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31%:生日快乐,许愿。
心理学上有一种表现叫作“情感反刍”,通常是经历强烈地积极情绪后,回归常态时可能产生一种心理上的失落感或空虚感。
她抬眸看着秋宁宁眼眶被浸润了,有种汹涌如潮水的感觉朝她胸口一阵一阵灌上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最终她还是牵强地扯出笑意来问:“等不及饿了吗?”
秋宁宁顿了顿:“对啊,我刚好出来想说现在去吃早餐了呢。”
“好,我们现在去。”
她们刚进早餐店,荣叔已经年迈腿脚不那么利索,见着她们两人一起来还高兴的小步迎来,非要给她们免单。
“好久没来了,都看着你们长大的,亲女儿似的收什么钱啊?”
甚至于许愿都没想到荣叔记得她的生日。
“今天小许生日吧?我去给小许煎个蛋。”
秋宁宁眼睛亮了亮,先一步就替许愿问道:“荣叔你怎么知道?”
荣叔祥和地笑道:“我就记得有一年下了好大的雪,有个小姑娘从雪地里跑来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说,今天我姐姐生日,爸妈加班,姐姐得吃长寿面,有鸡蛋的那种。”
还真有这事,只是秋宁宁自己都忘记了,荣叔居然还记得,倒让她回忆起来一些。
“当时叔你还不肯收我钱呢。”
“孩子过生日呢,免费送都成。”
秋宁宁一个幽怨的小眼神:“怎么我记得我生日你都没送……”
荣叔轻咳了两声,解释道:“忘了吧……”说完来客人了,荣叔就去忙了。
秋宁宁搅合碗里的粥,不生气反倒笑了笑,所有人都爱姐姐,她也爱。小时候干了很多浑蛋事,都是姐姐替她收尾才避免了一场家长爱的‘关怀’。
她们吃完就去超市里大采购了一通,大包小包拎着回家路上,林梅却打来电话说:“我这边有急事走不开得晚点回来。”
语气挺着急的,像真有什么急事。
许愿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声大概什么点回来。
秋宁宁在一旁有些不满地抱怨:“每次都这样…她心里就只有她那些学生,跟我们不是她的学生孩子一样。”
她们都习惯了父母的忙碌,也没什么,可是今天她们一个寿星一个留子归家,还要这样。
许愿拍拍她肩膀,提醒她看路,还哄道:“一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炸排骨。”
“姐姐最好啦!”
姐姐天下第一好。
许愿做饭炒菜,秋宁宁就会负责在一旁打下手,本来许愿还担心:“你时差没倒过来,要不去睡会儿,我自己也行。”
秋宁宁坚持要帮忙她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七点,林梅和秋纪和前后脚回来,许愿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林梅身后却多了个男生,带着副眼睛长得挺斯文。
许愿和秋宁宁都顿了顿,林梅说:“这是我前几年带的学生今天有些晚了带到家里来吃个便饭,他现在在一院工作,跟小愿差不多大。”
看见秋宁宁在吃饭玩手机又说教道,“从小到大说了多少次吃饭不可以玩手机,才离开几年啊,全忘了?还有你那个头发,明天去染回来。”
秋宁宁不满地抱怨林梅:“今天是姐姐生日啊?”
许愿垂眸,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沉默了会儿起身:“妹妹在看教材,没有玩,我去厨房添副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那个男生已经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摩挲着大腿不适应地和她打招呼道:“许愿是吧?我叫何涛,我经常听林老师提起你,女生学骨科很优秀。”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过言语,林梅便投来一个白眼,一会儿大概要讲她没礼貌了。
秋叔叔把手上提着一个礼物袋给许愿:“给小愿买的按摩仪,做生日礼物,”又转头去看宁宁,“回来也不说一声呢?你这孩子。”
秋叔叔对比起林梅要温和很多,但也因为工作忙,做手术、开会,节假日还要去参加各种研讨会,能与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当然最常说的一句话也是“要听妈妈的话”。
“……”
她们家里吃饭遵循一个‘食不言寝不语’,林梅和秋纪和坐下后,餐桌上笼罩着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筷子偶尔碰撞碗盘的清脆声响。
这哪里是在共享一餐饭,分明是几个人恰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完成各自的进食任务罢了。
用餐时间不过十分钟有余,见她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许愿又起身收拾碗筷,何涛也起身来搭把手。
秋宁宁也要起,却被林梅一把按了下去。
她忍了忍说:“妈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林梅反过来质问,“你姐都32了还不结婚!以前说工作忙我能理解,现在工作稳定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秋宁宁张口欲言。
林梅又说:“女生到了年纪就是要结婚的,你也是,别以为在国外待几年接受了几年快乐教育,就可以把父母的话当作耳旁风。”
秋宁宁气急了直接说:“我以后要留在国外工作。”
话音刚落,气氛沉寂了几秒,像在酝酿一场更大地爆发,秋纪和也关了手机肃穆起来。
“谁同意了?谁允许了?”林梅指尖敲着桌板,桌子晃动出声响,“没有我和你爸的同意,你哪也不许去。”
许愿听见争吵的动静,从厨房出来。
秋宁宁态度坚决:“我24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今天是姐姐生日,妈你非要这样做惹得大家都不高兴是吗?你们天天道德、亲情的绑架姐姐,休想来绑架我。”
“我管你们我还有错了?!”林梅拍着胸脯,“说我绑架你们,要不是我和你爸花光积蓄供你留学,你能有今天?当初要不是你姐惯着你,怎么会复读两年都考不上好大学!”
“就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
秋宁宁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地红了眼睛眼泪夺眶:“你们也知道是姐姐养的我,你们有管过我一天吗?或者说你们有管过姐姐吗?你现在带个人回家来就想让姐姐嫁出去,他配不上我姐姐!”
“凭什么?因为你带的好学生最后选择出国拿了绿卡,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就不让我选择更好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劈开喧嚣,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那一巴掌没打到秋宁宁,却重重落在许愿后颈上,力道很重,指甲刮过皮肤,瞬间划出几道血痕。
林梅的巴掌刚扬起来,许愿就一把将妹妹护在怀里。
秋纪和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秋宁宁看着姐姐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脸埋进许愿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秋纪和在一旁劝说道:“再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
何涛见状也不好掺和别人家务事,便借口逃离了。
许愿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等她的抽泣声渐渐平缓,才转过身对林梅说:“妈,我先带宁宁回家,大家都冷静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林梅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秋纪和挥挥手叹息一声,示意她们走吧。
等她们迈出门槛,身后传来林梅带着哭腔的喊声:“这才是你们的家!”
许愿打了车,良久秋宁宁才缓和过来一些。
车窗外闪烁的光影在许愿脸上忽明忽暗,她感觉到妹妹靠过来的温度,却依然盯着远处出神。
“姐”秋宁宁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回家我给你煮面,加两个荷包蛋,就像你以前给我做的那样。”
许愿收回视线,嘴角勉强扯出个笑:“真不用。”脖颈上的红痕,那里火辣辣地疼。
生日对她而言早就没那么重要了,她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在回荡林梅责怪她的那句——
“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车子缓缓驶近小区,在距离门口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靠在路边,从许愿眼前掠过时,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这不可能——
虞无回早就已经走了,不是吗?
秋宁宁感慨:“哇,姐,你们这还有隐形富豪啊?”
许愿没说话,低头翻了翻家门钥匙,上面还挂着昨天虞无回送的姜饼人,可爱微笑地看着她。
她们走进楼道时,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到四楼,秋宁宁突然在昏暗的楼梯转角绊了一下。
“姐…”秋宁宁抬头看着家门口,声音变了调。
许愿抬头,在闪烁的灯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在她家门口。虞无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提着精致的蛋糕盒,正垂眸望着她们。
灯光又暗了下去。
许愿眨了眨眼,恍惚间不确定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身影,直到空气浮动间,鼻息闻到一丝浓烈又熟悉的香气,她确定了——
这就是虞无回。
她又回来了。
秋宁宁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率先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姐姐,这是你朋友吗?”她歪着头打量虞无回,“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许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上的姜饼人,喉间轻轻滚出一个"嗯"字。
朋友?这个词在舌尖转了一圈,显得既陌生又勉强。
楼道的光闪动着,亮了又熄,晃得人眼睛疼。
秋宁宁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往后退了半步,笑嘻嘻地摸出手机:“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得去超市买点,你们先聊,我溜达一圈再回来?”
没等许愿回应,小姑娘已经转身下了楼。
虞无回轻笑了两声,闲散道:“是不是很surprise?”
仿佛一点都没芥蒂许愿早晨说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着虞无回走去,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才问道:“怎么没走?”
“你已经跑了两次了,许愿。”虞无回嗓音仍旧持着轻扬的笑意,深处却隐隐藏着一丝落寞,“为什么好好的告别都不肯呢?”
许愿推开门,打开玄关处的灯,声音里带着疲惫:“进屋吧。”
虞无回跟在她身后踏进屋内,灯一亮就注意到了后颈上的那几道抓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的泛着红。
许愿似乎觉察到了她注视的目光,抬手拢了拢领子,快步走去客厅:“坐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虞无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谁弄的?”
质问声犀利得让人心惊。
许愿想挣开却一点力都使不上,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整天强撑的平静在此刻土崩瓦解,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眼前瞬间模糊成一片。
她仓皇地别过脸去,可滚烫的眼泪已经砸在了虞无回的手背上。人总是这样,面对恶意尚能咬牙硬撑,可一旦被温柔相待,所有伪装就会土崩瓦解。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什么都是她的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无助的想要寻问。
虞无回心口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胀得发疼。以为是自己太凶了把许愿吓到了。
她无措地松开手,抬手犹豫要不要抱许愿时,许愿便将头埋进她怀中,哭出声来。
许愿死死咬住下唇,想把委屈生咽下去,肩膀却止不住发颤。她太久没哭了,久到快忘了怎么哭,明明生日不应该哭的。
可眼泪不听话的止不住流,她慌乱地想要去擦掉,却一颗一颗越落越多,最后自暴自弃的倒在了虞无回怀里。
“眼泪这么哭,不要咽下去好吗?”
