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佲冷笑一声:“支支吾吾?怕是心中有鬼吧。”
王语嫣点点头,继续道:
“后来,我想起我娘在这里有个相熟的女乐师,姓柳,跟我娘关系不错。我就去找她。
那柳娘子见了我,一开始也不敢多说,后来被我逼得没办法,才悄悄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着赵佲,眼中满是无助:
“她说,已经有七八天没见到我娘了。最后一次见到,是六月底的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娘还在院子里,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
六月底。
赵佲心中默默算了算。
今天是七月初五,已经七八天了。
七八天。
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女人,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七八天,竟然没有任何人上报?
这教坊司,有大问题啊!
他看着王语嫣,道:
“那柳娘子还说了什么?”
王语嫣摇摇头:“就这些。她说她也不敢多问,怕惹祸上身。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庆哥哥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庆哥哥,我娘没有武功,她能去哪儿?一定是有人……有人把她抓走了!”
赵佲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嫣,别哭了。这事我来办。”
他顿了顿,道:
“走,咱们先去东华门。”
王语嫣一愣:“东华门?不是去教坊司吗?”
赵佲道:“先去东华门。你等我一下,我进一趟宫。”
王语嫣更懵了:“进宫?”
赵佲点点头,目光闪烁:
“这事,得跟官家打个招呼。”
东华门是皇城的东门,平日里进出的人不少,多是官员和内侍。
门前站着两排禁军,个个甲胄鲜明,手持长枪,目不斜视。
赵佲带着王语嫣来到东华门前,让王语嫣在门前等候,自己径直向宫门走去。
守门的禁军认得他,连忙行礼。赵佲摆摆手,大步进了皇城。
他一路疾行,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福宁殿。
福宁殿是官家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位于皇城深处,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殿前站着几个内侍,见赵佲到来,连忙迎上前来。
赵佲道:“官家在吗?”
一个内侍躬身道:“回殿下,官家正在殿中批阅奏章。容臣去通禀一声。”
赵佲点点头。
那内侍快步走进殿中,不一会儿便出来了,躬身道:
“殿下,官家请您进去。”
赵佲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福宁殿。
殿中宽敞明亮,陈设简朴却不失威严。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堆满了奏章文书。
赵煦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奏章,眉头微皱,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赵佲,脸上露出笑容:
“庆弟?你怎么来了?快坐。”
赵佲走到案前,却没有坐下,而是拱手道:
“兄长,臣弟有一事禀报。”
赵煦见他面色郑重,放下手中的奏章,道:
“什么事?说吧。”
赵佲道:“教坊司有一个乐人,失踪了。”
赵煦眉头微微一挑:“乐人失踪?这种小事,也值得你亲自来报?”
赵佲道:“兄长有所不知。那乐人不是一般人,是李青萝。”
赵煦一愣:“李青萝?哪个李青萝?”
赵佲道:“西夏太妃李秋水的女儿,原来慕容氏的姻亲,曼陀山庄的主人。去年剿灭慕容家的时候,被一并带回了汴京,安置在教坊司。”
赵煦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道:“李秋水的女儿?她怎么会在教坊司?”
赵佲道:“是……是老爷子的安排。”
赵煦目光一闪:“皇叔祖的安排?”
赵佲点点头:“去年的事。老爷子把她放在教坊司,一是为了引诱慕容家的残余势力,二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煦却明白了。
他冷笑一声:
“二是为了恶心李秋水。”
赵佲没有否认。
赵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过了片刻,他道:
“失踪多久了?”
赵佲道:“至少七八天。”
赵煦眉头一挑:“七八天?教坊司没有上报?”
赵佲摇摇头:“没有任何动静。”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教坊司,有问题。”
赵佲道:“臣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赵煦:
“兄长,臣弟想就近调一队殿前司的精锐,把东华门外的教坊司包围起来,好好查一查。看看这教坊司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赵煦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想查?”
赵佲点头:“想查。”
赵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随手扔给赵佲:
“就近从东华门调一队去。动静别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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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佲接过金牌,入手沉甸甸的。
他心中一凛,拱手道:
“臣弟遵命!”
赵煦摆摆手:“去吧。”
赵佲转身离去。
等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煦才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
他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忽然道:
“张茂则。”
一个身影从殿后闪出,正是张茂则。
他走到案前,躬身道:
“官家。”
赵煦看着他,道:“教坊司什么情况?”
张茂则沉吟了一下,道:
“回官家,恐怕是教坊司教坊使孔光达的事发了。”
赵煦眉头一挑:“孔光达?什么事?”
张茂则道:“这些年,孔光达一直偷偷贩卖犯官女眷。专挑那些不引人注意的,卖到外地,牟取暴利。”
赵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贩卖人口?他好大的胆子!”
张茂则道:“他做的还算小心,专挑那些没有背景的。而且每次只做几个,不显山不露水,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他顿了顿,又道:
“加上他是孔圣人第四十二代孙,有这层身份在,皇城司和内廷的密探,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懒得去管。”
赵煦听了,冷笑一声:
“孔圣人的后代?好一个孔圣人的后代!贩卖人口,做这种缺德事,也配姓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