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段时间, 两人白天一直没有见面。

    舒芋白天在学校学习跟课,在工作室做课题,翻看姜之久帮她找到的手稿仔细研读, 另外大导出差还没回来, 几个导师抢着做她二导, 最终她在大导的远程安排下分了一个二导,二导热情耐心,几乎要手把手教她,她因此一点不敢懈怠。

    姜之久每次想到学校找舒芋的时候,都会告诫自己说千万别影响舒芋学习做研究,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

    恰好姜之久也接了商业画, 是沈京一位导演朋友的百合新剧想要一组肖像定制画, 图片发给了姜之久, 百分之五十的定金也已经打到姜之久卡上,后续还会安排画展请影迷过去和两位演员合影, 姜之久酒吧都很少去,窝在家里画画, 时常满身满脸的颜料。

    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认真前行着。

    同时两人晚上没少聊。

    舒芋每晚都会做哄睡助眠读书主播,也每晚都会和榜一富婆姐姐聊天说晚安。

    但晚安吻一直没兑现, 因为两人一直没能见面。

    姜之久每晚都会追问:“舒芋妹妹, 姐姐想要的晚安吻呢, 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

    舒芋每次都会说:“下次睡前。”

    像敷衍, 但更像两人之间牵扯的无数条小红线中的一条。

    她们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数不清的关系, 你来我往的钱和衣物用品, 礼尚往来的请客, 有来有往的约定,在不知不觉间将两人缠绕到一起, 很难理得清。

    终于到周末。

    午饭后,舒芋回房从她的衣柜里取出从姜之久家里拿回来的沙发巾,放在鼻尖用力呼吸,随后整张脸都埋进去,想从香味里找寻一点姜之久的味道。

    但终究徒劳,沙发巾上只剩下洗衣液的香气。

    可能是快到易感期了,舒芋很需要能够安抚她的信息素,诸如姜之久身上的玫瑰香信息素。

    正想着,接到祈繁星打来的电话。

    祈繁星说话有种不近人情的组长的毒劲:“舒芋,审核通过,公告已经挂网上了,但你弄出这个麻烦事,我倒私心希望多出现几个和你高度匹配的S级Omega,我看你怎么收场。”

    舒芋走出衣帽间,坐在卧室的沙发上说:“也不单纯是为了我自己,Omega数量少,S级更少,如果真有主动去你们检测科做检测的Omega,你可以试着说服收录到锋刃里。你说服不了,我可以去试试。如果没招录上来任何一个Omega,我可以抽空多为你们出几个任务。另外,你们最好提高一下编外锋刃每次出任务的工资。”

    话筒里安静了一分钟。

    祈繁星被舒芋另做的打算给意外到了,对舒芋这一番话里的某句话还有些迟疑,她问:“说真的,舒芋,阿姨还允许你出任务吗?”

    舒芋说:“没问题,她没说过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祈繁星点头:“行,我知道了,先挂着公告看看吧,有空给你制定恢复训练计划。”

    结束通话,舒芋拿起毛茸茸的白色沙发盖巾又去洗了一遍。

    可能是放得久了,沙发巾不够香,舒芋将沙发巾洗好烘干后,轻轻闻了一下香味,算是满意,装好在袋子里,准备下午拿去姜之久家里还给姜之久,顺便不经意地和姜之久提公告的事。

    舒芋正计划着,房门被敲响,有阵子没见的白若柳在门口探出脑袋:“舒芋,天冷了,陪我去逛商场买换季衣服呗?刚刚我上来的时候,阿姨说你也该新添置换季衣服了,但你总没空让设计师上门,裁缝师量体也没空,你又不喜欢品牌商带衣服上门来让你选,就让我带你出去转转。”

    舒芋提着东西走到白若柳身前,因被打扰计划稍有不悦:“你来访之前为什么不跟我通个电话?”

    白若柳抱着肩膀直起腰,耳钉闪亮:“因为如果我提前跟你通电话,我肯定就被你拒绝了呗。”

    “……”

    舒芋对白若柳的自知之明无话可说。

    坦诚确实是必杀技。

    舒芋稍微缓和了语气:“最近在忙什么,一直没什么消息。”

    白若柳心说还不是因为你家Omega姐姐不许我打扰你。

    “舒芋在校期间学术最重要,谁也不许打扰她”,姜之久跟身边人打过一圈这样的招呼了,谁都不敢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舒芋让舒芋分心。

    舒芋问:“是和SPA店的经理,和上次的于伊Omega,还是另外有什么人?最近在忙着和哪位聊?”

    白若柳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姜老板说的?她跟你八卦了?”

    舒芋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向外走,淡淡留下一句话:“猜的,没想到你就承认了。”

    白若柳:“……”

    这个人太诡诈了!

    肯定是报复她不打招呼就过来。

    白若柳追上去转移话题:“最近简桑联系过你吗?”

    舒芋停步:“没有,怎么了?”

    简桑是她们俩的高中同学,一个Omega。

    简桑家庭状况不太好,上学时又被校园暴力,白若柳经常说简桑是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她和白若柳两个Alpha在那时候就经常照顾简桑。

    简桑高中毕业后和亲戚出国去了国外,偶尔和她们联系。

    白若柳说:“没什么,就问问,听说简桑好像有回国计划。”

    简桑知道舒芋已婚的事,她替姜之久担心露馅。

    虽然姜大小姐花大手笔在舒芋身边布人布线,但阻止不了以前的同学突然回来找舒芋。

    舒芋点头:“回来就一起吃顿饭,你和她定时间地点。”

    白若柳揉了两下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简桑毕竟是个Omega,姜老板会不会吃醋啊?”

    舒芋停了步,想到姜之久喜欢撒娇又喜欢娇嗔发怒哼哼的模样,情不自禁勾唇浅笑出来。

    白若柳:“哎哎?舒芋你笑什么呢?”

    舒芋收回笑,淡淡地说:“不会吃醋,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姜老板不是那种闭上耳朵不听的人。”

    白若柳不敢茍同,心说姜老板吃起醋来能闹哭你。

    舒芋把东西放车里,陪白若柳在商场里闲逛。

    她在医院刚醒来那几天,都是白若柳忙前忙后,理该陪白若柳逛逛街,另外也可以给姜之久挑选些礼物。

    白若柳和舒芋的穿衣风格不一样,白若柳偏酷,看的都是皮衣冲锋衣和马丁靴这一类店,舒芋休闲风居多,浅蓝色衬衫和毛线马甲叠穿外搭风衣,或是里面直接穿卫衣毛衫,两个人其实逛不到一起去。

    逛了几家店逛到舒芋的风格店里,舒芋不用试衣,看尺码差不多就直接扫码付了款,反正无论什么衣服穿到舒芋身上都好看。

    白若柳忽然拉着舒芋向商场中间逛去:“我刚听人说舞台那边有人表演,说是明星乐队,好多人往那边走,去看看。”

    舒芋回头将购物袋递给白若柳助理帮拎着,她跟白若柳往前走。

    走近了,舒芋听到有女生的演唱声,音色很柔很轻,再仔细听,调子是Brandi Carlile的《The Story》,曲风是民谣带一点摇滚。

    女人的轻柔嗓音美极了,高音空灵柔软,轻松地轻扬上去,与原唱别有不同的美。

    [我是为你而生

    我攀越过山顶

    我远渡过海洋

    我越过那些界限

    打破那些规矩

    亲爱的

    这些都是为了你]

    舒芋心跳有一种猝然骤停的感觉,旋即循着歌词向前面走去,穿越过人群,拨开无形的面纱,来到演唱者的面前,怔怔地仰视台上万丈光芒的主唱。

    舞台上是穿红裙的女人。

    是姜之久。

    姜之久在吟唱:

    [我是为你而生

    是真的

    我是为你而生]