虞无回心都碎了。
明明在她家时还好好的许医生,怎么出去一天就哭得这么伤心?她咬紧牙关,裹着压不住的怒意和心疼问:“谁欺负你了?”
可许愿什么都不肯说,任凭她如何试探的问。哭过之后,许愿又去浴室洗了脸出来。
她想着,生日总得过吧,便先不提及此事。
桌上的生日蛋糕已经有些塌了。
简约的白奶油上插着几支黄玫瑰,此刻花瓣边缘微微发蔫,虞无回大概等很久了。
插上蜡烛后,虞无回就用英语给她唱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虞无回故意把生日歌唱得七扭八歪,逗得许愿终于露出了笑容。
但其实虞无回唱歌根本不跑调。
“生日快乐,许医生。”
歌唱的旋律停止后,虞无回眼神炽热地盯着她说:“吹蜡烛许愿吧,许医生。”
许愿闭上眼,烛火的微光在许愿脸上跳动,她专注地看着许愿会许什么愿。
片刻后,许愿睁眼虞无回便覆上她的唇角来,轻声落下一句:“如果在国内待的不幸福,就和我回英国吧。”
“这句话,永远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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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后天更。
第32章 32%
32%“分开但藕断丝连中”: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虞无回地手机铃声又响起,秦雪又打电话过来催她了,其实她早该离开了的,只是舍不得、不想忘、不想就这样结束。
秦雪重新和机场协调了起飞时间,最迟就到10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赶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她们依旧坐在第一次吃饭的那两个蒲团上,虞无回的拇指轻轻抚过许愿泛红的眼睑,指腹沾染了几分湿意:“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许愿淡然道:“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虞无回:“那我真的走了?”
许愿:“好。”
“许医生,再见。”
“再见……”
关门声在耳边轻轻的响起时,她坐在原地没动,恍惚间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想或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她会带虞无回去吃小时候的早餐店,穿过巷子看从小住的地方,去读书的学校在熟悉的街道牵手散步,最后再去看落日黄昏,想和虞无回的缘分再深一点。
人总在不经意间拥有,又在不舍时失去。
可她太清楚了,有些话她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
若虞无回为她停留,日后难免会变成互相怨怼的借口。就像母亲那句“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扎在心上永远拔不出的刺。
她坐不了长途汽车更坐不了漫长飞行的航程,她喜欢待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陪不了虞无回去向未知的远方。
她注定是株植物,扎根在这方寸之地。
而虞无回,生来就该是飞鸟,无悔也无回的向前飞。
烛光熄灭了,虞无回也走了。
许愿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单薄的身影,虞无回戴上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最终消散无踪。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再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愿却依然站着,仿佛只要等得够久,那人就会像往常一样,突然回头朝她招手。
良久,敲门声再度传来,她心中再也没有了期待和惊喜。
秋宁宁气喘吁吁地提着购物袋进来,惊呼道:“姐,我想起来那个人为什么眼熟了,她是虞无回啊!你怎么会认识虞无回的?!!!”
屋里除了许愿已经没有别人了,桌上还有一块切了吃过一口的蛋糕。
秋宁宁顿时僵住:“虞无回走了?!”她抱头哀嚎,“我还没让她给我签名呢!!!她签名在国外可值钱了!”
她又凑过来,两眼直发光:“姐,你要不打电话让她回来给我两张?”
许愿虽然不太明白,但直觉这种行为并不好,便说:“不能投机倒把。”
“好吧。”秋宁宁顿时蔫了,不过转眼她又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姐,你和虞无回……”
“什么都没有。”许愿抢先回答道。
这还什么都没问呢,全招了。
秋宁宁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狡黠地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姐,你知道我国外的室友如何痴迷评价虞无回的吗?”
许愿表面仍然一副云淡风轻,她快步往浴室走去便说:“把桌子上的蛋糕吃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秋宁宁依旧缠着她不依不饶——
“姐,我问真的,你怎么会和虞无回认识啊?”
“我看她望你的眼神深情款款的,什么情况?”
“姐姐。”
“紫啧。”
许愿刷着牙,蹙了蹙眉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她吐掉口中的泡沫水,不得已解释说:“她是我收的患者,我跟她真的不熟。”
如果不这样说,秋宁宁大概要缠着她问一整晚。
“不熟一个Formula one的车手能亲自送生日蛋糕上面吗?天呐姐姐,你知道F1是世界上最烧钱的运动吗?你知道F1,19位男性车手里唯一一位女赛车手是什么概念吗?虞无回的总身价加起来都1.5亿美元往上了……”
秋宁宁说的这些,许愿一个都不感兴趣,伸手把凑近来的脸和那双眼里只有Dollar的人,按脸推开,她淡然道:“那你刚才不该要签名,该把人绑了。”
“嘿嘿嘿,”秋宁宁好猥琐地一笑,“倒是点醒我了。”
许愿刚把洗面奶泡沫打上,就把手抽出来给小姑娘额头弹了个不轻的脑瓜崩:“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许干。”
“知道啦知道啦……”
洗漱完,她踮脚从衣柜顶层抽出备用的枕头和被子,又拿着浴巾重新回浴室洗澡。
等彻底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秋宁宁也不好追着她八卦,只能在一旁静音刷起手机,她背着身睡觉。
不知道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闭着眼睛思绪一直胡乱在脑海乱飘,扰得她睡不着,很久很久她才真正睡着。
早晨七点,上班的闹钟响了。
许愿起床洗漱完简单做了顿早餐给秋宁宁留着,小区门口买包子的大叔雪停也来出摊了,今天没有下雪,风很大,许愿骑车在路上好几次都连人带车要吹跑的感觉。
林梅经过昨天的争吵和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清晨又给她推来何涛的微信,并说:“让秋宁宁回家来。”
回到熟悉的医院,大家都有序地忙着各自手头的事情,一切反复如常的进行着,什么都没有改变。
许愿刚换好白大褂,手机的屏幕里骤然一亮弹出一条虞无回的短信。
虞无回说:“我落地了。”
她想,平安就好。
退出聊天框后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天气,她输入“英国”想看看那边的天气如何,可想了想,她又退了出去。
江袁探了半颗头进来说:“许医生,有病人找。”
她回过神来,把手机关了后装进兜里,去忙工作了。
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
她还是和江袁一块去吃午饭,江袁没来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但江袁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
江袁说:“宋医生好像要离职了,听说好像是她母亲生病很严重。”
这件事,她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离开都紧凑到了一块,跟约好似得。
她的手机又震了震,又是虞无回发来的短信,是一张黛拉的丑照,坐在车的副驾驶位上探出头吹风,结果风太大口水兜把整张狗脸都捂起来了,漏了一只眼睛被吹的翻白眼。
虞无回留言:“看傻狗”
她点看图片,噗呲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输入栏里打出:“你那边风好大,天气好吗?”
发送。
虞无回突然弹来视频通话,她果断地要挂掉,结果单手不好操作一滑就点成了接听。
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虞无回大声地喊:“我好想你啊,宝……”看起来好像还在开车。
‘贝’字还没出,被许愿及时地掐断在了摇篮里,附近吃饭的几桌人听着动静都抬头朝她看来,坐在她前面的江袁愣了愣,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江袁感慨道:“许医生和闺蜜感情真好啊。”声音被刻意地拔高了些。
她忽然意识笑了笑,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其实两个女生之间的亲昵,大多数人只会把她们当做姐妹、闺蜜,而自己太过敏感的行为反倒引人生疑。
这天开始,她不再回复虞无回发来的短信了。
秋宁宁一月初还要回学校,她们跨年那天去了环球影城,结果人太多秋宁宁鞋都挤掉了,挤在人潮里许愿只觉得后悔。
但烟花绽放的刹那,美极了,她包里的手机也震了震,时间正好是2024年12:00。
虞无回:“新年快乐,许医生。”
她低垂着眼眸,烟花的绚烂还映在眼底,却透着一丝寂寥。她下意识抬起手,掌心空空荡荡。
如果是虞无回在,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狐狸似的扬起唇角,凑在她耳边低笑声说:“许医生,新年快乐。”
等烟花绚烂一过,她望着空寂黑沉的天,不自主地无声呓语:新年快乐,虞无回。
她又做回了父母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同事眼中尽职尽责的医生,妹妹眼中永远温和的姐姐。
林梅会问她和何涛聊的如何?
她总会敷衍和人聊上几句后又敷衍林梅:“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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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宁临行的前一晚,许愿去银行把存的钱都汇到了秋宁宁卡了,当时汇率30万算下来4万多一些。
秋宁宁抱着她哭了一宿,留学四载许愿也老担心她钱不够用经常给她汇款,她笑着哭问道:“你给我这么多钱,你不怕我一次性就用光了吗?”
“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吗?”
她的生活一直很节俭,这个房子还是奶奶走后留给她的,一日三餐又有食堂基本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她也和秋宁宁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钱不够用在说吧。”
说得很豪横,实际上,那30万已经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
虞无回依然每天发来信息,内容尽是些琐碎的日常絮语。她总是已读不回,任由那些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直到某天,虞无回一整天都没有再发信息来,她以为这场持续已久的独角戏要落幕了。
第二天,虞无回的消息点亮手机荧幕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查看——
一张照片,一只手摸黛拉脑袋,那只手上被严严实实地裹满了绷带。
许愿又一次没忍住地发过信息去质问:“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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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说每一个土象都像——忍者神龟!!
第33章 33%
33%:虞无回要被偷家了。
虞无回刚落地英格兰,就被车队拉去总部开会。枯燥冗长的研发讨论、赛季数据分析、下一年赛车优化建议……一坐就是一整天。
会议间隙,她摸出手机,给许愿发了五条消息,直到深夜,聊天框依然静悄悄的。
能理解,医生的工作就是很忙。
她就跟报备行程一样,一天芝麻大小的事情都给许愿发——
在参加商务活动发。
在训练中心发。
录制纪录片时发。
拍摄广告也发。
还每天在朋友圈发一些意味不明的照片,然后设置为‘仅许医生可见’……
秦雪瞥了她一眼问:“人家理你吗?”
