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修真小说 > 误煞琅环:剑尊追妻记 > 第513章 处暑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处暑

    处暑那天,天气突然就凉了。

    不是立秋那种轻轻的凉,而是实实在在的凉。赵晨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冻得人打个哆嗦。草叶上挂满了露水,亮晶晶的,在晨光中闪着光。

    蜚站在院子里,吸了吸鼻子。

    “赵无眠,冷了。”

    赵无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夹袄,给他披上。

    “处暑了。”

    蜚裹着那件夹袄,望着山坡上那棵桃树。

    桃树的叶子更黄了,黄得发亮。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他跑上山坡,在树下坐下。

    落叶堆了厚厚一层,软软的,像一张大大的床。他躺在上面,望着头顶的树枝。

    树枝光秃秃的,叶子都快落光了。

    “你要睡了。”他轻声说,“睡吧。明年春天再醒。”

    风吹过,最后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

    他笑了。

    那天中午,陆昭做了一锅热乎乎的汤。

    “处暑要喝汤。”他说,“暖暖身子。”

    蜚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很鲜,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好喝。”他说。

    陆昭笑了。

    “好喝就多喝点。”

    蜚又喝了一碗。

    喝完汤,他跑到菜地里,去看那些玉米。

    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比他还高。粗粗的杆子上,挂着一个个胖胖的玉米棒子,外面裹着绿绿的皮,顶上还有一撮棕红色的须须。

    “赵无眠!”他喊道,“玉米熟了!”

    赵无眠走过来,掰下一个玉米,剥开外面的皮,露出里面金黄金黄的玉米粒。

    “熟了。”

    蜚接过那个玉米,闻了闻。

    “好香。”

    那天下午,陆昭煮了一大锅玉米。

    六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啃着玉米,聊着天。

    蜚啃得最认真,一颗一颗地啃,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云岫问。

    蜚点点头。

    “好吃。比桃子还好吃。”

    陆昭笑了。

    “那明年多种点。”

    蜚眼睛亮了。

    “多种点?”

    “嗯。明年开春,多种一排。”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赵无眠。”

    “嗯?”

    “明年有玉米吃。”

    “嗯。”

    “还有桃子吃。”

    “嗯。”

    “还有梨吃。”

    赵无眠笑了。

    “对,还有梨。”

    蜚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冬天,也在等春天。

    菜地里,玉米杆子还立着,等着被砍倒,等着来年再种。

    一切都在轮回,生生不息。

    第五百一十四章 白露

    白露那天,早晨的草地上结了一层白白的霜。

    不是霜,是露水。但今天的露水特别多,特别密,白茫茫的一片,远远看去,真像下了一层薄薄的霜。

    蜚蹲在院子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露水。凉丝丝的,比平时更凉。

    “赵无眠。”他喊,“今天露水好多。”

    赵无眠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也碰了碰那些露水。

    “白露了。”

    蜚抬起头。

    “白露是什么?”

    “就是露水变白的日子。”赵无眠说,“从今天开始,一天比一天冷。”

    蜚点点头,又低下头,看着那些白白的露水。

    太阳出来了。

    露水开始慢慢蒸发,一点一点变少,一点一点消失。

    蜚看着它们消失,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明天它们还会来。

    山坡上,那棵桃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小小的花苞,藏在枝丫深处,等着明年春天。

    蜚跑上山坡,在树下坐下。

    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的一层,软软的。他躺在上面,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睡了。”他轻声说,“好好睡。明年我再来。”

    风吹过,几片干枯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

    那天中午,陆昭做了一锅白露茶。

    “白露要喝白露茶。”他说,“这个时候的茶最好喝。”

    蜚端着茶杯,慢慢品着。

    茶有点苦,又有点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

    “好喝吗?”陆昭问。

    蜚点点头。

    “好喝。”

    云岫也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慢慢喝着。

    “陆叔叔,这茶是你自己采的?”

    “嗯。山上的野茶,白露前刚采的。”

    云岫点点头。

    “好喝。”

    李寒衣也端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的山峦。

    她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赵无眠坐在她身边,也端着一杯茶。

    两人就那么坐着,喝着茶,看着天边的云。

    蜚喝完茶,又跑上山坡,坐在桃树下。

    他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树,心里默默想着。

    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

    再过几个月,就立春了。

    再过几个月,花就开了。

    时间过得好快,又过得好慢。

    “赵无眠。”他在心里喊。

    “嗯?”

    “你说,时间是什么?”

    赵无眠沉默片刻。

    “时间就是……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一年过去。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蜚想了想。

    “那我们呢?”

    “我们也一样。”

    蜚点点头。

    “那我要把每一天都记住。”

    赵无眠笑了。

    “好,记住。”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今天的事。

    白白的露水。光秃秃的桃树。白露茶。

    还有赵无眠说的话。

    “时间就是一天一天过去,一年一年过去。”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那就一天一天过,一年一年过。”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冬天,也在等春天。

    也在等那个孩子一天一天长大,一年一年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