    台上的女人唱到这里,垂下目光落到她脸上,扬起唇角对她挑眉,继续手握麦克风哼唱。

    这是她特别喜欢听的一首歌,Brandi Carlile中间有一声很动听的破音,有着冲破束缚般的美。

    姜之久也唱了,她轻柔的嗓音里带了些许的哑,就似冲破束缚后受了伤。

    舒芋听得呼吸停了又停,像心口被姜之久抓住,心动又心疼。

    到间奏时,姜之久忽然转身,裙摆在空中扬出漂亮的弧度,她坐到另一组架子鼓前与乐队合奏。

    鼓槌高高升起,转花下落,重重敲击鼓面,每一下都那么激烈。

    自信,张扬,鲜活。

    身体律动,脚踩底鼓,长发轻扬,仿似生命真的会盛开,会绽放。

    舒芋久久地凝望着姜之久,鼓声敲击耳膜,吟唱软进心里,直到这一曲结束,周围响起掌声,姜之久笑着将鼓槌抛给乐手们,提裙走到台边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启唇,话语在高分贝中被淹没。

    姜之久:“嗨。”

    舒芋:“嗨。”

    姜之久笑盈盈地低头看舒芋,舒芋的双眼在商场的灯光下照得愈加明亮,这一刻她想要扑进舒芋怀里,作势要从一米五高的台上跳下来。

    舒芋仰头看姜之久,姜之久好似一朵热情的火焰,而后她对姜之久张开了手臂。

    姜之久顿时笑开,毫无顾忌地从上面跳下来,正稳稳地跳到舒芋怀里。

    两人拥抱着。

    “你怎么过来了?”姜之久在舒芋耳边笑。

    “你没在家画画吗?”同时舒芋在姜之久耳边问。

    两人相视轻笑。

    台上又走上去一名主唱,音乐继续下一首。

    “出去说,我今天就唱这一首。”

    姜之久挽着舒芋的胳膊,两人穿越人群走出去。

    舒芋听到姜之久还在哼唱那一句:“我是为你而生”。

    第42章

    白若柳人不见了。

    舒芋发觉白若柳这人很像是僚机了, 还是姜之久那边的僚机。

    只要姜之久出现,白若柳就会自动消失,像自带隐身功能。

    “所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远离人群和音乐声后, 姜之久挽着舒芋问。

    舒芋说:“陪白若柳过来买换季衣服。”

    姜之久“哦”了一声, 不再说话, 等舒芋问她。

    舒芋习惯等姜之久先说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姜之久再说,她问:“你呢,为什么会在台上唱歌?”

    姜之久满意得弯起眉眼。

    她喜欢舒芋主动,最好再主动些。

    “我呀, ”姜之久挑着眉眼卖关子, 先问舒芋, “我刚刚唱得好听吗?”

    舒芋说:“好听。”

    很好听的那种好听。

    好听到她情不自禁跟着轻轻哼唱。

    姜之久问:“有多好听?”

    舒芋想了一下,说:“比原唱还好听。”

    姜之久笑个不停:“不要这样说, 原唱粉丝来了要打你。”

    舒芋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歌?刚刚那些人是酒吧的乐队?”

    现在想来,旁边应该有介绍牌子, 或者大屏幕上也有,但她目光一直追随姜之久, 全没注意到其他。

    “是呀, ”姜之久讨厌舒芋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但她又喜欢舒芋的聪明, 她整个人贴着舒芋走, 边说, “酒吧乐队过来宣传酒吧, 主唱也是酒吧的人,我在家画画累了, 出来逛街正好看见了,就上去唱了一首,好巧,正好就碰到妹妹了。”

    姜之久贴着舒芋的肩膀抬头:“妹妹,你和姐姐真的好有缘分,是不是?”

    姜之久抬眼笑,笑得胸都往舒芋身上贴。

    舒芋信息素不大稳,定了定神说:“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I was made for you。

    我是为你而生。

    舒芋更喜欢理解为因果循环。

    如今你与我的今生,是源于你与我的往世。

    这世间的相遇、缔造、合满,皆有冥冥宿命相引。

    也像量子纠缠一样。

    姜之久惊喜:“那就更有缘分了!妹妹会唱吗?”

    舒芋:“不会。”

    以防姜之久让她现在就唱给她听。

    她没有准备,万一哪个音唱错了,姜之久可能会笑话她。

    姜之久心想:说谎。

    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是舒芋唱给她听的。

    舒芋现在不想唱给她听,那她就慢慢等。

    姜之久说:“宝贝觉得姐姐唱得好听就够了。”

    雌孔雀对雌孔雀开完屏,继续下一步。

    接下来两人自然而然地就一起逛了街。

    舒芋为了表现自己记忆力不算太差,还记着她是和白若柳一起过来的,主动给白若柳打了通电话询问白若柳在哪。

    白若柳语气冷漠地说:“在你丢下我独自穿越人群去找姜之久的时候,我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舒芋:“……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之久问:“白白在哪?”

    舒芋:“白若柳头疼去医院了。”

    “天啊,那她有没有事啊?”姜之久装作很担心地问。

    舒芋:“没事,她习惯头疼了,不是大病。”

    在商场另一层正喝奶茶的白若柳突然眼睛跳:“……”

    到一家整体风格素雅的设计师女装品牌店,姜之久知道这家店,舒芋以前穿的衣服上有这家店的Logo,价位也还可以,一件卫衣大约三四千,不贵,她也提前和店长经理打过招呼,在看到舒芋的时候不要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以防舒芋察觉到自己经常来。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姜之久挽着舒芋转了一圈,美丽双眸亮盈盈地瞧着,裙摆摇曳,一看就是喜欢购物的人,扬着声调说,“还有模特身上那两件,以及这周新品,麻烦都拿一下,我闺蜜试穿,谢谢。”

    两人暧昧期,说女朋友不合适,说朋友也不合适,只能介绍为闺蜜。

    舒芋听得抬了抬眉。

    姜之久问舒芋:“你还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舒芋:“……你喜欢就好。”

    姜* 之久笑着搂紧她:“可不就是嘛,反正都是我看。”

    店内其实本就没几件衣服,因为设计师出款很慢,不走量,只走心情,尺码也是均码,店长很快找来衣服,舒芋跟随导购员去试衣间,姜之久在后面往店长手里塞了张付款免密卡。

    姜之久给舒芋选的衣服,就没有不合适的,姜之久摆手示意让店长去买单。

    导购员将衣服挂好在试衣间的衣架上,舒芋进到试衣间,正要锁门,姜之久紧随其后进来。

    “宝贝,”姜之久笑眯眯说,“我帮你试。”

    舒芋闻言握着门把手停了停:“应该不需要,上次我手臂有伤,这次已经好了。”

    姜之久反手关上门,锁上门,推舒芋坐到沙发上去:“但是我想帮你试。”

    舒芋要起身,姜之久食指推到舒芋眉心,像发号施令一样说:“我数三个数,你乖乖坐回去,三,二……”

    “一”还没数出来,舒芋乖乖地坐了回去。

    坐好后,舒芋觉得离谱。

    自己竟然会对数数这件事有条件反射的服从感。

    姜之久笑盈盈地拿起一件牛奶白的卫衣来,站在舒芋身边说:“宝贝,衣服脱了。”

    舒芋沉默。

    姜之久俯下身来,额头快贴到舒芋额头上,轻声问舒芋:“害羞?”

    舒芋沉默两秒,猜到姜之久会说什么,她徐徐启唇,正要说“没有”,姜之久先她一步说:“妹妹是不是对姐姐有很多很多想法,所以才会连这种在女孩子面前换衣服的平常小事都不敢做了?”

    舒芋想,她猜对了,姜之久果然拿这番说辞激将她。

    有用吗?有用。

    舒芋今天来时,外面穿的是风衣,商场里面气温高,她已经把风衣交给白若柳的助理提着,此时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衬衫,收腰在同色系的阔腿裤腰里,长发随意扎着低丸子发,鬓边两缕碎发垂落下来,温和素雅。

    舒芋手握衣摆,慢慢从腰间抽出来,衬衫衣摆有些褶皱,像舒芋此时轻皱的眉心。

    她没抬头,已经感受到姜之久炽热的目光,烫得她眉心跳动。

    莫名就有一种……她好似正在姜之久面前跳脱衣舞的感觉。

    “能别这么看着我吗?”舒芋解着袖口说。

    姜之久说:“看看怎么了?”

