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过几日的时间,江舸早已将身边人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秦寿一停了声,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寿一般情况下絮絮叨叨的,就好像老头在世,而现在秦寿却突然寂了声,瞬间让江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动声色的掀起眼皮,想看看目前的状况,却在看清面前的情况后,如坠冰窖。
仿佛是知道了他们四人此时的状况,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响起,并不断有攀爬与轻微的碰撞声。
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他们身边爬满了人,准确的来说,是原本房屋前的人。
数不清的臂膀搭叠,白衣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土,正诡仄的向四人爬来。
秦寿终于缓过了神,在神识小队里大喊:“这姐们过来了啊啊啊,别装了!!!”
凄惨的音调响起,响醒了还在尽职尽业扮演尸体的安纯耽,响醒了还在冰窖的江舸,更是将陷入自己沉思的千崇彻底的喊醒。
……
跨过死气沉沉的前院,岁昭和温落锦两人来到了最后方的位置。
是白府嫡女出嫁前的闺房。
杂乱不堪,烟尘四漫是岁昭对这间房子的第一印象,她抿唇看着四周的场景,头顶布满蛛网,落下的木块横七横八的,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两人往进走,拨开积尘已久的吊帘,她走到了内室。
这里显得更加不堪,裂成无数块的铜镜,被火烧到一般的木床,破烂的布帘,所有的物品凌乱的摆在地上。
呛人的刺鼻气味袭来,岁昭步子微顿,而后蹙紧了眉,她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步子微不可查的向他靠近了几分,直到那檀木香稳稳的压过这室内呛人的气味后,这才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闺房寂静无声,只有惨烈的场景昭示了这里以前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查看无果,岁昭张开口,仔细想了想没出声,向温落锦发去了神识。
“落落,要出去吗?”
按照她的经验来说,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恰到好时的,有一个人形指导来讲解接下来的剧情。
但这毕竟不是游戏,若是她判断错误,慢了时间,那就有些不好了。
温落锦却是并未答话,顷刻,少年突兀的伸出手,虚揽住少女的腰身。
虚虚垮垮的搂上少女的腰身后,他飞快的一躲,两人躲进了一处门帘后。
门帘后面空间狭小,为避免被进来的人发现,少年皱着眉,红着耳,又将小姑娘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几分。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埋在少年的怀里,就好像,她才是那个主动投怀送抱的某人。
逼仄紧凑的空间内,空气仿佛都越发的缠绵了起来,少年放在她腰身处的手,不知该不该拿下。
茫然中,又将少女往自己的方向拉进了几分。
有人脚步轻盈的进来。
温落锦不自觉的低头一看,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直溜溜地看着自己。
看到他的脸后,还大大方方的笑了。
娇气的小姑娘像极了没骨头的猫,对他的触碰无一丝抵抗,全然的,紧紧地窝在他怀里。
喉结一动,摈弃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他别过脸,另一只空闲的手毫不留情的将小姑娘的头一扣,遮住她那令人发烫的双眼。
这样,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了。
外面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白衣的女子拎着锤子,像极了疯子,她疯狂的砍着室内仅剩的摆设。
方才还蹦蹦跳跳,快乐不已的她此时宛如一个失去所有的疯子。
黑夜吞没了这一片地,月光幽冷的挥洒,两人静静的看着这女子的动作。
不知是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有些停止的模样,然而并没有多久,重新覆盖那幽厉阴狠的,是隐隐的啜泣声。
岁昭支着身子,趴在面前人的怀里,聚精会神的听着外面的响动声。
果然,那人哭着哭着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就好像一只濒死的章鱼,阴狠又恶毒的喷着毒汁。
恶毒的诅咒着别人。
“该死,该死…我的…姐姐…全都该死…呜呜呜姐姐是我的该死的男人想抢走她该死该死该死…”
还不等再说些什么,又不分你我的喷着毒汁:“呜呜呜姐姐活该被打死姐姐嘻嘻死了的好,姐姐你怎么还不去死啊,贱.人就该死,恶心丑陋贱.人…”
断断续续又夹杂着其他的恶毒话语,一会儿姐姐她的,一会儿姐姐该死,活像个精神病。
岁昭总结了一下,总结不出来,有些茫然。
根据已知,得出未知。这人一番颠三倒四的话,说出来的信息全部相悖。
倒是有些愁人了。
思考间,因为持续维持这个动作导致她肩膀有些微酸,豪不设防的,她将手臂搭上了面前人的脖间。
很是亲昵的姿态,夜色的掩盖下,少年的耳尖红的几乎要冒烟。
外面的啜泣声隐隐有收敛之势,岁昭随即绷紧了身子。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松了口气,放缓了身子,随即又拍了拍温落锦依旧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示意他将手拿开。
少年微松了力气,松揽着她,岁昭缓了口气,转了身体。
小心翼翼的,将门帘微微拉开。
才挑起了一个角,门帘无风自动,迅速地彻底拉了开来。
松缓着的气瞬间尖锐。
方才那宛若章鱼一般喷着毒汁的女子正死死的盯着他们,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就开始站在了那里。
气氛略微尴尬,岁昭瞪大眼睛看着她,只觉两两相望,很是沉默。
岁昭扯起嘴角,有些尴尬的举起手:“…嗨?…”似是觉得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她又开口尬聊:“…姐妹你长的真好看…”
身后的少年轻笑了一声。
因为害怕而紧紧抵在少年胸膛上的后背连续传来宜人的温度。
岁昭看着面前的女子,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但很显然,面前的人不这么想。
刚刚被夸过美丽的女子在岁昭友好的目光中,举起了锤子,不留一丝情面。
“有事好商量行不行?”看着面前女子的动作,岁昭装作一副和蔼和善的模样。
锤子举在了头顶,是不商量的态度。
“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墙面上,状若锤面的影子狠狠地挥下。
这次却只有斩破空气时的呼声。
锤子卡在了墙面的中间,女子看着空无一人的位置,罕见的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
一行人站在早就画好的符阵上沉默以对。
怎么看,一行人现在的情况都不算好,秦寿江舸一行人身上血迹斑斑,衣衫褴褛,而顾娇面色苍白,同为虚弱的模样。
秦寿看着完好无损的岁昭和温落锦两人,有些茫然:“为何都是打探消息,我们狼狈不已,而你俩……”
他看了一眼温落锦还搭在岁昭腰身的手,狐疑地开口:“谈情说爱??”
“说你个头!”习惯性的反驳,刚一反驳完,岁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僵硬的从少年的怀里退出来。
忘了温落锦还抱着她了。
跑上前扶住顾娇,看向狼狈的四人,有些疑惑:“你们怎么……,有点惨?”
说的也是,分明分了队,实力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但秦寿他们却狼狈的好像刚从乱坟堆里爬出来。
提到这个话题,秦寿肚子里酝酿了一堆话,正当他想了一个头,预备讲时。
一旁的千崇就已经开了口,简单便捷:“被看到了,被打了,被抓了,被吊起来了,被围攻了。”
说罢又肯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岁昭,温落锦:……
顾娇:……
其他人:…
听完后岁昭又将目光看向顾娇,目露疑惑:“师姐,师兄呢?”
符阵是转换符阵,是让所有人在岁昭启动符阵后,第一时间回到此地,但裴泫却是没有回来。
按理说,转换符阵是强制召回,裴泫若是未曾回来,那便应当是出了什么大事。
语气略显焦急,站在她不远处的少年听见后,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顾娇粗喘了一口气,而后声音略微颤抖的开口:“裴泫又被人抓了。”
安纯耽担忧的问道,毕竟他的大儿还在泫弟那里:“又?”
“嗯嗯,一个白衣女人。”
她原本是想看看那女子是想做些什么,正给岁昭她们发通讯符时不小心被那女人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行放弃传送消息的想法,同那女人纠缠了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女子将进来时,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打不过,所以才会先行通消息。
纠缠之际,她受了些许的轻伤,在那女人用尽全力打过来的一瞬间,自家师妹的符阵攸然亮起。
想起那个被女人带走的裴泫,顾娇低了眉不再言语。
“落落,那我们快去救师兄吧!”
一旁靠在树上阖眼歇息的少年听此,幽幽的望了自家师妹一眼,看着她焦急的神色,眸中意味不明。
一旁的秦寿等人眼观鼻子鼻观心,没敢说话。
这一路,饶是几人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猫腻,就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身边都能直接冒粉色泡泡。
岁昭倒是没想其他的什么,主要是系统常常在她耳边念叨,裴泫身为主角,不可死亡,否则整本书将停滞。
念叨的多了,岁昭也就记下了,自家师兄死不得。
而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想到其他的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裴泫不能死,否则她这任务白干。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唯有少女心大的不知此时状况。
良久,少年抬起头,笑意盈盈的开口:“既师妹对裴泫这般在意的紧,那师兄自然不会推脱。”
秦寿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面前的修罗场景,眼神乱飘,心惊胆战的朝着神识小队里发去一个消息:“吃…吃…吃醋了?”
没人回答他,只是周围的气氛越发寂静。
秦寿傻,外加也没人提醒他,他一个人,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就话唠的在神识小队了即兴创作了一篇200字的作文正激情满满的朗读着。
岁昭在秦寿刚说这话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此时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她方才略显焦急的模样似是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又加上秦寿的这话,岁昭想也不想的:“落落,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嘶,这话说完,岁昭自己都愣了几秒。
秦寿没有察觉到异样:“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看的好激动,这两不简单啊!!”
江舸安纯耽千崇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秦寿,但若是仔细看看,就能发现隐藏在他们嘴角的一抹笑。
那是极力憋着的笑。
少年转身,他看着表面一脸平静的秦寿,语气平静的询问着:“嗯,你有多激动?”
神识小队里嚎叫不断的声音,停了。
是风一样的寂静。
好半响,秦寿气弱的在神识小队里开口回道:“嗨?原来您听的见。”
少年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盯着他没说话。
少女急匆匆地跑到少年面前,气弱的拽着他的衣角。
兀自生着闷气的少年看着面前柔柔弱弱,娇气包一样的少女,唇角勾起,眼底一片阴冷。
“师妹这般在意裴泫,为何还来找我?”
张开口,否认:“我不是……”
少年不置可否,轻微的侧头一看身后,几个人恨不得把身子贴到他们二人的嘴边来。
一副裴泫可以晚点救,瓜不能不吃的模样。
提岚划着流光,在两方人的间距间隔了一道屏障。
声音尽数被隔断。
温落锦想起裴泫的话,唇角的笑越发大了,只是眼底也越发冰凉。
“你会关心裴泫,会第一时间救他关注他,会找他玩,好玩的都会找他……”
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确定了什么事一般,面前的少年带着一丝丝的委屈开口:“你喜欢他吗,你喜欢裴泫。”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不是。”
“那是什么?”
“系……”
才说了一个字,她就卡住了,她要说什么?说系统还是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这么荒谬的话,又加上水镜的原因,所以解释的话万不能在水镜中说出来。
饶是要尽数告知,也需得离开水镜后方可,现下……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沉默了。
若她此时直白的说出,那与同天下人告知又有何不同?
但看着少年微红的眼角,岁昭属实是不想编出什么谎言骗他。
无奈,她退了一步:“落落。等出去后,出去我再告诉你好吗?”
少女嘴里说着妥协,但在方才,耳尖的少年已经听到了。
系同喜,慌乱之中,温落锦也以为少女是情急之下的改口。
此番又听见少女的这话,配上裴泫的科普,温落锦的声音越发平静。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胸口好像被火烧一样的疼,他静静感受着胸口的疼痛,奇怪的情绪影响着他。
这情绪,裴泫不在也没人告诉他应如何排解,于是他静静的闭住眼:“竞天我会保你安然,你自不必担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攥着他衣角的少女,别过眼。
……
全红的喜堂内,新娘穿着一身红衣,红色的长甲拽着少年的手,唯一的一位客人便是拎着锤子的白衣女子。
白衣的女子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幕,手中的锤子隐隐而动。
幽静的喜堂内,破败的纱幔垂落,就好似无人对面前的喜事加以祝贺一般。
红衣的女子丝毫不显失落,被遮住的头整个转了方向,在红盖头下死死的看着对面的新郎。
阴风吹过,刮起无数的黄纸,香灰弥漫在整个堂内。
“一拜天地~”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响起。
身穿喜服的女子欢喜的将整个身子都拦腰弓了下去,一边的少年黑瞳微动,似有挣扎之色,但最终是聊胜于无。
“二拜高堂~”这次是绵延的音调。
一旁的白衣女子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的妒恨快要溢了出来。
少年全黑的瞳仁再次挣扎,这次的动作迟缓了几分。
“三拜高堂~”终音落下。
期盼成亲的红衣女急切的低下头,但面前的少年却是不动了。
红衣女等了好些时间不见他动作,抬起头不解的拉长音调,诡异的戏腔又响起:“郎君?为何不好生拜堂?”
