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光达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殿下明鉴!这李青萝是去年五月份送来的,送她来的人特意交代过,说这是老王爷的人,要好生照看,不许怠慢。臣哪里敢问?哪里敢管?”
他抹了一把鼻涕,继续道:
“这李青萝神秘异常,她的事,教坊司的人都不怎么过问。
她住在后院那个独立的院子里,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
她有什么需求,都是直接跟臣说,臣照办就是,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委屈:
“就算是我,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她了!
臣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出去了,也没敢多问。臣……臣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啊!”
赵佲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大半个月没见过?
王语嫣不是说,那个柳娘子说,七八天前还见过李青萝吗?
他目光一转,看向孔光达:
“还在狡辩!”
他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你教坊司里,有一个姓柳的乐师。
她说李青萝七八天前还在教坊司,七月初三的晚上还见过她。这你怎么解释?”
孔光达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姓柳的乐师?这……这……”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殿下,教坊司的乐师,臣都认识。可……可没有一个姓柳的啊!”
赵佲眉头一挑:“没有?”
孔光达拼命点头:“真的没有!臣掌管教坊司十几年,每个乐师的名姓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姓王的,姓李的,姓张的,姓赵的,就是没有一个姓柳的!
殿下若是不信,臣马上让人查名册!”
赵佲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也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早上刚见过她!
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姓柳,是我娘在这里相熟的朋友!
她……她还带我去看了我娘住的院子!”
赵佲看着她,沉声道:
“你确定那个人,是教坊司的乐师?”
王语嫣拼命点头:
“确定!她穿着乐师的服饰,就在教坊司里面!她还带我去了我娘的院子!她……”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中渐渐涌出泪花:
“她……她骗我?”
赵佲心中猛地一沉。
那个“柳乐师”有问题!
他猛地转过身,厉声道:
“刘能!”
刘能快步上前,抱拳道:“殿下!”
赵佲道:“马上搜查教坊司!找一个姓柳的女乐师,三十岁上下,穿着乐师服饰,找到立刻拿下!”
刘能大声应道:“是!”
他一挥手,带着一队禁军冲进教坊司,开始逐屋搜查。
脚步声隆隆,呼喝声此起彼伏,整个教坊司鸡飞狗跳。
乐人们被从屋子里赶出来,一排排站好,禁军挨个辨认。
可搜查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刘能快步跑回来,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搜遍了教坊司每一个角落,问了所有人,没有一个姓柳的乐师!也没有人见过这样一个女人!”
赵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目光如刀,盯着跪在地上的孔光达。孔光达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殿下明鉴!殿下明鉴!臣真的没有说谎!教坊司真的没有姓柳的乐师!”
赵佲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看得孔光达心头发寒,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过了片刻,赵佲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孔光达,你教坊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难辞其咎。”
孔光达磕头如捣蒜:“臣知罪!臣知罪!”
赵佲道:“来人!”
几个禁军上前。
赵佲指着孔光达,道:
“把孔光达拿下!还有教坊司副使、判官等核心官吏,全部拿下!”
他顿了顿,又道:
“教坊司的名册档案,全部封存,一并送到开封府!”
禁军齐声应道:“是!”
孔光达被两个禁军架起来,两条腿已经软得像面条,拖在地上。
他嘴里还在喊着:
“殿下饶命!殿下明鉴!臣冤枉啊!”
赵佲看都不看他一眼。
几个禁军冲进教坊司,把副使、判官等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那些人有的面如土色,有的浑身发抖,有的高声喊冤,有的已经吓晕过去。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交织成一片,乱成一团。
赵佲又看向刘能:
“教坊司的普通乐人,仍居原处,不得随意出入。
你留一队人在这里看守,不许任何人进出。”
刘能抱拳道:“是!”
赵佲交代完毕,转过身,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她被骗了。
那个自称“柳娘子”的人,骗了她。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线索,找到了希望,欢天喜地地跑来找庆哥哥,以为能救回母亲。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人,为什么要骗她?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想干什么?
王语嫣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翻涌而出,搅得她头晕目眩。
她只觉得一股气在胸口堵着,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至极。
忽然——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身上猛地喷出!
那是先天内力!
那力量如同狂风骤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几个禁军猝不及防,被震得踉跄后退几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赵佲眉头一挑,一步上前,伸手按在王语嫣肩上。
一股柔和的真气涌入她体内,瞬间压制住了那股暴走的先天内力。
王语嫣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委屈、不甘,还有深深的迷茫。
“庆哥哥……”她颤声道,“她……她骗我……”
赵佲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这丫头,是真的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