    姜之久纤纤素手轻抚唇边,睁圆眼睛,表现出做作的惊讶:“天呐,妹妹你不会是容易对姐姐产生那种感觉吧?所以你怕姐姐看?妹妹你好色啊!”

    舒芋:“……”

    色的人到底是谁?

    舒芋抬眸瞥了眼姜之久。

    姜之久笑说:“脱嘛,不要害羞,要姐姐帮你吗?”

    舒芋垂眼:“不用。”

    舒芋解开袖扣,再解开前衫衣扣,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脱掉放在一旁,她正要拿起卫衣试穿,姜之久忽然吻了上来。

    正吻在她唇瓣间。

    舒芋呼吸停止,睁眼看姜之久,眼睫颤得厉害。

    她唇正微微张着,同时姜之久的上唇贴着她的上唇、姜之久的下唇贴着她的下唇,她下意识闭上嘴唇,正好在两人唇间发出轻“啵”声。

    这一声让两人同时红了脸。

    姜之久顺势站在舒芋腿之间,抓起舒芋的手让舒芋搂自己的腰,她捧着舒芋的脸,垂首轻吻舒芋。

    一下又一下,不深入,只是浅浅地轻吻,一声又一声的轻“啵”声在静谧的试衣间轻响起来。

    吻得舒芋乱了阵脚,手不禁抚上姜之久的腿时,姜之久突然放开她,贴着舒芋的耳朵说:“承诺的晚安吻,姐姐终于亲回来了。”

    舒芋:“……”

    “晚安吻是亲这里吗?”舒芋呼吸不稳地问。

    姜之久也呼吸不稳,故意问舒芋:“不吻这里,那该吻哪里?”

    舒芋垂眼说:“脸。”而且应该是她吻姜之久的脸才对。

    姜之久却摇头:“不要。”

    舒芋抬头:“?”

    有便宜不占?还是姜之久吗?

    姜之久笑着指指自己的口红:“有口红呢,亲你脸的话,怕是你就出不去了。”

    两人都涂了口红,舒芋是浅豆沙色,姜之久是正红色,刚刚的亲吻只在唇瓣上,舒芋的唇上染了些正红,调得颜色偏了橘,姜之久的唇色几乎没有变化,依然是明艳的红。

    姜之久笑着勾起舒芋的下巴:“宝贝你好像觉得我没亲你脸,你有点可惜?还想要姐姐再亲一会儿,是吗?”

    微红着脸的舒芋:“……”

    舒芋正要说再说“没有”,姜之久再次吻了下来,一下又一下地亲在舒芋的唇瓣上。

    想含,不含。

    想挑开舒芋的唇瓣吻进去,又未挑开。

    就这么吊着人。

    吊得舒芋呼吸越来越重。

    直到舒芋再次碰到姜之久的腿时,姜之久将人放开,端详着舒芋说:“好像弄反了,之前明明是我向你索要晚安吻的,那试衣服吧。”

    舒芋:“……”

    姜之久站在舒芋面前,拿起牛奶白的薄卫衣为舒芋穿上,避开不弄乱舒芋的头发,又抬起舒芋的左臂穿进袖子里,像在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小婴儿一样。

    舒芋被照顾得几度想说自己可以,都被姜之久一句话给止住:“妹妹,如果你非要自己穿的话,姐姐不介意在这更衣室里亲你一天。”

    姜之久说得很轻,还带笑,像是玩笑话一样,却又往舒芋腿前靠了又靠,玩笑话里又好似藏了真,威胁一样。

    姜之久有什么不敢做?

    姜之久什么都敢做。

    舒芋默默深呼吸,由着姜之久摆弄她。

    穿好后,姜之久拽舒芋站到镜前,仔细打量着说:“好看,宝贝不适合穿太厚的卫衣,穿这件薄款刚刚好。”

    舒芋没能理解,看着镜中红裙娇软的女人:“为什么不适合穿太厚的?”

    姜之久轻笑:“因为宝贝胸大,穿厚款卫衣会显得胸更大了呀,姐姐忍不住总想往你这边看。”

    舒芋的身材确实很好,但不至于胸很大,胸的大小还是比姜之久小一些。

    而姜之久看着就身子骨软,软得像是从来不锻炼,弯腰抬腿这种动作好似天生就能轻易做到,胸看着也软一些。

    舒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胸型,对比得她耳朵越发地红。

    舒芋说:“姜老板。”

    姜之久:“嗯?”

    舒芋又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毕竟两人亲密接触过,不是两张白纸。

    姜之久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舒芋,忍不住轻声夸:“宝贝这里的手感应该好棒。”

    舒芋:“……能别这么公然逗我吗?”

    就像姜之久总给她发的那些信息,总是故意撩拨她,还撩拨得那么光明正大,那么让她心猿意马。

    姜之久笑得趴在了舒芋肩上:“喜欢你嘛,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看你耳朵发红的样子。”

    说着,姜之久往舒芋发红的耳朵上轻轻吹气:“可爱死姐姐了。”

    第43章

    姜之久耐心地在试衣间里陪着舒芋试了一件又一件, 肉眼可见舒芋的脸粉了红,红了紫。

    舒芋稍微缓和热度后,又被姜之久轻飘飘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撩得红了耳。

    耳朵也是粉了红, 红了紫。

    但偏偏, 姜之久只是帮舒芋换衣服而已, 没再亲舒芋。

    只撩拨,不解决。

    舒芋颈后腺体跳动得厉害,几次都想跟姜之久来硬的,可到底是在外面,还是在人家店铺的试衣间里,不好做什么, 只能这么忍着。

    不过其实就算是在家里, 她也不能对姜之久做什么。

    她还不知道她对姜之久的所有情绪是来源于两人信息素高度契合, 还是她一直暗恋姜之久。

    直到舒芋换完七件衣服,舒芋已经热得出了汗, 这些试过的衣服也黏了汗,已经不好意思不买, 决定出去买单。

    舒芋问:“姜老板可以放开我了吗?”

    其实也说不上是让姜之久“放开”她。

    姜之久只是一直站在她两腿之间而已。

    换衣服的时候,姜之久让舒芋伸胳膊, 舒芋就伸胳膊, 让舒芋放下胳膊, 舒芋就放下胳膊。

    穿套头衫的时候, 姜之久会压好舒芋的头发为舒芋穿衣。

    整件衣服穿好以后, 姜之久退开, 挽着舒芋的胳膊走到镜前照镜子端详镜中的人。

    之后试下一件, 姜之久再站到舒芋两腿之间。

    直到此时已经试完所有衣服,舒芋坐在沙发上, 姜之久依然站在她两腿之间,舒芋抬头询问着姜之久是否可以放开她。

    姜之久笑着摸了一下舒芋的脸:“可以放开你呀,但姐姐真喜欢看你脸红。”

    舒芋:“……姜老板。”

    “好啦,知道啦。”

    姜之久终于退开,但她又俯身下来,指指自己的脸蛋说:“芋泥泥,给姐姐晚安吻。”

    兜了这么一圈,姜之久又把这件事给兜了回来。

    舒芋轻道:“我唇上有口红。”

    她不吝啬自己的晚安吻,毕竟是她亲口答应过的,只是这么亲在姜之久脸上似乎不太合适,难道要让姜之久顶着口红印走出去吗?

