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穿越小说 > 汉末小人物 > 第380章 惊散楼头飞雪 二
    经过战前彻夜讨论,曹军自认找到对付强敌的办法。大弓手再强也是人,是人就有体力耗尽的时候。打这样的强兵不能着急,想办法磨到大弓手体力耗尽,剩下羌兵就好对付了。

    白痴才用生命去磨对方体力,消耗体力最佳办法是逼对方用弓。城外木材石头这些资源遍地都是,很容易找到合适的办法。

    井栏放弃弓箭满载石块,推进到与鹅车相同位置投石,这样只有一个目的:少量几把短梢弓难以压制大弓手,不如用投石索抛碎石有效。

    对于大弓手来说,要么忍着石头砸,直到头破血流无法作战;要么拿起弓箭反击井栏,不用多,一壶箭矢用完非脱力不可。

    大弓手想反击可没那么容易,井栏前方固定盾牌直射基本没有效果,距离过近弓箭抛射也行不通。投石属于抛射,曹军躲在盾牌后面放肆投石没有任何顾虑。

    想有效反击只有远离鹅车吊桥,从侧面没有盾牌防护的位置射击井栏杆,还不能离开过远,否则曹军盾阵可会真的冲上城头。大弓手面临的就是这个窘境,找到足够的射击角度城头会丢,角度不够反击效果大打折扣,还始终在投石打击范围内。

    牛皮筋制作的抛石索力道很大,拳头大的碎石有棱有角,砸在身上滋味一点不好受,关键还没完没了,井栏上有的是地方,天知道曹军存了多少石头。大弓手心里直骂娘,你说这都谁想出来的损招?

    看在眼里曹性心里发麻,没看过这么用井栏的,今天算长见识了。正琢磨怎么应对,大片碎石头从天而降,尖利棱角好巧不巧划过额头。抹去鲜血曹性下意识扭头,身旁几个大弓手虽然没见血,可是满头大包的模样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习惯占便宜不代表能够忍受窝囊,无所谓了不就是死吗?论比狠大弓手还真没惧过谁,曹军扔石头出人意料,那我也不按常理出牌,逼我用弓偏不如你意,就拿你鹅车吊桥上的盾兵出气,爱咋咋地!

    “烈风!烈风!”曹性愤怒至极,抽出双戟愤边走边喊。

    烈风天无法用弓,这是近战肉搏的号令。负责传令的军士喊的比主官声音还大,梯次传播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两个字响遍城头。

    手戟旁枝专为克盾,就看大弓手上前乱砍,手戟旁枝越过盾牌照脸就剁。曹军前排盾兵措手不及立马被砍倒。曹军后排闹不清楚状况,怎么前排换人了?不对呀,吊桥是我家地盘敌人上来干什么!

    大弓手没惯着对方,这回不砍了直接就撞。吊桥不到两米宽本就拥挤不堪,突然受到撞击先倒霉的是站在两边的人。别挤两个字刚喊出一半人就失去重心,曹军盾兵跟下饺子一样从十米高的鹅车吊桥上栽下去。

    剩下几个曹军反应过来也没用了,能克制手戟的只有钩镶,很遗憾时代发展到汉末勾镶已经被淘汰。同样都是身披重甲,曹军的盾牌成了摆设,手中的环手刀不如手戟有效,肉搏战明显吃亏。大弓手边砍边走,很快冲进鹅车顶层。

    鹅车呈塔楼状外观,内部是分层结构越到顶层空间越小。而且梯子只够一人攀登,下层曹军虽然多但是来不及支援,眼睁睁看着顶层被敌人占领,一旦被占领就很难夺回来。

    这一手不光曹军没料到,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是从来没遇到过的新情况,曹军上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犹豫很久曹军决定把鹅车拉离城墙,白打就白打吧,总不能僵持在这里。费劲拉出足够远再小心翼翼登上车顶层,这才发现一个人影没有。

    只要是人就不傻,占了便宜还能不赶紧走?鹅车顶层空间不大,占领顶层之后许久不见曹军来争夺,留人守住楼梯口其余大弓手转身就走。鹅车移动时顶部摇晃的最厉害,剩下一两个大弓手出于本能第一时间扭头就跑。

    刚打完一轮不能遇到点困难就结束,井栏补充完石块,军阵重新调整序列,鹅车晃晃悠悠再次启动。出其不意只能奏效一次,曹军是百战精锐,有信心不会让大弓手得逞第二次。

    面对曹军发起第二轮攻击韩遂急中生智,长矛顶不住盾阵那就换木梁,坏掉的拍杆不够用就拆家。盖房子费时费力注重质量,拆房子可没那么多讲究。略阳城门楼率先遭难,大木锤抡圆了砸下去碎瓦成片掉落,砸完瓦片砸房梁,盖的再结实也架不住人多锤猛。

    二轮攻击大弓手确实没有动作,可是又没想到羌兵打法换了。羌兵抱着木梁对准鹅车吊桥就撞,撞过之后也不撤回,三五个羌兵抱住木梁一起使劲死死顶住曹军盾牌。

    一根木梁不够就再上一根。木梁又粗又长,足够羌兵躲在城墙里面,城下的曹军弓箭手看不到目标有劲使不上。

    鹅车无法攻击,井栏上的曹军也没好到哪里去。很多羌兵装备投石索,第一轮攻击曹军扔过来很多碎石头,到处都是成了羌兵的最好的弹药。碎石头扔完还有拆下来的碎瓦,这些碎瓦片铺满一地数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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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到现在,千呼万唤的冲车才推到城下,伴随曹军热烈欢呼冲车开始撞击夯土墙基。一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这座年纪近百岁的堡垒就得垮塌。

