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梅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陈希圣”竟还有同伙?!
杨堃方此时也瞧见了李咏梅。只一霎,他眼底杀意暴涌,挣扎着从土坑里撑起半截身子,嘶声喝道:“俞清风!你还等什么!她是那畜生的帮手!助我——一起拿下这孽种!”
俞清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终,当即令旗一挥,朝四周厉声下令。
“祭龙宗众弟子听令——结阵,封山!”
令出如山,漫山遍野的祭天宗弟子如潮水涌动,四周剑光霎时亮成一片。数百弟子足尖一点,身形如雁阵散开,转眼已将废墟中央的独孤行、陆沉山与云台上的李咏梅三人团团围住。
此时花北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咏梅那张清绝脱俗的脸庞,心中不由浮起几分惋惜。
“姑娘,识时务方为俊杰。这孽种今日必死无疑,你又何必为一段朽木陪葬?若你肯回头,长老们未必不会留你一条生路。”
李咏梅听罢,只轻轻一笑。
看来这花北弦,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
与此同时,独孤行转头望向站在身旁、神色复杂的李修诚。
“李兄,事到如今,你也要与我为敌么?”他低声问。
李修诚深吸一口气,低哑道:“我是祭天宗弟子。虽然与你相识一场,对陈兄我也十分佩服,但今日……李某只能拔刀相向了。”
独孤行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遗憾。
“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便先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已动。
左掌简单直直轰出,并无甚么花哨术法,只是纯粹到极致的一记横推,裹着沉闷风压。
破浪掌!
李修诚虽然早有防备,仍未能料到这一掌的劲力竟厚重至此,护体罡气应声破碎,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后方密集的弟子人群中。
原本齐整的剑阵当即乱成一锅粥。
“孽种!死到临头还敢偷袭李师兄!”
“卑鄙无耻!”
无数骂声涌来,弟子们红了眼,剑阵瞬间收紧。
独孤行却似不在意,拍了拍手上尘土,转向陆沉山:“前辈,该走了。”
陆沉山负手立于半空,闻言却提了一句:“就这样放过他?”
他目光垂下,落在脚下陷在土里的杨堃方身上。只见他胸口塌陷,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眼神疯癫,充满恨意。
独孤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淡淡道:“他是同乡,念在他是李牛的师兄,我不取他性命。”
陆沉山沉眉:“你与他大道相冲,今日不杀,将来必悔。”
独孤行摇头:“我不杀他,不代表我会放过他。”
陆沉山一怔:“那你是要……”
“我要废了他,让他这一生,再也无法与我相争。”独孤行语气平静。
杨堃方听罢,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此刻他才恍然醒悟自己身在何境,嘶声尖叫起来:“你……你不能这么做!我是董浪生的弟子!我是祭天宗峰主!独孤行,你这孽畜,你敢——!”
独孤行低头看他,脸上不见半分情绪。
“当年你对我下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做!”
“速速放了杨长老,否则我祭天宗必诛你……”
独孤行朝陆沉山一拱手:“前辈,那些聒噪之人就劳烦您了。这人,我自己来。”
陆沉山嘿嘿一笑,抬眼望向远处山岚,懒懒道:“那你可得快些。老子已感觉到此地山神有所察觉,正往这边赶呢。待那些山水神灵联手封了山,连我也嫌麻烦。”
独孤行点头:“明白。接应咏梅与小燕的事……”
“小事。”
陆沉山随手吐掉嘴里的竹签,身形一晃,口中轻吟:“法天象地。”
一刹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周身炸开烈阳般的金光!
在无数祭天宗弟子惊骇的目光中,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神像自破损的比武台上拔地而起。
高有千丈。
通体流转金辉。
“法天象地……”
“这……这是飞升境的法天象地!”
“圣人……这天下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圣人?!”
弟子们骇然失声,剑阵顷刻溃散。
同时俞清风的震惊也是无以言表,陆沉山居然是飞升境!
“这天下除那三位圣人……竟还有别的飞升境……”
这等境界,莫说是踏平他一个小小的祭天宗,若是此人发起狠来,怕是连大隋王朝的半壁江山都要换个姓氏。
陆沉山一步踏出,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回头瞥了独孤行一眼,声音远远传来:
“小子,快些。老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独孤行点点头,转身面向陷在土里的杨堃方。
坑底那人仰望着如神临世的金色法相,眼中先是一片呆滞,随即被浓烈到化不开的不甘所填满。
“不公平……这老天对我不公!独孤行,你一个血脉污浊的孽种,凭什么得此大能垂青?你根本不配拥有这般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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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立在漫天金光里,缓步走到杨堃方面前。
手中“三尺”已归鞘。
“配与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他声音平静,“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也接你一招,你我対掌。若这一掌之后你还能站着,我独孤行今日任你处置。”
杨堃方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狂笑。
“狂妄!独孤行,你当真狂妄到这种地步!”
他从地缝里挣扎爬起,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他虽被陆沉山震伤,可身为元婴境的自负让他觉得,只要独孤行不靠那老怪物,自己即便拼个神魂俱灭,也定能拉这龙门境的畜生共赴黄泉。
“去死吧!”
话音刚落,杨堃方周身土黄气煞疯狂旋转,将残存修为尽数逼入右掌,暴起发难,倾尽全力的一掌直扑独孤行心口!
黄土崩山掌!
独孤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缓缓抬起右手,看似轻飘飘地拍出一记“破浪掌”,实则内里早已在君子剑诀心法“锋芒内敛”的运转下,悄然叠加了九重霸道至极的“潜龙劲”。
如今独孤行这招“锋芒内敛”已经熟练,只要给他一天空余的时间,他就可以在体内凝聚出堪比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
杨堃方见状独孤行居然敢与他对掌,狞笑道:“死定了!龙门逆伐元婴?简直是天大笑……”
然而,那“笑”字还没出口,他脸色已变。
双掌即将交汇的刹那,他体内如大江奔流的真气竟诡异地开始倒流,气海真气飞速外泄。
不对。
他的元婴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崩塌、倒退。
而此刻,独孤行的一掌已印在他丹田之上。
轰!
闷响炸开。
杨堃方那原本鼓胀的身躯瞬间弓如虾米。他只觉原本稳如泰山的丹田,在独孤行掌劲下急速膨胀、撑大。
噗!
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残叶被狂风卷起,划出一道凄厉长虹,重重撞在祭天宗那座刻着“葬龙宗”的山门牌坊上,整个人死死地陷进了那坚硬的石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