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合上剧本，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上午就到这儿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大家辛苦。中午我订了旁边那家江南小馆的包厢，剧组请客，都去啊，一个都别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附和声。
演员们纷纷起身整理东西，小声交谈着上午围读的感受。
白露合上剧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一上午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松弛下来，才感觉饿。
“走吧。”
叶铭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他已经拿起了外套，站在那里等她。
白露点头，把剧本和笔记收进帆布包里，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饰演“锖青磁”的男演员走在他们前面一点，正跟副导演讨论着某个声音处理的细节。
江南小馆就在影视基地附近，步行五分钟就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基地里仿古的街道，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小馆的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副导演预定两个相邻的包厢，中间的门可以打开，变成一个大间。
大家随意落座。
白露和叶铭自然坐在一块。
副导演拿起菜单，开始张罗点菜。
“酸菜鱼肯定要来一份，他们家的招牌。”
“毛血旺吃不吃辣？要中辣还是微辣？”
“清炒时蔬要点两个，均衡一下。”
“主食呢？米饭，再来点葱油饼？”
他一边问，一边在菜单上勾画，熟练的很。
叶铭把茶杯用热水烫了一遍，先给白露倒上，然后才给自己倒。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
白露接过杯子，指尖碰触到他温热的手背。
她抬眼看他。
叶铭的表情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但白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菜点得很快。
服务员陆续开始上凉菜。
拍黄瓜，盐水毛豆，凉拌海带丝。
简单开胃。
大家也饿了，纷纷动筷。
气氛比上午在会议室里轻松的多。
“白露老师今天念顾声的台词，感觉特别对。”
杨汆子笑着说着：“那种又激动又怕被发现的小心思，拿捏得太好了。”
白露谦虚地摇头。
“是剧本写得好，给了很细的情绪铺垫。我就是试着把那些细节表现出来。”
“叶导调教得好吧？”有人打趣。
叶铭夹了一筷子黄瓜，淡：“她自己琢磨的，我没怎么指导。”
这话听起来冷漠，但了解他风格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极高的认可。
白露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热菜开始上了。
酸菜鱼用一个大盆端上来，热气腾腾，酸香扑鼻。
红油毛血旺紧随其后，辣味刺激着食欲。
清炒芦笋碧绿爽脆。
葱油饼金黄酥香。
大家的话题渐渐从剧本散开，聊起了各自的近况，圈内的趣闻，甚至最近的热播剧。
叶铭话不多，但听的认真。
偶尔有人问他问题，他才会简单说几句。
白露则跟旁边的女演员们聊得更多一些，笑声时不时响起。
“哎，你们发现没有！”
副导演突然说，“咱们剧组这组合挺有意思的。配音大神，医生，策划新人……还有一群搞声音艺术的。”
叶铭不置可否，只是又给白露夹了一小块没有刺的鱼片。
白露很自然地吃掉了。
这个互动被坐在对面的演员看到，对方露出然的微笑。
但没人起哄。
在剧组，导演和女主角是情侣，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尊重他们的专业，也尊重他们的私人关系。
“下午围读第二集!”
副导演继续，“第二集开始有更多对手戏了。白露跟……哎，锖青磁老师，你们俩的线上互动要开始多了。”
饰演锖青磁的男演员点头。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线上和线下，声音的差异和统一，是个很有趣的课题。”
“其实顾声刚开始，根本不知道网络上的锖青磁和现实中的莫青成是同一个人。”
白露说，“她面对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一个遥远如星辰，一个近在咫尺却不知。这种错位感，很有意思。”
“所以她后来知道真相的时候，那种冲击力才会那么大。”叶铭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前期铺垫得越细腻，越真实，最后的反转才越有力。观众是跟着顾声的视角走的，她不知道，观众也不知道。所以前面所有的细节，都要经得起回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白露的。
像是在对她讲，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讲。
“比如便利店那次偶遇，但等到后来她知道莫青成就是锖青磁，再回想起那句话，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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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就是要在前期埋下很多看似不经意的伏笔，等真相揭开时，那些伏笔会一下子活过来，产生新的意义。”
“对。”叶铭肯定。
餐桌上的讨论，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工作上。
但氛围依旧是轻松的，一边吃一边聊。
酸菜鱼很快下去了一半。
毛血旺里的鸭血和毛肚也被捞的差不多了。
服务员又上了两道新菜：糖醋排骨跟蒜蓉粉丝蒸虾。
香气四溢。
“大家别光顾着聊，多吃点。”副导演招呼着。
白露夹了一块排骨。
酸甜酥烂，很好吃。
她转头看叶铭，发现他正在剥虾。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头和壳，露出完整的虾肉。
然后，他很自然地把虾放进了白露的碗里。
白露愣了一下。
叶铭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剥下一个。
白露心里一暖，低头把虾吃了。
坐在旁边的杨汆子看到了，凑过来小声说：“叶导好贴心啊。”
白露脸微红，没接话。
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都差不多吃饱。
话题又回到了生活琐事上。
有人说起最近在追的综艺，有人吐槽北京的交通，有人分享自家宠物的趣事。
叶铭和白露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很轻，只有彼此能听到。
“下午那场戏，你紧张吗？”叶铭问。
白露想了想，摇头。
“不紧张。但需要一点时间进入情绪。”
“嗯，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