虞无回头也不抬:“医生很忙,而且有时差。”
秦雪翻了个白眼,外面正下大雪:“去,出去跑两圈清醒清醒。”
但秦雪也察觉到了,自从回国后,虞无回身上似乎多了点“人味”——以前休息时,她只会闷头在模拟器上刷圈速,现在倒好,整天抱着手机等消息。
是好是坏?秦雪懒得劝,反正休赛期一过,赛道会让她清醒的。
除了必要的商务和会议,虞无回大多时间都住在摩纳哥,和国内的时差又近了一小时。
手受伤那天,她和朋友在酒吧喝酒,一群人起哄笑她:“被你的医生姐姐玩弄抛弃了?”
笑话!她连拥有都谈不上,何来抛弃?
回家路上她越想越好笑,手一把锤在方向盘上,“咔嚓”,大拇指骨折了。
第二天,许愿罕见地回了消息:“手怎么了?”
秦雪正埋头处理文件,虞无回硬把手机怼到她眼前:“你看,许医生还是关心我的。”
秦雪眼皮都没抬:“提醒你一下,巴林站还有几周就开赛了。”
虞无回“呵”了一声,抱着手机转身回房,关门的声音格外响。
在一楼的秦雪都感受到震动了。
——
许愿的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虞无回有医疗团队,而且已经包扎过了,根本不需要她隔着屏幕的关心问候。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
她、有点,想虞无回了。
每天回家,她看着那张藤条木椅就想起虞无回曾慵懒地椅在上面、雾气氤氲的浴室、凌乱的床单,无处没有她们欢愉的痕迹,她总会想起,虞无回简直就是一面照穿她隐秘处欲望的镜子。
聊天框顶部几次反应‘正在输入中…’,应该是手不方便打字,最后虞无回又打视频通话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走去休息室里接通了。
虞无回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大喊大叫,沉稳了不少问:“这么晚还是上班吗?”
已经是国内时间的晚上10点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解释:“帮同事顶班。”
“我好后悔啊,许医生,”虞无回像是倒到了沙发上,“我应该把你绑到英国来的。”
许愿神色淡然,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犯法。”却看见屏幕里得虞无回笑得狡黠。
“能不能别这么正经”虞无回歪着头,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像是在抚摸她的脸,“当情趣play 不好吗?”
情趣play、捆绑。
听的许愿耳根子一红,却仍旧一副正经老实人的做派,她抬头看了看科室里没人进来,才放心了。
虞无回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没有我的日子,许医生很寂寞吧?”她忽然压低嗓音,发出一阵轻喘,那声音与在床上时如出一辙,“想我了吗?许医生。”
许愿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仓促地挂断电话,听筒里最后传来的是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虞无回不仅安然无恙,还有闲情逸致来撩拨她。
一整晚夜班,她脑海里都在循环播放那个暧昧的声音,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xue,不由得怨恨自己不该心软——
虞无回真的讨厌!
—
今天正好是除夕,下晚班后她也没法休息地就回了家属院,经过上次秋宁宁和林梅一吵后,母女俩现在还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林梅得态度很坚决:“她爱在外面闯就让她闯,我看没有家里帮衬,她能撑几天?”还特意叮嘱许愿和秋纪和,谁也不准偷偷给秋宁宁转钱,尤其是许愿。
厨房里,林梅一边切菜一边问:“和何涛聊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许愿头也不抬地回答。
林梅皱了皱眉:“我是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发展?”
许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地继续洗菜。
林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这孩子从小都让我省心,怎么就是结婚这件事情上你让我这么不省心呢?你都32了,再过几年生孩子就有风险了。”
“我知道了妈。”许愿低声应道。
林梅擦了擦手,转身就去拿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念叨:“我给何涛打个电话拜个年,顺便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许愿没接话,水流哗啦啦地冲过菜叶,溅起的水珠冰凉地打在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有个男同学和她走得近,林梅知道后严肃地说:“我带过的学生里,好几个都是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业,你最好别在大学里搞这些。”
可等她一毕业,林梅的话又变了:“女孩子过了30岁就不好找对象了,你得抓紧,遇到合适的带回来让妈看看。”
水流声里,她轻轻闭了闭眼。
人怎么能突然一下子就找到爱、学会爱,并确定那就是真爱呢?
虞无回在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叛逆像野草一样疯长,可虞无回一走,连这点叛逆都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一片随风向飘摇的顺从。
大年初二,她在林梅的安排下去见了何涛。
她刚坐下,何涛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很敬重林老师,我听林老师说过你的情况,我家里呢也是想让我找一个温柔贤惠能顾家的……”
她抬起果汁吸了一口,满满的香精味。
“我也是北城本地人,家里有一车一房,我妈上年纪了腿脚不太好……”
许愿听得眼前发黑,对方每多说一句,她胃里就沉一分。
这哪是相亲?根本是在招聘“终身家政服务岗”24小时待命,包生养,最好还能自带工资。
她强撑着微笑,指甲几乎要掐进大腿肉,她想要找借口逃离,又不知道回去又该如何交差,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就觉得窒息。
就在她如坐针毡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许医生,这么巧?”
她抬头,宋以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手里还提着泸溪河的袋子,褪去白大褂的样子穿着一件棕色大衣,很显气质,也比上一次见要消瘦了许多。
宋以清目光在何涛身上短暂停留,又落回许愿微微发僵的脸上:“我也打算吃饭呢,进来就看见你了。”
许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那一起吧?”
“好啊,”宋以清唇角微扬,“刷我卡。”
原本桌上只有两份牛排,宋以清刚坐下就叫来服务员,又上了帝王蟹和最近云南应季空运来的干巴菌等等,价格都不便宜。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转变着。何涛试图插话,却发现自己完全融不进两人的对话节奏。
“听说你妈妈生病你提了辞职,宋阿姨现在好些了吗?”许愿关切地问起。
宋以清眼神黯了黯:“胃癌晚期,什么都吃不下,今早突然说想吃老式桃酥,辞职是因为我妈那边的生意需要我去打理。”
许愿不自觉地蹙眉:“会不会耽误到你的时间?”
“不会,家里有很多照顾的阿姨,”宋以清娴熟地为她斟了杯茶,“吃顿饭的时间我还是有的,一会儿顺路我送你回家。”
何涛好不容易才插进句话来问:“这位宋医生家里做什么的?”
宋以清淡淡扫了他一眼,很不舒服,于是随口道:“医药领域。”
何涛挑了挑眼皮:“巧了,我有几个朋友也是搞医药研究。”
“是吗?”宋以清带出几个轻笑的气音,“兴许有可能在我家公司上班。”
何涛尬笑两声不再说话了。
许愿非常感谢今天宋以清的及时出现,等吃完饭何涛先走了,她们走到外面时,她如释重负:“改天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
宋以清站在路灯下,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温和的笑意:“好。”
她不想麻烦宋以清再耽搁时间:“我自己打车回去了。”
宋以清没再坚持,陪着她走到路边等车,等车到了再走。
寒凉的夜风拂过,许愿拢了拢衣领,宋以清一直偏头注视着她,她忽然想起来:“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但你以后不要这么破费了。”
“可是我乐意。”
声音混着夜风,却格外清晰。
许愿呼吸一滞,看了看远处车还没来,不知如何作答了,想了想才说道:“等你生日,我也送你。”
宋以清没有接她的话,反而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像是早已酝酿许久。
“许愿,”她轻声呼唤,“既然你不想结婚,也不想相亲……”
她微微低头,一字一句郑重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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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回还在抱着许医生的消息傻乐时,殊不知家都要被偷了!!!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34%
36%:月色下缠绵。
许愿转过身来,她刚要低头吻许愿,却被抬手弹了一脸水珠,许愿总是这样,虽然平时一副正经老实人的做派,偶尔也会漏出一丝小狡黠。
无伤大雅。
“许医生你好坏,”她闭眼轻笑,嗓音低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不过我喜欢。”
许愿也饿了,和虞无回饿的是一样的,她朝虞无回腰间捏了一把,说道:“先吃饭。”
虞无回身子一颤,在许愿额头轻轻一啄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好吧。”
太晚了,她没有开火炒菜,依旧是煮面,打开冰箱时,顺手把快要过期的食材都扔进了锅里。
虞无回坐在客厅等,许愿的手机搁在茶几上不停震动,她本不想窥探隐私,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x大博士陈晨:“下班了吗?”
x大博士陈晨:“我刚出差回来,明后天有空我们可以见一面。”
x大博士?还特意强调学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博士?她在心底冷呵一声,我还牛津博士、剑桥博士呢。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厨房方向,许愿正背对着她煮面,纤细的身影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就许医生这样,信息不爱回,手机不爱看的,能是许医生发信息给他吗?
许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过来,她的目光从手机上不着痕迹地移开,她还记得许愿的手机密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是两个蒲团,两人盘腿坐下。
虞无回拌面的动作笨拙得可爱,筷子搅合了半天,佐料还沾在面条表面上没有融合。
许愿看不下去,直接把自己那碗拌得均匀的面推过去,顺手把虞无回那碗端了过来。
面条还升腾着氤氲的热气,许愿忽然开口问:“你哪天去上海?”
