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穿越小说 > 综影视:不知名迷人角色 > 第21章 棋魂(二十一)
    毛绒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黑蝴蝶扑闪的翅膀。睫毛的尾巴细微地上翘,与眼尾达成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像是一个小钩子,勾得人心痒痒。

    女孩的面部微微向上仰着,方绪的目光从闭着的双眼游离到挺俏的鼻梁,再到殷红微微起皮的唇。

    方绪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也有些渴了。

    他抓起一边的水,往嘴里猛灌,咕噜咕噜,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人眼皮下翻动的眼珠,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方绪喝了水,眼神飘忽一阵,视线又落回了井言身上。

    落在那干得起皮的红唇上。

    他莫名地想润一润井言的唇,至少让唇上的皮不要那么显眼。

    遒劲的腰微微弯了下去,头也渐渐低了下去,镜片下的眼睛眨也不眨,就看见目标中的鲜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视线被占满,分不出半点余光,满心满眼皆是眼前这个人。

    就在方绪干渴的唇瓣要触碰到那抹鲜红时。

    一双灵动的眼睛猛然睁开,话语似箭般射出。

    “方绪,做什么呢!”

    -

    方绪倒了一杯酒,玻璃杯中的黄与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融为一体。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玻璃杯,头微微一仰,一杯酒下肚,他却半点感觉也没有。

    口渴似乎没有半点缓解,男人长身玉立,落地窗上映着灯光也映着男人的面庞,揉进了黑暗中,半隐半现。

    他似乎在对着说话。

    “有些事,该忘记就得忘记。”

    他还是那个方绪,意气风发,最年轻的职业九段,处在人生中最好的年华。

    白天,他同往常无甚差别,照到镜子时,他都会觉得有些事从未发生过。

    而到了晚上,他睡不着觉,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想起,和井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自虐般的。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绪喃喃道,仿佛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也没有表明过心迹。

    十六岁,他们在定段赛场上初见。

    井言不知道,他们还没对上时,方绪便远远地看见她在榜单前,蹙着好看的眉头,在格子里落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和井言对上时,他还愣神了片刻。

    而后一败涂地。

    二十二岁的方绪回望过去,不知道十六岁时,最后一场定段赛,输的是棋还是心。

    他不该再想起她,不该因为她影响到如今的生活。

    入土为安,他拜托朋友给她找了个风水宝地。

    一杯杯酒无间歇地下肚,方绪总算有了醉意,脸上泛起浓重的红。

    自嘲般笑了起来,对着广阔无人的客厅,“你知道的吧,井言,你向来会伪装。”

    “为什么上次要对我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不是那个笑,他也不会这般遗憾吧。

    -

    简言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无奈起身,来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企图让风吹散心中的烦闷。

    今天见到了方绪。

    意料之外。

    好在方绪并没有在一旁观看,加上一个何嘉嘉,她确保方绪不会因为这局棋认出自己。

    只会觉得棋形很丑。

    她知道,方绪喜欢井言。

    简言吐出一口气,脸上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愁。

    喜欢,对于井言来说太小了,远没有生存焦虑来得重。

    方绪对她经济上有很多支持,她也将方绪当做朋友,但她不得不承认。

    她对方绪怀有浓重的忮忌。

    方绪,家世好,长得好,年幼便被世界冠军俞晓阳收做大弟子,教导棋艺。

    可谓是一路坦途,人生没有半点波折。

    这与孤儿开局,一路坎坷的井言,形成鲜明的对比。

    井言忮忌,他方绪凭什么!

    最关键的是方绪还下不过她,要是方绪在定段赛上赢了她,或许她会屈服于对方的实力。

    但方绪输了。

    井言便更觉得凭什么了。

    她这个人表面潇洒得很,背地里却高傲得不行。

    方绪要聘请她,赚钱的事,她当然接了,一开始她只是把方绪当成要练棋的冤大头。

    表明恭恭敬敬给人当老板,心里相当鄙夷,觉得对方菜,不如她。

    “对不起。”

    小女孩的声音沉闷,黑暗中,只有窗前透出的几缕月光。

    她知道方绪对她别样的感情。

    但她和方绪对比起来,他如天上月,而她阴暗得像淤泥。

    心里就更不爽了。

    内心嘲讽方绪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到方绪签的棋队是他自己家投资的,更是忮忌得牙痒痒。

    当时她也只是个小孩。

    签了东湖后,她分身乏术,跟桑老的那局棋是她的投名状。

    本就没打算赢,只是为了最大程度引起棋界的注意。

    “你的棋很有灵气,但你心思太重。”桑老是这样说的,还顺便指导了井言一下。

    他感受到了井言藏在围棋之下的东西,有关生存和恐慌。

    井言受宠若惊,她从前在乌烟瘴气的棋牌室,第一次接触到正规的指导。

    在小道场里她眼高于顶,只听听课,她都把老师下赢了,只等着定段,当职业棋手。

    桑老有给她抛过橄榄枝,但她当时签了队,没办法脱离,赔不起。

    后来被队里的经理拿这件事搞噱头,她更是没脸见老人家了。

    井言忮忌方绪,因为方绪做什么都有底气。

    而她勇敢飞,有事自己背。

    后来发现方绪喜欢她,她果断远离了方绪,同时被棋队的各种杂事裹挟,也没时间。

    只偶尔在一些比赛上碰到。

    方绪的进步让她有些恐惧,被超越的恐惧。

    他就像她的对照组,照见他,就能看见她的卑劣。

    所以她和他的交流越来越少,方绪偶尔会联系她,都被她的冷漠推开。

    最后一次见面,她刚解决棋队的烂摊子,和已经九段的方绪下了最后一局。

    她赢了。

    很高兴,前所未有的,毫不吝啬地对着方绪笑得如花般灿烂。

    “承让。”她笑说,一如从前。

    从头到尾一直冷脸,直到输了的方绪,见井言这般的笑脸,微微愣神。

    眼眸微动,最终嘴角勾起一抹,“恭喜。”

    简言眼眸低垂。

    她始终欠他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