    显然姜之久也不是这意思。

    姜之久对舒芋噘起了嘴巴,她抬手指指自己的唇,然后双手放下撑到膝盖上,闭上了明眸,巴巴地等待舒芋的晚安吻。

    舒芋垂下眼帘,眼里笑意盈起。

    然后她就这样垂着眼,突然搂着姜之久的腰站起来。

    她这样起身,姜之久不禁退后两步,她吓了一跳,红润的口中都轻轻地喊出了“啊”声,随后舒芋手臂用力,搂着姜之久的纤腰用力将人给按回来,按得姜之久紧紧贴着自己。

    姜之久的心跳突然蹦得超快,下意识抬起双手往上攀住舒芋的肩膀,仰头看舒芋。

    就着这个姿势,舒芋俯首,撩开姜之久的头发掖到耳后,随后她看到了姜之久眼里惊吓与惊喜皆有的目光。

    舒芋轻笑,垂首靠近姜之久的脸,一个轻吻触在姜之久的唇上。

    好像吻了一个世纪的那么久。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之久先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舒芋的眉眼。

    她此时爱舒芋的这个吻,比对这世间的一切都要爱,爱得她心里又酸又疼。

    舒芋感受到目光,缓缓睁开了眼,对视到姜之久盯着她的深情目光,她先红了脸,立即退开,然后快步走出试衣间,对店员说:“您好,麻烦把里面的衣服都包上,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啊,女士您好,您刚刚拿到试衣间里面的那些衣服,都……”

    这时姜之久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她脸也红着,没好到哪里去,但她表现得自然轻松,云淡风轻地说:“舒芋,我已经付过了。”

    舒芋回头:“什么时候?”

    姜之久笑:“在你试衣服之前。”

    姜之久走到她身边来,挽着她胳膊笑着抬头说:“不客气,请姐姐吃顿晚饭就好。”

    活似一副款姐要包养舒芋的样子。

    好在两人其实很门当户对,舒芋也是富家的千金小姐,不然这还真容易端不清。

    舒芋刚刚看了其中两件衣服的标价,算起来七件衣服大概两三万。

    安静须臾,舒芋低声问:“你给我转的那五万片酬,真是沈以棠给的吗?姜老板,你说实话,我就请你吃晚饭。”

    姜之久:“……噢噢。”

    舒芋:“嗯?”

    姜之久含糊:“啊啊。”

    舒芋失笑,很想掐姜之久的腰,又发觉这个想法危险,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她想,以后多送姜之久几副耳钉当作礼尚往来还回去也可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姜之久:“你想吃什么?”

    姜之久早就想好了,双手搂着舒芋:“姐姐想吃烤肉,想吃舒芋给我烤的烤肉。”

    舒芋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舒芋答应了以后,留下地址,让店里把衣服送到她家去,她和姜之久走出女装店准备继续闲逛。

    还不到晚上的饭点,时间还早,她也想陪姜之久买几条裙子穿。

    想给姜之久买些宽松的,又想给姜之久买些紧身的,总之想买很多。

    舒芋正想着,却不想不经意地抬头后,看到了同样在闲逛还在喝奶茶的白若柳。

    三人:“……”

    三人同时失笑。

    姜之久故意问:“白白,你出院了?”

    白若柳看着舒芋说:“精神病院吗?对,刚出,舒芋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舒芋:“我没进过。”

    白若柳:“……”

    就讨厌聊天不配合的人!

    既然再次碰见了,实在不能装瞎,最后三人去选了部电影看。

    电影中规中矩,白若柳也中规中矩,因为舒芋让她坐在她们俩之间。

    舒芋担心姜之久看电影的时候乱摸乱动,她信息素万一控制不好容易出问题,还是在她和姜之久放个东西比较好,就放了白若柳。

    电影结束后,三人一起去吃烤肉。

    白若柳已经有点报复心理了,要吃和牛,要吃五花,要喝红酒,要吃垮这两位折磨她的缺德大小姐。

    然而更折磨的是此时两位大小姐坐在她对面,旁若无人地互相烤肉喂食。

    明明已经很暧昧,又好似一直没有实在的发展。

    想了想,白若柳给两人上强度:“对了,沈京沈阿姨是不是姜老板的阿妈?”

    姜之久筷子一顿:“怎么了?”

    白若柳说:“还真是啊。”

    她装作完全不是有意的模样给两人沏茶:“那天我听阿妈提起沈阿姨要给女儿介绍合适的相亲对象,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你的名字,也不太确定,就问问。沈阿姨真是你阿妈的话,她最近真的在给你找相亲对象吗?”

    说完,白若柳在心里双手合十双膝跪地,拜托沈阿姨不要介意她胡说八道,她都是为了面前恩爱却坎坷的两个人啊。

    姜之久怔住了,她没提前跟白若柳定过这个剧本,一时不确定是白若柳瞎说的,还是沈京真的去拜托朋友为她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如果是后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京之前一直不看好舒芋,还和她吵过架。

    看到姜之久僵硬的反应,舒芋侧身将烤好的一块肉放到姜之久的碟子里:“你家里是谁说了算?”

    姜之久:“妈妈,姜女士。”

    舒芋点头:“那就不用担心,你不喜欢的,和姜阿姨说清楚就好。”

    舒芋说得平静,是因为她猜测姜之久不是那种会听从相亲安排的人,所以没有过度担心。

    姜之久却已经有些担心,她怕沈京突然出现在舒芋面前,对舒芋说她们是已婚的关系,怕沈京逼着失去记忆的舒芋和她离婚。

    姜之久故作轻松地对舒芋点头:“对哦,我可以和我妈妈说,所以没事。”

    脑袋一热想做助攻的白若柳:“?”

    发展不太对啊,她以为会看到舒芋吃醋生闷气的模样,然后舒芋和姜之久小吵一架,抱到一起又吵又亲,然后确定关系。

    是她太蠢了吗,没用对方法?

    舒芋装作不在意的语气对两人说:“控制局为我发召集S级Omega的召集令了。”

    姜之久已经看过召集令内容了,她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惊讶问:“召集什么,控制局要帮你包办婚礼了吗?”

    白若柳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她诧异问:“还召集什么啊,姜老板不就是现成的吗?姜老板你去测,你跟舒芋的契合度肯定高。”

    舒芋:“应该是为出任务做准备,Omega出任务是辅助Alpha,不会有危险,只看Omega是否有空,是否愿意。”

    姜之久已经跃跃欲试:“妹妹希望姐姐去做测试吗?”

    舒芋:“你想去做?”

    姜之久:“不想。”

    舒芋:“?”

    白若柳没忍住笑了一声。

    舒芋轻飘飘地瞥了白若柳一眼。

    舒芋说:“不去做也没关系,只是一个召集令而已。”

    她猜想姜之久应该是那种会悄悄去做测试,如果真的契合度很高,会拿着结果来给她惊喜的人。

    舒芋正想着,姜之久把脸凑到舒芋耳边,悄声说:“我先不告诉你我去不去测,我要给你个惊喜。”

    舒芋垂眸笑了,和她想的一样。

    姜之久又悄声问她:“如果我们两个是高契合度,你有什么打算吗?”

    舒芋想,想和姜之久结婚,想对姜之久永久标记。

    舒芋:“看局里安排。”

    姜之久不太喜欢这个答案,又问:“那如果我们两个契合度特别低呢?”

    舒芋想,那就是她暗恋过姜之久,她要追姜之久。

    无论怎样,她的记忆和想象里的人,她都坚信只有姜之久。

    她这次的重生,就好像是为姜之久而生。

    舒芋:“看局里安排。”

    姜之久:“……”

    姜之久不高兴地用水果叉戳蒜,戳戳戳,戳到舒芋小碟子里去:“讨厌你。”

    舒芋想,喜欢你。

    第44章

    舒芋中午出门时带着沙发巾准备还给姜之久, 晚上回来时又将沙发巾给带了回来。

    已经见到姜之久,还沙发巾的借口可以留着以后继续用。

    到家时,舒母外出还未归, 舒芋问管家邵阿姨“母亲去哪了”, 邵阿姨回说“去慈善晚宴了”, 舒芋点头上楼,吃了片抑制剂。

    她下午一直都很不舒服,好在她只是易感期初期,症状还不算严重,自己熬了过来。

    洗漱完毕后,她拿起床头的书翻看起来时, 才开始介意沈阿姨要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的事。

    看来沈阿姨确实不喜欢她, 沈阿姨在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之前, 没有将她放在适合成为姜之久伴侣的考虑范围内。

    深夜时舒母回来,在院里看到楼上舒芋房间灯还亮着, 过来轻敲舒芋房门,得到一声“请进”, 舒母轻轻推开门,在房门与门框之间的小缝隙间探出头问:“宝贝还没睡?”