“14号。”虞无回低头吃着面,声音有些含糊。
每一条赛道的气候、地面温度、地形不同,所以她们一般都会提前一周前往实地观察,正赛开始前还有练习赛让车手亲自测试赛车调校。
虞无回的嘴角挂了油渍,许愿伸手替她抹去,这个动作让虞无回抬起眼,正好撞进许愿温柔的视线里。
“等正赛那天你就来,好不好?”她的眼神湿漉漉,像只讨食的小动物。
许愿望着她投来的眼神,心头顿时微微一颤。
她想起最初认识虞无回的心情:无奈、无语、嫌弃、危险她下意识的保持距离,觉得两个陌生人之间产生爱情是件荒谬的事情。
可此刻看见对方嘴角沾着面汤,她竟然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替对方擦去。
这个动作太熟稔了,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许愿听到自己这样的回答。
我们总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爱的动机是什么吗?世界上每一种关系都是从陌生开始的,爱的动机也许开始没有那么纯粹,但爱就爱了。
洗完澡后,许愿擦着湿发走出浴室,虞无回蜷在床上睡着了,头发也不吹,手里还握着手机是复盘前两站的比赛。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她望着沙发上熟睡的身影,虞无回蜷缩的姿势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完全看不出赛道上那个凌厉的车手模样。
她吹干头发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聊天列表里,那位名称就叫“x大博士陈晨”的人从她列表中消失了,“虞无回”三个字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A必须要回信息的人”这个生硬的备注,还被刻意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
几乎能想象到虞无回偷看她手机时,一边咬牙切齿修改备注,一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床上,虞无回依然保持着蜷缩的睡姿,但睫毛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的目光落在她紧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上。
所以虞无回根本没有睡着,就是装的。
许愿擦着发尾的水珠,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人。
虞无回的演技实在拙劣——
呼吸节奏刻意放慢,眼皮下的眼珠却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连装睡都装得破绽百出。
“我的手机好像中病毒了。”许愿故意提高音量的说,指尖在屏幕上划动。
虞无回‘被吵醒’般动了动,揉着眼睛发出迷迷糊糊的鼻音:“嗯怎么了?”声音沙哑得仿佛真的刚睡醒。
许愿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屏幕正对着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你最知道怎么了?”她俯身凑近,弯腰垂落的发丝全打在了虞无回脸上,“有人趁我洗澡偷偷给我手机植入病毒了——”
那个人是谁呢?好难猜。
虞无回非常大方的承认了。
“是我。”
许愿哑然了一瞬:“你还挺骄”傲。
话音未落,虞无回突然伸手把她拽倒在床上,天旋地转间她就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手机在床上弹了弹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虞无回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理不直,气还壮:“他约你,你不许去。他也不可以给你发信息,只许我给你发”
尾音渐渐弱了下去,许愿被她头发蹭得发痒也没推开,无奈地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真幼稚。”
幼稚得要死了。
虞无回抬了抬头:“那你把我当小孩,你生的一样爱我。”
说完她又埋回许愿肩头,报复性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许愿呜咽了一声,留下了一道不轻不淡的牙印。
今晚月色明亮,她们在敞亮的月光下,衣不蔽体地交缠相爱着。
许久没有亲密接触,虞无回贴上来时,许愿一时不自然的颤了颤。
“冷吗?”虞无回低声问。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往下解开纽扣,着急了一些,纽扣啪嗒一下滚落到了地板上,清脆的声响让两人都怔愣了一下,随即相识而笑。
虞无回笑着:“你这么想s我?”
她仍旧没有回答,从虞无回的锁骨一路吻到耳垂,她听见虞无回急促的呼吸,感受到掌心中那颗剧烈起伏的心跳。
这个在赛道上所向披靡的人,此刻在她怀里颤抖得不像话。
她们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墙壁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像两株共生的藤蔓,难分彼此。
“好喜欢你啊,许愿”
月光依旧温和地笼罩着她们,但虞无回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指尖悬在许愿的膝盖上,那处大面积的伤口已经结痂,面积很大,看起来伤得并不轻。
原本旖旎的氛围瞬间凝固了,月色都骤然冰凉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愿什么都不和她说,想到这她的声音就不自觉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触目惊心的疤痕划破了她所有的柔情,质问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上周骑车不小心摔的,”许愿轻描淡写的说,下意识想要拉过被子来遮掩,“没事的,不疼。”
虞无回扣住了她的手腕,对她的淡然嗤之以鼻:“没事的?不疼?”
月光下,她清晰地看见,虞无回眼中翻涌的心疼与怒意,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可她仍然觉得这只是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疤不至于吧?
虞无回忽然紧紧地抱住她,又是威胁的语气:“你不许受伤。”
“真的没,”事。
尾音被虞无回吞了,她的下唇被虞无回轻轻地咬住。
新的一轮缠绵完全被虞无回主导了攻势,轻柔又霸道。
虞无回说:“你骗不了我。”
因为同样的伤口,她经历了无数次,疼就是疼,没有那一道伤口是不疼的。
许愿明天早上排了手术,所以没有黏黏腻腻到很晚。
临睡前虞无回问她:“明天几点上班呢?”
“9点。”
次日一早,许愿醒来时手机里躺着两条好友申请,那位博士破防来骂她的。
x大博士陈晨发来好友申请:要不是有人介绍,就你这样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她看着旁边睡熟的虞无回,突然像换了一个人,同意了好友申请后发了一句:“SB”删除拉黑屏蔽此人。
可以随便也可以将就,但她也知道什么样的日子更过不下去。
手术安排的时间有点早,她起床洗漱完后没有做早餐,但打开手机给虞无回预定了一份,弄完后她提着垃圾下楼上班。
刚到楼下,不远处秦雪姿态潇洒地抱着手朝她弹了弹舌,问候:“许医生早啊,好久不见。”
她温和地一笑,也礼貌回应:“早啊秦小姐。”
秦雪见她拿着钥匙要去骑车,忽然喊道:“你骑什么车?老板让我送你。”
今天天气好,她拒绝了。
谁知秦雪突然就双手合十的来乞求:“老板说了,要是接不到许医生扣”她伸出五个手指示意。
许愿皱起眉,猜想:“五百啊?”
秦雪故作玄虚地摇摇头。
“五千?!”
许愿惊讶,罪不至此吧。
秦雪又摇头。
一向平淡的许愿都不淡定了,言辞恳切地心疼她:“好邪恶的资本家。”
最终许愿还是上了虞无回的车。
秦雪也不是故意夸大其词的,昨晚凌晨12点,虞无回给她发来信息——
“明天接许医生上下班。”
秦雪:“明天有安排会议。”
虞无回:“加钱,微笑·JPG”
那她懂了,接到许医生是加钱,如果接不到就是扣钱。
“好的,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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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回:谁在造谣?谁在污蔑?
第35章 35%
35%:想吃你。
许愿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条也不回虞无回的消息了,偶尔碰上空闲发来,她看过后也会回一两句,只是没有一句是超过五个字的。
‘真棒’、‘加油’、‘睡了’几乎就是她的口头禅。
每天晚间关于F1赛车的最新资讯都会准点推进许愿的手机里:
【赛特车队表示:今年我们与车手都很有信心取得十分理想的成绩】
【虞无回巴林站p3带回,采访说:“车辆整体还需要调校”】
而和虞无回热度齐平的,竟然是黛拉。
【围场资讯:拉姐今日穿搭】
采访刚结束,虞无回手拿奖杯的照片就传到了许愿手机上,还附带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巴林之后虞无回又相继在沙特、澳大利亚、日本分别取得第三、第三、第五的成绩。
第二次取得第三名的时候,虞无回有些不开心了,发信息来都是“撇嘴·JPG”。
许愿说:“已经很棒了。”
虞无回发了个“中指”,还问她:“你的要求怎么能这么低?”
我?
许愿隔着屏幕都皱了眉,又不想理虞无回。
日本站后就是中国站,在偶尔闲暇的关注资讯中,她也了解到一些关于赛车的知识。
F1每一站分站赛都是间隔一到二周举行,全球各地去轮转,24年有24站比赛涵盖了不同气候、时区和赛道类型,十分考验车手适应能力与车队后勤效率。
比赛包含练习赛、排位赛和正赛,最终以年度分站赛获得总积分决定车手与车队冠军。
简单来说f1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汽车工业的尖端技术实验室。
比如法拉利、迈凯伦等等他们对外售卖的车辆动力单元、等等技术都是通过赛道极限测试后逐步下放至民用超跑或高性能车型。
她没问虞无回哪天来,虞无回也没说什么时候来,于是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斜斜地落进来,她坐在工位上垂头整理着桌上的病例。
‘嘭’一声。
这动静和记忆中的某个瞬间完美重合。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
她迟疑地抬头虞无回一身黑色皮衣取下黑色墨镜,潇洒的姿态走来,那双狭长的眼睛,眼尾漫着隐隐的笑意,光站在那就足够勾引人。
虞无回每次的出场方式总是那么的‘惊天动地’,就是有点废门……
‘咔嚓。’
金属敲击地面的回响,摇摇欲坠坚持了一年半的门锁终于在这一刻如释重负地脱落了。
“你……”
许愿的呼吸凝滞在第一个音节里。
虞无回眯着笑,很得意地问:“很惊喜,很意外是不是?”
她的出现,许愿并不意外,因为虞无回一早便说了要她到上海看比赛,上海分站赛的日子是19号,而今天已经12号了。
她算了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她提醒:“这里是医院。”
“许医生,”虞无回唤了一声,声音很低带着轻微的喘息,“你都不问问我哪里不舒服吗?”
许愿地睫毛颤了颤,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是每一次虞无回撒娇想讨要一个拥抱、亲吻时惯用的伎俩。
该有的职业操守,她得遵守,只能将那些翻涌的想念与欲望都往深处掩去。
她插在衣兜里地手紧了紧,观察过虞无回并没有什么表面伤势好后,轻咳一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虞无回斜椅这诊桌沿边皱着眉‘嘶’一声,伪装出痛苦的表情,连声音都浸着三分痛楚:“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得许医生观察一下。”
许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一脸淡然:“去挂号,还有把换门锁的维修费交一下。”
虞无回怔愣了片刻,无奈地忽然低笑出声:“许医生真是一点都没变,”她倾了倾身,厚重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好啊,我这就去挂许医生的号。”
她转身出了科室门,许愿还贴心的提醒她:“在门诊一楼大厅。”
原本她只打算看一眼许医生,然后去车里等她下班,可是等她刚坐进电梯手心握着的手机就震了震——
许愿:“在楼下等我。”
她垂眸勾了勾笑,有些人的小尾巴藏不住咯。
其实她本来还要去一趟港城的,只是她最终还是直接忙完后就来了北城,飞机刚落地还没有安顿好,又直接开车来了北城附属医院。
那种迫不及待的冲动,想要立刻马上见到许愿,一刻也不容等待地。
她等在住院部楼下,没一会儿许愿就褪去白大褂穿着常服出现在这波电梯的人潮里。
许愿很白,和雪一样,但雪也是轻飘飘的,只有在有月光的夜晚才会变得格外清晰。
如何能在阳光下拥有一片雪呢?
