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銮驾的光辉依旧在广播。
金光从銮驾上倾泻而下。
如天河倒悬,晨曦初照,朝着诸天万界、过去未来,无尽地铺陈开去。
诸天万界、过去未来,尽数被金光笼罩。
金光所至。
诸天气运汪洋再次翻涌——
金色的人族气运。
金色浩浩荡荡,如一轮骄阳沉在海面之下。
浮起万道霞光——
气运光晕流转间。
有伏羲画卦的虚影……
神农尝草的刹那,还有轩辕黄帝铸九州神鼎的瞬间,有无数先民耕作、祭祀、征战、传承的碎片。
金色的人族气运、青色的妖族气运……
五彩的异文明气运、仙神的道韵气运、幽冥的阴司气运,与北斗銮驾的金光相互呼应,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气运光海无边无际。
朝着卢云的视野尽头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延伸到与虚空交融的地方。
光海之上,浪涛翻涌,每一朵浪花破碎时,都有无数文明的碎片四散飞溅——
一片金色浪花碎开,洒出的是半卷诗书、一截犁铧、一片甲骨……
一朵青色浪沫消散,飞出的是半片鳞甲、一根羽毛、一截断角。
一缕五彩涟漪荡开,绽放的是异文明的图腾、符文、祭祀器具。
光海之下,暗流涌动。
气运的脉络,无数生灵的祈愿与信仰汇聚而成的洪流。
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朝着光海深处。
朝着那座若隐若现的仙山。
……
光海深处,一座山。
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画师在宣纸上落下的第一笔淡墨。
随着卢云目光继续下探、继续深入,廓渐渐清晰——
是山。
一座巍峨无双、气象万千山。
无与伦比、难以用寻常人思维、言语所能形容出来的不朽仙山。
无数个元会积累下来的大罗道果显化。
它从气运光海的最深处。
拔地而起,贯穿整片气运汪洋。
刺破海面,直插云霄。
山体之大,纵横无数时间线,连绵不绝,纵使大罗天仙,也无法一眼望到边际。
山顶没入虚空,看不见尽头。
玉京山贯通古今未来、连接无尽时间线的永恒存在。
……
卢云的目光从玉京仙山移开,投向更深处。
那些被气运光海淹没的、看不见的区域。
那里,有一根根柱子。
起初是一根,孤零零地立在某个时间线的尽头。
然后是两根、三根、十根、百根——
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擎天仙柱。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光芒万丈,有的黯淡无光。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牢牢扎根在每一条时间线上。
扎根在过去。
扎根在未来。
扎根在无数种可能的世界里。
每一位太乙神圣苦修亿万载元会,凝出的太乙道果显化。
而在卢云的眼底。
同样,能看见持柱者的生平:
有人族修士,柱子上刻着斩妖除魔的壮举。
有妖族大能,柱子上刻着化形渡劫的艰辛;有异文明来客,柱子上刻着跨越世界的旅程。
每一根柱子,都是一位太乙神圣的道途显化。
每一根柱子,都是一条时间线的擎天之柱。
而这些柱子,正承受着某种存在的冲刷。
大浪从不知名处涌来,裹挟着无尽的混沌与黑暗。
道湮所过之处。
时间线开始扭曲,因果链开始崩碎……
大道都似乎开始消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一切存在抹去。
道湮大浪。
拍打在第一根擎天仙柱上。
剧烈震颤,仙柱身上的大道纹路,瞬间在浪花下,黯淡了三分。
大浪退去,又一道浪涌来。
这一次更猛。
擎天柱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是,它依然没有在道湮连绵不绝的攻势中倒下。
大浪一道接一道。
柱子一根接一根。
有些柱子,在浪涛中坚持了千年、万年、万万年,依然屹立不倒。
有些柱子,只坚持了一瞬,便轰然崩塌。
而在太乙神圣所化的擎天仙柱。
在诸天崩塌的瞬间。
必定会有另一根相同的擎天仙柱,从世界崩塌处重新生长出来。
接过前人道统、接过弥天重任的新一代太乙。
一代又一代。
前赴后继。
生生不息。
道湮大浪的源头。
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没有形状,没有大小,没有边界——
它们只是一团蠕动着的、不断扩张着的、想要吞噬一切的虚无。
那就是道湮。
同时,是终末的化身。
连大罗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
它每一次蠕动。
都会掀起一波道湮大浪。
大浪涌向无尽的时间线,涌向那一根根太乙仙柱,想要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虚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那一根根柱子,就站在大浪的最前线。
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站在随时可能道消身陨的绝境。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从过去延伸到未来,从这条时间线延伸到那条时间线,从已知的世界延伸到未知的尽头。
它们构成了一道堤坝。
一道以玉京仙山为永恒根基、以太乙神圣为诸天柱石的诸天堤坝,挡住了道湮大浪无数个元会。
守护了无数条时间线上的无数生灵。
……
卢云端立在光辉之中,衣袂飘飘。
“北方尚有荣光在。”
“天庭诸位帝君,与你们同在。”
北方,是北斗銮驾的方向。
此地,是天庭的根基。
北斗为尊,镇守北方。
此刻,太乙神圣们循着卢云的目光望去。
在不可触及却又无处不在的天穹尽头。
北斗銮驾巍然矗立。
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穿越九天罡风,穿越无数世界壁垒,穿越过去、现在、未来,广播诸天,照彻万界。
先前萦绕心头的困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卢云之所以不急于解释。
并非没有对策,而是早已布下后手。
他无需让群圣。
亲自去跨越、横渡不同的时间线。
只需借天庭经纬交织,覆盖诸天的大罗天网。
便可将在场的诸位太乙神圣,从容调度,精准统筹,化作一支支无形的援军。
跨越看似不可逾越的时间阻隔,降临到每一条时间线中。
照耀三界十方,照彻无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