察觉到了什么,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声音急切了起来,不断尖声重复道:“三拜高堂三拜高堂三拜高堂三拜……”
“拜你爹个头!”一道怒气的声音传来。
秦寿一脚踹开门,宛如仙人一般降临:“老东西你这撺掇阴婚硬强啊!”
白衣的女子迅速闪到自家姐姐面前,拎着锤子的手兴奋的抬起。
千崇从后面而来,见此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快别拿了,要不是为了探听情报我们怎么可能尽数被你打晕那么久。”
他们一行人好歹也是天之骄子,若是随便被人拿个锤子就砸晕,那岂不是就成了笑话吗?
可惜了,原以为能得些情报,谁料这女人将他们四人扔在了那堆里,什么情报也没有。
嫌恶的话语不间断,白衣女子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最前方,红衣女苦诉似的逼问,仿佛没看见眼前的情形:“夫君,为何不拜堂,你若不是想抛弃我罢?”
裴泫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看着拜喜堂的自己,他先是一笑,而后很是认真的回答:“我只会和顾娇拜堂,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罢又不看情况地来了一句:“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红衣女听完,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明明方才还要同她拜堂的人此刻怎的这般陌生?
“妹妹,妹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被抛弃的红衣女恶狠狠的开口,尖利的声音刺耳响起。
浑身的黑气如烟一般散发,她指尖的红甲越发长了起来,红色盖头没掀,只身后的长发湿湿的聋拉着。
白衣女的眼神落在面前的一行人身上,阴狠的目光缓缓划过众人的脸。
她要找一个,最弱最弱的人,然后一击毙命。
阴冷的目光到了终点,狠毒的恶鬼找到了目标。
一个同她姐姐的衣裳撞了颜色的弱者。
锤子再度砸下,这次有了目标。
她看见少女惊恐的张大了眼。
癫狂到极致的笑扬起,该死的东西,敢来破坏姐姐的婚礼,真是,罪无可恕啊!
锤子空了。
再度回头,她看见了一双冷到极致的丹凤眼,冰冷的嗤笑响起,仿佛是在昭示她的无能。
白衣女气昏了头,她举着锤子恶狠狠的冲过来,一旁的秦寿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个四人聊天的神识小群,确定温落锦没再里面后,才感叹的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怒冲冠为红颜吧。”
江舸冷静的开口:“你若还想活着就闭嘴。”
白衣女久居秘境,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泛着凌厉剑光的提岚狠狠地插进了她的身体。
位于最后方的红衣女见到白衣女的死亡,早已逃离了这里。
一切寂静后:“小师妹,怎的,还要抱着?”
岁昭被吓到了,那女人一瞬间那个大锤子来砸她属实是有点恐怖,下意识的就抱住了面前的人。
可能是苟惯了,也可能是被保护惯了,对于这种打架一类的事,她还是不太擅长,只会用符阵来击退敌方。
通俗一点的说,她是辅助。
又加上来到修仙界后,各种危险的任务早已习惯依赖温落锦,反正无论如何,他再怎样生气,都会保护好自己。
遇到危险往他身后一躲就是,这次也顺从了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忘了温落锦还在同她生气。
从少年的怀里抬起头,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怎的,小师妹就这般着急…投怀送抱?”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颇有几分蛊惑的意味。
岁昭瞬间就从他怀里弹了出来道歉:“对不起!”
温落锦看着面前道歉的人,方才她被吓得有些许惊魂不定,眼眶红了起来,泪珠要掉不掉的模样很是委屈。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最终还是闭了嘴,最终还是伸出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裴泫来到几人中间:“走吧,去端了她们的老巢。”
秦寿兴致勃勃的问:“她们还有老巢?走走走,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刻了。”
千崇嗤笑,敷衍的点头鼓励他:“嗯嗯,我们的秦寿可要保护好我们啊。”
江舸在身后笑着看他们打打闹闹的模样。
裴泫走在顾娇身边,怜惜的扶着她。
温落锦和岁昭落在最后,少年清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自家师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后。
轻笑:“怎的,裴泫同顾娇走了。”他低下身,伏在少女身边,沉闷的声音响起:“小师妹…难过了?”
怪异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我不难过啊。”
看着少女通红的眼角,温落锦再没开口说些什么。
四方白衣。
秦寿站在原地,目露嫌恶:“这就是它们的老巢?”
天知道,在得知那些东西死命的往他们身上爬,又四人尽数被绑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欺负时,秦寿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
也幸亏岁昭的符阵来的及时,不然他整个人都能被……
想起那猩红的舌尖,秦寿又忍不住一般,吐了。
江舸站在一旁,目光也冷了下来。
裴泫看着那坑,轻微一笑:“我同娇娇商量过,我假意被俘,而娇娇同她搏斗后再逃出,却没料到岁昭的符阵来的这般及时。”
“待我假意被俘后,那女人定会说些机密,而就在我被她俘获的这段时间内,她便什么都告诉我了。”
安纯耽挠头不解:“她怎么这么容易就告诉你了。”
裴泫:“因为……我真的中了她的计啊。”
安纯耽:??!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顾娇:“好了,裴泫他将那蛊惑的气吞了多数,而这气一般来说沾染一丝便会被彻底蛊惑。”
“但净珠可以帮助我们时刻保持清醒,也可帮助我们来控制那蛊气的多少,裴泫只要后面略微挣扎,便可彻底清醒。”
几人点点头。
安纯耽对于这些阴谋上的弯弯绕绕不是很懂,也不理解为何他们方才只杀死了白衣女,刻意放过红衣女。
看着几人打哑迷的模样,小光头挠挠头,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裴泫点头,而后对着四方白衣的坑底开口:“既我们已然来了,何不出来接接客?”
话毕,凄冷的声音从坑底传出来,在众人面前凝聚起来的,集齐了四方白衣的所有怨气。
众人神色一泠。
周遭气温骤然下降,原本平静的白府猛然间仿若炼狱一般,尖啸的鬼厉声响起。
身穿红衣的恶鬼渐渐身显,枯燥的长发凌乱的浮在四方白衣的上空。
视线往下移,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白宛若波涛起伏的大海,层层叠叠摞在一起。
一行人站在上方,冷眼看着坑底的诡物,交叠攀爬,层层相加。
千崇率先化作狼人模样,粗粝的尾巴不断的摔在地上,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烦躁。
红衣的恶鬼凌空而立,冷眼看着她们,浑身的怨气蜂蛹。
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软棉无力的声音伴随着衣物滑动间的丝帛碎裂声,自四方白衣的深坑里,蕴酿出道道黑雾。
黑雾连绵不绝的涌入红衣女的身体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骨骼被打断重塑,晕染着点点红痕的衣上蔓出了无数的血丝。
操控的傀儡被拉起,黝黑的坑底,傀儡得了神志,神色痴狂的叠爬,以己力幻化出一道道的白梯。
一行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只见除却几人站立处,四方早已被白衣淹,如大海上的一点粟叶,微不足道。
提岚微动,划着剑气冲出,开出一道道狭窄的路,蜂蛹的白衣往前,继续淹没。
江舸肉痛的将自己最后的存货拿出,原先在沙漠时,毒.粉早已被他挥霍的所剩无几,而如今,他的芥子囊里,剩下的也紧紧不过杯水车薪。
早在沙漠时,一行人的默契契合的无比娴熟,此时遇到危机,很是惯性的,裴泫和岁昭被一行人护在了中心。
数个符阵挥下,加之安纯耽的金光,一行人倒得了个暂时无忧的境况。
气氛越加凝滞,此时的声响除却那白衣的响动声,余下的,便是红衣女的凌空衣响声。
她在观察,观察下面那一行人的动作,幽幽的目光划过一个接一个的严厉面孔,最后停在了一点。
冷寂的眼死死的盯着最中央的人。
岁昭察觉到了不对,伸手将裴泫护在了身后,毫不客气的直视上方的红衣女。
保护师兄,人人有责。
外面的人没有丝毫察觉,心神皆被白衣的严况所引,奋力拼杀的同时已无暇顾及裴泫和岁昭两人。
察觉到此事的红衣女,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尖利的红甲微动,渗透地面的黑气悄无声息的包裹住了两人,被众人严丝合密保护的两人,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外面的人依旧在奋杀拼搏着,没有一个人转头看看里面人的状况。
……
红色遍布天际,耳边嘈嘈杂杂的声响不绝于耳,岁昭茫然的睁开眼。
指尖的符阵尚未掐出,就已察觉到了不对。
少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灵力在修仙界中极为普遍,饶是刚出生的幼婴也知晓或应用灵力。
而如今,她灵力全无,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她抬起眼来,入目便是婚嫁之事,有些疑惑的敛眉。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全是红,头上扎了两个小包,精致的发饰与发带垂落,腰间系着红色绶带,透过玉色圆孔垂直往下。
蓦然间,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与之相同的,是一道强劲有力的力道,将她推进了一道门内。
这道力气格外的大,令她磕绊了几分,扶着一旁的红木才勉强停下了身子。
疑惑的目光继而看向这些物件。
垂幔打中间折了一半,丝滑的绸带系出好看的样式,铜镜前,各式各样的东西凌乱摆放着,宛若一个贵女真正的居所。
岁昭掀开帘子,往进走去,软底的鞋子静悄悄的,应当是没有任何声响,但进了这屋子后,原先外面嘈杂的声音尽数消失。
空旷的居所内,清浅的呼吸声也听的一清二楚。
往前走了两步,穿着红衣,打扮喜庆的少女登时发现了不对。
这间屋子里,分明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白着一张脸,彻底的掀开了这沉重的幕帘。
只见那红木做的喜床上,一个凤冠霞帔的人影带着红盖头,静静的,不带一丝声响的端坐在那里。
秦寿伸出金丝绣成的袖口,将渗出嘴边的血迹抹去,挑起一双不屑的眼眸。
乐修最是擅长激怒他人,更何况这些诡异到他碰都不想碰的白衣女。
宛如喷着毒汁的章鱼,无方位无差别的攻击着这些白衣女。
攸的,俊俏的少年停下攻击,自信的回头,想扬起一抹笑安抚某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孕夫。
谁料那脸上的笑还未彻底展开就扭曲成一团懵逼的笑。一片漆黑中,因为惯性的原因,秦寿的动作跟不上他做出的表情,于是……
只见秦寿半边嘴角朝上,半边朝下,眼睛瞪的极大,再仔细看去,只觉得那鼻孔似乎都要与眼挣个大小。
一副癫狂的二逼模样。
看着空无一人的内里,这个自信的乐修,不自信了。
不是,人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29 02:12:09~2022-08-31 23:3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en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沈南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秦寿茫然的转过头去,又茫然的转过来,低头看着还在奋战的二哈本哈。
只见二哈左一脚右一脚,面上一副守护自家师妹的坚强模样。
憨批的模样一点也不知道他身后的人,没了。
片刻,惊恐到极致的声音传了出来:“哥,我们被偷家了啊!!”
卧槽啊!!他们在这辛辛苦苦的打怪,结果怪已经把他们家给偷了?!
秦寿心好痛,比被岁昭拒绝以后还痛,想起自己的干儿,秦寿的心更痛了。
他的干儿,飞了。
秦寿惊恐到极致的声音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待顾娇安纯耽一行人回过头来,这才发现。
人,是真的没了。
在听见秦寿的声响时,安纯耽就隐隐觉得心里不对劲,直到他喊出声,自己再转过头后。
安纯耽终于知道了,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到底是来源何处。
如同最寻常的模样一般,人无了他飞了。
气急的小和尚一声怒吼,双脚一颤一斗,他弓腰双手往前托起一片天,登时,无数的金光朝四方涌入,蔓延不绝的白衣被止住了步伐。
且这金光似有净化超度之势,白衣触碰到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小和尚在自家大儿离奇失踪后,开大了。
所谓真正的,裴泫和岁昭活着,影响了他发挥。
二哈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懂,为何方才这和尚不出这一招,非得让人消失后才舍得。
红色的衣摆从空中划过,再一抬头,他看到了最前方的少年。
少年单手执剑,氲氤着丝丝剑气的提岚落在红衣女的颈边,枯燥的长发被斩断,剑刃逼近她干枯的皮肤。
红衣女没有一丝害怕的神情,反而径直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拿剑挥向自己的少年。
被长发掩盖的红唇,僵硬的勾起,继而在其他人的目光中,持续扩大。
在温落锦越发冰冷的目光中,红衣女双手往上。
在几人赶来的目光中,骨骼掰断的声音响起,夜色寂寥中,她长发挥舞,红甲勾住自己的嘴。
持续拉开,刺啦一声,像脆弱的纸张被撕开,涓涌的鲜血流出,浸湿了她颈边闪着寒光的剑刃。
被掩盖住的长发飞舞,一只耷拉着眼的头发被掀开,露出了她空洞的眼眶。
抵着她颈边的少年神色一僵,后来的秦寿等人也是愣了一下。
幽幽月光中,她漆黑的,空洞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内,是筋肉叠加的血腥,亦是流出道道血迹的凄惨。
这个红衣女,再被掀开披露着的外纱后,露出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一个,被挖走瞳仁的怪物。
……
“大…大…大师兄?!”岁昭震惊的看着身披凤冠霞批,掀开半层盖头的少男。
点了朱唇,敷了面粉的少男在晕色烛光下,格外诱人。
目光垂至少男的肚子上,宛如气球般留在他身上的,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待字闺中,准备出嫁的少男模样。
但他气球一般大的肚腹,和裴泫一模一样的面孔,属实是让岁昭震惊再三。
娇贵的少男眼光流转,潋滟波光如水,他掐着嗓音柔声:“官人,何出此言?”