虞无回被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眼前朦朦胧胧的,可许愿就走到她面前,抬了抬眼盯着她看着也不说话。
良久,许愿蹙了蹙眉说:“你不该来医院找我的,还有你把衣服穿上。”
虞无回穿的黑色皮衣,太阳下吸热,无奈才脱掉的,但她里面就穿了一件抹胸内衣,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铃铛项链。
而且医院来往的人,都往虞无回身上瞟几眼,更有甚者直接一路盯着过去,虽然说穿衣自由,可许愿看着有点不爽。
一点点。
虞无回轻哼一声,微微偏过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这么久不见,许医生都不说想我吗?”
要说不想,她也不信。
许愿抿了抿唇,见虞无回没有要穿衣服的动作,她从包里拿出那寸挂着姜饼人的钥匙,把家门钥匙取下递给虞无回。
“你去家里等。”
钥匙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虞无回迟疑地接过钥匙,倒还记得冬天几个月前她要跟许愿回家,还被嫌弃得要丢在冰天雪地的马路边。
“真是善变的女人!”她小声嘀咕,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
许愿听见了,把钥匙往回一收:“不要就算。”
她眼疾手快地抢回来:“谁说我不要?”
只是许愿突然与上一次变化这么大,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许愿说:“我今天会晚点下班。”
虞无回又说起刚刚许愿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我很想你,你不说,我说。”
许愿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听患者主诉:“我知道了。”
“?”虞无回又要炸毛了,“然后呢?”
她大为不解的四个字。
“我去上班了。”
许愿转身就走了,留虞无回一个人在原地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花坛,除了脚疼,就是特别疼。
但是许愿没看到她痛苦跳脚的表情。
钥匙在她掌心转了个圈,许愿既然让她回家等,那正好她也想看看不在的这几个月,许愿都在做些什么,或许会找到一些痕迹。
只是这次再见面与前两次都不大同。
她总觉得许愿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那种微妙的变化像一缕游丝,分明缠绕在眼前,伸手去捉时却又消散无踪。
太奇怪了。
她去交了骨科科室门的维修费后,就开车驶去了许愿家。
许愿返回科室的路上,遇见同科室的赵医生,点过头示意之后,赵医生忽然问她:“听说许医生申请了去英国皇家国立骨科医院进修的机会?”
她淡然道:“嗯。”
“这个竞争压力可不小啊,咱们医院可就争取到一个名额。”
她礼貌地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关于要去英国这件事她没有和林梅说,但和秋叔叔提起过,秋叔叔说支持她去,因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那是英国乃至全球顶尖的骨科专科医院之一。
和她竞争同一个名额的都是比她资历还要深沉的老医生,可她还是想试试。
等她忙完下班已经9点了。
她不确定虞无回今晚会不会留宿,上次她用的牙刷杯子都扔了,反正都要添置,她顺路又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小区里的绿植抽出了新芽,新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为初春添了一抹生机。
屋里开着灯,有风扇的‘嗡嗡’声在转,虞无回赤着身子蜷在藤椅上,只搭着条薄毯,像只慵懒的猫。
门锁"咔嗒"一响,许愿刚踏进屋,就听见藤椅"吱呀"一声。
虞无回支着下巴转过身来,眯起眼睛抱怨道:"好晚啊你。”
许愿弯腰换鞋,发丝从肩头滑落下来:“那我又没让你等。”
“我就等!”她犟道,“让你愧疚,然后下次早点下班。”
许愿笑了笑,没再回应地去厨房洗手。
虞无回今天来,除了发现藤木椅上的垫子换了新的和阳台边多了一盆绿植,什么都没发现,这个许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所以——
许医生就缺我了,缺我给她点缀生活。
厨房里水声哗哗,她光着脚溜进去,从背后抱住正在洗手的许愿,鼻尖蹭过对方后颈,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茉莉香,是她朝思暮想的味道。
只是。
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两声,她才想起整天没吃东西。但此刻饥肠辘辘也抵不过唇齿间的渴望,她轻轻叼住许愿的耳垂。
"饿了”许愿关掉水龙头。
“嗯,”她贴着耳廓呵气,声音像浸了蜜,“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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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门锁200。
[垂耳兔头]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营养液、霸王票,么么哒(油腻一下)[亲亲]
第36章 36%
32%“分开但藕断丝连中”: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虞无回地手机铃声又响起,秦雪又打电话过来催她了,其实她早该离开了的,只是舍不得、不想忘、不想就这样结束。
秦雪重新和机场协调了起飞时间,最迟就到10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赶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她们依旧坐在第一次吃饭的那两个蒲团上,虞无回的拇指轻轻抚过许愿泛红的眼睑,指腹沾染了几分湿意:“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许愿淡然道:“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虞无回:“那我真的走了?”
许愿:“好。”
“许医生,再见。”
“再见……”
关门声在耳边轻轻的响起时,她坐在原地没动,恍惚间似乎真的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想或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她会带虞无回去吃小时候的早餐店,穿过巷子看从小住的地方,去读书的学校在熟悉的街道牵手散步,最后再去看落日黄昏,想和虞无回的缘分再深一点。
人总在不经意间拥有,又在不舍时失去。
可她太清楚了,有些话她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
若虞无回为她停留,日后难免会变成互相怨怼的借口。就像母亲那句“都是你姐姐把你养废了”,扎在心上永远拔不出的刺。
她坐不了长途汽车更坐不了漫长飞行的航程,她喜欢待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陪不了虞无回去向未知的远方。
她注定是株植物,扎根在这方寸之地。
而虞无回,生来就该是飞鸟,无悔也无回的向前飞。
烛光熄灭了,虞无回也走了。
许愿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单薄的身影,虞无回戴上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最终消散无踪。
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再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许愿却依然站着,仿佛只要等得够久,那人就会像往常一样,突然回头朝她招手。
良久,敲门声再度传来,她心中再也没有了期待和惊喜。
秋宁宁气喘吁吁地提着购物袋进来,惊呼道:“姐,我想起来那个人为什么眼熟了,她是虞无回啊!你怎么会认识虞无回的?!!!”
屋里除了许愿已经没有别人了,桌上还有一块切了吃过一口的蛋糕。
秋宁宁顿时僵住:“虞无回走了?!”她抱头哀嚎,“我还没让她给我签名呢!!!她签名在国外可值钱了!”
她又凑过来,两眼直发光:“姐,你要不打电话让她回来给我两张?”
许愿虽然不太明白,但直觉这种行为并不好,便说:“不能投机倒把。”
“好吧。”秋宁宁顿时蔫了,不过转眼她又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姐,你和虞无回……”
“什么都没有。”许愿抢先回答道。
这还什么都没问呢,全招了。
秋宁宁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狡黠地眨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姐,你知道我国外的室友如何痴迷评价虞无回的吗?”
许愿表面仍然一副云淡风轻,她快步往浴室走去便说:“把桌子上的蛋糕吃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秋宁宁依旧缠着她不依不饶——
“姐,我问真的,你怎么会和虞无回认识啊?”
“我看她望你的眼神深情款款的,什么情况?”
“姐姐。”
“紫啧。”
许愿刷着牙,蹙了蹙眉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她吐掉口中的泡沫水,不得已解释说:“她是我收的患者,我跟她真的不熟。”
如果不这样说,秋宁宁大概要缠着她问一整晚。
“不熟一个Formula one的车手能亲自送生日蛋糕上面吗?天呐姐姐,你知道F1是世界上最烧钱的运动吗?你知道F1,19位男性车手里唯一一位女赛车手是什么概念吗?虞无回的总身价加起来都1.5亿美元往上了……”
秋宁宁说的这些,许愿一个都不感兴趣,伸手把凑近来的脸和那双眼里只有Dollar的人,按脸推开,她淡然道:“那你刚才不该要签名,该把人绑了。”
“嘿嘿嘿,”秋宁宁好猥琐地一笑,“倒是点醒我了。”
许愿刚把洗面奶泡沫打上,就把手抽出来给小姑娘额头弹了个不轻的脑瓜崩:“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许干。”
“知道啦知道啦……”
洗漱完,她踮脚从衣柜顶层抽出备用的枕头和被子,又拿着浴巾重新回浴室洗澡。
等彻底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秋宁宁也不好追着她八卦,只能在一旁静音刷起手机,她背着身睡觉。
不知道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闭着眼睛思绪一直胡乱在脑海乱飘,扰得她睡不着,很久很久她才真正睡着。
早晨七点,上班的闹钟响了。
许愿起床洗漱完简单做了顿早餐给秋宁宁留着,小区门口买包子的大叔雪停也来出摊了,今天没有下雪,风很大,许愿骑车在路上好几次都连人带车要吹跑的感觉。
林梅经过昨天的争吵和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清晨又给她推来何涛的微信,并说:“让秋宁宁回家来。”
回到熟悉的医院,大家都有序地忙着各自手头的事情,一切反复如常的进行着,什么都没有改变。
许愿刚换好白大褂,手机的屏幕里骤然一亮弹出一条虞无回的短信。
虞无回说:“我落地了。”
她想,平安就好。
退出聊天框后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天气,她输入“英国”想看看那边的天气如何,可想了想,她又退了出去。
江袁探了半颗头进来说:“许医生,有病人找。”
她回过神来,把手机关了后装进兜里,去忙工作了。
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
她还是和江袁一块去吃午饭,江袁没来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但江袁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
江袁说:“宋医生好像要离职了,听说好像是她母亲生病很严重。”
这件事,她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离开都紧凑到了一块,跟约好似得。
她的手机又震了震,又是虞无回发来的短信,是一张黛拉的丑照,坐在车的副驾驶位上探出头吹风,结果风太大口水兜把整张狗脸都捂起来了,漏了一只眼睛被吹的翻白眼。
虞无回留言:“看傻狗”
她点看图片,噗呲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输入栏里打出:“你那边风好大,天气好吗?”
