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个样子,今天就只能住在这里了。一会我叫我朋友带点吃的过来,你还想吃什么?”
铭安喂完了粥,准备给阿易和萧平安再写封信。
澜冷哼一声,费力地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尽管这在硬板床上几乎是徒劳。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此刻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在御膳房传膳。
“哼,算你识相,知道本王金尊玉贵,受不得这粗茶淡饭的慢待。既然你要叫人送吃的,那就听好了。本王要吃城东‘醉仙楼’的炙烤灵羊腿,要外焦里嫩,撒上西域的孜然;再来一份清炖雪莲鸡汤,去去这满嘴的土腥味。若是没有这两样,至少也要弄些像样的肉食来,别再拿那些喂兔子的草料和泔水糊弄本王!”
看着铭安又开始摆弄那泛着微光的御纸,澜眼底的警惕之色再次浮现。紧盯着铭安指尖流转的灵力,手指下意识地在床沿轻轻敲击。
“还有,让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手脚干净点。若是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人,或者行踪鬼祟引起了巡防营的注意……哼,到时候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们。这铁骑王城,可不是谁都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铭安笑了笑,上书一封:“今晚留宿医馆,这有一灰色炸毛狼,乃是铁骑城大皇子,遇刺客偷袭,被我所救。和萧平安来的时候带点吃的,便宜的就行!”
随着铭安心神一动,御纸化为纸鹤往阿易所在的地方飞去,幸好铭安提前在阿易的身上留了标记,要不然这纸鹤还找不到。
过了会儿……一只泛着微光的纸鹤歪歪扭扭地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阿易的肩膀上。
阿易正把玩着一块雷火岩,见状连忙捧起纸鹤。
随着铭安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阿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头顶的犄角似乎都气得冒了烟。
“留宿?还得照顾那个什么皇子?俺不答应!”
阿易顾不上萧平安诧异的眼神,就往旁边的熟食摊冲去。
完全无视了铭安信中“便宜点就行”的嘱咐,大手一挥,指着摊位上油光锃亮的酱牛肉、烧鸡和精面馒头,语气豪横得像个暴发户,生怕铭安在那医馆里受了一丁点委屈。
“老板!这只鸡,那块牛肉,还有这笼刚出锅的肉包子,全给俺包起来!捡最大最肥的挑!快点!俺家里人还饿着肚子呢!”
此时的阿易就像一阵旋风,席卷了半条街的小吃摊。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全是硬菜和油水足的吃食,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着。
在他看来,铭安要照顾病人肯定耗费体力,那个什么“炸毛狼”皇子死活他不管,但绝对不能饿着铭安。
买完最后一份羊肉汤,阿易转头瞪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萧平安,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医馆去宣示主权。
“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啊!去晚了铭安要是被那只狼欺负了,俺把你这身狗皮都给扒了!”
看着阿易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那浓郁的酱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萧平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伸手帮阿易分担了几袋最沉的酱牛肉,嘴里调侃道:
“慢点慢点!我的装甲兵同志!你这是去喂猪还是喂人啊?买这么多,那皇子就是有三个胃也撑死了。还有,你悠着点跑,我这包里装的可是刚才那‘雷火岩’,要是撞哪怕一下,咱俩这就不是去医馆,是直接坐土飞机上天见玉皇大帝了!”