岁昭沉默了,她看着娇艳欲滴的,本该挥剑的娇俏少男,手里的拳头捏紧,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上去给了他两拳。
努力摇晃着他的肩:“大师兄,你醒醒!”
或许是脸上的疼痛过于有用,那被蛊惑的少年终于回了神,他震惊的看着面前放大的人脸。
“昭…昭?”
充满期待的,岁昭停了摇晃裴泫肩膀的行为:“对对对,是我是我。”
穿着嫁衣的少年越发疑惑了:“我们怎么在这儿?”
他们方才不是还在四方白衣处,怎的如此突然就转换了阵地。
蓦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少年眼神凌厉了起来,他凝着眼,张口:“呵,幻境!”
岁昭看着不肯接受事实的裴泫,震惊再三,看着他防备的面孔,由衷的开口称赞面前的少年道:“呵,二逼。”
一孕傻三年,她师兄倒好,还没生就傻了。
裴泫登时就回了神,因为除却他家师妹外应该再无他人会这般称呼他。
被当做出嫁女的少年终于回过了神,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我们怎么到这里了?”
鄙视的目光一如既往:“还能怎么样,被偷家了。”
裴泫:“……”
外面的喧嚣声逐渐变大,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敲锣打鼓声,两人怔愣间,身穿红衣的婆子打开木门,满脸笑意地进来。
才一进来,脸上的笑容就拉了下来,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掀开岁昭,剜了她一眼,而后又笑容满面的来到裴泫身边。
满脸的褶子几乎要凝成一朵结实的太阳花,这婆子开口:“小容啊,今日就要嫁过去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泫正茫然之际,蓦然间,这婆子来了这样的一句话,他茫然的呆住了,和一边的岁昭对视一眼,裴泫犹豫的开口:“我应该……很开心?”
尾部是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语调。
然而那婆子却是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只满面笑容:“对啊,小容你可期盼嫁给你家郎君哥哥了,这次过去可要好好侍奉他啊。”
裴泫僵笑着应和:“哈,我努力,努力。”点点头,又将自己重新埋在了盖头里。
外面锣鼓声天,显然是吉时已到的模样。
话不多说,满脸笑容的将裴泫送出门后,这婆子转过身,看着岁昭,笑容登时默了下来。
岁昭伸出的脚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乖乖的缩回,一脸懵懂的看着这婆子。
没了在裴泫面前的笑容,她变得极为阴森恐怖,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但这喜事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意味。
“二丫,你姐姐死后,你便可安做白府主母,懂吗?”
还不等岁昭再说些什么,这婆子已然出了门,脸上重新挂起不舍的表情,追了出去。
一个称职又敬业的指导。
还在原地的岁昭被这蓦然间的消息砸了个手足无措。
一句话,透漏了一堆消息。想起这婆子说的某句话,岁昭神色一泠,下一瞬,竟是直接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淦!她家师兄小命不保!
不同于岁昭之前见到的白府,此时的白府张灯结彩,一副热闹至极的模样。
……
岁昭往前急匆匆的跑着,步伐不停,生怕自己慢了再见师兄时会是一副孤零零的枯骨。
越过一道圆形门槛时,匆忙之间,一道响亮的唢呐声响起。
这唢呐声极为耳熟,飘渺间的音调像是在哪听过一般,岁昭不禁慢了步子,努力回想。
在哪听过来着?自己应当是听过那么好几次的。
又是一声响亮的唢呐声,这次的声音强势的拐了一个调,带着无尽的缠绵与哀思。岁昭听着这声音,一瞬间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她吃席的时候听过。
喧嚣的婚宴上充斥着悲伤到极致的音符,刺耳又厚重的声音传来,身穿红衣的少女惊讶的抬起头来。
身边的侍卫们显然比她还要激动,一旁的婆子们听见这声响,恼怒的抬头看去,想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小人在自家小姐的婚宴上吹这本该是送走人的哀乐。
凄长的音调持续不断的传来,白府热闹的场景攸然一滞,在一片万众瞩目中,秦寿抵达现场。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乐修界的扛把子,这一首哭天抢地的大出殡险些没将现场的人送走。
此时正是桃花纷飞的时节,漫天桃花簌簌而落,暖人的枝条上浮现出一道清瘦的男子身影。
那男子于虚空中缓缓而落,桃花为他铺路,影影绰绰间,竟显得宛若画中人一般。
以桃花铺就的美好画卷中,青年脚尖缓慢的轻点在了桃树的最上端。
……
秦寿在知道岁昭和裴泫两人一同消失后,就眼睁睁的看到了何为真正的老大爹。
一爹安纯耽首当其冲,在看到红衣女的面孔后,顾不得怜惜与畏惧,向来以淡然为首的小卤蛋一把揪住了红衣女。
气愤恼怒的思绪充斥着脑海,令他忘却所有,只想问出他大儿的下落。
秦寿看着面前的天骄怒发一冲为红颜的疯狂模样,更是于短短半息内打破了他对所有寂空寺弟子的幻想。
宽和,平静,淡然这些属于佛修的美好品质,不好意思,他就没在安纯耽身上见到过。
他与千崇一行人堪称的上是呆滞的模样,几人看着安纯耽揪起红衣女的衣领,而后轮了个圆。
以安纯耽为原点,安纯耽与裴泫等人的距离为半径,丝滑又分毫不差的画出了一个个半圆。
呼啸之间,产生出一道道微弱的气流。
啪.啪的声音响起,是□□与硬石板的碰撞,亦是老父亲的震怒。
地上那两个坑,是红衣女倔犟的头与坚硬的地之间一次次的碰撞。
安纯耽急的手上不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说不说!说不说……说!……”
千崇等人看着他一副急切的模样,沉默了几许,顾娇微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住了嘴。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当父亲,急切点也是正常。
被众人切实关注着的红衣女睁着自己空洞的眼睛,眼睛里流出两道泪痕。
她不懂,真的她不懂。
以往的试炼中,就算偶尔有弟子们到了这里,也会被她的面孔吓到,进而会略有迟疑。
毕竟一个被挖了眼眶的女子,怎么看怎么背后都会有一段凄惨的故事,怎么这届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不是,他们不问问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再不济也要先假意说两句吧,不是说修仙界的弟子们善心泛滥,还爱打抱不平吗?
这堆土匪是什么情况?
而且,这小秃驴把自己跟个擦桌布一样甩来甩去,她真的笑了,他还好意思问?他还好意思问!?
嘴一张,便是满满的风,模糊不清的字眼努力的倾泻而出。
别甩了,我不行了,招,我招,我全招!
然而说出口的,却是与自己想象中截然相反的话语:“别…,…不……招。”
红衣女:……
江舸一行人兴趣的看着她,属实是没想到区区幻境里竟然会有这么一个硬骨头的存在,看着轻飘飘到处砸的红衣女,江舸一时间肃然起敬。
百折不挠的精神他居然是在这里见到了,真不愧是幻境的怪物,真有毅力。
他默默的,为红衣女送上了一个赞同的眼神。
勇士,总是这样多灾多难的。
安纯耽越发恼火了,他看着死不悔改的红衣女,眼角隐隐发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31 23:38:14~2022-09-07 19:5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乐崽牛奶糖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灯 120瓶;歆甜一棠 10瓶;凛.梦诺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一旁的红衣少年压抑着自己微弱的情绪,神色冰冷的看着面前的闹景,黑色的羽睫颤了颤,良久,他走上前去。
伸出手,将红衣女从发狂的老父亲手里解救出来。
红衣女头昏脑胀的看向用剑柄挑着自己衣领的少年,昏暗的月色下,空旷的眼眶模模糊糊的倒映出一个少年的影子。
被摧残了半天的红衣女热泪盈眶,她充满希望的看着这少年向她走来,止不住的心中思索道。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心地善良,爱打抱不平的修士?
她了然的勾起嘴角,眼底一片自信。
方才只是意外,那修士再如何不也是没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吗?
所以…他们奈何不了自己。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红衣女恍惚间,似乎是听到了一句清澈的少年音:“不说?”
怪物纠结了一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赌一把,就赌这个人心地善良,是难得的好修士。
毕竟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打自己。
被抡了半天的怪物头昏脑胀的想到。
而且,若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同意,那么自己以后如何在幻境内使唤自己的小弟?
这些少年少女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强撑呢,诈一下。
短短一息内红衣女脑海里便闪过万千思绪,下一秒她便嘲讽的开口:“呵,想知道?做梦!”
谁料这话刚一出,就见千崇一行人神色一凝,面带敬佩的看着红衣女,包括方才的安纯耽,同样是一脸敬佩。
半响,周遭寂静无声,只有身前的少年轻笑了一声,少年目带愉悦,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摊死肉,似是在预示着什么。
泠泠月光照着剑刃,剑刃上是她惨白的面容,旁边本来还在看戏的几人此刻皆是一副看勇士的模样。
正当她疑惑之际时,一道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继而拔.出,还未来得及反应,原本被刺穿的伤口处又是新的伤痕。
数道伤痕往心肺的地方逐渐走去。
迟来的疼痛提醒着自己,自己此刻的处境。
一时间怔在原地的怪物懵了,肩膀处的血窟窿还在增加着,就是这短短的犹豫,她身上又是多加了几道伤痕。
刀刀入骨,细碎的血沫遗落在空气中,泛起难言的腥气,忽的,呼吸声越发急促,大脑终于下达了指令,顾不得再次受伤,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剑刃。
少年的瞳孔深处映射出一个满身血色的怪物,似是对这种近乎凌虐的声音上了瘾,不顾怪物震惊惶恐的神色,泛着血腥气的剑刃上,颜色逐渐加深。
“真的,你再问一句我就招了。”
穿着红衣的怪物死命的攥着剑刃,肩膀处传来的疼痛令她的语速飞快。
“幻境开了,快进去吧,别回来了,真的。”
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血泣之词。
她快死了,真的。
本以为四方白衣的伙伴们加上她与白衣,足够将这些修士拿下了,谁料他们之前压根没有认真的对待。
抓了两个人去深层幻境,谁料这人刚一送走这些人就疯了,演都不带演一下的,直接把她抓住。
约莫是她诚恳的目光打动了这人,面前的少年轻瞥她一眼,而后便抽出剑刃,血珠一滴滴落下,是她不长眼的证明,更是她对现在修士们的大幅改观。
扮猪吃虎,真有你们的。
不再多话,少年转身进了深层幻境。
旁边的人带着她最殷切的希望和最真挚的祝福,一同进了幻境。
目光往过移,只余下了一个拿着唢呐的男子。
在红衣女茫然且无助的眼神中,那拿着唢呐的男子整理了自己的头发,衣物,面容。
整理好所有后,这男子像一个新出嫁的小娘子一般,一脚踩进了幻境。
土匪们纷纷离开,只有一个不断呲着血花的人茫然的躺在原地。
深层幻境彻底关闭,中层幻境。
……
岁昭看着从虚空中将显的秦寿,面上神色一喜,正想说些什么,但红衣的少女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刹那间变得惊恐了起来。
“别……”话只仅仅说出了一半,她就不忍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装!这里没有灵力啊!!
下一秒,在岁昭早该如此的目光中,吹着哀乐的青年吧嗒一声,脚一空,彻底的从枝条中坠落。
就像话本子里的一样,不过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等着接他的修士,没有转圈圈后的一见钟情,有的,只是一群婆子们拿着木棍虎视眈眈看着他的凶狠目光。
视线仅停留了一秒,岁昭就转过了身,大师兄比较重要。
跨过圆槛门庭,她一股脑的往前冲去,桃树下,花瓣徐徐落下,匆忙间,她撞入了一个檀木香的怀抱。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慵懒的,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小师妹就这般急着投怀送抱吗?”