发送。
虞无回突然弹来视频通话,她果断地要挂掉,结果单手不好操作一滑就点成了接听。
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虞无回大声地喊:“我好想你啊,宝……”看起来好像还在开车。
‘贝’字还没出,被许愿及时地掐断在了摇篮里,附近吃饭的几桌人听着动静都抬头朝她看来,坐在她前面的江袁愣了愣,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江袁感慨道:“许医生和闺蜜感情真好啊。”声音被刻意地拔高了些。
她忽然意识笑了笑,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其实两个女生之间的亲昵,大多数人只会把她们当做姐妹、闺蜜,而自己太过敏感的行为反倒引人生疑。
这天开始,她不再回复虞无回发来的短信了。
秋宁宁一月初还要回学校,她们跨年那天去了环球影城,结果人太多秋宁宁鞋都挤掉了,挤在人潮里许愿只觉得后悔。
但烟花绽放的刹那,美极了,她包里的手机也震了震,时间正好是2024年12:00。
虞无回:“新年快乐,许医生。”
她低垂着眼眸,烟花的绚烂还映在眼底,却透着一丝寂寥。她下意识抬起手,掌心空空荡荡。
如果是虞无回在,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狐狸似的扬起唇角,凑在她耳边低笑声说:“许医生,新年快乐。”
等烟花绚烂一过,她望着空寂黑沉的天,不自主地无声呓语:新年快乐,虞无回。
她又做回了父母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同事眼中尽职尽责的医生,妹妹眼中永远温和的姐姐。
林梅会问她和何涛聊的如何?
她总会敷衍和人聊上几句后又敷衍林梅:“挺好的。”
—
秋宁宁临行的前一晚,许愿去银行把存的钱都汇到了秋宁宁卡了,当时汇率30万算下来4万多一些。
秋宁宁抱着她哭了一宿,留学四载许愿也老担心她钱不够用经常给她汇款,她笑着哭问道:“你给我这么多钱,你不怕我一次性就用光了吗?”
“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吗?”
她的生活一直很节俭,这个房子还是奶奶走后留给她的,一日三餐又有食堂基本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她也和秋宁宁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钱不够用在说吧。”
说得很豪横,实际上,那30万已经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
虞无回依然每天发来信息,内容尽是些琐碎的日常絮语。她总是已读不回,任由那些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直到某天,虞无回一整天都没有再发信息来,她以为这场持续已久的独角戏要落幕了。
第二天,虞无回的消息点亮手机荧幕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查看——
一张照片,一只手摸黛拉脑袋,那只手上被严严实实地裹满了绷带。
许愿又一次没忍住地发过信息去质问:“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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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说每一个土象都像——忍者神龟!!
第37章 37%
37%:要你和我一样神魂颠倒
许愿最近特别的忙碌,既要上班做手术,又要整理报名进修的材料,忙的焦头烂额,健身房都很久没去了。
她刚到科室楼,一群人就围在重症病房前,护士长也在着急忙慌地喊:“来几个压着病人注射镇静剂。”
病床上一个壮硕的男性患者正在疯狂挣扎,输液架被他扯得哐当作响,残缺的右腿处包扎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
他嘶吼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就往自己太阳xue砸,被眼疾手快的护工拦下,几个男护士都险些按不住他。
许愿东西都没放就赶去帮忙。
护士长说:“这是昨天车祸送来的病人,右腿截肢了,现在醒来接受不了砸东西闹着要自杀。”
场面一度很慌乱。
患者歇斯底里的哭喊在病房里回荡:“我的腿呢?把腿还给我!”
截肢患者的心理冲击往往是毁灭性的,他们要承受身体的剧痛、肢体缺失的恐惧、自我认同的崩塌、对未来生活的绝望。
很多人会经历否认、愤怒、抑郁的阶段,甚至产生自杀倾向。
许愿利落地消完毒,戴上手套接过注射器,患者突然指向她,眼中布满血丝,颤抖的手指直戳向她鼻尖: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医生!为了谋利竟然将我活生生搞成一个残疾人,”他声音嘶哑,“我明明还能走!我明明还能走!你们凭什么……”
护士长死死压住他乱挥的手臂,急声解释:“截肢手术是经过家属签字同意的,当时你的腿已经坏死了,不截肢会危及生命”
许愿没说话,只是找准时机,一针精准扎进他的静脉,镇静剂缓缓推入的十几秒里,患者仍在疯狂咒骂她。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好了我要告到你们倾家荡产!我要——”
话音未落,药效终于发作,他狰狞的表情渐渐松弛,最终陷入昏睡,病房里骤然安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许愿长舒一口气,和同事一起整理好凌乱的床铺,检查了渗血的残端包扎,安顿好一切后塞了个馒头又马不停蹄地去手术室待命。
一连四个小时。
累啊,怎么会不累。
等午饭时间她才从忙碌中抽身出来,她摸出手机一看躺着几条未读且必须要回的信息。
虞无回:“爱心便当已收到~”
虞无回:“等你下班~”
就在前十分钟,虞无回又发了一条新的信息:“可是我现在就想你了。”
她低着头看手机在食堂排队,刚打了个“乖”就到了,无奈她直接一个字发送出去。
乖——
虞无回在藤木椅上扭成蛆了。
中午秦雪把黛拉也送过来了,虞无回刚给黛拉铺好毯子,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通虞恒打来的电话,上一次打来还是在圣诞节后她刚回到英国的时候。
电话接通的十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破冰。
良久,虞恒干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潇潇最近还好吗?”
“你不会看媒体报告吗?”
她攥紧了手机,冷漠的话语并不想和虞恒有过多的交谈,或者说她和那个家都不想有过多的交缠。
要不是最初她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接触进入到f1,她就不止是改名了,她要移出族谱。
虞恒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我不知道何时,我们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情,你要与家里疏远成这样”
她沉默地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抚摸着黛拉的脑袋。
“潇潇,爸爸和弟弟都很想见你”
“见我?”她冷冷地打断,“别搞笑了。”
没等虞恒回应,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长舒了一口气。
今年的每次媒体日,媒体问过她最多的问题就是——
“请问虞小姐你对弟弟虞怀瑾明年即将进入f1围场与你共同竞技是何看法?”
“你离开父亲一手打造的车队是否是为了给弟弟让出席位?这个决定是自愿还是被迫?”
她云淡风轻地笑着表示:“我很期待和他同场竞技。”
然而媒体铺天盖地的预测,这位天赋异禀的少年会比他姐姐更耀眼,是一匹真正的围场黑马。
她早就对这些闲言碎语免疫了,可每次夜深人静时,那些声音还是会莫名钻进脑海里来搅乱她的睡眠。
奇怪的是,只要在许愿身边,她总能很快安稳地入眠,她不知道是因为许医生身上那股清淡的消毒水味,叫人安心,还是单纯因为是她在身边。
天色渐渐暗沉了。
许愿刚下班,秦雪发来一串车牌号,她对应着看去是一辆比亚迪秦。
“许医生?”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我是李昭,以后负责您的日常接送。”
“啊?”许愿愣了愣,“你是说之后都要?”
“是啊。”李昭微笑着点头。
她坐上车有点受宠若惊了,这大可不必,她系好安全带后掏出手机来给虞无回发去信息问:“李昭?你安排的?”
良久也没有回复。
虞无回做事总是这样任性妄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也令她有些困扰,想了想,她还是给虞无回发去:
“谢谢你的好意,但请你不要太多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她们之间的阶级差异,太大了,可能虞无回根本无法理解她,而在亲密关系相处中,阶级差异也最容易被模糊掉的。
直到小区楼下,聊天界面始终停留在她最后发出的那条消息上,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抬头看了看这套破旧的小区房,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楼上不知谁家的水管在漏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
她攥紧了包带,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这和网络上虞无回发在私人社交账号上的豪宅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她们之间本不该产生交集的。
钥匙插进生锈的门孔,门后就传来跺脚的动静,她在门口愣了会,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黛拉就激动地扭着臀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裤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桌上还有剩半瓶没喝完的酒,虞无回修长的身影陷在藤椅里,毯子滑落了一半,怀里还紧紧搂着她的枕头。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黛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她揉了揉黛拉的脑袋,“嘘”
虞无回睡得很沉,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步走过去,弯腰想捡起滑落的毯子。
虞无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底,带着未醒的朦胧和酒意,含糊不清地说:“厨房里有脏东西……”
许愿呼吸一滞,朝那处昏暗的厨房看去。
虞无回被困意和酒精‘袭击’地再度闭上了眼睛,留她在原地惴惴不安的脑补了无数鬼故事,例如——厨房惊魂。
但她又坚定的相信科学,于是起身拍了拍黛拉,提心吊胆的一人一狗去厨房看有什么“脏东西”。
她在犹豫要不要拿上扫把的时候,把厨房的灯先打开了。
什么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走进去。
真的有脏东西!
她望着水池里堆积如山的脏碗碟,突然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脏东西?”
虞无回不知何时已经晃到了她身后,身影笼罩下来,半眯着眼睛,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膀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嗯…好脏。”
许愿耳根发烫,手肘往后顶了顶,很嫌弃虞无回把身上的酒气沾到她身上,于是质问道:“你干嘛要一个人在家里喝酒?”
“你一直不回来,想你了,”她闷闷的声音里带着鼻音,“枕头上也是你的味道,毯子上也是,好香。”
不知道为什么,许愿一瞬间闪过的话语是‘虞无回真变态’,最终她还是说道:“难道想我就要喝酒吗?我又不是酒做的。”
她实在受不了了,驱赶虞无回:“你快去洗澡,臭。”
黛拉突然挤过来,大脑袋拱进两人之间,口水巾上的LV老花图案被蹭得皱巴巴的。
不说不要紧,说完虞无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委屈地往下撇:“你也嫌弃我,不要我。”
许愿现在确实是嫌弃虞无回的,她肯定地又催促:“对,去洗澡。”
见撒娇卖乖装可怜都不管用,虞无回只得磨磨蹭蹭地往浴室挪步。
许愿整了整被蹭皱的衣角,先去客厅拾起滑落的毛毯,又转身进了厨房熬醒酒汤。
刚把汤碗放在桌上,主任的电话又追了过来,催着她赶紧提交材料。
她不由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又了进书房,黛拉跟在她身后,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转悠。
浴室的水声停了,没一会儿,虞无回披着浴巾走进书房来,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她缓缓走近俯身凑近屏幕,浴巾边缘微微松动。
“我看见你发的信息了,”她随意地拨了拨湿发,“但我不改。”
她还醉着,酒精和热气把她的脸蒸的熏红,行为也愈发的大胆,她跨坐到许愿腿间遮住了荧幕的光线。
浴巾落在了地上,她身无一物。
她捧着许愿迟疑的脸庞质问:“你总是爱我又不爱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我们走近了又忽然走远了,走远了又忽然走近了。
许愿喉间动了动,沉默片刻也反问道:“那你爱我什么呢?”
