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东方小蓝满脸茫然，根本不明白，在何琼进入阴窟深处的这短短片刻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她能清晰感觉到，何琼整个人都变了。
尤其是修为。
此刻他周身黑气翻涌，双目赤红，气息节节攀升，竟已隐隐逼近凝气圆满！
“那妖僧要荷鸢……我不同意。”
“我绝不可能同意！”
何琼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
他一把抓住东方小蓝，直接冲出阴窟入口。
洞外狂风呼啸，飞雪漫天，放眼望去，天地皆白，数丈之外便已模糊不清。
何琼抬手一招，夏宗主那柄飞剑顿时破空而出。
他一步踏上飞剑，带着东方小蓝，朝着夏荷鸢所在的山峰疾冲而去。
风声呼呼作响，刮得人脸颊生疼。
东方小蓝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终于一点点冷静下来，迎着刺骨风雪，死死盯着何琼：
“何琼，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何琼没有立刻回答。
他御剑疾行，眼中血色越来越重，过了数息，才咬牙开口：
“那妖僧没有亲自出手拦我……若他真出手，我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立刻抓回荷鸢。”
何琼声音低哑，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东方小蓝听。
“他是在逼我。”
“逼我发疯，逼我厮杀，逼我把体内这股魔性彻底逼出来。”
“他想看我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黑气更浓了几分。
“可我绝不会让他如愿。”
“我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荷鸢！”
“你心中的魔性……”东方小蓝喃喃了一句，目中震动难掩。
她已经隐隐听明白了。
那妖僧，不是在养徒弟。
而是在养一头魔。
何琼却不再解释，只一边御剑飞行，一边不断以灵气冲击东方小蓝身上的禁制。
那禁制，乃是罗云亲手布下。
罗云是筑基修士，设下的禁制，原本远不是何琼这个层次能够轻易破开的。
可此刻，随着何琼体内那股黑气越来越盛，他的力量也明显发生了某种诡异蜕变，那禁制竟真的开始一点点松动起来。
感受到这一点，东方小蓝目光复杂，忽然开口：
“何琼。”
“你今日便是替我解开禁制，便是不顾一切去救荷鸢，我也不可能原谅你。”
“你杀了夏宗主。”
“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原谅。”
“荷鸢……也绝不会原谅你。”
“我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何琼听完，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越来越执拗的疯狂。
“那就告诉她。”
他说完这句话，眼中的神色反而更坚定了几分，周身黑气翻涌，御剑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要将整片风雪都生生撕开。
东方小蓝没再说话。
她也开始借着何琼不断冲击禁制的力量，全力破禁。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在远处茫茫风雪之间，看见了一道模糊身影。
那人影极远。
在狂风大雪中，孤身一人，逆风而行，正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往落阳宗深处走去。
隔得太远，看不清面目。
她此刻又修为被封、神识受限，更无法细察。
可不知为何，只那一道影子，便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是谁……”
她怔怔望着，忽然生出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难道……”
“是他么？”
可这念头才刚冒出来，东方小蓝便自己摇了摇头，唇边泛起苦涩。
“不可能……”
“他不过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落阳宗……”
也就在她心神恍惚的一刹，一道沉重钟声，忽然自天地之间轰然响起！
咚——
钟声浩荡，震得整座落阳宗都为之一颤。
东方小蓝脸色瞬间变了。
“栖霞钟！”
这是宗门最高级别的警钟。
唯有宗门遭遇生死大事，才会敲响！
下一刻，一道浩瀚威严的声音，直接响彻天地，传遍整座山门：
“已查明——”
“叛徒弟子何琼、夏荷鸢，狼狈为奸，勾结妖狐，暗害同门！”
“即刻起，宗门所有弟子尽数出动，缉拿何琼、夏荷鸢！”
“不得让其出宗！”
“生擒者，赏灵石一万，可入老夫门下，列为亲传！”
这道声音，正是落阳宗老祖！
沉寂许久的落阳宗老祖，终于发话了。
今夜，先有妖狐被擒，如今又有栖霞钟响，老祖亲口下令。
纵然不少人心中觉得蹊跷，觉得事情未免太过突然，可栖霞钟既响，那便是死令！
没有人敢不从。
话音落下的一瞬，风雪夜中，一道道遁光骤然亮起！
四面八方，皆有修士冲天而起，朝着声音所指的方向飞速逼近！
东方小蓝望着那漫天遁光，心头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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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琼却没有半分惊慌。
相反，他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遁光，脸上竟缓缓浮起了一丝森然笑意。
“果然……”
“那个老妖僧，就是想借这些人来逼我。”
“逼我战斗，逼我厮杀，逼我把自己榨干，战到他满意为止！”
他声音发冷，眼中黑气翻滚，整个人却像是在这一刻，彻底放开了什么。
“要战——”
“那便战！”
轰！
话音落下，何琼体内黑气再一次爆发，竟在瞬间冲破了东方小蓝身上的禁制。
东方小蓝只觉浑身一震，下一刻，整个人便已被何琼猛地甩了出去！
“去找荷鸢！”
“带她走！”
“我会替你拦下所有人！”
他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血，带着魔，也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执念。
“我何琼，比任何人——”
“都爱她！”
一声嘶吼落下，何琼已御剑转身，迎着那数道疾驰而来的遁光正面冲去！
而东方小蓝则在风雪中急速坠落。
好在禁制已破，她在最后关头险而又险地召出飞剑，这才稳住身形，悬在半空。
她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之中，何琼一人一剑，已与那数道遁光狠狠撞在了一起，灵力爆散，雪浪冲天，杀机四起。
东方小蓝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可她也知道，此刻根本不是犹豫的时候。
她猛地咬牙，转身便朝夏荷鸢所在的方向全速冲去。
“荷鸢……”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