熟悉的声线入耳,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只见面前的少年浅勾着唇,双手虚抱着自己,漆黑的瞳孔里独独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方才的冲击力令她一时有些躲避不及,只能被迫撞入面前人的怀中,又加上此时少年懒散的声音,让她一时有些呆愣。
暧昧的氛围发酵,少年眼底的暖色浓郁到了极致,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撞入怀中的岁昭,并未催促或是将她直接拂开。
终于缓过了神,红着脸推开面前正笑着的温落锦,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逐渐翻滚的情绪。
不明的情绪被平复,泛起的浪花趋于平静,她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向少年开口:“你怎么进来的啊,娇娇和卤蛋他们呢?”
然而向来是第一时间应她话的人这次却是不言语了,直勾勾的看着她浅色的瞳孔。
漆黑的瞳孔明明灭灭,半响,他弯下腰,直视着她绯色的面庞,在她神情越发不自然时,这才开口道。
“活着。”
“……”
察觉到少女的沉默,温落锦伸出指尖,揪住岁昭的耳边的小铃铛,漫不经心的拽了拽,似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他好心情的问道:“想去哪里?”
“去找师兄…”
话音刚落,岁昭忽的察觉到气氛滞了一瞬,不解的抬眸,望进少年的眼里,只一片黑沉幽深,她试探性的开口:“落落?”
小心的声音传入耳里,面前的少年回过神,他轻笑一声,不过这次的语气多了几分冰冷,不似方才的玩闹:“师妹既然这般在意师兄,那还是快些寻吧。”
说罢便转身就走,红色发带扬长,带起细微的弧度。
略微茫然的跟在温落锦的身后,看着少年步伐不停,快步往前走的模样,岁昭愣了一下,很快的上前去拽住他的衣角。
懒散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小师妹不是着急找裴泫吗?怎的,拉着我是后悔了?”
解释的声音响起:“不是,是大师兄同我进来的,我需得找到大师兄后方才与你们汇合,不是……”
话还未说完,温落锦便略带强硬的打断了少女的解释:“师妹何必向我解释这些。”
身后的少女愣了一瞬,浅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步伐较快的少年。
莫名的,她开口问道:“落落是在生气吗?”
径直往前走的少年听见这话,身体微顿,他停下往前走的步伐,顺着衣角处的力度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轻拂开正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幽深的瞳仁淡然的看着那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手,素白的肌肤与绯色的衣物触碰,引起视觉的强烈刺激感官。
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带着几分认真,一字一句的回答:“若我说是呢?”
幻境中,在自己的视线里,少女突然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心慌感席卷全身,无力感的伴随,令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约莫是很在意自家师妹的。
而自己进入深层幻境后见到她第一面时的放松也不曾欺骗于他,但自己心心念念着的小师妹第一句话第一件事却是去找裴泫与顾娇。
他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好像永远都在意别人。
岁昭呆住了,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漩涡一般的黑色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她,氤氲出暧昧的氛围。
纤细的手臂往前推,拉开细微的距离,躲避不及的浅色瞳仁泛虚的四处飘,有些嗫嚅的,她回答道:“……没。”
温落锦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面庞,良久才轻笑了一声:“小师妹当真了?”
调笑般的话引来岁昭的注视,温落锦看着那双与以往全然相同的眸子,眼底清澈。
是与自己晦暗稠密心思完全不同的,师妹。
轻叹一口气,他不再逼问自家师妹,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这次的步伐不停,并没有方才岁昭跟在他身后的那般慢。
第74章 岁昭也没再跟上去,只茫然的站在了原地。
见此情景,系统久违的出了声:“宿主,你为什么要拒绝?”
它日常待在岁昭的神识内,又常常观察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因此,它比两人更清楚温落锦与岁昭之间日渐累计又绵延相长的爱意。
是逐渐渗透的在意,亦是不断增长的,不为两人察觉的爱意。
被问到的少女看着远处逐渐消失的人影,抿抿唇,好长时间后,当系统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少女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这话飘在风中,又像是在给自己解释一般:“要回家的…”
因为回家,所以她已经尽量的去避免在这个世界里付出同等的情谊。
她怕她会沉迷于此,从而放弃回家的想法。
自来到修仙界后,第一个长久接触的便是温落锦。
书中曾说,说他嗜杀成性,性情也是阴晴不定,然而自从她到琉璃峰后,见到的,只是那个喜欢捉弄她的少年。
事实与预言相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这逐渐生根发芽的情绪到底是对书中人的怜惜还是对命定之人的爱意。
……
“哥,救我。”
一身腱子肉的黑皮莽脸硬汉此时眼泪汪汪的扒拉着一个白衣青年的衣角。
分明是一拳就能打倒三个小厮的壮汉此时宛若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女子,他抓着面前人的衣角,就好像抓着自己的全世界。
白衣的青年也同样用力拽着自己的衣角,恶狠狠的看着这莽汉,嘴里还止不住的威胁:“放开,不然我毒死你!”
不知是不是幻境削弱力气的缘故,江舸使劲的拉着自己的衣角,拉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好像是个弱鸡,甚至拉不过面前这男子。
听见恶话的男子手底不停,他双腿跪地,双手圈着江舸的腿,豁出去了一般:“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么?居然会这般的恶毒。”
江舸开始用脚踹了:“我去你大爷的妇人,你家妇人才毒!!滚啊!!!”
但面前的人就像是长在他腿上了一样,听见江舸崩溃的话,还好言相劝道:“没事的,就算你是妇人,我也不嫌弃你的…”
“我他爹的嫌弃你啊!!”崩溃的不止是一星半点的江舸无力怒吼。
江舸一进深层幻境后便和自己的伙伴们尽数失散,他落在了一个偏远的鸡棚里。
最初他以为自己是到了什么凶险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属实是凄凉,又加上怪异的事常常发生在这种偏远的地方,令他登时如临大敌。
直到他走了近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房屋前。
房屋上的牌匾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白府鸡牛饲养处。’牌匾下方一行小小的字更是如同冷冰冰的雨一样拍在他脸上,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打了个七零八落。
‘已废弃,杂物处。’正当他欲想转身离开时,房屋的阴影处有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如虎一般朝他扑了过来。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正当他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存货想药倒对方时,不料自己突然的手一抖心一颤,存货在自己目呲欲裂的眼神中尽数飘亡。
风带走了忧伤,同样带走了他最后的希望。
存货宛若被人甜言蜜语哄走的小媳妇,挥一挥小手连渣渣都不剩。
去他大爷的,鸡棚里哪来的风啊!!谁家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吹啊,咋的,白府鸡棚的风还天天搁这蹦迪啊?!
没了药,他江舸今天就算是彻底的玩完了,而远处还有一个不明的生物在虎视眈眈的望着他,失败,在所难免。
神色悲伤的闭住了双眼,他张开手,嘴角悲伤的弯起,他做出一副牺牲者的模样,就算是死,是退场,也要死的唯美一点。
恍惚间,他甚至都能看到竞天最近消息在各处流传。
‘惊!医修江舸居然在鸡棚惨遭翻车,这究竟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他闭着眼不敢睁开,不敢直视自己惨遭淘汰的那一幕。
十息过去了,他依旧闭着眼,就像个憨批一样,二十息,三十息。
他不仅用自己沉默了这莫名扑过来的生物,更是凭借自己沉默了竞天的所有人!
他,就是此刻的中心,世界的中点!
竞天外,一群人仿若被下了噤声符一般,面色难言的看着水镜上的画面。
继乐修与寂空寺的人后,医修原本看热闹的脸逐渐沉了下来,是死一样的沉默,是水一样的寂静。
江舸好样的,以一己之力将自己之前的形象彻底化为乌有。
负责编纂小道消息的青玉默默的将江舸上沉稳腹黑的标签去掉,默默的又换上臭屁自恋的标签。
他,江舸,在今天,在这个伟大的时刻,彻底的颠覆了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终于,察觉到不对的江舸睁开了眼,沉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壮汉,他目光往过移,看到了自己仿佛是老鹰捉小鸡一般张开的臂膀。
肢体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在他大脑还未彻底下达指令时,肢体已经率先动作了起来。
标准的医修健身动作开始,等做完一套后,江舸又沉默了,过了几秒,他才掩饰般的开口道:“我们医修需得天天做这动作强身健体,健体……”
水镜外的医修们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水镜内的江舸。
很好,你的借口很离谱,你的沉默带延迟。
“爹爹!带我走吧!”壮汉又是开口道。
江舸此时终于恢复了自己平时的人设,他听着这壮汉的认爹声,有些僵硬的开口:“这位兄台,虽说我身高六尺,二十有一,有财有颜,性格温和与人为善,但……这都不是我随地能认儿子的借口。”
壮汉不听:“爹!”
江舸:“我尚未婚娶…”
壮汉:“爹!!”
江舸:“……”
折扇打开,江舸看了一会壮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开口:“我不是你爹爹,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你爹爹。”
壮汉惊喜的抬起头:“好的爹爹!”
江舸唇角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他隐晦的看了一眼这壮汉,仿佛想到了什么,遮住唇角微微一笑。
……
千崇面色阴冷的走在秦寿身边,周身散发着汹汹怒气。
稍微矮了千崇一个头的秦寿捂着右眼,头发凌乱无比,面上是同样的凄苦之色。
千崇很幸运,他被拉进深层幻境后,第一个见到的便是秦寿。
进入幻境见到相熟之人一丝隐秘的喜悦攀上心头,尤其是看到秦寿还一副很是激动,简直是要热泪盈眶的神情。
他更激动了。
猛然间就将之前对秦寿的不满以及一丝丝的不屑全然抛在脑后。
你看,见他的第一面居然急吼吼的就冲了过来,如此急切!千崇摸了摸自己因几天不刮就冒出一层密密的胡茬,心底得意的想到。
但被人依赖着的感觉甚是令人心神愉悦,他放声大笑了两句,飘飘乎的迎了上去。
老弟!他来了!
千崇满脸的笑容,脚底步伐加快,春风得意的朝着向他跑来的某人奔去。
朝着他跑来的秦寿眼底越发惊恐了。
双臂越发使劲的挥,宛若随风飘摇的海草,他艰难又倔犟的大喊着:“跑!!!!!!”
远方的千崇一愣,有些迟疑地停住了。
他看着朝自己奔来的秦寿,眉间狠狠皱起。
一丝茫然的呢喃自心中油然而出:“抱??!!”
眼神瞬间惊恐,他看着还在朝着自己奔来的秦寿,脚上的步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短短半天不见,秦寿这老弟儿怎的直接转换了性取向。
千崇迟疑地后退两步,但很快,他又展颜笑了。
幻境幻境,无所不能,那这应当是幻境的作用,等他们出去秦寿应当就能恢复正常。
着实是不应当嫌弃秦寿,毕竟也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有些自责的,他想到。
看着秦寿眼角泛红,双手求抱,还止不住的喊着抱抱一类的话。
有些别扭的,他往前走去,想着自己身为队友,在自家队友极度脆弱之下有义务安慰调解!
想到这里,脑子本就单纯的千崇咧开嘴笑了,笑的朴实无华又天真烂漫。
他迈着自己的大步子,朝着秦寿的方向跑去。
我来了!脆弱的秦寿!
秦寿被一堆人追着,本好不容易甩开了点距离,碰巧又遇见了千崇,幻境中遇到队友这件事还未来得及让他感到喜悦时,秦寿就想起了身后的一群婆子。
他真的,从未这么狼狈过,整整半个时辰,他与白府众人在府邸内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紧张又刺激的追逐赛。
就当他快要甩掉这宛若疯狗一般的婆子和侍卫们时,他遇到了千崇。
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秦寿觉得自己是心如死灰也不过分。
眼睁睁地看着千崇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跑’这个词他已经说累了。
不是,大哥,你不跑你让我跑啊,二逼啊你,秦寿看着千崇堵住那唯一的一条路,还在不断的向他奔来,心下越发绝望。
前有千崇后有侍卫,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就这样吧,真的,就这样吧,累了。
悲伤的情绪刚蔓延直全身,秦寿猛然间眼尖的发现了一条生路,一条可以活着的生路。
若他以全力跑过去,那千崇势必会措手不及,从而眼睁睁地看着他跑掉,再从让婆子们抓住千崇。
将对他的怒气完全撒到千崇身上,这一石二鸟之计……
妙啊,真是绝妙!
作者有话说:6尺=182.88cm
第75章 秦寿忽的停住,转身对着身后一堆人大声喊道,态度无比嚣张,宛若龙傲天再世:“喂!一群辣鸡,看到了吗?前面我大哥!敢打我,呵,我大哥弄死你们!”
身后的婆子们微微一顿,继而又是如虎一般的扑了上来。
“小兔崽子还威胁我们,什么狗屁大哥……”
“打他!!”