“我爱你,想你也同样热烈直白的爱我,我才爱你,”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烧着执拗的光,“我要你毫无保留,要你和我一样神魂颠倒。”
“你美丽,我漂亮,我们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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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样下去,许医生要被掏空了[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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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38%:只等你来爱我
许愿不知道虞无回哪根筋又搭错了,虽然平时也没比现在差多少,但今天格外的……
她深吸一口气,虞无回的指尖还贴着她的脸颊,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湿漉漉的发梢蹭过颈侧,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人发颤。
可她实在太累了,一点儿性趣都提不起来。
她抬手揉了揉虞无回毛茸茸的脑袋,温声哄道:“乖一点,今天早点睡,明早一起去吃早餐好吗?”
虞无回低头埋到她颈侧,声音闷在肌肤相贴之间,带着点执拗的鼻音:“你爱不爱我?”
她偏了偏头,声音很轻:“现在说爱与不爱太早了。”
很多事情尚且无法明确,言语太过于轻飘,无法承诺爱的承重,无法确定的时候她无法宣之于口。
言语沉默间。
虞无回突然咬住了她的锁骨,疼痛混着酥麻窜上脊背,她倒吸一口气,手指下意识插进对方半干的发间,到底是没舍得推开。
虞无回说:“那我等你爱我,只等你来爱我。”
“好。”
她扶着虞无回,弯了弯腰把浴巾捡起来给虞无回披上,就这样等她把资料上传完,虞无回都跨坐在她大腿上,头靠着她肩膀像只死死扒在树上的考拉。
准备起身时,她想起之前虞无回单手抱她的场面,她忽然也很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单手抱。
当然不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就是单纯的好奇?可能也许。
嗯,听她狡辩。
她抱住虞无回刚站起来,却没注意到黛拉躺在旁边,抬步间鞋尖忽地蹭到一片柔软,惊得她慌忙缩脚,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
虞无回的重量带着她向后仰倒,她下意识地把怀中人往侧面一带,突然在她意识到摔跤无法避免,可能会摔出脑震荡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就在她即将触地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掌心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嘭”地一声闷响。
椅子倒了,人也倒了,摔作了一团。
黛拉拖着肥美的身躯惊得站起来。
很显然,真正罪魁祸首是个不懂事的家伙。
许愿怔了怔,意识一瞬间的空白闪过,眼神呆滞地抬起时,正对上虞无回近在咫尺的脸低低笑着,胸腔震动带出几个气音,嘲笑她说:
“笨蛋。”
她耳根发烫,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她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但还来不及在意这么多。
刚刚本该由她承担的痛楚全让虞无回承受了去,她慌忙起身,摔的那一下可不轻她后背都还一阵一阵剧痛。
她攥住那只为她抵御了重击的手,外表并没有什么擦伤不代表里面的骨头没事,她心悬了起来,愧疚、懊恼充斥着眉头也拧成了一团麻花。
虞无回却还笑着问她:“傻了?”
怎么还能笑出来呢?
她把虞无回拉起来,拇指稍稍用力按压试探后问:“疼吗?”
虞无回睫毛都没颤一下:“一点事没有。”
可她顺着尺骨往上一寸一寸检查时,分明感受到了掌下肌肉一瞬间的紧绷。
“虞无回。”她连名带姓的严肃喊,“把衣服穿起来,我们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虞无回试图把手抽开,却还是被她紧紧握着。
作为骨科医生她看过很多例子,这种看似无碍的摔伤可能会造成的隐秘性骨折,所以她依旧坚持:“得去医院检查。”
“不要,很晚了,”虞无回犟道,“你说今天早点睡,明天去吃早餐。”
各种百感交织的情绪如潮水般冒上许愿心头,要不是因为她那丝乱七八糟的胜负欲作祟,虞无回也不会因为护着她脑袋摔到手。
下周虞无回还要比赛,她们的方向盘还很重,要是虞无回因为这个丢了积分和名次
想到这里,她愧疚至极,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对不起,都是我……”
虞无回抽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脸上还挂着笑:“我都说了没事,”她又开玩笑,“你居然爱我到这个地步了,摔一下还要为我哭。”
突然,外边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楼下的王姨听见动静上来,隔着门板就喊着询问:“许医生?你家里没事吧?”
许愿理了理衣服,等情绪恢复了一些才去开门,牵强地挤出个笑,赔礼道歉:“抱歉,刚刚椅子倒了,打扰到你们睡觉了吗?”
门外的王姨披着件碎花睡袍,手里还攥着串钥匙,满脸担忧地往屋里张望。
“那倒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住,出什么事了,没事就好。”
她又在门口和王姨寒暄了两句,回屋时见桌上的醒酒汤虞无回没有喝,又端进了房间里去。
虞无回已经趴在床上,半边脸陷在枕头里,懒洋洋地拖长声调:“好困啊,许医生。”
她把醒酒汤怼到虞无回面前‘胁迫’她喝下。
见她虞无回这样,她也很无奈,只好退一步地说:“那明早吃完早餐,我去上班带你一块去检查。”
这次虞无回应了说:“好。”
她放心了些才拿起浴巾去洗澡,等她从浴室出来,床头柜上的碗已经空了,虞无回已经睡着了,她只好拿着吹风机去书房里吹干头发才回来。
刚躺上床,虞无回就惯性地凑过来,鼻腔里还隐隐有些酒气。
可她想不通今天虞无回为什么喝酒,是心情不好吗?
她始终还是不放心,深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压到手,于是紧握起虞无回的手来。
虞无回闷笑,呼吸拂过她耳畔:“许医生这是要给我当人体固定器?”
许愿没搭理她的调侃,只是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搁在枕边。
“疼要和我说。”
虞无回低下头,温软的唇轻轻落在她手背上:“我一点都不疼,再说了,要是你磕到了脑袋,明天要手术的病人怎么办?”
“那你的比赛怎么办?”许愿蹙着眉反问她。
“许医生,”虞无回抬手弹了弹她脑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说完虞无回又往她怀里凑得更进了些,热拢的呼息均匀地洒在她脸颊,虞无回娇气道:“困啦。”
“那晚安……”
“晚安,许医生。”
这一晚许愿睡得极其不踏实,虞无回也不踏实,半夜总是踢被子,她醒来好几次都帮她把肚子盖上。
终于在心惊胆战了一晚上后来到了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晨曦初露。
闹钟响后,许愿就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虞无回的手,手背的骨节上有些红肿。
虞无回又骗她不疼和一点事没有。
没一会儿,虞无回也睁开了眼睛,人醒了,酒也醒了。
她本能地要揉揉眼睛,手背刚触碰上就疼得缩了一下,可见到许愿进来又笑着问候:“早上好啊,许医生。”
许愿顿了顿,她一直无法理解的,虞无回怎么这样还笑得出来呢?
她催促:“快点起床,吃完早餐就去医院。”
虞无回兴致高昂地从床上猛坐起来:“好。”
等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李昭的车已经停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弯弯绕绕地穿过一些北城的旧街老巷,虞无回见许愿一路上都闷闷不乐,于是就缓和气氛地说道:“我好像还没有好好逛过北城。”
谁料驾驶座的李昭忽然打岔:“老板,我也是北城本地人。”
她透过后视镜嫌弃地眼神看过去,李昭是她昨天才托秦雪现找的,新来的一点都不懂事,扣秦雪钱。
许愿本想说“下次有机会再好好逛逛”可见李昭开了口话又咽了回去。
她还没和除秋宁宁以外的任何人去过荣老头那,没转几个弯角,目的地就到了——
荣老头早餐店。
荣老头见到虞无回时眼睛都亮了,惊呼“呀”地一声,随后又开心的说道:“小愿的新朋友?!还没见过勒。”
许愿温和地一笑,言语间也柔和了几分:“是的荣叔。”
虞无回有些懵,但见老人家笑意盈盈地,便也礼貌的笑笑作罢,可是又听许愿跟人介绍自己是她的朋友
朋友=女性朋友,女性朋友=女朋友。
又开心了呢。
许愿转头想问虞无回吃什么,结果看见一脸傻乐的表情,乐什么也不知道,总之很傻。
“就按照老样子来吧。”
俩人面前的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报着今日的新闻联播,上面显示着的日期,今天就是14号了
许愿搅着碗里的豆浆,热气氤氲,她若有所思地一直盯着虞无回手看,最终还是开口问:“什么时候走?”
“去完医院就走了?”
她还要去一趟港城,然后晚上又到上海,行程很紧。
问过之后许愿便不说话了,低头喝了口豆浆,兴许是早晨的第一口东西,豆浆是甜的,舌尖却微微有些发苦。
虞无回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嗓音里带着促狭:“许医生,舍不得我啊?”
“没有,”她本能急于否认,抬眸对上虞无回含笑的眼时又顿时无措,补充了一句,“只是想提前和你说声,路上小心。”
可能是职业病,她更多舍不得、不放心虞无回的手还没好就走。
都肿成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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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医生真的要愧疚地碎掉了[无奈]。
悲惨中透着一丝隐隐的好笑“许·该死的胜负欲·愿”
(今天家里停电,提前更了)
第39章 39%
39%: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北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的水泄不通,好在许愿提前计划好了时间,卡点到了医院打卡上班。
她需要先查房看昨天手术的病人,所以只好让虞无回线等在外面,等忙完一阵再带着虞无回去照CT检查。
原本她也想开个单子让虞无回自己去检查就行,可说到底这伤毕竟和她有关系,她放心不下得亲眼看了心里才踏实。
虞无回懒洋洋地坐在科室外的长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一副矜贵悠闲的做派,与医院冷白的灯光格格不入。
来往的护士医生不时偷瞄,转而便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许愿换好白大褂出来正好瞧见有人拿着纸张去找虞无回签名,等签完虞无回还朝她看来,嘴角扯着一抹得意的弧度,‘尾巴’翘得老高了。
她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不再看虞无回影响心情了。
科室里也不免有人要八卦了——
赵医生:“我之前可听说门外那位身份不凡啊,许医生,你们什么关系啊?”