    曹军高兴的有点早,或者说,曹军攻城不该以鹅车为主。换做眼前是第一轮攻击,兴许真能趁韩遂没反应过来撞塌城墙。

    城头上拆迁工作进行完毕,最不缺的就是木柱子和大块基石。陇西盛产桦木,这种木头密度大一立方米接近七百公斤,通常用来制做支撑和房梁。略阳城门楼的木柱足有五米长,虽说不算粗,可是自重仍能达到半吨左右。

    冲车质量有好有坏,只靠木柱未必全能砸毁。请别忽略还有基石,木柱立在夯土上时间久容易下陷,木柱下面通常会放置基石分散受力。基石同样会面临下陷的问题,因此城墙上的基石会做成扁条形。

    陇西多山花岗石满地都是,想象一下,茶几大小十公分厚的花岗石有多重。八百公斤重的花岗石蛮力抬不起来,十几个人用撬棍移动,靠共同努力挪到城墙边,再用绳索提起一起发狠朝下推。这么个玩意丢下十米高的城墙,铁骨铜皮也抗不住。

    曹军在娲皇村连夜建好一座望楼,曹军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夏侯惇有一件曹操赏赐的大红色的斗篷,平时只在夜里拿出来赏玩。今天特意披上就为讨个好彩头,结果眼见两轮攻击受挫气的狠狠跺脚,力气太猛整座望楼跟着微微发颤。

    “您轻点,您轻点,临阵换帅难免不适应。”不怪刘威口不择言,他吓的浑身发抖,就怕楼体质量不过关,没准哪一下真给跺塌了。

    夏侯惇虎躯一震,扭头怒视侄子教训道:“找什么歪理由?还是自身素质不过硬!老子早就训过妙才,思想建设始终要摆在首位,重实战轻思想一定会出大问题。”

    懒得继续看窝囊废侄子,扬起手朝战场方向自顾自乱点:“轻敌思想泛滥导致情报不足,平时管理不严造成应对慌乱,说到底还是统帅的责任。”

    不再跺脚就好,刘威抹去额角冷汗颤声附和:“说到认知深刻,百战不殆,全军上下还真离不开您的领导。”

    “不能这么说嘛,老子也打过不少败仗。”夏侯惇嘴角一撇发表不同看法,对自身保持足够的清醒是他一直以来的座右铭。

    务虚是刘威的强项,再开口身子不颤,声音也不抖了:“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没有人生来就会,从失败中汲取力量,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嘛。”

    “啥?你,你再说一遍?”听到新知识,夏侯惇眼放精光虎躯再震。

    刘威掏出本小册子:“我趁大家都休息时替您编纂成册,再有十万字就截稿啦,您看叫《夏侯元让警示集选》妥当不?”

    “书名有一点大,是不是有一点过分?”夏侯惇嘴角咧到耳边,双眼眯成月牙。

    “一点不过分,您是军事界思想领域的开山鼻祖,应当应分。”

    刘威心虚的厉害,因为手中这本小册子不是什么选集,而是一部出自匿名艺术家创作的精致绘本,打开扉页能清楚看到《横渠流芳》四个字。

    全书运用写实画法,大幅彩色插图惟妙惟肖,场景极具视觉冲击力。辅助文字说明,共同演绎一位蓝眼睛的高挑少妇独闯帝国首都,以及期间发生的种种情感纠葛。

    “你先别急着写,放一放,放一放。”夏侯惇觉得小册子挺厚,众所周知自己文化不高,没来由写出这么厚一本书谁信呐?发表出去肯定会遭人质疑。

    刘威紧忙将小册子揣回怀中,速度快到出现残影:“接下来怎么打还得您来指导。”

    “军队烂透了,还能怎么打?”夏侯惇恨其不争怒其无为,平息怒火还得面对现实:“告诉下边蚁负攻城。”

    “啊?”刘威瞪大眼睛好像没听清楚。

    “啊什么啊,发扬打不垮、锤不烂的光荣传统,时刻不忘国家的培养,魏公的期望,不怕牺牲勇敢战斗,克服困难舍生忘死。”

    夏侯惇没全说完,停在当场说啥也想不起来:“这不都是你说的吗?后半段是啥来着?”

    “以钢铁意志创造战争奇迹,以血肉之躯铸起不朽丰碑。”刘威下意识回答,紧接着发觉情况不对头:“唬别人的话,咱不能连自己脑袋也洗。战争,这是战争,会死很多人啊。”

    三震四震五震六震七八震,壮硕虎躯永远震不完:“打仗哪能不死人?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为国家为民族,为理想为胜利,死的伟大死的光荣。”

    “叔。”

    “说。”

    “我错了。”

    “知道错就证明有进步,今后要将有错变成有为,进一步完善自身,为国为民无私奉献。”

    长辈的话语中满是恳切和期望,脸上流露出对晚辈认识到过错并愿意改正的欣喜。而最让长辈感到高兴的,则是年轻人有勇气主动站出来,毫不掩饰自己思想上的不足和错误。

    就在年轻人诧异到不知所措,夏侯惇猛然转过身去,任凭红色斗篷在空中肆意飞舞。此时此刻,鲜艳夺目如同火焰般绚烂的光景与周围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一座巨大无比的丰碑,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在血与火的锤炼中静静地见证着一切。

    “叔。”外有冷风内生寒意,刘威又开始哆嗦。

    “又咋啦。”

    “没,没咋的。”刘威对自己的胆怯懊恼极了,借口憋不住解手光速下楼,头也不回朝西番坪夏侯渊指挥所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