远处的千崇一愣,心底的不安感越发浓郁,看着嚣张跋扈的秦寿,又看着不远处如疯兔一般的白府侍卫们。
他怂了。
原本前进着的步伐不知何时已经逐渐在倒退,速度还在不停地加快。
白府里,很快的便出现了一个格外离谱的画面。
一个金衣的男子在一群人的追逐下疯狂的跑着,两条腿近乎轮成了幻影,不时地跃起躲避来自后方的攻击。
坚强而又倔犟的背影,不屈又顽强的坚持,简直可以报名马拉松比赛并直接取得冠军。
而在这一人一堆人的最前方,是一个少年,少年同样后退,不过与身后人不同的是,他竟是在倒着后退。
因为急切,少年甚至是忘记了转身,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后退,手臂跟着脚,仿佛手脚刚刚才认识一般,生涩无比。
这里应当放首那句最为熟悉的音乐:一步两步,是魔鬼的步伐……
魔鬼步伐终究是比不上双腿跑的,很快,秦寿便来到了千崇身边。
肯定的看了一眼千崇。
“大哥!我相信你可以的!!”秦寿跑到千崇身边,原本丧尸一般跑着的动作忽的停了,他小步跑着,同千崇唠起了家常。
是兄弟,就插一刀!
右手坚定的覆上了千崇的肩,眼里是对千崇的绝对信任。
“大哥,击退他们,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我觉得我不太…相信…自…己”话刚说了一半,千崇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看着秦寿伸出了一双恶魔之手。
那手带着罪恶和最大的恶意,随机,他轻轻一推。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样悄悄的倒下。
千崇就好像那偶像剧里的女主一般,身体轻飘飘的落在了男主的怀里,随机便是来自男主的温柔对视。
不过与偶像剧完全不同的是,他落在了一个婆子的怀里,那婆子看着他,笑的张狂极了,皱纹遍布的脸上,她嘴角勾起了一丝阴冷的笑。
茫然中,他似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大哥?弄死我们?呵!”
痛苦的泪坠下,尘土飞扬中,最后的视线里,他看到了秦寿毫不停顿的飞奔离去。
今天,是他知道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应如何诠释。是他打破自己泛滥善心的开始。
从今天开始,他会变得冷酷无情,再也不去救秦寿这种小人。
……
秦寿没跑得脱,也被抓了,还被狠狠揍了一顿,揍的比他狠,这个消息令千崇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但嘴角撕裂的伤,很快又让他将嘴角平了下来。
带着满腔恶意,千崇开口:“对了,我兄弟说,他是故意的。”看着被抓的秦寿,他开始胡编乱造。
“其实,我是侍卫放在这些人中的探子,今日只是单纯为了钓这些破坏小姐大婚的恶人!”
察觉到婆子们怀疑的眼神,千崇愤而开口:“你们信我,你们信我啊!!”
一个婆子迟疑地开口:“那你说,我们小姐姓甚名谁!”
小姐的名字,因为忌讳,只有服侍小姐的下人们知道,此时用来逼问这些人,倒也算个不错的问题。
千崇愣了,不过几息的时间便大汗淋漓。
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目露怀疑的婆子们,绝望的想到。
既然是白府娶新妇,那就是你了!
“白…白…白…”
三个白说完,千崇放弃了,对不起,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家小姐的名字。
那么多字,总不可能正好编出一个对的名字吧?
就这样吧,退出吧,这次的竞天,对他来说是个教训。
来自秦寿深深地恶意,来自对自己能力认知的极度不知。
秦寿被扣押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了半天的千崇,心底为他深深默哀。
兄弟,说说心里话吧,要不然就算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相望之间是同样的无助。
然而就在千崇说完的一瞬间,婆子们沉默了,她们互相看了看,拿着千崇的手松了。
千崇此时正想着,退出竞天后应当如何,猝不及然间,他察觉到那些婆子们松了对他的钳制。
“还真知道小姐的名为,看来真是白府的下人。”
千崇:“……”
千崇:“……???”
不是,你家小姐名字还真草率啊。
一旁依旧被钳制住的秦寿:“……!!!”
秦寿眨巴了两下眼睛,真挚开口道:“我也知道,我们家小姐名字,白白白,真的,我也知道!!”
婆子们将信将疑的放开了两人,最前方的婆子板着脸,一脸正色道:“你们早说啊,我们便不打自家人。”
古板的声音响起,千崇与秦寿隐秘的对视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能溜了!
“小一,你看着他们。”
眼里的笑…无了。
两人跟着小一走到了一处破败的房屋前,凶猛的侍卫鼻孔朝着两人,单单用食指指向房屋的门牌处。
‘白府鸡牛饲养处’七个大字深深地伤到了两位天之骄子的心。
“进去,今日将东西都刷完了方可自由。”
冰冷无情的话说完转身就走到一旁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
秦寿:……
千崇:……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本着早弄早完的想法,两人相继走进屋内。
还未进去,一整水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两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垫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水声逐渐加大。
一颗光滑有光泽的卤蛋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安纯耽?!”
……
岁昭提起裙摆,随着步伐的走动,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极了花的边缘,坠出漂亮的弧度,她急匆匆的跟着温落锦的步伐,来到裴泫的门外。
红砖的墙面上泛着清晨独有的曦光,黎明悄然褪去,桃花的气味氤氲蔓延,编织出盛大的幻景。
屋前站着两个熟悉无比的人,岁昭目光环视了一圈,在温落锦微湿黑眸的注视下,她手脚略显不自然的走至顾娇面前,努力无视身后的视线:“师姐,怎么不进去?”
顾娇面色僵硬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伸出手,在她迷茫的视线中,将她往后一推,耳尖红的滴血,她别过眼去,努力不让自己失态:“管好你家小朋友!”
岁昭:“……???”
茫然的看着顾娇不同于以往的神色,还未明白些什么,手腕间忽的被感受到钳制,温热的气息从后方传来,徒劳的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
“落落,你们在干什么?”
她不就是来迟了两步吗?怎么感觉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了?
温落锦将她往后拉了两步,距离屋子更远的地方站定,少年的手牢牢的箍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后带了两分。
“师妹真的想知道?”清澈的少年音在耳边慢悠悠的响起,带着点迟疑的意味。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房屋,岁昭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道羞愤到极致的声音:“别乱说,孩子还小!”顾娇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温落锦,继而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了房屋处那刻着繁琐花纹的木门。
看着打哑迷般的两人,岁昭越发迷茫了。
“你们怎么不进去?”正当她想继续反问时,身后蓦然间传来一道耳熟无比的声音。
岁昭侧转身看过去,来人正是江舸,但迎面走来的,属实是算不上什么美景。
如同美女与野兽一般,美的是江舸,野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还是一个猛男,她粗粗望过去,依稀间仿佛从他那半漏的衣服边看到了八块腹肌。
还未等她看个仔细,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温凉的手严实的盖住了她的眼睛,那原本看的清清楚楚的肌肉登时间消失。
伸出手推了推,依旧没推动,索性放弃了挣扎。
视觉被蒙蔽,听觉被无限放大,耳边萦绕着清浅的呼吸声。
檀木香幽幽沁人心脾,肌肤触及之地是一阵一阵的暖热。
江舸茫然的看了他们一眼,不太理解为什么到了地方反而停在了原地。
距屋内的门槛仅仅不过几步的距离,江舸急切的想将手里的男人转让出去,脑子不曾仔细思考为何此时的气氛如此凝滞。
他带着自己的小尾巴,天真的走了进去。
淳朴的医修没有一点点心眼子,全是实在。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10-02 23:41:45~2022-10-17 05:1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歆小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歆小 4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歆小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卧槽槽槽!!”这是医修得到教训的声音。
“真得劲啊!”这是猛男的声音。
两个不同的声音清除的告诉了岁昭为什么顾娇和温落锦两人不进去。
所以,里面在上演活春宫?不是,这是能发生在幻境里的事吗?
屋内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和在一起演奏着最令人闻着落泪听者伤心的画面。
岁昭试探性的上前,发现温落锦并没有继续拽着她后,在顾娇不赞同的目光里,她兴致勃勃的冲上前。
这……猛瓜啊,还是裴泫的瓜,吃出去能笑他一年的那种。
屋子里是岁昭想象中的凄惨,或者说,更惨。
裴泫衣冠不整的被倒着悬挂在半空,丝丝缕缕的红线深入皮肤,勒出道道红痕,活像个捆绑play。
他已经显怀的肚子好像一个倒扣的锅盖,红衣女明明是个鬼怪,但依稀可见茫然无措的神情,她一脸无辜的站在裴泫身后。
究竟是怎样的关卡才能让红衣女这么一个反派人物呆在原地?
是怎样的场景令江舸这个正直的医修脸色爆红。
令顾娇和一众人等遥遥远望。
岁昭带着众人的疑惑英勇上前且得到了答案。
站在江舸身边,岁昭遥遥远望,身后窸窸窣窣的传来声响,她转头一看。发现所有人在她身后都挤进了这个狭小的屋子。
无论是带着猛男的江舸,还是怨种双人组的千崇与秦寿,亦或者是孩儿他爹安纯耽。
所有人都到齐了。
其中又以秦寿冲的最前,这人手里还应景的拿着瓜子,乐呵呵的看着这闹剧。
活像个吃瓜的大妈,这人看见岁昭看他以后,还应景的吐了下瓜子皮:“看我干嘛?看他啊。”
位于最后的安纯耽怒目一睁,双手推开所有人,他急匆匆地便冲进了房间,还不等个两三秒,安纯耽又像自戳双目的动作跑了出来。
“出家人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一句话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大的离谱,秦寿皱眉看着已经癫狂的安纯耽,他不解的问:“耽兄在干什么?不就是洞房花烛夜吗?”
千崇愣住了,他眼瞅着面前的场景,斟酌了两下话语才迟疑的说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难不成……你们那边的出家人还能洞房花烛夜?”
……秦寿沉默,秦寿摇头。
江舸语气颤抖,神情恍惚,他迟疑的转过头,看着好像是在讨论家里事的两人,他极度不确定的开口:“好像不是洞房啊,裴泫好像在生啊……”
秦寿依旧嗤了一声,他对裴泫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更别说现在。
不就是要生吗?激动什么?生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心里想的一样,秦寿将这问题问出了口:“不就是要生…生生生…生什么?!!!!”嫌弃的语气升调,变成难以置信和震惊。
生?!是他想的那个生吗?!不是裴泫他一大男人怎么生啊!
不是等等,千崇的眼珠子偷偷转向红衣女,现在的鬼玩的这么嗨的吗?都给裴泫直接整生了?
这是看到红衣女后众人一致的心理想法。
顾娇和温落锦听见江舸这话,两人一同走上前来。
顾娇难以启齿的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裴泫:“男的…怎么生?我没有经验。”
江舸看了顾娇一眼,又看了一眼裴泫,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崩溃的回答:“别看我啊,我虽然医修,但我这也不帮人接生啊!”
岁昭:“难不成把肚子划开把孩子取出来?”
千崇默默给岁昭点了个赞:“知道的以为你在出建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族小人派来参加竞天来减少修真界天才的。”
岁昭:……
活像个话题终结者,千崇话音刚落,气氛攸的凝滞了起来,场面一瞬间静了那么几秒。
安纯耽看着依旧是在受苦的裴泫,眼眶通红,江舸依旧在忽悠着身边的猛男。
岁昭神色不变,只是依旧看着裴泫的位置,对千崇类似于调气氛一类的话充耳不闻。
她借着红色绸布的遮挡,默默上前对上红衣女的眼睛打着商量:“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这样吧,你等我师兄的孩子生出来以后,我们再一决高下?”
若这红衣女是真真切切邪恶的反派,那岁昭肯定不会上前说这么一句话,主要是这红衣女好半天了也不攻击他们。
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裴泫的肚子,诡谲又阴冷。
如意料中的,红衣女并没有什么动作。
岁昭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来到裴泫身边。
安纯耽站在门外,嘴里不停念叨着:‘非礼勿视。’江舸还在一旁忽悠着半路自己跟来的猛男:“看见了吗?那才是你爹……”
顾娇和温落锦依然眼神飘忽放空,拒绝和岁昭对视。
视线落在了千崇身上。
这个朴实无华的老实人呲着一口大牙笑的乐呵呵的。
看到岁昭的眼神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多了几分疑惑,岁昭笑了,她看向千崇:“你会接生孩子的是吧?”
千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疑惑。
语气笃定,岁昭继续开口肯定道:“你会的吧?”
话音刚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拉着温落锦退出了房间,千崇脑袋迷迷糊糊的,还被面前场景惊呆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他还在努力思考岁昭短短一句话包含着的信息时,一阵短促的脚步声响起,随着嘭的一阵声响。
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明明是九个人外加一个人的世界,但如今就好像世界寂静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千崇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不出所料,原本都在原地站着的岁昭一众人等,绝情的好似那渣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走就走吧,他们还过分的带上了门!
