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屿川,赫然出现在东赢的面前!
东赢还未及反应,眼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光影交错间,失重感骤然消失。
当他再次稳住心神,愕然发现自己竟已不在那绝望的大殿之中。
脚下,是柔软而带着泥土芬芳的草地,一望无际的绿色,充满了生机。
不远处,是他记忆深处那片无比熟悉的、属于他小时候的地方!
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不知名野花的淡淡幽香。
不远处,一棵姿态婆娑的老柳树静静矗立,柳枝如绦,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屿川前辈,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柳树下,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东赢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与疑惑瞬间冲散了死亡的阴霾。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又看向李屿川,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孩童般的依赖,急切地问道:“前辈!您……您这是……您这是又施了什么大神通,把我们救出来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听到这话,李屿川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东赢,脸上却没有往日的戏谑或温和,只是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
他缓步走上前,伸出手,习惯性地轻轻敲了敲东赢的额头,力道却比往常要轻了许多,仿佛带着一丝不舍。
“你小子想什么呢?” 李屿川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但仔细听去,却似乎比平时虚弱了不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要是我有这本事,我早不就无敌了!”
东赢被敲得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额头,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傻气和对前辈无条件的信任:“也对哦,前辈。”
他没有深思那语气中的异样,心中被巨大的安全感填满,“但不管怎样,至少我们安全了!前辈,您放心,接下来让我想办法,我们一定能想办法出去的!”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仿佛只要和前辈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然而,就在东赢满怀希望地转过头,想要确认红衣是否安好,并向她传递这份安心时,他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一股莫名的、尖锐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投向身后那棵巨大的柳树下。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依旧和煦,柳枝依旧轻摇。
但李屿川前辈的身影,却在那片斑驳的光影中,开始变得……透明了。
不,不是透明。
是化作了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光点,如同夏日夜晚林间飞舞的萤火虫,又像是清晨阳光下蒸腾的朝露,正一缕一缕、缓缓地从他的四肢百骸中逸散出来,融入周围的空气,消散在这片熟悉的绿色草地之上。
“前……前辈?” 东赢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刚才还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恐慌与绝望所取代,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红了起来,泪水毫无预兆地充盈了整个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光芒,那突然的转移,根本不是什么大神通!
“前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东赢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迈开双腿,不顾一切地向着柳树下那个正在逐渐消散的身影狂奔而去,泪水在奔跑的过程中,不受控制地挥洒在空中。
“不要——!前辈!不要走——!!”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和几粒转瞬即逝的光点。
那熟悉的身影,正在他的眼前,一点点地,彻底消失……
东赢伸出的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李屿川那熟悉的衣袖。
然而,就在这毫厘之间,李屿川的身影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感召与升华。
那不再是简单的光影变化。
他的血肉之躯,他的衣袂飘飘,都在刹那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极致纯粹的金黄色光芒所取代。
那光芒温暖而耀眼,如同初生的太阳撕裂混沌,又似亘古的恒星燃烧着最后的辉煌,却不带丝毫灼人之感,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慈悲与释然。
这金色的光芒先是勾勒出李屿川的轮廓,然后迅速向内渗透、充盈,将他整个人彻底化为了一团流动的、璀璨夺目的光茧。
东赢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浩瀚而温和的能量波动从那光芒中散发出来,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李屿川最后一丝熟悉的气息。
下一秒,这团金黄色的光芒没有任何预兆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这片生机盎然的绿色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