    舒芋正坐在床上学按摩xue位, 闻言放下手机:“没睡, 妈妈有事?您进来说。”

    “没什么事, 不进去了, 一句话就得, 就是问问宝贝是不是发征婚令了啦?”

    “小姨和您说的?”

    “不是, 是在晚宴上听到的。”

    舒母还穿着去慈善晚会的晚礼服, 晃了晃银色手拿包说:“宴会上有人讨论S级Alpha发征婚令的事,手机群里也有这消息, 虽然公告上没写年龄名字,可省里面都没几个S级,妈妈惦记着,所以来问问。”

    舒芋下床向母亲走过去:“不是征婚令,只是一个做匹配测试的召集令。”

    舒芋卧室没有秘密,敞开门请妈妈进来说。

    舒母摆手说不进去,她在晚宴上喝了酒,不想酒味弄到女儿香香的卧室里面去。

    舒母脸上有醉意,拢着舒芋的发丝笑问:“那,妈妈猜一猜,宝贝是不是钓小鱼呢?”

    至于是哪只小鱼,当然是姜之久。

    舒芋想到这些天与姜之久的相处,唇边已经无法忍住笑意,脸微红着点头:“嗯。”

    舒母失笑着推了一下舒芋的额头:“蔫儿坏,如果真契合度很高的话,是不是要骗人家和你去领证呀?”

    她总觉得当初舒芋和姜之久那么快就领证,也是蔫儿坏的舒芋使的主意。

    舒芋这孩子就是什么来着?

    人家好像是说腹黑,是白切黑,主意多。

    舒芋对母亲坦然说:“不会骗她,我确实很喜欢她。”

    “好好,妈知道了,妈妈也很喜欢她。”

    舒母听得眼眶发热,笑着推舒芋肩膀回去:“好了,宝贝心里有数就好,早点睡吧。”

    舒芋点头回房,关上门,舒母在外面红了眼眶,轻轻拭去眼泪。

    喝了酒,人难免情绪不稳,想到两个孩子生病和受的苦,舒母心里难受。

    好在两个孩子的感情没有变过。

    接下来的几天,舒芋都在等待姜之久去控制局做测试的结果。

    然而姜之久被沈京关在了家里。

    “沈京,你放我出去!我还没有画好你朋友的画!”姜之久捶门。

    烤肉还没吃完,白若柳趁舒芋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白若柳就对她解释清楚听说沈阿姨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话是胡说八道,她知道沈京没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所以她今天从公寓回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

    却没想到沈京把她叫到房间后,二话不说转身出去,给她锁上了门。

    “沈京你开门!”姜之久气得踹门。

    沈京趁妻子姜女士不在家,她发了狠,隔门冷道:“延期交画。”

    姜之久在房间里冷静了几分钟,嗓音更冷:“沈京你信不信我跳楼?”

    沈京此时非常生气,但她怎么也不敢真关姜之久,不然别说姜之久难哄,姜女士也难哄。

    沈京:“不用跳,你好好在家睡一觉,明天见过心理医生就放你出来了。”

    起因是沈京也看到了控制局发布的公告,虽然公告上没有明确写舒芋的名字,但她在看到“现有一名S级Alpha”这几个字时,第一时间想到了舒芋。

    她给陈蓉打去电话问是否是舒芋,陈蓉没有否认,沈京就更气了。

    气舒芋让局里发布的这召集令与征婚无别,也气局里明明知道舒芋是已婚,局里竟然还配合舒芋发出召集令,局里是什么意思?

    陈蓉回答得一板一眼且符合规定,说公告上只提到为出任务辅助Alpha而发布召集,并非征婚。

    沈京了解姜之久,知道姜之久一定会去做契合度匹配测试,还会拿着打印新鲜日期的报告去找舒芋。

    这样一来,姜之久更不会对舒芋说出她们已婚的事。

    这就是她最担心的事,姜之久一日不说,姜之久的心理问题就会一日不好。

    沈京一通电话给姜之久打过去说妈妈姜如怡女士有事找她回家,在姜之久进门后,沈京就给姜之久关起来了。

    沈京对门内的姜之久说:“女儿,阿妈永远希望有人能够全心全意爱你,同时你也应该爱你自己。”

    姜之久故意把自己脚弄崴的那一次,沈京就已经快要忍无可忍。

    她接受不了女儿这样伤害自己。

    姜之久砸门以示回应,不需要你管。

    沈京叹气走开,虽然她把姜之久关了起来,但她没有没收姜之久的手机,不然女儿要更难哄了。

    隔天,沈京把姜之久的心理医生Maggie给送了进来。

    姜之久已经逃了三期的心理咨询没有去,沈京是担心姜之久才出此下策。

    Maggie的中文名字叫萧湘沐,习惯以Maggie自称,是一位共情能力很强的Omega。

    Maggie坐在沙发上:“酒酒,有阵子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姜之久本来被沈京关起来冷着脸很不悦,但看到Maggie后,停了几秒钟,她调整好心情,换回平时的慵懒姿态,坐起来靠着床头对Maggie笑:“非常好,Maggie姐好久不见,小香芋现在很喜欢我。”

    Maggie:“这是件很好的事。”

    Maggie:“有和香芋聊过那两个人吗?”

    姜之久脸色微变,随即继续笑:“小香芋现在特别喜欢我。”

    Maggie:“你之前和我提过的,一个是她高中同学Omega简桑,一个是由Beta晚分化为Omega的大学室友顾知杳。酒酒,你和香芋聊过她这两位同学的近况吗?”

    姜之久面上所有慵懒愉悦都瞬间消失:“我不想聊了,你出去。”

    Maggie:“酒酒,你在逃避,你不希望她恢复记忆。”

    姜之久烦躁地躺下去,一言不发地翻身背对Maggie。

    Maggie神色平静,俨然已经习惯姜之久的态度:“酒酒,如果你一直逃避,在舒芋忽然恢复记忆的时刻,你会无法承受。你已经重度失眠,并且重度酗酒,酒酒,你自己很清楚,你时刻都在担心舒芋恢复记忆后的事。”

    姜之久深呼吸,转过来说:“我现在睡眠很好。”

    Maggie:“你只是在舒芋的声音陪伴下入睡得快了而已,两个小时就会醒来。酒酒,你现在的焦虑和恐惧很严重,你担心舒芋恢复记忆,也担心舒芋发现问题,你花费所有人力财力给舒芋布控的这个‘楚门的世界’,你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它出现意外。”

    姜之久满面苍白,掀开被子想下床。

    Maggie适时换话题:“你和舒芋的酒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姜之久停住动作,用力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以前都是小香芋看账。”

    十多家店,每一家店的选址也都是舒芋帮她选的。

    是她们两人共同的店。

    Maggie:“画呢,你最近给舒芋画了一幅画,对吗,画得怎么样?”

    姜之久勉强放松下来一点:“画得很好,小香芋很美。”

    Maggie:“完成了吗?酒酒,说实话。”

    姜之久停顿了两分钟:“画的名字叫《寻觅》。”

    Maggie:“完成了多少?”

    姜之久:“我不会给任何人看这幅画。”

    Maggie:“为什么不完成?”

    姜之久再次躺回去:“我不想聊了,请你出去。”

    Maggie:“如果这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酒酒,可以回答我吗?”