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萧平安的眼神却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神情逐渐严肃起来。既然涉及到了皇子遇刺,那这附近的安保等级肯定会提升,或者是暗流涌动。下意识地将手搭在腰间被衣服遮挡的手枪上,进入了护卫模式。
“不过话说回来,老林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捡个皇子……啧,这不仅是VIP保护任务,现在还升级成政治事件了。阿易,待会儿到了地方,你负责喂食,我负责警戒。敢动皇子的刺客,怕是这‘影’组织里的硬茬子。”
跟随着纸鹤的指引,阿易和萧平安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医馆,看见澜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而铭安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
看见两兽的铭安眼睛一亮,又转头看向澜:“给你介绍下,这是阿易,顶级的铁匠!而这位是萧平安,虽然我们刚认识但也算练家子。”
澜那双狭长的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冷箭般在闯入的两个兽人身上扫过。
对于阿易那风风火火的架势和萧平安那身怪异的装束,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与警惕。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但还是努力摆出了一副审视姿态,仿佛坐在龙椅上接见番邦使臣,而不是躺在破医馆里等待投喂。
阿易将那一堆大包小包的食物“砰”地一声放在桌上,一股浓郁的酱肉味和油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与原本的草药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却又极度诱惑饥饿肠胃的味道。澜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但很快便用一声冷哼掩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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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澜挑剔的目光落在阿易身上,最后停留在萧平安那身从未见过的军装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不仅嗓门大,买来的东西也全是这种油腻不堪的市井俗食;另一个……哼,奇装异服,鬼鬼祟祟。本王在铁骑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衣物。你们这群人,究竟是来打铁的,还是来唱戏的?”
费力地抬起爪子指了指桌上那堆酱牛肉和烧鸡,尽管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勾得翻江倒海,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本王要的是醉仙楼的精致菜肴,不是这种路边摊随手买来的喂猪饲料!顶级铁匠?练家子?我看是顶级饭桶还差不多。若是想用这些东西打发本王,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
铭安没管澜的话,对着阿易和萧平安说着:“这是澜,铁骑的大皇子。”
看向阿易带着的吃的,铭安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着想:“居然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今天可能得在医馆住一夜了,毕竟还有个病号呢……”
阿易的脸此刻黑得像刚出炉的生铁,额角的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听到“喂猪饲料”四个字,牛眼瞬间瞪得溜圆,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爱吃不吃!这可是俺特意给铭安买的,谁说给你吃了?”
根本懒得理会澜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动作麻利地解开油纸包,将那只最肥嫩、还在滋滋冒油的烧鸡腿一把扯下来,递到铭安嘴边。
“铭安,别理这只……这皇子。来,趁热吃,这鸡腿肉最嫩了。你在这一天累坏了吧?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投喂完铭安,阿易这才转过头,用一种看废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躺在床上的澜,双手抱胸,挡在了铭安和病床之间,彻底隔绝了澜看向铭安的视线。
“既然铭安说要留宿,那俺也不走了。这医馆虽然破了点,但打个地铺还能凑合。俺阿易虽然是个打铁的粗人,但看家护院还是在行的,免得晚上有什么‘耗子’或者‘狼’的不安分,惊扰了铭安休息。”
萧平安并没有理会澜那如刀子般的目光,先将背上那个装满“高危爆炸物”的战术背包轻放在了远离烛火和水源的墙角。
“哟,殿下这就外行了不是?我这身‘奇装异服’在我的家乡可是猛男的标配,叫‘战术迷彩’,专治各种不服。至于这吃的嘛……”
不客气地伸手从阿易打开的油纸包里抓起一块酱牛肉,直接丢进嘴里大嚼特嚼起来,含糊不清却又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叫高蛋白高热量战备口粮,只有在战场上活下来的硬汉才懂它的美味。殿下要是觉得这是猪食,那正好,我和阿易这种‘饭桶’就勉为其难地代劳了。毕竟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您就饿着肚子保持皇室的高贵吧。”
咽下口中的牛肉,萧平安随手拉过一张破旧的板凳坐在门口的位置,从腰间拔出手枪放在膝盖上轻轻擦拭,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戏谑切换到了职业的冷峻,透过门缝扫视着外面的街道。
“既然老林发话要留宿,那咱们就在这儿扎营。阿易负责贴身保护和‘喂食’,我负责外围警戒。这医馆虽然破,但地形复杂,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那些刺客要是敢来回马枪,我就让他们尝尝‘异界科技’的厉害。”
“阿易是很好的铁匠,你是皇子对铁骑城很了解,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他的手艺绝对让你眼前一亮!”铭安看着澜,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打起来了,救狼可不是白救的!
