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文学网 > 都市小说 > 被阴湿坏女人缠上后 > 2、第 2 章
    文诺这一觉睡得太死,几乎就像累昏。把眼睛一睁,天色已很晚,像整瓶墨水倒泼,使得天空黑沉沉的似密不透风。

    窗外狂风暴雨,曾雨微倚墙不动如山。

    纵使盆泼般的冷雨没有浇落到身上,光听树泣叶鸣不绝,也觉得从头到尾钻心凉。

    曾雨微简直像融在黑暗里,不知站多久。

    也许就那样一直沉冷的看文诺昏睡。

    文诺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十分胆寒。那三个月以后,文诺身上就得了一种后遗症,见到曾雨微稍有不快,她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好半天才发得出声音:“雨微姐……”

    “是不是等我很久?”

    战战兢兢问完这句,就不敢再多嘴。

    曾雨微半长发披在肩头,一边拢在耳后,一边垂落,遮去半张脸神情,辨不出喜怒。那张面孔漂亮似鬼,九分绮丽,十分阴寒。

    “没有很久。”

    “也就一个多小时。”

    这腔调是漫不经心的。

    可文诺刚松下的一口气,又硬生生被吓得提起来了,整个人都僵住。

    这很可能是个该哄人的时刻。

    偏生遇到文诺这么个一根筋的人,既不懂这些,嘴巴又笨。绞尽脑汁半天,上唇也碰不到下唇,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文诺的大脑此刻已经过载。

    完全空白。

    还是曾雨微又开口:“所以你很爱聊天?”

    “下午都和她聊了什么,跟我说说。”

    文诺才从噩梦里惊醒,又被骇了一跳,本就不算灵光的脑袋此刻转得慢过生锈,直到身前落下那人走来的阴影,才想起这句话是指什么。

    忙先反驳上一句:“不、不爱聊天。”

    随后又说:“没有聊什么……”她撒谎说只是和护士聊关于妈妈的事。

    聊天的内容是不可能如实交代的,曾雨微不爱听那些事,真要傻乎乎全说了遭殃的只会是自己,文诺早就领教过,再是个呆头鸟也不可能一头扎进露出焰光的火坑里。

    可文诺还是太老实,鲜少说谎或隐瞒,讲话底气又虚又弱,几乎要把有猫腻摆在台面上。

    曾雨微垂眼看着她,并不直接戳破。

    只是倾身俯向她,吐出几个字:“抬头。

    “看着我的眼睛。”

    文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执行指令。

    一公分。

    这是两张面孔的间距。

    那张自上而下压过来的面孔,无论第几次看,都令人目眩神迷。发生过再多的事,文诺也无法违心否认,曾雨微有一张美得惊骇的皮相。

    手段也同样令人惊骇。

    曾雨微直直盯她:“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自己想清楚,说不说实话。”

    文诺受不了这种直视。

    曾雨微的眼睛很特别,内勾外翘,眼皮又薄,就显得整个人格外冷心冷情。那黑眼珠蛇一样冰冷,直勾勾盯视着谁的时候,像要把全部目光严丝合缝嵌进对方的眼眶里。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比读心术还可怕。

    她把眼皮垂下来,声音很小,还是坚持说:“真、真的……”

    眼睛只看得见曾雨微的领口。

    无法看到那人的神情。

    只知道那张面孔与自己太近,近在咫尺,再稍压下来一公分,可以是一个吻。

    也可以是一个巴掌。

    文诺就这样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可是这两者都没有发生。

    身前的阴影一轻,曾雨微直起身体,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压迫感减轻,文诺才发觉刚刚一直没在呼吸,竟有点失氧感。

    随后,一只纤白细长的手抬起。

    文诺下意识闭上眼睛,往后缩了下脖子。

    然而头顶上落下来的那只手,只是轻轻抚过她的面颊、下巴,擦干那些噩梦醒来后,仍还未干的泪。

    文诺有点怔怔的发呆。

    曾雨微说:“回家了。”

    扔下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后,曾雨微就走出了病房,只剩文诺一个人茫然在那里。那里还残存着一些曾雨微带给她的东西,也许是温暖、也许是畏惧。

