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修真小说 > 独孤行天下 > 第963章 逍遥的青松峰
    另一边,青松峰。

    比起其他峰头的仙气缭绕、琼楼玉宇,这青松峰当真是占了一个“野”字。

    山势极尽陡峭,那石阶仿佛是从云端直接劈砍而下,两侧除了那如龙蛇盘踞的老劲青松,竟连半尊石狮也看不见。

    行至半山腰,一座刻着“青松”二字的巨大峰碑歪斜倒在草丛里,上头的苔藓比字迹还要厚。

    峰门设在碑后不远处,一间简陋的农家小屋依崖而建,屋前搭了竹篱,篱内种着几畦青菜。

    此刻正值晌午,一阵极香的肉味儿顺着风儿飘来,竟有人蹲在门槛前,守着土灶热火朝天地翻炒一锅农家小炒。

    独孤行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望着满地乱跑的土鸡。

    这……当真是逍遥。

    “哪来的浑小子,敢在这儿贼眉鼠眼打量咱们青松峰的灶房?”

    这时,土灶旁两名守门的中年弟子,许是嗅到陌生气息,醉醺醺站了起来。

    一人拎着把断了一半的铁剑,一人怀里还揣着半坛没喝完的劣酒,脚步虚浮挡在路中,醉眼朦胧叫嚷着:“擅闯禁地,可是要留下一只耳朵做下酒菜的!”

    这山门上竟也有土匪?

    独孤行哭笑不得,刚要开口解释,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们两头蠢驴又在那儿发什么酒疯?睁开你们那狗眼瞧瞧,这是林长老亲选回来的新师弟!”

    周大柱大步走来。

    两名弟子一惊,酒意醒了大半。

    “哎呦!周大哥回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师兄莫怪,咱们兄弟俩开玩笑呢!”

    一人慌忙把酒葫芦往身后藏,另一人挺直腰杆。可锅里翻炒的小炒肉仍在滋滋作响,到底露了痕迹。

    周大柱无语叹气,转头对独孤行道:“师弟莫怪。咱们青松峰林长老平日最不正经,峰里弟子也跟着懒散惯了。这两个是看门的,都姓钱,叫钱三、钱四便好。他们平日爱喝两口,关键时候……倒也靠得住。”

    靠得住?

    独孤行瞧着那热气腾腾的灶台,再看两名虽落拓却眼神赤诚的师兄,不由笑了起来:

    “师兄们言重了。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师弟倒是打心底里喜欢,比起那些规矩重如山的冷清峰头,这儿才像是人待的地方。”

    周大柱闻言一怔,随即大笑,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好小子!原来也是性情中人。走,先上峰去。等林长老稍后回来,咱们再喝两杯!”

    独孤行点头,跟在周大柱身后,沿山路缓行。

    身后钱三与钱四对视一眼,皆松口气,又低头忙活那锅小炒肉。肉片在锅里翻滚,香气混着山风,一路飘进山道间。

    路上,独孤行忽然问道:“周师兄,林长老人呢?”

    周大柱一愣,伸手指向隔壁那座气势凌人的折剑峰,大大咧咧道:

    “师父他老人家啊,这会儿估计已到杨长老的折剑峰门口了。”

    独孤行眉梢微挑:“只他一人前去,你们不担心出事?”

    周大柱摇头:“师父很能打。况且此事本是杨长老耍赖在先,理亏的是他。师父此去不过讨个公道,就算大长老也不能多说什么。”

    独孤行心下暗忖:这青松峰上下,心气倒是大得没边。

    周大柱见他神色平和,便道:“既来了,不如我带师弟四处走走,熟悉熟悉青松峰的景致。”

    独孤行欣然颔首:“那有劳师兄。”

    .........

    与此同时,落霞峰后山偏房。

    屋内,姜初龙正坐在一张床榻上,那只晶亮的独眼正盯着纸鹤。

    此刻李咏梅坐于天湖旁,隔着纸鹤与她闲谈。

    她那那双莹润如玉的足尖正百无聊赖地泡在水中——因经脉初复,李咏梅会时常来到湖边按揉穴位,此时最是敏感怕痒,连湖中细微水流掠过都会让她微微蜷起脚趾。

    “初龙,有人来了……”

    奚梦漪在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前站定,指尖微屈。

    “咚咚。”

    敲门声响起,姜初龙整个人一颤,手忙脚乱将纸鹤塞进袖中,清了清嗓子应道:“来了来了!”

