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其他小说 > 养的两个狼崽都想欺师 > 10、为师能行....
    .......

    翌日。

    所有新奴换上了王庄内统一的灰青细布长衫,腰间束着一条同色布带,无纹无饰,却整洁得体。

    王庄别院院中空地上,梅方寒站在他们当中,直到新奴被管事分拨妥当、各院的人上前领人,梅方寒都没见到陆不绝。

    不过,他该是提早打过招呼了,管事特意将他分派到了陆不绝的静水院。

    王庄很大,梅方寒并未同他们一般垂首而立,而是悄无声息扫了四周好几眼。

    一阵喧闹声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廊下的说笑声突高又熄,只是一转眼,几人便朝他们踱了步态过来。

    “站住。”

    新奴们正被引着离去,淬不及防被传来的嗓音喊停了步子。一行人瞬间定住,皆是僵直立在原地,梅方寒这时候才温吞地收回目光、垂首下去。

    直至低垂的眸中赫然撞进一道身影,接着,他的脸就被抬了起来。

    梅方寒倏地与这张脸对上,此人瞧着眉目张扬,气态疏狂,周身扬的几分散漫又像是将那狂放藏了一半去。

    不笑,唇角没有半点起伏,甚至微微往下,右侧眉角有一道浅疤,却扎眼,配上这双眼泄出的......真劲儿。

    “眉心朱砂点,好一张观音面!”

    身前这人未启唇,声音来自他身后不远处。

    这话劲气十足,在场之人都听了个分明,不仅那方几位锦衣公子目光凝在他身上,就连身侧一些始终垂首的新奴都忍不住悄摸抬眼望去。

    梅方寒没作反应,眸色很淡,直到身前的人像是应言,抬手,指尖径直朝他眉心探来。

    居高临下的眸光,嗓音也是有些轻视的,且逼人:“点的?”

    梅方寒敛眸,道:“不是。”

    那人像是不信,指尖覆上那颗红痣就没离去了,散漫地触了又触。

    或许是梅方寒这张脸在寒风中吹得有些凉,那指腹显得有些热......

    此人的审视意味半点没消,甚至陡然一笑,戏谑道:“摸不到。”

    “.......”

    当然摸不到,就是点的,梅方寒没有红痣长在这里,他随口一答,哪知此人如此较真?

    他就不该允许小皇帝给他点什么红痣的,太扎眼了。这不,扎眼得把人都引来了!

    那人没动作了,梅方寒抿唇,目光悠悠地扬了下去,干脆没看他。

    几息,眼睫眨了约莫十下,面前的人始终没动。

    梅方寒不知道他还在看什么,心知自己此时毫无地位,也只能安分地站着。

    打破这点沉寂的,是边上忽然上前的另外一人。那侧有人见他莫名不动,便喊他:“白湛——”

    白尽戈走到白湛边上,道:“大哥?你喜欢?”

    往来其实新来的奴,可以凭眼缘自己来挑。

    今朝是彧王不在王庄,几位公子散散懒懒的凑不齐人,就直接管事分派人去各院了。

    姓白?

    白家那俩位?

    看样子是的。

    梅方寒正要抬眼时,另一道声音从他身后闯了进来,截住了白尽戈的话,“我院里的人。”

    陆不绝终于是来了。

    “怎么?”陆不绝在外一贯装得人模人样,此刻轻摇折扇,施施然行了过来,一派温煦气态。

    白尽戈没理他,只望着他大哥。

    白湛的目光到此刻都半分不移,同样对陆不绝恍若未闻,压根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他缓缓张了张唇,刻薄的脸就这么无忌地吐出俩个字来:

    “喜欢。”

    白尽戈得到大哥之意,不容别人插话,他大刀阔斧地挥手,径直拍板就利落决定下来,“我大哥喜欢,便就是我大哥的!谁有异议?”

    “.......”

    只说那白湛是白家庶子,无势头没地位,也没说那嫡子白二......是这么一个人啊。

    “你这个人!”陆不绝装不下去了,听了这话一把收了折扇,气冲冲往前踏来。

    白尽戈挑眼,“如何?”