他们!还带上了门!
千崇转头,看向还在房间里的红衣女。
坚毅的眼神撞上那空洞的眼眶子,满是心酸的信任:‘你会陪着我的吧?对吧!’那不是鬼,那是他被背叛被抛弃后唯一的救赎!
空洞的眼眶子没有看懂眼神的能力,但她有看懂事情的能力。
红衣女静静的回望着千崇,在不大的空间里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在千崇热泪盈眶,恨不得以身相许时,红衣女飘着自己的身体。
穿墙走了……
墙……
这不对,这是不对的!!!
裴泫早被放在床上,千崇惊恐的看着床上的裴泫,他哆嗦着嘴唇子,这个面对无数凶兽都不怕,甚至能手撕凶兽的男人,怕了。
无助的好像被抛弃的孩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门外安静的好像没有一个人。
千崇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早知道…早知道……
门外几个人排排站着好似葫芦娃,岁昭用手肘戳了下站在她身边的医修:“你不是医修吗?要不然你进去看看?”
谁料江舸一脸茫然,他摇着扇子笑的春风和善:“谁是医修?在下不过普普通通一散修罢了,对了,说到这里,孩子的父亲为何不进去看看?”
问题被扔在了安纯耽这里。
出家人被问的脸一红,躲闪着回答:“非礼勿视,若不然还是让秦小兄弟进去看看?”
秦寿原本看戏的心一下就高高提起:“干什么!干什么!”
欲想推脱的说辞在嘴边转了几圈始终是说不出来,秦寿看起来急的嘴角都要冒泡了,他目光极速扫过一旁站立的一众人等。
慌乱的眼神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好了,就是你了。
结合他最近新学到的,秦寿自信满满的开口:“你们都是琉璃峰的弟子,裴泫还是你们的大师兄,你们不进去陪着他还是同门吗?!”
问的大气凌然又正义。
岁昭抬头撇了他一眼:“不是,我们琉璃峰什么时间来了一个裴泫?不认识不认识…别碰瓷。”
温落锦紧跟其后:“嗯,不认识。”
顾娇慢了一步:“别看我,我也不认识。”
……
沉默在几人间蔓延,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脆弱到裴泫只是生个孩子需要个接生婆,就没了。
千崇依旧在鬼哭狼嚎。
裴泫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就是正努力扒拉在门边,恨不得将自己与门彻底融为一起的千崇。
极度虚弱的裴泫就这么躺在床上,红线缠绵的勾着他,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谁料这红线缠的越发紧了。
口干的好似他一刻钟狂奔了八万米,声带努力发声。
‘水’这个简简单单的字但就好像是卡在他嘴边了一样,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
挣扎了那么几瞬,裴泫索性放弃了挣扎,他将自己的目光对向千崇。
眼神深刻,目含希望,好兄弟,你会懂我的吧!
小小的屋子承载了它不该承载的希望,岁昭她们几人离开时如此,红衣女决绝的离开时亦是如此,而现在,这份希望延续到了现在。
宛如历史上演一般,在裴泫极度期望下。
在裴泫眼睁睁的注视下,千崇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在裴泫极度不解迷茫的目光中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个二哈…
二哈……
不是!兄弟!说好的要同生共死呢?!
裴泫不信,裴泫倔犟的伸出自己惨白的手,虚弱而又坚定的伸向千崇的位置,他借着自己的手,用尽全力抓着身下的绸布,笨重的身体往前了一步,另一只手继续着这动作。
红线在他挣扎中依稀散开,好似索命的女鬼,裴泫就这么一步一步的爬向千崇。
不带有一丝犹豫,不带一点点迟疑,然而这波,却注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被落花寄予厚望的流水绝情的好似渣男,千钧一发之际,千崇好像是开启了什么特殊的功能,明明是二哈一样的小短腿,却跳出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裴泫半边身子在地上,腰腹处是床的边缘,双腿正牢牢的卡在床里面。
他双手撑在地上,宛如搁浅的美人鱼,小美人鱼就这么瞪大双眼,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二哈超越了人类极限。
宛如鲤鱼跃龙门一样,千崇看着朝着他爬过来的裴泫,呼吸紧促,四肢紧绷,而后走投无路的千崇以一种自己也想不到的姿势自救。
他双眼紧瞪着一扇被关住的窗户,身后是裴泫,身前是光明,赌吗?
千崇问自己,这决定命运的一跳要赌吗。
赌,当然赌!
他纵身一跃,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能量,一人高的窗户愣是被他穿了过去。
再见光明的那一刻,千崇老泪纵横,他升华了,真的,他升华了。
第77章 笑容在朴实的狗子上还没超过一秒,下一刻,一个肌肉满身的男人骤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男人像个恶魔,像个魔鬼,被一拳再度打进房间时,千崇含着泪,泪流满面的想到。
他想到了离开裴泫的方法,但是他没想到,会有人在屋子外蹲他。
完美的弧线划过,千崇以一种全方位度无死角的姿势落地。
好死不死落在了裴泫身边。
狗眼一抬,就看见了裴泫呲着一口大牙笑的正是开心,千崇嗷呜一声,彻底晕了。
屋外的几人默默的看着那猛男一拳将千崇锤进了房间里,紧接着,里面独属于千崇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外面站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还好吗?”顾娇终于想起了裴泫还是一个人在里面,她看着紧闭的门迟疑了几秒钟,默默问道。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这是江舸:“女修优先。”
这是岁昭:“亲属优先。”
这是安纯耽:“乐修优先,可以吹个曲子让泫弟生产时不再紧张。”
这是发疯的秦寿:“大家都是一起的,你们现在这么推脱算什么事!裴泫一个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却在外面推推妥妥,我们算怎么回事啊!我们应该同甘共苦啊!我们……”
“那你先?”
秦寿的话戛然而止:“当我没说。”
岁昭:……
江舸:……
安纯耽:……
几个人宛如产房外焦急的等待的家属。
但屋内的人依旧是没有一丁点声响,几人对视一眼,屋内安静的好似没有一个人。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岁昭看着依旧是迟疑的几人再次建议。
水镜外,近乎是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秦明白一脸严肃的看着水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侧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主办这次竞天的修士小声询问:“这次的竞天是正规的吗?”
负责主办这次竞天的修士:“……”
郁匆上挑的狐狸眼微蔑了秦明白一眼,青羽骨扇打开遮住自己唇边的笑意,他好心情的开口:“如此不同的竞天,倒也是趣事不是吗?”
一旁来记录的青玉笔杆子都快要冒了火星子。
水镜内。
以岁昭和温落锦打头阵,顾娇和男人其后,江舸和秦寿拖着安纯耽为结尾,一行人亦步亦趋的进了屋子。
才一进到屋子,面前的场景就结结实实的震惊到了几人。
裴泫晕倒在地,一旁的二哈看起来乖巧的卧在裴泫身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美好。
顾娇上前将裴泫扶在床上,终于缓过气的裴泫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娇,而后又一巴掌将怀里的二哈一巴掌掀下了床。
温凉的水抵在嘴边,他口渴的喝了好几口。
直到顾娇面色犹犹豫豫的,裴泫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为什么这么一副表情?”
江舸比他更加犹豫,他指着裴泫的肚子:“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快要生了…”
这话像个晴天霹雳一样狠狠地劈在裴泫脆弱的小心脏上,炸的他动作忙乱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唇哆嗦眼神惊恐,他看着在床边围了整整一圈的人们,欲哭无泪的问道:“生生生!?!我要生了?!不是我怎么生啊!我没有经验啊,你们谁有经验教教我啊!”
江舸立在裴泫床边,看着裴泫真诚反问:“你觉得,我们谁有经验?”
含着泪水的眼珠子转过身边的一众人等,裴泫失望,怎么一堆无用的男人!
头再一转,裴泫绝望,怎么是没有道侣的女修?!
岁昭默默的将自己往温落锦的身后藏了藏,遮挡住裴泫瘆人的眼神,顾娇一巴掌就拍了上去:“看什么?你觉得除了你再哪个男人怀孕生孩子?”
心脏猛地中剑。
一圈下来,除了失望就是绝望,裴泫彻底失去了希望,他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上方的床幔,语气悲戚:“我拿什么生啊!”
一圈人就裴泫如何生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江舸将自己入门的医者全书拿出来,眯着眼睛翻到最末尾的部分,手指指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详细阅读着。
顾娇坐在裴泫身边,伸出手握住裴泫惨白惨白的手,目光坚定:“坚持住,江舸快要找到办法了。”
还在同医者全书努力做着斗争的江舸抽着间隙回道:“你安慰他别带我啊,我还没找见…”
“……哦哦,上面说,生产时顺其自然就可,但泫弟好像没什么地方生啊。”
岁昭站在裴泫身边,手里拿着刚倒好的温水,将水送至裴泫的嘴边,同时默默询问:“师兄,你还好吗?你哪里疼吗?”
裴泫轻抿一口茶水,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况,而后认真回答:“不疼,就是突然有种胸闷想吐的感觉。”
顾娇大声:“江舸你快看看,孕吐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阵急促的翻页声。
安纯耽被秦寿架着,这个老父亲亲眼目睹着床上的裴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看着嘴唇煞白的裴泫,感动的开口:“泫弟,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会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给你!”
语气坚定又充斥着微妙的不舍。
裴泫抬眸,声音苍凉:“耽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比我还穷……”
原来竟是穷鬼的救赎吗?
他们几人围在裴泫的床边,深情肃穆,表情凝重,江舸的医术翻了一遍又一遍,但就是找不到解决此刻情景的方法。
气氛逐渐凝滞,打破这气氛的,是裴泫猛地一声惨叫。
那惨叫,顷刻间就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尽数拉回。
“要生了?但我还没看完啊!…”
“师兄再喝两口热水…”
“坚持住!”
伴随着不同声线的响起,裴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以一种人类所不能到达的极限瞪圆了双眼。
像极了濒死的鱼在不断挣扎,裴泫的肚子宛如马戏团登场一般,那硕大无比的肚子在岁昭几人的注视下,开始了滚动。
对,就是滚动。
它不符合修士甚至是人类常理的开始活跃了起来,裴泫的肚子,胸口仿佛都是它的游乐场。
霸道的它有种不顾裴泫死活的调皮。
岁昭几人的头随着它到处转。
“想……想……想……”
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裴泫挣扎着,嘴里努力吐出这几个字。
秦寿凑上去:“想喝水是吗?”
躺着的人眼神越发惊恐了:“想……想……”
秦寿看着裴泫的模样,贴心的点点头拍着自己的胸口:“我懂你的兄弟!别说!我懂我都懂!”
说罢就将茶杯死命的往裴泫嘴边送。
裴泫拼命躲,秦寿拼命送,两个人宛如大型太极比拼现场。
然而这场比拼,以秦寿的失败告终。
那坨不明物体出来时,温落锦第一时间将岁昭拉至自己的身后,除了秦寿本人外,所有人都默契的退后。
所有人都默契的放弃了秦寿这个傻孩子。
裴泫将那坨不明物体吐出来后,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孕兽算计了的倒霉男人在最后终于说出了那句没能说出的话:“让开,我想吐。”
秦寿呆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怀中的小东西。
小小的脑袋似乎容纳不了如此深奥的问题。
究竟是为什么啊,谁家孩子是吐出来的啊!!!
吐出来!的!
还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尼玛!!!他不相信人生了。
秦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两眼空空不敢低头,就仿佛手里抱着的,是什么绝世炸弹一样。
安纯耽站在他面前,眼神抽搐,手抖的和刚癫痫的鸡爪没有一点点区别。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屋子里泾渭分明的化成了两个派别,一个以琉璃峰为主,另一个则以抱着不明物体的其他人为一派。
裴泫躺在床上,他眼神迷茫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掌心触及到的,是平坦的小腹,再无一丝累赘。
没了!没了!
得知这个美好消息的裴泫恨不得化作鲲鹏随风直上九万里。
他蓦的回握住顾娇的手,语气欣慰声调慷慨:“生了!生了!”
顾娇正整理着裴泫衣服上的褶皱,听见裴泫的声音后,她转头瞥他一眼,意识到他此时还活着时,便又重新转回了头,一脸敷衍的回着他说:“嗯对,生了。你辛苦了!”
岁昭看着面前好像是无形出现了一层保护障的两人,她眨了眨眼,没去打扰两人,反而是转身去看那坨在地上的不知名物体。
秦寿依旧是呆愣状态,但怀里的东西却依旧是抱的牢牢靠靠的。
岁昭微弯着腰,伸出食指逗弄着他怀里的小东西。
这明显不是人的东西似乎还在沉睡着,小小的身体呼吸一颤一颤的,带动着微微薄的皮肤经络。
岁昭抬眼,看向一旁的江舸。
江舸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秦寿手里的东西,惯常无波无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得上是裂痕的东西。
“师兄生…不对,吐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肯定又绝对的声音:“白羽!”