    文诺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她起身跟上去,还像从前把曾雨微当成最高的真理。

    只要曾雨微说,文诺就做。

    当一个傻瓜是很好的事,日子懵懵懂懂、迷迷糊糊也还将就过得下去。

    文诺跟着曾雨微上了回家的车。

    曾雨微很忙,但每个月都会抽几天回家,秘书会提前理好日程表通知她,那一天她会提早做完所有事,今天是个睡过头的意外。

    所以文诺平时都是一个人回来。

    像这样和曾雨微同在后座,是很少见的事。

    文诺很不习惯。

    她只靠最边缘占这豪华车座的极小一部分。

    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手在膝盖。

    雨势渐小,风声不再如鬼泣,愈显安静。共度这沉默的车程,几乎近似压抑。文诺看指尖几经流转变换的霓虹光,从车窗外投来,透过雨滴,色冷诡谲。

    闷死人的寂静中,“铿”一声清脆响。

    那是曾雨微拨响打火机的声音。

    那个年代,港岛人士受影片影响,讲究名烟、名表、名贵的打火机。打火机一出场,清脆声响,就是言明身份的开场白。

    文诺见过曾雨微用她的打火机,在曾宅。

    纤长细白的指尖一弹,金属盖划过空气,钻石菱纹滚花,声纹是特别调试,唇间一点猩红,吞云吐雾,来宾赶头赶命为她敬茶敬酒,都是常有的事。

    后来最常见这姿态,是在黑暗阴森的地下室,没有来宾,只有彼此。

    曾雨微点起烟,就是要折腾她了。

    纵使那些事似乎已经过去,可曾雨微早已在文诺的神经上留下刻印。

    文诺指尖不可控的缩了一下。

    一本杂志扔到她的膝上。

    “你想打扮漂亮,怎么不和我说。”曾雨微吐了一口烟,语调没什么起伏,“翻开看看,喜欢里面哪件,我找人买给你。”

    文诺懵懂以为这就是字面意思,很听话翻开,只看一页,就差点把杂志扔出去。

    里面花花绿绿、情.色至极。

    那些衣服倒是漂亮的,但不是能穿出门的。

    文诺是个传统的人,迎接新时代时,只敢半只脚迈出去,一只脚还在旧观念里。

    她慌乱说:“不用了,雨微姐……”

    文诺合上杂志,脸红低着头的样子,很像个鹌鹑似的缩在那里。

    曾雨微蛇一样倾身过来。

    还没有听见人声,就已能闻到她指尖的香烟气味,袅袅的斜飘过来。

    “不用了?”

    “可我已经买好了。”

    那人像一缕摄人心魄的幽魂,在她耳边吐气如兰的低语。

    纤白的指尖划过她胸前、身下。

    “这里,还有这里,都可以露出来,最新的西洋货,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下午你和她聊这个,难道不是想穿么。”

    “还是说,你只是不想穿给我看?”

    文诺心惊肉跳,反应过来,曾雨微知道她们聊过什么了。来不及细想是怎么知道,面颊又有冰凉的触感,蜿蜒爬上。

    曾雨微轻轻捏着她的下颌。

    有点幽幽问:“嗯?”

    逼着她回答。

    文诺被她一碰,头皮都发麻,连忙否认:“我没有,我不是……”

    曾雨微打断她:“那你就是想穿给我看?”

    不听无意义的辩白,只要她挑重点献衷心。

    可文诺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硬着头皮说:“雨微姐,司机还在。”

    曾雨微用眼尾一斜前排,司机似木头人,一声不吭:“你想要他聋,还是要他哑?”