从油纸里撕了点肉下来,递给了澜,澜勉强举起爪子接了过来。
“我们都是小老百姓,你这铁骑城能有今天的规模靠的不就是百姓嘛,你说呢?澜哥哥~”
铭安冲着吃着肉的澜眨了眨眼睛,调皮的说着。
澜原本正机械地咀嚼着那块酱牛肉,虽然满嘴油腻让他心生抗拒,但不得不承认这市井烟火味确实安抚了躁动的胃袋。
可当铭安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澜哥哥”钻入耳中时,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嘴里的肉似乎失去了味道,那双原本带着审视与傲慢的狼眸此刻骤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手中的肉块“啪嗒”一声掉落在被单上,油渍晕染开来,却浑然不觉。剧烈的头痛伴随着记忆的复苏袭来,澜痛苦地闷哼一声,抬起颤抖的爪子按住太阳穴。
死死盯着铭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目光不再是单纯的鄙夷,而是充满了震惊、迷茫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那早已被“帝王之道”冰封的心,竟因这久违的称呼而产生了一丝裂痕。
“住口……谁准你这么叫本王的!”
澜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像之前那般中气十足的暴怒,反倒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慌乱。
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找回身为皇子的威严,但看向铭安的眼神却怎么也狠厉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探究”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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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想要在铁骑扬名立万?口气倒是不小。”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澜别过头去,避开了铭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城南有一处‘熔金阁’,那里聚集了铁骑不少自命不凡的工匠,但也确实有些真本事。既然你这朋友号称顶级铁匠,不妨去那里碰碰钉子。那是皇家御用工坊的选拔地,若连那里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就趁早滚回流月种地去吧!”
铭安冲着阿易扬了扬下巴,拍了拍他的肩膀,“活儿这不就来了!我们阿易肯定行的!”
“行!既然铭安信俺,那俺明天就去那个什么熔金阁走一遭!”
看向澜,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
“你也别小瞧了乡下人。论别的俺可能不行,但论打铁,在这沧兴世界,俺手里的锤子还没怕过谁!等俺拿了那个什么选拔的头名,看你还敢不敢说俺买给铭安吃的是猪食!”
说完,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直接将原本萧平安占据的好位置挤开,一屁股挪到了铭安身侧的地板上。
盘腿坐下,将铭安严严实实地护在内侧,同时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床上的澜,生怕这只“不怀好意”的狼趁夜色有什么不轨之举。
“铭安,你睡里面,离那只狼远点。今晚俺不睡了,就在这守着你,谁也别想靠近半步。”
铭安看向萧平安,“或许……你不在原来的世界了,这的一切都不一样。平安擅长什么?虽然听不懂说的那些新鲜词,不过看你的身手应该也是个练家子。”
听闻铭安的话,嘴角那抹痞笑更甚,手中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将弹夹利落地推回枪身,随后将那把黑洞洞的手枪在指尖帅气地转了个枪花,稳稳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显然没把铭安关于“异世界”的推测当回事,只当是战友入戏太深或者是任务背景设定的锅。
“老林啊,你这就有点唯心主义了。虽说这地方没网没电,连个信号塔都找不到,但咱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这大概率是个高科技的全息演习场,别被那一套封建迷信给忽悠了。”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墙角,爱怜地拍了拍那个装满矿石的战术背包,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至于我会什么?那可就多了去了。除了生孩子,你平安哥我基本算是全能型单兵作战单位。近身格斗那是基本功,我最擅长的还是‘远程物理说服’和‘化学艺术’。看见这包石头没?等我找个地儿把它们提炼混合一下,就能让这群还在玩刀弄剑的古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口径即是正义,射程之内遍地真理’。既然阿易要去砸铁,那我就负责给咱这队伍搞点重火力支援,顺便给这位皇子殿下……”
萧平安话锋一转,视线扫过床上神色复杂的澜,特意在“殿下”二字上拖长了尾音。
“——提供一点现代化的安保建议。毕竟,能被你这‘老林’叫一声哥哥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我可得替你把这稀有生物给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