说罢江舸眉头一皱,发现了盲点,他揪起白羽的两个翅膀,朝着大家的方向手动扑腾了两下:“不对,看这色泽,看这有力的翅根,这是……”
在一屋子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江舸信誓旦旦的开口:“白羽啊这是!”
第78章 岁昭一愣,眉头皱起不解:“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
然而江舸这次的神色却带着点难以言喻,他指着秦寿怀里的东西,艰难的开口:“…嗯,我的意思是,秦寿怀里的这个东西……”
“???”
看着大家脸上齐齐的震惊神色,江舸咽了口水,又解释道:“这是特长于南国的生物,一般为稀少部落的吉祥物,用以供奉……”
岁昭不解,岁昭大为震惊:“不是!这不是孕兽的孩子吗?怎么变成白羽了。”
江舸深深看了一眼岁昭,宛如看土狗一样:“你没听说过什么叫爱情吗?”
岁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眉头紧锁难以相信:“所以…这不仅仅是爱情,还是跨物种的爱情?”
可是这跨的太多了吧。
千崇早早的就醒了过来,他站在距离裴泫最远的地方,小小的眼睛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他真诚发问:“所以,南国的白羽到底是怎么和竞天里的幻兽在一起的?”
江舸对此保持缄默并拒绝回答。
竞天外的秦明白也是同样的疑惑,他不知道是第几遍戳着身边人的胳膊:“唉,你们这里面的幻兽到底是怎么和南国的白羽在一起的啊?”
那人微笑着拿开秦明白的手,而后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白羽!更不是幻兽!”
秦明白不信并且试图辩驳:“江舸都说了是你们南国的,你怎么还不承认?真犟!”
“我不是南国的!”
秦明白抿起唇,皱着眉打量的视线划过这人,过了好一会会儿,他才一转头:“不信!”
“我娘小时候就嫁到竞天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南国!”
秦明白一瞬间闭了嘴。
*
“宿主,醒醒宿主!”
岁昭本在一旁观望着,直到听见不属于秘境里的声音后,她隐蔽的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见没有人脸上露出疑问,她将目光看向了秦寿怀里的那一坨不明物。
那道声音依旧在叫着,语气里充满了急切与彷徨:“宿主快醒醒,出事了出事了,我们好像来到主角团身边了……”
在岁昭越发疑惑的目光下,那始终是闭眼着的白羽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秦寿他们依旧团团围住观望着小东西,顾娇在裴泫身边,温落锦站在房间的一角,沁润的黑眸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闹剧。
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我不敢醒,我好怕,统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算是我求你了,你能带着我瞬间消失吗?”
那声音充满了凄凉,说完这话又紧接着说道:“论转生之后复活点在主角团身边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岁昭听见那系统犹犹豫豫的开口:“宿主,还有一件更令你伤心的事你想知道吗?”
“什么?”
“目前形势来看,你转生的这个…好像是男主裴泫亲自把你生出来的……”
陌生的男生一瞬间激动了起来,那语气有仓惶,有绝望,更有几分难以置信在里面:“谁?你再说一遍,谁生的我!裴什么?”
“男主裴泫。”
“什么泫?”
“男主裴泫。”
这次的小动作很明显,岁昭清楚的看到,那团小东西浑身颤抖了两下,而后彻底撅过去了。
系统悲愤的喊着:“宿主你没事吧?你快醒醒啊,别留我一个统面对主角团啊,我也怕啊!!!”
“我靠那女配为什么看我啊,我靠那大魔头为什么还要看我啊,宿主快醒醒,救救我救救我!!”
emm……
行吧,又是一个穿越者,而且这一人一统,一个比一个怂。
眨眨眼,岁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青色玉石,那不知名的系统悲喊还在耳侧,茶色的眼睛略过几丝深色。
她放下手,没贸然的向自己的系统提问。
既然自己能听见对方的系统声音,那么自己的声音也有一定几率被听见不是吗?
就在她沉思之际,裴泫终于从神游状态清醒了过来,他虚弱的看向秦寿怀里的白色团子。
恢复了力气的他犹豫再三,终于向秦寿开口道:“让我抱抱他。”
父不嫌子丑,没关系的,他并不介意这个团子丑。
已然成了慈父的裴泫这么想到。
秦寿颤巍巍的将这团子轻柔柔的放在裴泫怀里。
满是慈爱的低下头,才将将低了个头,白色团子的身影撞入眼里,还没看个完全,这团子已然飞了。
飞了……
就在裴泫的眼前,他猛然间伸出两个翅膀,带有绒毛的翅膀噗嗤一声扇到了裴泫的脸上。
陌生的触感传来,裴泫不由自主的闭住了双眼以此来抵抗这莫名的感官刺激。
再次睁开眼后,然而就是这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团子在裴泫茫然的目光中决然的伸出了翅膀,似是逃离。
他逃他不追,他们双双懵逼。
在场只有岁昭的耳边出现了那么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是系统在鼓励白羽:“宿主,你放心大胆的飞吧!飞过这扇门,我们就自由了。”语气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和鼓励。
“飞吧宿主,飞得高一点!”
那被蛊惑的人自信满满的道:“好!统哥,让我们一起远离主角团吧!”
岁昭:……
好智障的两人…
裴泫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凝滞,进而变成惊恐。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千辛万苦生出来,不对,吐出来的孩子一溜烟的……飞了?
不对,谁家孩子长翅膀啊?!
更不对了,男性为什么会生子啊?!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迷茫虽迷茫,但那目光却紧紧的依附在努力飞翔的白羽身上。
难不成,是自己前几天微弱的心理被这孩子感觉到了?他感受到自己有被嫌弃了?
所以……
多么励志的一幕啊,新生的孩子为了证明自己,果断离开保护区自己飞翔。
他在证明自己可以飞!他!不是累赘!
白羽不愧为王!
裴泫瞬间眼含热泪,这是对孩子的欣慰啊。
岁昭沉默的看着裴泫眼含热泪的场景,下一秒便不忍的捂住了双眼。
电光火石间,被寄予殷殷希望的白羽啪叽一声。
掉在地上了。
裴泫眼底的热泪瞬间倒流了回去,顾娇沉默,秦寿沉默,大家统一的沉默了。
系统大惊失色:“白哥你没事吧?”
白羽脸恰好朝地,富有光泽的绒毛包裹着他的身体,他道:“有事。”
“统,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吗?”
为什么他感觉身体好重,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鹅……”
“你先别饿,你先告诉我我转生成了什么?”
“鹅……”
“你别饿啊!现在事情十万火急先把饥饿放一边!”
系统犹犹豫豫的出第三遍声:“鹅……”
白羽这次没有出声,他不大的脑瓜子好像终于回过了神,一道离谱的事实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系统第四次出声,残酷的宣判了他的模样:“宿主你说转生后必须满足高富帅这三个点。”
“高……?”
“鹅鹅可以让你傲视群雄,脖子一伸,轻轻松松高过他人。”
“富……?”
“鹅鹅是白羽中的王者,富可敌国,所以宿主你能卖出一个非常昂贵的价格。”
“帅……?”
说到这里,系统来了底气,他道:“裴泫很帅!”
不是,裴泫很帅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所以高富帅这三个字这到底和他白羽有什么关系啊?!
一旁窥屏的岁昭没忍住,嘴角的笑硬是没憋住,疯狂上扬。
别人穿越,不说钱财了,最起码是个人,而这个穿越者,连人都不是。
他好惨,但她真的忍不住想笑。
系统那边的声音又响了:“宿主你怎么又撅过去了宿主!!”
安纯耽目光沉痛,方才开始的时候他站在屋外,又加上裴泫的情况过于惨烈,以至于他未能第一时间看到白羽的模样。
等他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呼一口气鼓足了全力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江舸将地上的一团不明物体沉默的放回了裴泫的怀里。
一开始他还没看不太清楚,等从秦寿的身后绕过去后。
下一秒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看清了。
目光所及之处,是白羽初初生长的细嫩绒毛,细长的脖子无力的拢拉在床边,最顶端的那抹红闪的耀眼。
安纯耽眯起双眼,努力将这生物与自己脑内认识的生物一一匹配。
他目光下移,只见白羽两条细的如竹竿的腿一蹬一蹬的,像是要逃离。
这熟悉的身姿,矫健的身影,眼熟到现场的几人都不敢相信的紧闭起了双眼,好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15 00:37:15~2023-02-15 22:0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娇娇小榄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这熟悉的身姿,矫健的身影,眼熟到现场的几人都不敢相信的紧闭起了双眼,
好眼熟啊。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鹅??
回想起曾何几时,村边那威风凛凛的大鹅,那锐利的眼神直逼过路之人,猝不及防间踩着碎步就开始冲刺叨人。
分速甚至达到了八百米一分钟的鹅之王者。
——大白鹅!
这不是简单的大白鹅,这是有系统相助还支棱不起来的废鹅啊。
沉默,是今天的竞天。
一片寂静中,岁昭百无聊赖的戳着自己同伴的绵软绒毛,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所以……白羽就是大白鹅?”
江舸沉痛的点头。
这么看来……裴泫辛辛苦苦十三天,吐出来了一个不会飞还疑似会叨人的大鹅?
不止是岁昭沉默了,这下竞天外也是沉默无比。
顾娇拍了拍裴泫的肩,同样是压下嘴角止不住的笑,她道:“节哀。”
其他人亦是纷纷道:“他爹,节哀…”
“节哀……”
“………”
裴泫无语的抽搐了两下嘴角,他举起白羽试图挣扎:“你们看,他起码还是…”
话才说了一半,他手里就一空。
裴泫眼睛赫然睁大,他手上的白羽于霎那间消失不见,抬头看去,手中唯余清风一缕。
这是怎样的反转,赫然间,只见面前的空地上,江舸带来的猛男手段阴狠,他伸出五根短短的手指,狠狠的捏在白羽细长的脖颈处。
他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再一次被劫持。
其他人清晰的看见,白羽被捏的又是一个翻白眼,好不容易醒过来的他再一次撅了过去。
对,又撅了…
岁昭深深地为之默哀,短短半天内,自己的同伴撅过去三次,简直是闻着落泪听者伤心。
这猛男笑容狠辣,他捏着白羽细长脆弱的脖颈,神情癫狂:“呵,可算让我逮到机会了。”
一改之前憨厚模样的他如今站在岁昭几人的对立面。
扭头一看,早前离开的红裙女人不知何时阴森森的飘在了几人的大后方。
很好,被偷家了。
江舸人傻了,他满脸呆滞的看着自己带过来的猛男,又看着屋内所有人明晃晃投过来的询问目光。
他愣住了。
有些手足无措的,他开口惶惶道:“你骗我?”神情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慌乱。
有谁知道呢,他千挑万选为他找了一个实力强劲的人当爹,谁料到头来自己完全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你却这样辜负我的信任。
你对得起我的一片真心吗。
猛男狠狠的抽搐嘴角,他仿若看智障一般:“我低声下气,喊爹喊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呵,如果可以,谁会称呼自己的敌人为爹!”
“这可是莫大的耻辱!”
前因后果简单的一联系,在场的人似乎都明白了。
这哥原来拿的竟是卧底身份吗?
气势一触即发,两方人站在各自的对面,神情肃穆。
红衣女飘飘而立,整个人拢拉着身体,佝偻着的背弯成一个可怕的弧度,长直地面的腥湿黑发一滴一滴的,砸在地面落出一道道小坑。
猛男见形势不对,两步并做一步从中心地段快步离开,他手里抓着鹅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距离双方都很远的。
一个格外安全的位置。
将苟这个字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红衣女空荡荡的眼眶缓缓而动,生涩的转动着头颅,死一般寂静的目光将将扫过一眼将苟这个字贯穿始终的男人后,她又重新收回目光。
她看向了最前方的那一大群人。
应声而动,温落锦与裴泫顷刻间护在几人护在身前。
安纯耽的脑瓜子一瞬间变得锃亮锃亮的,那是独属于佛修的保护阵。
裴泫没了白羽碍事,此刻双手执剑,衣诀飘飘的站在众人面前,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眼神镇定,平静的注视着对面,不屑的目光懒洋洋的扫过,而后他道:“那就来打!”
一言不合就开打,这很裴泫。
安纯耽眼泪汪汪的注视着被猛男捏住脖颈的白羽,他狠狠心不让自己去看他,附和着裴泫:“来!打!”