    很久很久,姜之久都没有回答。

    而答案是,她怕她画完的那一刻,舒芋突然想起来。

    她从骗舒芋的第一句开始,就一直处在恐惧之中。

    直至Maggie不再直指姜之久的痛点,询问姜之久和舒芋之间相处的令姜之久愉快的事,姜之久才再次开口说话。

    两个小时的倾听结束,Maggie收起录音笔和记录本,走到姜之久床前,蹲下,握着姜之久的手轻道:“酒酒,越逃避,就会越恐惧,试着和舒芋坦诚沟通,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姜之久刚刚充满分享愉悦的双眸迅速变得冷漠,从Maggie手中抽回手,空洞地看向天花板:“那还不如让我死了。”

    Maggie悄步走出房间,没有与沈京说她和姜之久之间的对话,只对沈京说:“沈总,别再给酒酒任何压力。”

    再继续给酒酒压力,酒酒怕是会撑不住。

    沈京侧过头,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她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过来。”

    沈京送Maggie离开。

    房内,姜之久突然下床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真空袋打开,里面是出事那天舒芋穿的还未洗过的衣服。

    她拿出来抱在怀里闻了又闻,然后抱到床上去。

    姜之久发着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颗颗泪珠滴落在衣服上,就这么搂着舒芋的旧衣、闻着舒芋身上的味道,哭着睡了。

    姜之久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连舒芋的直播都忘了听。

    沈京敲门进来送饭,站在床边轻声说:“酒酒,阿妈把门给你打开了,你想去哪都可以,阿妈不拦你。”

    姜之久蒙上被子。

    她何尝不知道以沈京的角度是在真正关心她,但她不能承认沈京是对的。

    倘若沈京是对的,那么沈京说过的“舒芋不爱你”,就也是对的了。

    姜之久每次见过Maggie后,心里被特意压下去的痛苦都会被Maggie勾出来,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正常,或者是恢复表面正常。

    到第三天夜里,姜之久醒来时,看到外面又一场秋雨落下,心里忽然慌张得厉害,拿起车钥匙去找舒芋。

    第45章

    雨夜, 舒芋披着件长衣站在门廊下赏雨。

    门廊连着两侧落地窗,宽度三四十米,到前方台阶的长度约五米, 斜雨刮进来, 大理石铺设的平台地面仅湿了一米多, 舒芋站在里侧,拢着长衣。

    说是赏雨,也实在不是时候,快入冬的雨很凉,风也凉。

    舒母在落地窗那边斜斜地往外看舒芋,看不到舒芋的身影, 就走到门前的可视监控这边看人, 等了十来分钟不见舒芋进来的意思, 犹豫再三,让管家绍婵去给舒芋披毯子。

    她倒是想亲自去给舒芋披毯子, 想亲近亲近舒芋,但舒芋自小就讲礼貌, 对两位母亲都很客气,是天生就这般性格, 而她其实不喜欢听到舒芋每次对她说的“我没事, 谢谢妈妈”, 总像是隔着什么。

    幸好酒酒那样热情的孩子总是哄得她很喜欢, 她时常感慨俩孩子性格十分互补, 是天生一对的那种般配。

    绍婵挑了条一米五方的柔软羊毛毯子过来问:“太太, 我把这条毯子拿去给小芋披上?”

    舒母点头摆手, 示意快去,别让舒芋在外面吹风吹雨冻感冒了。

    也不知道舒芋是不是和酒酒吵架了, 她担心地想着。

    绍婵拿出去披到舒芋身上,陪在舒芋身边拢了拢,见舒芋没有挣开她,进一步问:“小芋有心事?”

    舒芋思量几秒,摇头说:“没有,在想专业上的东西,有个理论想不通。”

    她偏头看邵阿姨穿得单薄:“阿姨你先回去吧。”*

    没陪几秒,绍婵还是被撵了,绍婵询问:“小芋想喝热汤吗,我去给你热点汤?这天气冷,吹风的时候不觉得,事后容易伤风感冒。”

    舒芋想了想:“也好。”

    喝点热乎的鱼汤也好,如果她感冒了,又凑巧姜之久来找她的话,容易将感冒传染给姜之久。

    等邵阿姨进去以后,舒芋望着斜斜的细雨,眉心又浅浅皱了起来。

    她确实有心事,因为她失算了,她本以为姜之久会突然间带着测试报告来找她,给她惊喜。

    去局里面做测试到拿到报告也就半小时而已,却是三天过去,姜之久都没来给她惊喜。

    不仅没有惊喜,连联系都没有了。

    姜之久没来直播间,她发给姜之久的信息,姜之久也没有回。

    会不会是在这段相互试探的感情里,其实姜之久并没有真的认真?

    姜之久仍是游戏人间的态度,所以在真的要测与一生相关的契合度的事情上,姜之久退缩了?

    舒芋轻轻舒了口心中浊气,却还是觉得闷,即使此时人就站在外面透气,还是觉得憋闷。

    绍婵返回客厅里去,舒母快步迎出来,舒母低声问绍婵:“小芋说什么了吗?”

    绍婵摇头:“没说,她只说在思考学术上的事。”

    舒母担忧得皱眉,揉着眉心坐到沙发上。

    已经三天了,舒芋这三天越来越沉默,吃的也是一天比一天少,明显有心事,都快要茶不思饭不想。

    “难道真和酒酒吵架了?”舒母嘀咕。

    如果真是和酒酒吵架了,她也不好问。

    现在年轻人都很讨厌母亲插手掺和自己的感情,女儿和半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谁的心都不合适。

    绍婵仔细思量说:“可是太太,好像又不是吵架了,吵架会生闷气,舒芋心里不像是有气,更像是忐忑,不安。”

    “那,”舒母惊讶抬头问,“难道是想起什么了?”

    绍婵摇头:“以小芋的性子,如果真想起什么,或许确实会只字不提,但又说不准。”

    舒母长长地叹了口气,猜不明白:“算了,麻烦绍姨去给小芋热汤吧。”

    绍婵问舒母:“太太要来一碗汤吗?傍晚的鱼汤还有一些。”

    舒母:“行,给我也热一碗吧。”

    喝汤的时候可以和舒芋聊两句。

    绍婵去厨房给舒芋热汤,舒母点开看姜之久的朋友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舒芋在门廊赏了很久的雨,都没能如愿透过气,心中还是觉得憋闷,转身进了家中。

    雨夜的寒气不小,舒芋从低温进到玄关的暖温里,不禁热得打了个寒战。

    才换了室内拖鞋走进去两步,舒芋感觉到客厅落地窗那边被车灯晃了一下,室内突然变得亮了许多。

    没有听到按门铃声,家里大门又只有在系统里面输入过车牌号才能自动进来,是小姨来了吗?

    舒芋拿开披着的毛毯,折了两折放在柜子上,又脱了长衣挂在衣架上,正好刚脱完,响起敲门声。

    猜测是小姨跟她聊召集令情况的,舒芋没有透过猫眼向外看,直接打开门。

    门刚打开,却是一个发抖又虚弱的冰冷身体朝她拥抱了过来:“舒芋……”

    舒芋下意识拥紧对方。

    舒芋三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同时又悬起了另一种担心,对方身体在颤抖:“酒酒?你怎么了?”

    姜之久上车前和下车后都没有打伞,此时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浇湿了,她双手紧搂着舒芋的腰,脸紧贴着舒芋的锁骨,缩在舒芋怀里说不出话来。

    “看着我,”舒芋低头问,“姜之久,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睁眼看了看舒芋,她眼里一片水光,脸泛红,唇色又苍白,对舒芋轻轻摇头,又将脸迈进了舒芋怀里。

    舒芋思忖须臾,直接拦腰抱起姜之久往里面走。

    “鞋。”姜之久挣扎说。

    舒芋却道:“没事,不脏。”

    “不舒服。”姜之久勉强颤着干涸的嗓子哑声说。

    舒芋猜想姜之久鞋里面可能湿了,她膝盖往上抬,脚踩在换鞋凳上,令姜之久坐在自己腿上,她给姜之久脱下鞋子。

    姜之久穿的是运动网鞋,光脚穿的,里面已经灌了水,脚被雨水浸得湿凉。

    舒芋伸手握住姜之久的脚趾焐了焐。

    舒芋虽然在外面站得久,但她刚刚穿了长衣又披毯子,手还是热的,姜之久被舒芋手上的温度热得往后缩脚。

    “别动。”舒芋握紧。

    姜之久身体发颤发酥:“脏。”

    舒芋:“不脏。”

    “酒酒?是酒酒吗?”舒母端着鱼汤从厨房走过来,意外喊出来。

    “酒酒怎么了这是?”舒母忙把鱼汤递给身后绍婵,踉跄跑到两人身边:“发生什么了?”

    姜之久脸瞬间更红,臊的,但几人看着都更像是她发高烧到脸色不正常了:“阿姨好。”

    舒母一惊:“哎哟这嗓子哑的,快别说话了,宝贝你把酒酒放沙发上去,量量体温,这肯定发烧了。怎么回事啊,这下大雨的,是在外面浇到了?”

