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茗穗一连冷笑了三声，“呵。”
“呵。”
“呵。”
“我不管。”宋钰脸一板，“我就要离开你。”
季茗穗闻言，先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自己选的祖宗，跪着也得惯一辈子。”
然后才放低音量，柔声哄道：“老婆，你心脏不好，千万别生气。”
宋钰确实心脏不好。
不过是小毛病。
她这十一年以来，只犯过两次病，一次是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加班太多累晕过去了。
另一次是去年因为游戏打的太菜，被队友给骂到了心率失衡。
但季茗穗却总是拿她心脏不好这事拿捏她，不仅不让她工作，还限制她的自由，不许她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不是她阴谋论，误会了季茗穗的好心。
因为她审过季茗穗。
有一次她趁着季茗穗喝醉酒，特意问季茗穗，“知道我心脏有毛病的那天，你是不是偷摸乐了一宿？”
“因为你终于找到了不让我出门上班的正当理由。”
季茗穗醉眼迷离，“没有。”
“我没有偷摸乐一宿。”
她不信，“真的？”
“真的。”季茗穗紧紧的抱着她，“老婆，我真的没有偷摸乐一宿。”
“我只是偷摸乐了半宿而已。”
“所以不是一宿。”
季茗穗狡黠一笑，“而是半宿。”
想到这里，宋钰后悔的用手指敲了一下方向盘。
可惜她当年经验不足，忘记把季茗穗的证词给录下来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季茗穗清醒之后直接翻了供，再也不承认曾经偷摸乐过半宿的事情了。
季茗穗见宋钰不说话，只能继续哄道：“你最喜欢的那个皮包品牌，又出限量款了。”
“我现在立刻买给你。”
“好不好？”
“季茗穗，我不想要包。”宋钰说道：“我想要自由。”
“我只想要自由。”
她喊了一声，“自由！”
季茗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宋钰，除了自由，我什么都能给你。”
她语气认真，“包括我的命。”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宋钰无奈，“我又不是连环杀人犯。”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季茗穗顿了一下，“真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轻声撩拨道：“那每次在床上，你为什么总说想弄死我？”
“季茗穗！”宋钰咬了一下牙，骂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季茗穗摇头，“不要。”
她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是我老婆，在你面前我还要什么脸啊。”
“我不要脸。”
“我只要你就够了。”
季茗穗这几句话，又把宋钰给说的熄了火。
季茗穗趁机哄道：“老婆，你别闹了。”
“你心脏不好，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家庭医生跟着，我真的不放心。”
她柔声问宋钰，“用不用我去接你？”
宋钰没说话。
季茗穗只好继续哄，“我到底哪做错了，你给我准话行吗？”
“我改。”
“我立刻改。”
宋钰还是不说话。
季茗穗皱了一下眉。
宋钰脱离她的掌控已经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半个小时是她的忍耐极限，要是宋钰现在还不想回家，那她肯定会发疯的。
于是她开始倒计时，“3，2……”
听到倒计时，宋钰耳尖一颤。
在季茗穗念到“1”之前，宋钰急忙质问了一句，“那个总给你发消息，还要送你酒庄的徐悠，是怎么回事？”
之前季茗穗根本不会接受她以外的人送的礼物。
可是上周，季茗穗却接受了徐悠送的酒庄。
季茗穗一愣。
随即恍然。
宋钰这几天跟她闹别扭，原来闹的是这个啊。
她勾唇问道：“你查我手机？”
宋钰摇头否认，“我没有。”
“我那是……”
她大声说道：“我那是不小心看到的。”
季茗穗微微一笑，“好好好。”
“我相信你。”
“你没有故意查我手机，你是不小心看到的。”
季茗穗并没有拆穿宋钰。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要是拆穿了宋钰，那宋钰恼羞成怒之下，该闹得更厉害了。
季茗穗告诉宋钰，“你喜欢喝酒，我一直想送一个酒庄给你，可本市最好的几个酒庄，都是私人性质的。”
宋钰抿了一下嘴唇。
“我通过好多人，才认识上了其中一个酒庄的老板，想把那个老板的酒庄买下来送给你。”季茗穗耐心解释道：“但是那个老板，也就是徐悠，只想用这个酒庄跟我交换一些娱乐圈的资源，去捧她新交的女朋友。”
“所以徐悠才会把酒庄送给我的。”
宋钰问道：“真的？”