    聋或者哑,就不会外传。

    文诺努力摇头。

    她不懂,她只是不想说,为什么曾雨微总能会错意,给出的解决方式简单粗暴。

    只好小声说:“我想穿……”

    曾雨微不置可否,指甲挑逗着她的耳垂。

    文诺不得不更小声补充:“我想穿给雨微姐看。”

    曾雨微满意了。

    告诉她一件好事,下个月会有个外国专家来港岛,专程是来给她妈妈看病的。

    文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舒一口气。

    到了曾宅,文诺一头钻进厨房,试图得到片刻喘息之机。

    厨房很小很忙碌,但文诺觉得很安心。

    文诺并不是那种会坐在苹果树下思考的人,也许有点笨,但幸而四肢勤快。她生来继承上一辈的信仰,相信付出会有回报,并通过这个道理赖以生存。

    劳作对她而言并不意味着负担,而是自我修行的一种方式。

    可今天的文诺做得并不投入。

    她在出神。

    曾雨微说过段时间会有外国专家来给妈妈看病。

    虽然文诺知道那几乎不可能。

    但还是不由自主在想,要是妈妈有一天能够醒过来就好了。文诺想要走,三个月以前就想走。

    文春芳没出意外,文诺是不会留下的。

    至于要去哪里?这个问题,文诺没有深想过。

    她只是本能的想要走。

    因为这份出神,文诺削土豆时,刀不小心滑了一下,蹭破手指,有个小豁口。

    文诺慢半拍的抽了一口气。

    在外面看报纸的曾雨微马上进来了,拿着药酒和创可贴。

    曾雨微皱眉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后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放到冷水下冲洗,又将医用棉蘸满药酒,仔细擦拭伤口消毒。

    文诺是个很怕痛的人,但没有吭声,一直在忍,手指在抖。

    曾雨微太知道这一点。

    就半牵着抬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呼气,有点哄着说:“吹一吹,就不痛了,好不好?”

    声音轻柔似哄小孩。

    再用创可贴包好,曾雨微把她赶出厨房,文诺用另一只手扒着门框:“雨微姐,不用了,我可以……”

    曾雨微冷冷命令:“去沙发上坐着。”

    文诺的身体下意识顺从曾雨微的命令。

    坐到沙发上,文诺于心不安。

    听见厨房里曾雨微下厨的声音,这种感觉更甚。

    她们孤儿寡母从内地到港岛,一直依仗曾家才能过活,哪里有佣人袖手旁观,让雇主忙活的道理。

    这不是吃闲饭吗。

    文诺怕吃闲饭,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三个月之后,文诺整个人显得有点呆,对曾雨微算得上言听计从。

    曾雨微要她住回曾宅,新请佣人照顾她。

    她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竟神游着说:雨微姐,你这里没有我能做的事,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不该白住这里。

    曾雨微冷着脸什么都没说。

    文诺也没真敢搬。

    只是从那以后,氛围变得微妙。曾雨微该回曾宅的日子,佣人必定消失,理由千奇百怪,于是家里没人做饭。曾雨微也不想办法,往沙发上一坐,一语不发看报。

    文诺就成了替补,给她做饭,可她饿出胃病也不吃。

    问为什么,曾雨微就说,你不是要搬走?

    反正你搬走,以后佣人不在,我该没有饭吃不还是没有饭吃。

    早饭都会饿死,不差吃饱这一顿。

    文诺没有办法,服了软,说自己其实不想搬走,很想住在这里。后来这就成了心照不宣的一件事,曾雨微要回家,佣人就消失,文诺有了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就是要保证曾雨微不会被饿死。

    结果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又是冒雨又是开车接她回家,到最后下厨的还是曾雨微。

    而她就那样无所事事闲等上菜,实在是于心不安。

    冥冥中总觉得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睡前。

    文诺不敢回卧室,就一直在曾宅里千方百计找活干。地扫了两遍,拖了三遍,心里一直恳求那盏灯快熄,等熄了她就回去睡觉。

    可这祈求怎么也不显灵。

    名贵的红檀香木地板都要拖掉一层漆皮,文诺自知不像话,才慢腾腾挪着步子走回去。

    洗好澡推门进屋,文诺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看见曾雨微在椅子上坐着,在台灯下看一本书,模样十分正经。

    文诺很熟悉这个场景。

    一般代表着今天可以相安无事,曾雨微看书时很专注,不怎么会来折腾她。

    文诺像个小老鼠一样往床边靠。

    她努力降低存在感,希望不要惊动曾雨微,度过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夜晚。

    然而掀开被子时,文诺一下子头皮发麻。

    看似铺得一丝不苟的被褥之下,压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套装。

    正是那本杂志上的“西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