    姜之久嘴唇颤抖:“冷……”

    舒芋:“妈,我带她去我房间。”

    舒母:“哎好,那什么,绍姨,你把电热毯给找出来一个,或者什么其他热得快的东西,把舒芋房间空调也调高点,冷就赶紧弄热了,还有把体温计体温枪给舒芋拿上去。”

    舒母跟在舒芋身后问:“宝贝,妈妈把鱼汤给你们端上去,你喂酒酒喝两口?喝点热的,胃暖得快。”

    舒芋:“嗯。”

    舒芋抱姜之久回房后的第一时间,把姜之久身上的湿衣服剥光了,剥光后迅速用浴袍把姜之久裹住塞进她被子里。

    姜之久全程没挣扎,只是陆续用手捂住了左胸下方的皮肤没有让舒芋看到。

    “我先去拿热毛巾给你擦脸擦脚,再用吹风机给你吹头发,很快就热起来了,”舒芋弯腰对姜之久说,“你先别睡,等我几分钟,吃了药再睡。”

    姜之久没说话,只病恹恹地看着舒芋。

    她唇无血色,疲倦无力,全没了平时的张扬与光彩,几缕湿发垂在脸旁,她眨一下眼,眼泪似乎就要掉落下来,呼吸都变得很微弱。

    舒芋心疼得要喘不上气,三日来的所有憋闷都变成了此时的疼。

    “我很快回来。”

    舒芋说完起身,忽然被姜之久握住了手。

    姜之久手凉得似冰,目光忐忑地看着舒芋。

    舒芋慢慢蹲回来,握着姜之久的手问:“不想我离开,是吗?”

    姜之久轻轻点头。

    舒芋:“好,我不走。”

    “我叫绍姨进来递我东西,可以吗?”舒芋愈加轻声细语地问。

    姜之久点头。

    舒芋扬声喊绍姨,绍姨陆续送东西进来。

    舒芋先为姜之久测了额温,发烧到38度1,正处于升温中,所以姜之久阵阵发冷,舒芋调高室温,绍姨将电热毯铺上。

    之后姜之久给舒芋擦身,又强硬地喂姜之久喝了几口鱼汤。

    等舒芋忙得差不多,舒母和绍姨关好门离开,姜之久终于轻着嗓子哑声开了口:“谢谢。”

    舒芋握着姜之久的手,轻轻揉了揉:“不用和我说谢。”

    好似完整的话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姜之久望着舒芋轻喃:“难受,舒芋,姐姐难受。”

    舒芋眼泛泪光,心里很急,但徐声问她:“还有哪难受?告诉我。”

    姜之久:“我想你亲亲我。”

    舒芋:“现在?”

    “嗯。”姜之久巴巴地看她。

    舒芋目光渐幽深,但只犹豫了一秒,俯身轻轻亲吻姜之久温热的额头。

    无论是姜之久借机占便宜,还是姜之久烧得神智模糊,她都愿意达成姜之久所愿。

    姜之久:“不是这里。”

    舒芋抬起头,对上了姜之久眼巴巴的目光。

    这次是很明显的趁火打劫。

    舒芋心里有了些安心,至少姜之久还会趁火打劫。

    舒芋视线下移,唇瓣也随之下移,缓缓亲吻姜之久的唇。

    姜之久闭上颤抖的眼睛,满意地感受舒芋这个温柔的吻。

    烟花给放了,歌给唱了,六十万的礼物也刷了,她来占点便宜应该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

    吹了一路冷风冷雨过来,她也不容易,再得寸进尺一点也不算过分吧。

    她今天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难受。

    跟沈京生闷气,和Maggie谈过后的恐惧,还有好几日没见到舒芋的想念。

    她好疼,想要舒芋的哄弄。

    “难受,”姜之久声音虚弱地说,“舒芋,姐姐还难受。”

    舒芋双手撑在姜之久身体两侧:“还有哪不舒服?头疼吗?是着凉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着凉,发热期,”姜之久不给舒芋拒绝的机会,她解开浴袍慢慢地翻身趴过去,抬起舒芋的手握在自己后腰窝的腺体上,虚弱地喘息着,“想要标记,舒芋,你咬破我,你标记我,好不好?”

    面前是白皙又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曲线隆起,更显腰肢的细。

    姜之久难耐得将脸埋进了枕头里,紊乱不安的信息素逐渐释放出来,她催促:“舒芋……”

    舒芋此时此刻完全处于清醒的状态。

    清醒地知道哪怕是临时标记,只要她标记了,就要对姜之久负责。

    “会疼,”舒芋手覆在姜之久的腺体上按下去,“能忍住吗?”

    她刚一按上去,姜之久就身体猛地一缩。

    临时标记需要咬破腺体,再注入信息素。

    而姜之久的腺体在后腰窝上,她要蹲着或趴着用力标记才行。

    “能,”姜之久脸仍埋在枕头里,向后找着舒芋的手,哭求道,“我能忍得住,我想要疼,舒芋,你用力咬我好不好?我想要,你把姐姐咬到高朝好不好?”

    第46章

    舒芋听到姜之久的哭声, 在家里该讲的礼数就都不讲了。

    她把被子从姜之久身体那边抻过来,盖好在姜之久身上。

    姜之久身体随着舒芋的动作逐渐僵住,她意识到自己被舒芋拒绝了。

    舒芋以前从不拒绝自己的。

    虽然她今晚有几分表演成分。

    可是以前的舒芋即便看出她在演戏, 舒芋也不会拒绝她。

    姜之久的眼泪渗进了枕头里, 本来就被沈京欺负得难受, 还被舒芋以这样照顾她的方式拒绝,心里更难受了。

    但接着姜之久感觉到舒芋的掌心落在她脑后轻轻抚了抚,听到舒芋轻声说:“别哭,我去锁门,发条信息,洗一下手, 你等我。”

    姜之久蓦然怔住, 眼泪也停住, 险些连呼吸也停住。

    舒芋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姜之久抬头向舒芋看去,看到舒芋侧身打开床头灯的动作。

    床头灯的光源亮度可亮, 舒芋扭动旋钮,留下了最暗的那一抹光。

    调好后, 舒芋看向一旁灼灼注视她的姜之久,姜之久立即避开视线, 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姜之久要笑开花了, 不把脸藏起来要露馅。

    舒芋之后去锁门, 关灯, 给母亲发信息说陪姜之久睡了, 叫母亲不要来敲门打扰, 进到浴室洗手。

    镜前映着舒芋微红的脸。

    答应姜之久, 她也是脸红的。

    但她在行动上,好像确实没有拒绝姜之久的能力。

    偶尔在嘴上不露声色的嘴硬, 实际上面对姜之久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舒芋洗手洗得很慢,很仔细,大抵上是用不到手的,但她还是想尽可能保证自己干净些。

    如果姜之久提出想让她再进一步,她知道自己不会拒绝。

    洗净手,舒芋在昏暗的灯光下回到床边。

    姜之久很乖,依然保持着趴姿,被子也没有乱掉,但她只能看得到姜之久脑后的酒红色长发,这画面也有点诡异,舒芋没忍住轻笑了声。

    姜之久立即发出难为情的嗔怪:“你笑什么。”

    舒芋没说话。

    随后姜之久感觉到身后一凉,刚刚她很讨厌的被子,被舒芋掀开了。

    温热的手指覆在她腺体上,只是覆着,姜之久就无意识地缩了腰。

    舒芋轻声说:“抬一下腰。”

    姜之久:“……”

    姜之久不抬。

    舒芋:“姜之久,抬起来,我摸摸你浴袍湿没湿。”

    她叫姜老板的时候是礼貌的,叫姜之久的时候添了些强势。

    姜之久热着脸抬起腰。

    天知道她多喜欢舒芋强势的时候,

    舒芋左手往姜之久腰下的浴袍上摸了一把。

    浴袍果然湿了。

    姜之久放下腰死死压住舒芋的手,哑着嗓子先发制人:“听到宝贝你愿意要给我标记,姐姐兴奋还不行吗?”