许愿淡然道:“朋友。”
赵医生意味深长地浅笑,显然不信。
“……”
爱信不信。
重症病房那边又是一阵骚乱,那位截肢的患者一醒来就闹,歇斯底里的呐喊穿透着整个医院走廊。
许愿刚从隔壁的病房出来,虞无回踩着急促的步子迎面走来,眉头紧蹙着,她在许愿面前刹住步子,目光扫了一眼骚动的重症病房,才落回许愿身上问:“你没事吧?”
许愿迟疑地摇摇头:“没事,我快好了”
话音未落,重症病房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里头扔了个苹果砸到了门上七零八碎地落了出来。
虞无回不放心地一把扣住她手腕,把人往身后带了带。
下意识的保护行为让许愿的呼吸一滞,虞无回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的她心尖发颤。她将手抽离出来,又说了一遍:“我没事,”让虞无回安心。
“你遇见这样的病人多吗?”虞无回担忧问。
“截肢属于创伤骨科,我的专攻方向不是这个,”她耐心解释,“截肢患者刚开始都很难接受,一醒来发现身体缺失了一部分,就像硬生生切断了某种未来,没办法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个过程,多一些理解。”
虞无回玩笑地说道:“要是我哪天缺胳膊少腿了,我就不活了……”
许愿脸色一冷,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像是覆了一层薄冰:“这并不好笑。”
“我错了。”虞无回捂了捂嘴,不再敢言。
等许愿脱了白大褂后两人就一起去检查大厅。
她一早就帮虞无回预约好了检查,她低头核对着检查单时,虞无回已经站在了影像门口,一脸不情不愿地扒着门不肯进去,看起来哪里像个大人。
临了,虞无回又转身朝她张了张双臂,嘴角委屈地向下撇:“抱抱。”
她差点被气笑了,压低声音问:“这位大名鼎鼎的赛车手,你多大了。”
“336个月。”虞无回眨眨眼,理直气壮的报出这个数字,也不觉得羞得慌。
许愿终是没忍住,看看四下没什么注意的人,上前捏了捏她手心,很轻地在她手心划了划,哄道:“乖一点,”顿了顿后又补充,“这位336个月大的‘小朋友’。”
影像室的门缓缓关闭时,她还能看见虞无回脸上漾开的笑意,她松了口气,这次轮到她坐在外面的铁椅上等候了,像个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行医那么久,她对虞无回的伤势多少是有一些判断,严重些就是骨裂,轻微些就是肿胀,当然她更希望是后者,那样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可以康复。
没过多久,影像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虞无回单手插兜晃了出来。
“报告还要等几分钟。”许愿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电子排号状态,忽然听见身旁的人凑近耳边:"想去厕所~"
那拖长的尾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许愿抬头,正对上虞无回眨巴的眼睛。
“自己去。”许愿板着脸,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指示牌,“又不会走丢。”
虞无回在她眼底晃了晃肿胀的手:“不太方便。”
许愿盯着她两秒,犹豫了片刻,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
她前后脚跟着虞无回走到洗手间隔间的门口,刚站定准备当个尽职的‘门神’说:“你有事喊我——”
忽然她的手腕一紧,虞无回扣住她,一用力就将她拽了进去。
“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被夹断在了关门声里。
狭小的隔间里,虞无回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面前是虞无回近在咫尺的脸,勾着抹狡黠地笑。
“这是医院!”她压低声音的提醒。
“我知道啊,”虞无回歪了歪头,肿胀的手轻轻拨弄她的衬衫纽扣,垂眸在她耳边轻语,“所以许医生要小声一点”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许愿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五指紧紧拽着衣角,手心细密汗的汗不断往外冒。
这也是为数不多能感受到许医生如此紧张的机会。
虞无回得逞般地笑,在她紧绷的嘴角亲了一下:“骗你的,只是需要许医生帮我拉一下裤链而已。”
她迟疑的垂下目光,虞无回今天穿的牛仔裤,有纽扣和拉链确实不太方便,可是那样也没有必要把她抵到厕所隔间里来。
再看虞无回眼神狡黠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就是故意捉弄她的。
她抬手移开目光替虞无回解开拉链,转身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又被拦住了,虞无回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敏感的肌肤。
“许医生,”虞无回的声音带着柔软的鼻音,“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这句话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扯着许愿的心尖,她当然听懂了其中的暗示——
她们又要面临分离,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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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40%:不可言说的荒诞
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外面还有患者叫号的播报声在提醒她这里是医院,不该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僵,她面对着一片空白的木板门,心绪却乱成了一团毛线球——
该不该,可不可以,这样是对的吗?
“……”
沉默间虞无回胸前起伏的弧度已经紧紧贴上她后背,那双手随着她身体的曲线由下而上,随后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开了。
一个湿润的吻落到她的肩头,由浅到深,直到留下一道不轻不淡的红痕。
一道、两道、四五,像把钝刀,一点点磨开许愿筑起的防线,撩拨她的不仅仅只是虞无回,还有与虞无回那些缠绵的记忆,已经刻进她生理的纹路里,很难不让她起反应。
……
她再也忍不了了,转过身来抓住虞无回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后颈,将最后的喘息也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
洗手池的水龙头不知被谁碰开,哗啦的水声盖过所有压抑紊乱的呼吸,将这场逾矩的告别冲进下水道,不留一点证据。
她数不清了过了多久,她推开虞无回时呼吸还是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的哑:“可以了…”
再继续下去就真的不行了。
虞无回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欲望还未完全褪去,却顺从地停了下来,她指尖轻轻抚过许愿凌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将刚才解开的纽扣又重新一颗一颗扣上。
衬衫重新被整理平整,连袖口的褶皱都被她耐心抚平,确认与进来前保持一样的整齐了,她才终于松开。
“好了,”她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缱绻,“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了,许医生。”
许愿深吸一口气,平复过心跳后看了虞无回一眼,对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散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领口还残留着些许痕迹。
她转身推开隔间的门,光线一下子涌进来,身后虞无回又开口,声音很轻的喊了她一声:“许愿。”
不知作何,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抬腿迈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合上了,许愿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指尖不小心碰到颈侧——
那里还留着虞无回的气息,滚烫的,潮湿的,不可言说的荒诞。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检查报告已生成,请至自助机领取”。
许愿刚收起手机,身后的隔间门就轻轻打开了,虞无回慢悠悠地晃出来,指尖还带着洗手后未干的水迹。
她若无其事地站到许愿身后,明明没有风,许愿后颈的皮肤却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自助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还带着温度的胶片报告单。
许愿对着光举起X光片,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只是软组织肿胀,骨头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
虞无回又膨胀了:“我就说没事吧。”
许愿撇了她一眼,收起片子:“跟我去开药。”
虞无回又泄气了:“哦……”
等回到科室,许愿又变回了平日里温柔随和的许医生,换上白大褂就一丝不茍。
她将云南白药喷雾和一盒活血化瘀的膏药装进袋里,又嘱咐:“等肿胀消退后可以拿热毛巾热敷,促进血液循环,还有……”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话语。
“算了,”她把药袋塞进虞无回手里,“我手机上跟你说。”
不出意外,就是秦雪打来的,她低头整理桌上的处方单,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我已经在医院楼下了”。
电话挂断后,虞无回晃了晃已经暗掉的手机,笑着故意拖长音调:“那我走了?许医生。”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等了半天,虞无回也没有一点儿要走的迹象,杵在那影响到她的光线,终于她忍不住了问:“你怎么还不走?”
当然,也没有要赶虞无回走的意思。
虞无回还倚在桌边,眉眼轻挑:“我在等你呀~”
“等我做什么?”她下意识的后仰,“你要做的刚才都做了……”
“可你没说。”
许愿迟疑:“说什么?”
虞无回俯身:“我离开的这几天,你该做什么?”
“上班,吃饭,睡觉。”她见虞无回蹙眉又补充,“注意安全?”
“还有呢?”
许愿想不出来了,肯定道:“没有了。”
虞无回的指尖在她额头轻轻一弹:“你该想我。”
秦雪催促的电话再度打来,许愿清了清嗓:“你快走吧。”
“走啦,”虞无回这才慢悠悠直起身,倒退着往门口走,眼睛却一直看着许愿,“五天后见,许医生。”
她轻声应了一句“好”,看着那道身影终于转身,诊室的光线突然明亮起来,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虞无回的背影,看着她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五天。
也不算太久,怎么样也比之前的五个月要短。
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嗯。
“……”
虞无回刚出电梯,手心里攥着的手机就震了震,是许愿发来信息叮嘱刚刚未尽的话语,还有:“我不要李昭来接送我,我自己真的可以。”
坐上车后,她和秦雪说:“李昭给你了。”
秦雪愣了愣,一个白眼:“什么叫给我了?”
“许医生不要。”她甩上车门。
秦雪露出一个虚假的笑脸:“那我谢谢许医生。”
中午12点,两人登上了去港城的飞机。
这次去港城除了饭局,还要去看望虞无回出生不久的表妹。
秦雪也不处理工作了,若有所思地看着蓝天云层。
虞无回忽然问起:“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港城的家了……”
“嗯。”她垂下眼眸,眼底涌上一丝落寞。
自从虞无回的姑姑虞冉结婚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虞冉算是她的资助人、领养人,又或是亲人……
她也不知道,到底算什么。
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她从国外毕业回来的那个深夜,虞冉抱着她说——
“你能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然后虞冉结婚了。
又然后,虞冉有孩子了。
还跟她说:“小雪,你要当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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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回:[问号][问号][问号]我把你当助理,你却想当我姑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