几乎是安纯耽话落的一瞬间,周遭的环境赫然变化,木质的桌,瓷制的杯,于刹那间消散,纷纷化作泯灭的烟尘。
幻境中的颜色褪去,留下的只剩青白色的混沌。
混沌里,是红衣女漠然站立的身影,她自始至终低着头,黑红的指甲疯狂生长。
妖艳的红裙逶迤坠地,或深或浅的泅湿丝绸的衣料。
对峙间,她抬起手,惨白的肤色上赫然是青青紫紫的斑驳红痕。
良久,她将手一压,无数的怨气欺凌着嚎叫,似人一般的面孔从中挣扎又被拖回,灰黑色的怨气夹杂着数不清的哀嚎向几人冲过来。
温落锦和裴泫冲在最前,两人执剑,削可成质的无形剑风带着凌冽杀意,越过重重灰黑怨气向前而去。
那女人赫然避开。
温落锦微一点头,便足尖点地,剑风顺势而起,掀起滔天波澜,搅翻了无尽的怨气。
那鬼脸被割出一道口子,他趁机而入,再次看去时,他已然赫然间出现在了那红衣女的身前。
化成实质般的怨气用尽全力抵挡,剑风深入丝绸,划出道道斑驳。
嚎叫声越发惨烈,像是尖指甲不停的刻在坚硬的石板上,空气骤然阴冷。
少年抬起眼,微湿的黑眸定定的对上红衣女空洞的眼眶,半响,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凌冽的剑风收敛,从而向两边刺入,不掩的杀意铺天盖地。
红衣女空荡的眼眶缓慢的转了两圈,待看清事实后,她紧而后退,然而还不到一息的时间,一柄出奇难逃的剑光赫然抵在她腰侧。
身后同样是清澈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他道:“你输了。”
是裴泫。
从一开始,温落锦就没打算自己上。
到底是琉璃峰多年的默契使然,在温落锦点头的那一刹那,裴泫就明白了温落锦的意思。
郁匆曾告诉过他们。
平日不可尽露出底牌,因此最快的方式便是掩而在前,饰其后入,方可巧胜。
仅仅是一场虚幻的镜像,大可不必将底牌全然露出。
分而攻之,才是上道。
剑气入体,由无尽怨气组成的实体裂出一道口子。
而后,这口子逐渐加大,怨气回溯,弥补了一点的实体猛然间再次被插.入。
师尊还说,要补刀。
裴泫退后,立于温落锦身边,两人沉沉的注视着对面。
裴泫的剑对于怨气有极强的净化能力,而温落锦,则为加强。
是为天骄,怎可没点自己所擅长的东西。
红色逐渐褪去,幻境重组,两人回头,那原本站着几人的地方赫然消失。
空荡荡的一片。
半响,温落锦启唇轻声道:“往昔梦。”
……
岁昭茫然的站在一片喧闹中,她转头想看向四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象。
然而一息后,发现这里仅是单单的喧闹,来往的行人面容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就在她想往前走查看时,一道沉寂许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方才就已经悄无声息的系统。
“宿主,它能听到我说话。”
岁昭闻言垂眸,半响,她轻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系统犹犹豫豫了半天,才无奈的回答:“我和它的世界似乎重叠了,所以这个世界现在有两个系统。”
“这种事件很少见,但…系统之间权力相等,所以宿主抱歉,我不能屏蔽它。”
“你知道……”岁昭抿唇,而后又继续道:“那只鹅的任务是什么吗?”
“不知道,天道似乎只让我们弥补剧情……”
听到这个回答的岁昭神色一顿,她瞳色深深,细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摸上脖间青色的玉石。
像是不经意般的,她问:“我们弥补什么剧情?据我所知,原著的结尾是落落化魔,师兄师姐飞升而去,但…系统,它有说我是怎么死的吗?”
“拿了师姐心脏后我在哪?”
系统被问的卡住了,它连忙翻起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书,但得到的,依旧只有一句。
女配岁昭在拿到顾娇的心脏后便下落不明。
系统:“……”
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耳边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岁昭终于抬眸,面前的白府出现的恰到好处:“既然想不到答案,或许我们可以先解决一下眼前的境况。”
系统茫然抬头,看见的,就是和方才几人汇聚时一模一样的府邸。
——白府。
第80章 府邸并没有守卫,而大门也是完完全全的敞开。
岁昭往前走了几步,耳边的声响猝然间消失,她心中了然,直接抬起步子往前走去。
雕花木门,昂贵的繁花,府内来来往往的仆人们。
这似乎与之前白府的模样相差无几。
“阿婆,好看吗?”轻悦欢喜的声音如跳动的音符,满满的溢着羞涩与紧张。
她闻着声音向前走去,拐角处,是一个穿着白衣,面孔清秀的女子。
仔细一看,这女子的面容竟是与之前附着在红衣女身边的人完全一样。
此刻她眉宇间洋溢着即将新婚的喜悦,她伸出手抚摸着挂在雕花衣架上的嫁衣。
那嫁衣用以金丝线勾成,裙摆的尾处绽放着凤凰,流光一般的布料浅浅的挂在那里,阳光微洒便折射出富贵雍华的光。
这似乎是一个女孩出嫁前与房里人的喜悦。
岁昭顿住,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她看到了女孩欣喜的面容和昂贵的嫁衣。
另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蔼的看向女孩。
枯树一般的手抚上面前女孩娇嫩的脸庞,干涸的像是许久不曾流淌过溪水的地皮。
那妇人容颜枯槁。眼里却是不合时宜的冷漠,没有一点生机生气。
她道:“看来阿白真的很喜欢他。”
少女羞涩的捂住脸,遮住绯红的耳侧,半响才娇羞的嗯了一句。
嫁衣如火,灼灼曜人心目。
这副场景分明就是那红衣女尚在人世之际又初初得嫁他人的场面。
那…到底是为什么后来又惨遭横死?
镜内的时间匆匆飞逝。
转眼就已经到了大婚当日。
这场婚事极为盛大,满城铺就鲜花,城民们纷纷围观。
手里拿着一束一束的花,脸上的笑僵硬又生涩。
路程过半。
安安稳稳坐在轿子里的阿白手中拿着象征团圆的苹果,她心脏狂跳,紧张到指尖发白。
脸侧是与手中果子如出一辙的绯红。
她悄悄的将轿子上的窗打开一点,晕染着艳红的眼尾上挑,带着好奇与新奇的向两边看去。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但就是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
那些她本以为是庆祝她大婚的城民们手中拿着的并不是象征吉祥的牡丹,反而是与婚宴截然不同的白。
那白格外的刺眼。
阿白有些慌乱,她分明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属于恭贺喜庆的声音下癫狂的狂欢。
那不是对新人的祝福,反而更像是一种……对于祭祀的狂热。
距离白府越发近,阿白的面孔就越发苍白。
这并不是记忆中的白府,反而处处透漏着潦草与粗糙。
更像是急急忙忙间糊弄新建出来的白府。
回想起离家前阿父阿母无一丝的不舍与表情,阿白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好像记不清了,记不清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记不清阿父阿母的脸,记不清她真正的姓名了。
巨大的茫然袭来,如海啸一般,使人苍白无力。
记忆的枷锁少了链条,随之疯狂涌入的,是刻意被压下的记忆。
那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记忆。
这一刻,摆脱了所有的阿白终于从城中人为她创造出来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记忆逐渐复苏,最先记起的,是她的名字。
她才不是什么阿白,也不有什么喜欢的人,她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姐姐了。
可是姐姐呢?她的姐姐去哪里了?
脑中思绪混混沌沌,她想不明白,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忘记了什么。
轿子抬过了白府门槛,始终没有人来接应。
漫天的孤寂中,一声声的诡笑渐渐传来,那声音刺破耳膜,彻底将遗留的法术消去。
记忆纷纷回溯,埋藏在大脑深处始终不肯忘记的记忆如纷飞的大雪,模糊的景象褪去迷蒙,她看到了一切。
那与苍白无力的过往截然不同的,是自己短暂又温馨的一生。
阿爹阿娘死的早,是阿姐将她带大的,阿姐很温柔,说话轻声轻语的。
她太调皮了,她讨厌阿姐,不想在阿姐身边,因为阿姐真的很唠叨。
所以三月末的时候,她跑到外面离家出走。
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被选成了祭品,需要被献奉,那些人来的时候她不在家。
阿姐从不说谎的,那次是她第一次说谎,阿姐说她是阿白。
酬祭上神。
是用了阿姐的命。
阿姐死了,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雪夜,遗体就那么被扔在乱葬岗,与其他的尸体混在一起。
她找了很久,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阿姐,素日里端庄的阿姐会用扇子轻轻点她的额头,会给她吃好吃的糕点,会和爹娘隐藏自己出去玩的踪迹。
阿姐总是笑,可是她现在不笑了,泥土塞满了她的眼,她轻轻抚上阿姐的脸。
她错了,她不吃糕点了,她也不想玩了。
阿姐能不能,能不能醒过来。
他们说,阿姐是不被选择的人,所以他们杀掉了她。
那天夜里,雪水与泥土混杂,阿姐素来干净的脸上流出一行行的血泪。
那么喜欢干净的她睡在泥泞里,脏污的泥水爬上她的手和衣裳。
她们挖了阿姐的眼睛,割了阿姐的舌头,这样她就不会入轮回,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也申不了冤。
那个爱笑,喜欢种花,永远温温柔柔唤她回家的阿姐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她太莽撞也太冲动了,一个无依无靠只有愤怒的阿白计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方法。
她来到城门口,大声宣布她才是阿白:“我甘愿祭祀,代价是白府的人必须全部死亡。”
城中人被祭祀撞晕了头脑,他们很容易就信了。
那天,白府的人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蚂蚁,被硬生生的拆解分散,从而死亡。
她逃不了,但她报仇了,可代价是永远的失去生命。
城民们将她抓起来,施了幻术。
幻术里,她是和姐姐反目为仇的妹妹,幻术里,姐姐也死了,她也马上要死了。
被城中人扔进死寂的白府后,阿白后知后觉的想到。
她好像……也要死了。
掀开红盖头,她下了喜轿。
现在的白府充斥着难言的味道,处处可见红色血迹。
尖利的嚎叫冲过来,却在近身的一刹那消失。
白府被封了,她出不去。
明明是在这个诡异万分的地方,但那一个月她从来都好好的,不曾有半分受伤。
直到她被活生生的饿死,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影子。
与最后一面相见的无甚差别,那抹红色的影子始终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她不曾做恶,死去之时也无半分怨气,她在白府里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不仅如此,她化鬼也没有实力。
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影保护着她。
不远处是自己形如枯槁的尸.体,阿白眼中的泪如瀑一般潸然而下。
她扑过去,抱住她,含着哭腔的声音尽是委屈,难过与痛苦。
就像幼时一般,她道:“阿姐!!!”
……
往昔梦结,昔日场景重现,掩盖在尘土下的过往得以被众人得知。
往昔梦定格在姐妹互拥的那刻。
岁昭静静的看着,直到那声疑惑传来,她才慢慢的转过身。
身后,赫然是之前见过的红衣女和白衣女,那白衣女与之前大不相同。
呆滞的眼神于此刻变得神采飞扬,她灵魂虚弱的站在原地,身后是红衣女。
岁昭心情复杂,说不清的低落笼罩着她的内心。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白衣女,应该说是阿白,她飘过来围着岁昭转了几圈,雀跃的声音没有一点在往昔梦中的绝望悲苦。
“当然啦,那是阿姐和我的真实过往呢。”
“小修士,你是第一个入我梦中的人,外面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祭祀又重新开始了吗?”
岁昭唇尖发苦,她道:“并没有,我们也……不曾听说过祭祀的事情。”
听到这里,阿白灵动的眸子越发欢喜,语气羡慕:“这样吗,那你们就不用过那种被人抓去逼死的生活啦,真好啊。”
岁昭看着被保护良好的阿白:“你……不去轮回吗?”
“小修士,你知道的啊,阿姐她看不到也不能说话,我要是走了阿姐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我得陪着阿姐。”
岁昭往后看去,看到了那个为了妹妹欣然赴死的红衣女。
她与往昔梦外毫无差别,空洞的眼眶,唇角流出一道猩红的血迹。
眼神低落之际,她又听到对面的说:“我死了以后,阿姐很生气,她一个一个杀了城里的所有逼着我去死的人,你们也见到啦,那个四方坑里就是城中人。”
“阿姐杀了太多人,罪孽深重不能入轮回。”
“我们是坏人吧?书上说,杀了人也不知悔改的人都是坏人,可我和阿姐并不觉得我们做错了,小修士,你是来杀我们的吗?”
“杀了人的鬼魂都要被修士杀掉的。”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让我和阿姐一起死啊。”
岁昭睁着干涩的眼睛,她拒绝:“我不能杀你们。”
“可是你不杀我和姐姐你出不去的,往昔梦要杀掉幻境缔造者才可以走出幻境,小修士,外面有人在等你,你不能留在幻境。”
之前,她被众人逼着去死。
如今,她让别人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