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看见这堪称离奇的一幕,李屿川先是愣住了。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脸无辜(或者说,是装出来的无辜)的东赢。
语气中,充满了夸张的震惊和“后怕”:“东赢!”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你这下手的范围也太广了吧?连这样一位走路都颤巍巍的八旬老爷爷都不放过?我的天呀!你这战斗力也太‘强悍’了!不行不行,我以后可得离你远一点,防着你一点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连我都偷袭?”
说到这里,李屿川还故意上下打量了东赢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促狭的怀疑。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我说东赢,你……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专挑……呃,各种‘特殊’类型的下手?”
说完,他还配合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大殿之内,气氛本已因李屿川一句“误会解除”而稍有缓和。
众人紧绷的神经,正欲松懈。
李屿川目光淡淡扫过周遭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落在东赢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只一句:“没了吗?”
东赢先是下意识地,也环顾了一圈四周,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或潜藏的危机。
随即,他微闭双眼,凝神内视,仔细探查着那株巨大青铜树内部的空间。
那空间广阔无垠,此刻却已空荡无物,再无先前的压迫感。
他睁开眼,肯定地回答:“没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下一秒,李屿川便对着殿内众人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驱散了一群聒噪的麻雀:“行了,误会解除了,该干嘛干嘛去了吧?”
那姿态,浑然没将方才的剑拔弩张,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或仍在回味刚才惊心动魄一幕之际,东赢却已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大殿之外。
他转过身,朝着李屿川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揖。
语气诚恳而急切:“前辈,多谢您出手相助,为晚辈解除了这一次的天大麻烦。但……晚辈还要去追我的媳妇!”
提及“媳妇”二字,他脸上掠过一丝焦急与坚定。
先前的沉稳,被此刻的迫切,彻底取代。
听到“追媳妇”三字,李屿川原本略显慵懒的眼神,骤然一亮。
仿佛枯木逢春般,瞬间来了精神。
他嘿然一笑,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饶有兴致地说道:“哦?差点忘了你小子还有这档子‘星下追妻’的风流韵事!走,走,我跟你一起去!正好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这‘星下追妻’,还真是头一遭听说,新鲜!有趣!”
他这话,虽是朗朗地说给殿内外众人听的,引得不少人暗自咋舌,心忖这前辈果然行事不羁。
但在李屿川的脑海深处,那股自青铜树事件以来,便若隐若现、源自更高意志的无形力量,此刻却愈发清晰地涌动着。
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指引着他,必须踏上这条追妻之路,去完成某个尚未明了的使命。
这股意志强大而不容置疑,与他此刻表面上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而目睹此景,一旁的美天,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急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满是苦色与哀求,几乎要哭出来一般。
她快步跑到李屿川面前,带着哭腔说道:“前辈!我的祖宗啊!您可千万别再跟着瞎跑了呀!我们美族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内忧外患,正是最最需要您坐镇主持大局的时候啊!您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她声音哽咽,神情焦急,一双美眸里写满了惶恐与无助。
她紧紧盯着李屿川,生怕他下一秒,就真的跟着东赢绝尘而去。
天族族长立于虚空,目光复杂地追随着李屿川与东赢,消失在星穹深处的光点。
那身影矫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两道划破永恒夜幕的流星。
他缓缓收回视线,转头望向美天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似嘲讽,又似无奈。
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美族潜藏的某位存在低语:
“你们美族啊……当真是宇宙间的一朵奇葩。”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先前,便出了一位行事天马行空、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祖宗,已是让各族头疼不已。如今倒好,一个外来的小子——哦,便是那位东赢,你们那位老祖宗竟也陪着他,上演这么一出‘月下追媳妇’的戏码?”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但随即,又被一层忧虑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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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啊,看这架势,那小媳妇似乎还不是那么好追的。依老夫看,他们这一路追下去,目标方向恐怕直指美族与未来一族疆域之间的那片‘宇宙海边境’吧?”
天族族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那片边境,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中间隔着一道‘默化边缘’,那地方……啧啧,端的是凶险万分!”
他特意加重了“凶险”二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里面,可是盘踞着‘诡异’的存在!想当年,便是因为这‘默化边缘’的诡异侵蚀,极限五族中都陨落了一位族长,从此‘极限五族’便成了‘极限四族’,这等血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无尽星空,看到那片危机四伏的默化边缘。
“真不敢想象,若是那位美族的老祖宗,亦或是那个叫东赢的小子,不慎被那‘诡异’侵蚀……后果将会如何?美族,又将迎来怎样的动荡?”
话音未落,天族族长又像是想起了另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更何况,据老夫所知,那片默化边缘,以及其后方的某些战略要地,似乎一直都有‘星庭’的人暗中驻守、经营,早已被他们视作禁脔。李屿川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地追过去,又带着如此明显的目的性,必然会惊动星庭在那里的驻军。”
“到时候,双方碰面,言语不合,大打出手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天族族长摊了摊手,语气中充满了探寻与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那么问题就来了——美族的各位,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是出手支援你们的老祖宗和那位‘准孙女婿’呢?还是……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在虚空中回荡。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试探,也夹杂着几分对未来局势的深深忧虑。
这一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也在无形中,给遥远的美族,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听到这话,美天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死死盯着天族族长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你什么意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天族族长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美天紧绷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就想看看你们……是不是能够做到。同时与两族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