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黑发披散，浑身是血，气息却依旧绷得极紧。
战到现在，他关于黑莲的力量，却始终半分未曾显露。
他记得黑莲现世之时，“千”曾露出了一丝杀意与忌惮。
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黑莲绝不能轻易暴露，尤其不能暴露在顾长风这种星海强者面前。
这是他回归长垣后的“第一战”，对手又是来自星海的第二步强者。
虽然眼下顾长风无法动用源力，但这种层次的肉身与战斗节奏，对陆离而言，依旧是难得的磨砺。
“这便是第二步强者的肉身么……”
一次次对拳间，他在心底暗自评估。
顾长风明显不是走体修一路，可肉身依旧强悍到这个地步。
“千说过，踏入第二步，肉身便会蜕变为‘源体’，唯有源体，才能真正承受虚无乱流……”
此刻亲身交锋，他对第二步修士的体魄，也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若是不动用黑莲加持，想要真正打破顾长风的肉身防御，几乎不可能。
但现在绝不是暴露黑莲的时候。
就算他动用了黑莲之力，又能如何？
顾长风大不了立刻退出长垣世界，那样一来，自己既奈何不了对方，反倒让黑莲提前暴露在星海强者的视线中，得不偿失。
不过，顾长风的肉身之力，也就只体现在“硬”这一点上了。
在力量与速度层面，他却是全面落了下风。
陆离从踏入修行的第一天起，就从未忽视过肉身之道，几乎是半个体修出身，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更加上那枚能以伤换力的破极天骨……
换做其他化神修士，哪怕是无法动用源力，顾长风也不会如此狼狈。
偏偏对手是他陆离。
于是堂堂第二步强者，就真被当成了一个“抗揍沙包”。
“够了！”
又一次被一拳轰飞，顾长风狼狈落地，身形在碎石间一颤，脸色已经铁青，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
“违背诺言是我不对，但我也陪你打了这么久，这口气你也该出了！小子，若是你再肆意出手，我不介意不顾被长垣世界驱逐的后果，将你斩杀！”
话说得极硬，可尾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得不低头的意味。
堂堂第二步强者，对一个原本连“土着蝼蚁”都算不上的修士，亲口承认自己有错，放在从前是他想都不会想的事。
可他别无他法。
他千辛万苦跨界而来，就是为师尊接引弟子而来。
若真不顾一切强行调动源力，将陆离斩杀，那大梦世界中的秋月也必然随之湮灭。
那他这一趟星海下界的任务，就等于是彻底失败，回去之后少不了被师尊问罪。
陆离这才缓缓收拳站定，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即便是顾长风，在陆离这样高强度的连续击打之下，身体也出现了伤势。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他神色冷淡，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我可还远远没有尽兴呢。”
“哼！”
顾长风抹去唇角血迹，目光阴晴不定，道：
“你这小子我虽然接触不多，但这段时间，也算摸清楚了你几分脾性。你谨慎、隐忍，又极少做无意义之事，可不是那种为了口气、为了一个‘道歉’，就会不惜性命与我死磕的人。”
他盯着陆离，沉声道：
“你现在并没有真正能杀我的本事，也没那个胆子把我逼到必须动用源力的境地。说吧，你想要什么才肯把我天宫弟子交给我？”
陆离闻言，神色不动，只是淡淡开口：
“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顾长风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只要不太过分，我未必不能答应。”
“一，你们圣兽天宫第一境界与第二境界的修行法门。”
“什么？！”
顾长风眼中寒光陡盛，几乎瞬间杀意大作。
一个宗门最核心的底蕴，便是修行功法。擅自外传，一旦被他身后的天宫得知，他不仅要背负宗门之罪，甚至可能被直接镇杀。
“原来你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冷笑，语气愈发森寒，“想想也正常。你们这些洞天土着，修行功法大多被禁锢在第一境界，关于第二步的修行，一旦修炼，吸收的就是这方天地的源力，你们的洞天主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法门在界内流传？”
“对你们而言，我圣兽天宫的功法，自然是无价之宝。”
“不过，你想必也清楚，即便是你们大千界的各方宗门也一样会死守本门法门不外传，我圣兽天宫更不可能例外！这事——绝对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陆离神色重新冷了下来，指尖力道本源缠绕，隐隐有九龙之影在体内翻涌。
“继续吧。”他低声道，“我倒要看看，第二步强者的源体，究竟能硬到何种程度。”
此刻，他最缺的，正是通往第二步的修行之法。
“千”虽然收他为徒，却未将折月仙宫真正的修行法门传给他，只留给他一部修心秘术：《素心无垢经》
到现在为止，他更是对第二境界几乎一无所知，连完整的境界划分都未曾弄清。
顾长风一旦离开长垣世界后，他就很难再有机会得到这样一门涉及到第二境界的修行法门。
“且慢！”
见陆离又要动手，顾长风连忙开口，道：
“我天宫的功法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门我早年从敌人手中夺来的修行法。其中同样记载了第一境界与第二境界的法门。”
他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此法出自六欲魔宗，品级丝毫不在我圣兽天宫功法之下。当年我斩杀其一名亲传弟子，从他身上所得。只是此法杀戮太重，行的是极端歪路，与我天宫道统不合，对我而言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