    西暗三家本就彼此对立,何况他们这几个人,早就立场相左,不过从前彧王在头上压着,暗地里的事不说,总之闹也不能闹到面上来。

    此番是彧王不在,正好又撞了个好时机,随便什么借口由头,足够叫本就相对的俩方搅起水火就是了。

    西暗六州中,梅方寒只因为从前的缘故同陆不绝相识,不过到底只是与他个人之交,牵扯不上陆家那一方势力。

    陆不绝本心无意,没有异心,只不过陆家在西暗到底也是势力盘根错节,那么他所站之位,不说身不由己,到底只能顺之而观。他愿意配合梅方寒,认他这个旧友,就已经很不易且珍贵的了。

    至于要说,那三家家族势力最盛、且在彧王那里最为得重的,便是这白家。

    白家势大啊,大到可以不用在乎另外俩方是否联手?总之如何也不惧。

    这白尽戈行事是嚣张,也不是没有由头。

    梅方寒原是想,若不过是那白湛,他何苦要去,可倘若是这个场景的话,他还真得顺之去一趟了。

    他此番来西暗目的就是为此,彧王不在,从这群人下手,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时机。

    于是陆不绝还记着昨日说的话,死活要和白尽戈对着干。梅方寒轻轻扫过去一眼,传给他一个无声且不显眼的意味,是示意他收回架势、此事就这般。

    陆不绝看到了,也读懂了他的意思,满心依旧荒谬,但还是被方停山拉住了。

    “大获全胜”的白尽戈很是得意地凑到大哥身边,“大哥,带走吧!”

    白湛撩了眼皮,掠来一眼,“好啊。”

    今日本是要一道去后山温泉的,不过既然大哥新得......美人,白尽戈很识相,带着他身后那群相熟的友人离去了。

    梅方寒跟在人身后,从庭院踏出,就是覆着薄雪的石径,碎雪随寒风凌乱飘荡,后山寒雾覆盖充斥了人的浑身,冷寂悄然爬了上来。

    按道理,此刻梅方寒该随人先去院中安身,只不过来后山是白湛今日原要做的事,纵使中途横生了些变故,他也依旧按照自己的原定安排吗?即便带上了......这个长得好看的新奴。

    或许是并不冲突。

    梅方寒越往里走越觉得奇怪,后山冬日里却有温泉,可从庭院一眨眼到此处地儿来,不免叫梅方寒觉得有些仓促,此外......却见不着身前这个人有任何一分急切。

    就好像,在一众新奴中看上一个别的院里的人,再将人强行抢下,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临时发生的变故,像是如不如此都合该?所以顺理成章。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不是都说了吗,这个白湛浪荡成性,随性而来,做了就是做了,即便毫无章法有些胡乱,未免不是合理。

    只是梅方寒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是一瞬间能品味到底的。

    从院内相望时,梅方寒悄无声息打量过,那浪荡模样梅方寒确实见识到了,至于与人对上的那一眼,没来由觉得的诡谲......他还没懂。

    寒雾并没消退,反而不知觉间变成了氤氲,再往前,一池暖泉在冰天雪地中腾起白雾,池边的草木还覆着薄雪呢,池水却腾着热气。

    ........后一刻梅方寒就懂了。

    梅方寒是被人捏着胳膊整个人甩进池子的,慌乱前的那一刻,他确定了。

    在庭院中的那一眼,梅方寒没看错。

    那不是锋芒,人身上,是一种,偏毒的狠劲?

    正如此时,莫名其妙。

    梅方寒脚踩到底了,扑腾了一下稳住身形也就并未呛到,只是后一刻,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前沉了一道并不张扬的水花下来,然后.......他就被人迎面泼了一瓢水。

    池水不算滚烫,扬起手带起的水花甚至有些劲风,扑面而至发丝瞬间湿透。

    梅方寒下意识闭眼,大颗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落,鼻梁、下颌骨、眼睫甚至是唇瓣。

    梅方寒满脸满身措不及防湿透,发丝凌乱地贴了一缕在颊边以及颈上,他睁眼时瞳孔微缩,狼狈又错愕,“你......”

    “我?”白湛欺上前,捏着他的脸,笑得莫名混蛋,“你该称我一声,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