季茗穗说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一切，却不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她开玩笑，“毕竟我处心积虑的得到你之后，又费尽心思的掌控了你十一年。”
宋钰撇了一下嘴，黑着脸评价道：“不好笑。”
“行了。”季茗穗对宋钰说道：“老婆，你赶快回家吧。”
“你放进购物车的情趣装，我已经买下来了。”
她轻声撩拨道：“你回家我就穿给你看，好不好？”
宋钰板着脸问道：“保洁员那套吗？”
季茗穗回答道：“还有外卖员那套。”
回答完，季茗穗偷偷撇了一下嘴。
宋钰这两年的癖好愈发怪异了。
不过也正常，她都和宋钰在一起十一年了，像“女仆”、“小猫”那种基本款的情趣装，宋钰早就看腻了。
所以宋钰这两年加到购物车里的情趣装，都是些“保洁员”、“外卖员”之类的，稍显离奇的款式。
但是没关系。
她爱宋钰。
爱到愿意去配合宋钰所有诡异的癖好。
季茗穗问宋钰，“老婆，你多长时间能到家？”
宋钰回答道：“一个多小时吧。”
“我也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家。”
季茗穗对宋钰说道：“一个小时之后见。”
“老婆。”
宋钰板着脸应了一声，“嗯。”
结束通话之后，宋钰重重的靠到了椅背上。
真不是她逃跑不积极。
主要是她真的无处可逃。
季茗穗这几年在进行全球商业布局，在全球每个城市都开了分公司。
还和外国的科技公司合作，要研究什么宇宙飞行器，说以后要发展太空旅行项目，搞得跟科幻电影一样。
偏偏季茗穗是个商业天才，搞什么成什么。
以后全球每个角落都会有季茗穗的势力，连外太空都要姓季了，这她还能逃去哪里？
宋钰叹了口气，决定认命。
算了。
这辈子她就和季茗穗对付过下去吧。
要是有下辈子，她一定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也不要和季茗穗这种阴魂不散的疯子纠缠在一起了。
正好这个时候不堵了，车流开始缓慢移动。
“回家。”宋钰踩了一脚油门。
掉头往家的方向行驶的时候，想到季茗穗说的“保洁员”和“外卖员”，宋钰虽然依旧板着脸，却不由自主的哼唱起了一首欢快的歌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
下了二环就彻底不堵了。
宋钰又是一路疾驰、往家赶。
天空下起了小雨。
几分钟之后雨势渐大，密集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宋钰的视线。
宋钰诧异，“天气预报不是说今晚没雨吗？”
“怎么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
这时宋钰的手机震了一下。
[季茗穗：老婆，下雨了，你开车慢点。]
[宋钰：用你管。]
“今天是个好日子……”回复完季茗穗，宋钰哼着歌踩了一脚刹车，想要减慢车速。
但是车速并没有慢下来。
宋钰心里一惊，她用力踩了一脚刹车，车速还是没有慢下来。
刹车失灵？
不能啊。
车辆管理处的员工一个月要对她的车进行两次检修，按理说她的车是不会出现刹车失灵这种严重故障的。
但是现在刹车就是失灵了。
宋钰稳住心神，她打开双闪，开始长按喇叭。
好在后半夜的山路上没有行人。
可惜现在是下坡，她无法利用摩擦和阻力减速。
宋钰透过车窗迅速观察四周，想寻找一个适合缓冲或者撞停的区域。
最好是绿化带或者沙土堆。
但是雨下的太大了，模糊了她的视线。
宋钰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她真的是经历了太多该死的“但是”了。
就在这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行人。
那个行人正在过斑马线。
此时是红灯。
情况紧急，宋钰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急左转。
车冲向了公路两侧的树林，极速撞上了一棵大树。
相撞的瞬间，宋钰听到了金属撕裂、以及玻璃爆碎的声音。
胸口一阵剧痛。
宋钰缓缓的低下头，看到她的胸口上插了一块巨大的碎玻璃。
由于失血过多，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宋钰的手艰难的向旁边摸去。
撞车的时候她的手机被甩到了副驾驶上。
拿到手机之后，宋钰颤抖的拨了季茗穗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宋钰突然有些难过。
因为她意识到，和季茗穗在一起的这十一年，她每次给季茗穗打电话，季茗穗都是秒接的。
季茗穗语气温柔的问道：“老婆，你到哪里了？”
宋钰虚弱到说不出话来。
她痛苦的喘着气。
季茗穗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提高音量，着急的问道：“宋钰，你怎么了？”
宋钰强打起精神来。
她有一句话想对季茗穗说。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临死前，最想对季茗穗说的话竟然是，“季茗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