    她小跑开门,见门外立着面色凝重的奚梦漪,不由有些局促:“奚长老,您找我……可是有急事?”

    奚梦漪默不作声,径直入内,顺手将房门合拢。

    随即她指尖轻抬,如灵蝶穿花,一枚散发淡青光芒的静谧符稳稳贴在门缝处,隔绝了一切神识窥探。

    姜初龙被这架势吓得连退两步:“长老……您这是?”

    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然而,奚梦漪却自顾自坐到屋中木桌旁,开门见山道:“姜丫头,姐姐不爱绕弯。你背后那位高人,究竟是哪座山头的老神仙?或是哪方不愿露面的江湖散人?”

    姜初龙张了张嘴,小脸涨红,正自犹豫,脑海中响起李咏梅清冷如碎玉的嗓音:

    “莫怕,我来应付。”

    姜初龙如释重负,乖巧自袖中取出纸鹤。

    纸鹤振翅而起,在奚梦漪面前悠然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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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长老,想问什么便问吧。”李咏梅的声音自纸鹤中传出。

    奚梦漪盯着纸鹤,眉头紧锁:“阁下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李咏梅轻笑一声:“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我与那杨堃方有些旧账要算,仅此而已。”

    奚梦漪眉心微蹙:“我有些怀疑。”

    “信与不信,于我无碍。”李咏梅声线依旧从容,“反正不久之后,我便会带初龙离开此地。”

    奚梦漪目光微动,沉默片刻,忽而问道:“龙潭县近来之事,你可知道?”

    李咏梅的声音顿了顿:“龙潭县?什么意思?秘境出事了?”

    奚梦漪注视着纸鹤:“你当真不知?你不是自称小镇出身么?”

    “我确在小镇待过许久,但已多年未归,不知其间情形。”李咏梅的声音淡了下去,似陷入某种回忆。

    奚梦漪若有所思,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小镇的?”

    “很久以前了,记不清年月。”李咏梅语意含糊,显然不愿多谈。

    奚梦漪有些失望地垂眸,指尖轻叩桌面,良久才问出那个萦绕心头的问题:

    “阁下不愿现身便罢。但我有一事不解——你指名要我选中的‘陈希圣’,究竟是什么身份?”

    屋内一时寂静。

    李咏梅未即刻回答,似在斟酌。姜初龙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奚梦漪与纸鹤间来回游移。

    良久,李咏梅轻笑一声:“陈希圣?就是陈希圣啊。”

    奚梦漪站在门边,神色有些不对。她忽然嗤笑一声:“不必装了。那个陈希圣……应当是假的吧。”

    纸鹤悬在半空,通体雪白,此刻沉默了一瞬。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其实李咏梅本就没想过这能瞒得奚梦漪,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陈希圣”肯定有问题啊!

    奚梦漪又道:“我实在好奇,你们是如何做到的?龙门山界内层层禁制,更有元婴坐镇。就这样……竟还能让一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冒充陈希圣?”

    “这就与奚长老无关了。”

    李咏梅的声音重新响起,“每人都有自个儿的家底。若全摊开说,未免太无趣了些。”

    奚梦漪自嘲一笑,轻叹:“说来也是我眼拙。若当时听了阁下的话,抢先收下那‘陈希圣’,今日也不必在那姓杨的面前受气。”

    “此事终须看缘,强求不来。”

    “说来也是……”

    奚梦漪见她不愿多言,知再问无益,索性起身拂了拂裙摆。

    就在她推门欲出时,身后纸鹤忽然出声:

    “奚长老且慢。”

    奚梦漪驻足回望。

    “后日的比武,我会保你落霞峰无恙。权当这几日借宿此地的酬谢。”

    奚梦漪一怔,那张总笼愁绪的容颜罕见舒展。

    她沉默片刻,极轻地说了一句:

    “多谢。”

    随后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