    舒芋用力抽回手。

    但手被姜之久压得太紧,她手背难免有些触感,姜之久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舒芋:“……生病了还喜欢胡闹。”

    舒芋想,到底是谁惯出来的任性毛病?

    想到除了姜阿姨和沈阿姨,也不会有别人,舒芋收回了“毛病”二字,改成“习惯”。

    姜之久的任性习惯,让她都要继续惯着。

    姜之久:“没有胡闹,就是难受,哪里都难受,姐姐难受,心难受,身体也难受。”

    五句难受,也足够让舒芋难受的了。

    “只是临时标记。”舒芋说。

    姜之久自然知道是临时标记,不需要舒芋强调,毕竟永久标记所需要的那些用品,舒芋家里肯定没有准备,她们两人26层的公寓里才有准备。

    但手总有的吧。

    姜之久回头求人,但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舒芋的手,一点点地拨弄舒芋的手指,先后将大拇指和小拇指蜷缩按回去,最后留下硬挺挺的中间三指。

    舒芋沉默片刻:“知道了。”。

    姜之久在进舒芋家门之前给姜如怡女士发了条告状的语音微信,告状沈京把她关起来的事,最后对姜如怡撂下一句她来找舒芋了,手机就调成了飞行模式。

    舒母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姜之久母亲,姜如怡的电话这时给舒母打了进来。

    姜如怡先给沈京打电话,大发雷霆训沈京不该把姜之久关起来,再来向舒母了解情况。

    “舒姐,现在酒酒怎么样了?”

    “酒酒没事,”舒母让管家帮她盯着看舒芋有没有从楼梯口那边下来,一边对姜母小声说,“现在舒芋正在照顾酒酒,没事,你放心吧,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母轻叹:“也没什么,就是和她阿妈吵了两句嘴。”

    这么说好似是姜之久性格不好,竟然还和母亲吵起来,姜母把责任都推到沈京身上去:“都是她阿妈的错,也把我气得要命,趁我这两天不在家,她阿妈就欺负酒酒。”

    姜母担心舒芋母亲以为是敷衍,说出姜之久和沈京的其中一项矛盾来:“酒酒画画的事,她阿妈一直不同意,认为她不该画那种祼画,哎,她们两人也吵了好几年了。”

    舒母终于放下了心,还好不是吵和舒芋的事:“舒芋她阿妈在世的时候也总是惹舒芋生气,做阿妈的都是一个样。”

    姜母说:“她阿妈……要么舒姐以后别让舒芋出任务了吧?”

    舒芋阿妈就是出任务意外过世的。

    舒母:“我也想过,但又觉得我应该支持舒芋的每个决定。”

    姜母:“酒酒她阿妈像你一样就好了。”

    舒母:“酒酒是个懂事的孩子。”

    姜母心说姜之久可一点都不懂事,但她可不能跟亲家说自家女儿不受管,担心说:“舒姐,今晚酒酒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明天我去接她回来。”

    舒母忙笑:“客气什么,舒芋照顾酒酒本就是应该的。明天也不用接,你们忙你的,酒酒要回去的话,让舒芋送。”

    两位母亲聊着两个孩子的事,不知不觉聊了半个多小时,电话才挂断。

    舒母打完电话走到客厅来,正要问绍婵楼上有没有什么动静,她先敏锐地闻到了浓郁的玫瑰香气从楼上蔓延下来,是酒酒信息素外露的味道。

    绍婵是Beta,闻不到,舒母闻得无奈失笑。

    绍婵走过来问:“太太,怎么了?”

    舒母:“……没什么,你陪我在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这俩孩子以前晚上睡在这边的时候,也偶尔悄悄折腾过,常常折腾一两个小时都不睡,尽可能地憋着不出声,实际信息素全溢出来了。

    舒母打开电视,忽然闻到信息素又浓了,她叫绍婵:“……你给我拿块榴莲吧。”

    遮不住,盖不住,只能自己呛呛自己。

    楼上,姜之久后背倚在舒芋怀里,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右手抱着舒芋的胳膊呜咽,人还在颤抖。

    好半晌,姜之久终于停止颤抖,大汗淋漓得彻底没了力气,但腿还是断断续续地颤抖。

    舒芋用姜之久脱掉的浴袍擦了右手三指,问怀里的人:“老实了吗?”

    姜之久失神地点头,缓缓转过来趴进舒芋怀里。

    舒芋撤掉弄湿的隔水垫,搂了一会儿怀里安静的人,等怀里的人彻底平静下来后,她下床为两人做清洁,半小时后两人都恢复干爽。

    原本各盖一床被子,没一会儿,柔若无骨的姜之久就挤了过来,贴着舒芋,抱着舒芋,在舒芋耳边轻轻地哼,不想睡觉的样子。

    舒芋:“……还想要第三次?”

    姜之久老实下来,嗓子比之前更哑了些,摇头:“不用。”

    舒芋轻拍姜之久:“那就安静些。”

    刚刚她给姜之久第一次临时标记结束后,她取碘伏和创可贴给姜之久处理她咬破的腺体表面。

    姜之久大概是舒服得要命,腺体又被她弄得很敏感,突然翻身扑倒她想要吻她。

    她制止住姜之久,姜之久仍不老实,干脆把姜之久捞进怀里,又弄了第二次。

    舒芋感觉姜之久没有困意,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个半小时前,姜之久特别虚弱地敲响她家的门。

    现在看来似乎连烧都退了。

    舒芋摸姜之久额头:“退烧了。”

    姜之久:“……舒医生特别厉害,治好了我的发热期。”

    不是医生的舒芋:“……”

    舒芋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你来找我之前,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在忙什么?”

    姜之久浑身上下都舒服得紧,慵懒地回答舒芋:“来之前被沈京关起来了,她说你不喜欢我,我很生气。”

    舒芋皱起了眉。

    沈阿姨为何说这样的话,沈阿姨又为什么对她有意见?

    过几天结果出来后,她应该去找沈阿姨谈谈。

    问清楚沈阿姨对她哪里不满,或是哪里有误会,应该为了姜之久和沈阿姨解释清楚。

    姜之久本不想提沈京的,这样就增加了舒芋和沈京之间的矛盾,但她确实很生沈京的气,一点都不想再帮沈京粉饰太平。

    姜之久在黑暗里抬头问舒芋:“妹妹,你喜欢姐姐吗?”

    舒芋没有回答。

    “稍等。”

    舒芋掀开被子下了床。

    穿睡衣的身影走进衣帽间里,衣帽间里开了灯。

    姜之久侧身撑太阳xue,望着衣帽间映出来的光线,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舒芋真的很惯着她,她想要手,舒芋就给手,她想要舒芋咬破她,舒芋就咬破她。

    她想要高朝,舒芋也给她。

    舒芋真的很会,不知道舒芋失忆后是学过,还是保留着失忆前的手部习惯,弄得她几次都快要失控喊出来,隔水垫都换了两张。

    姜之久轻轻咬起了唇。

    临时标记有了,就又想要终生标记。

    好久没做过,她想坐在舒芋腿上晃动。

    人总是这么不满足。

    而且她还没看到舒芋失控的样子。

    舒芋穿睡衣的身影从衣帽间那边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些东西。

    是抑制贴与抑制剂,舒芋放在姜之久这边床头说:“抑制剂是前些天在医生那里开的Omega专用的。”

    姜之久诧异:“你有药?那你刚才为什么还……”

    舒芋安静地垂眼看着姜之久。

    她有药,但姜之久想要什么,她就想给姜之久什么。

    姜之久想要的是她咬破她,想要舒服,那她就咬破姜之久,给姜之久舒服。

    关于姜之久刚刚问她的问题,答案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喜欢。

    但测试结果还未出,或许她已经暗恋姜之久三年之久,她想带着结果回答姜之久。

    姜之久已经惊喜得想要抱住舒芋,但舒芋关了她这边的床头灯,绕着床走向另一侧,自己盖着被子躺下了。

    那又如何,姜之久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她搂着舒芋的腰问:“抑制剂是特意为我开的吗?”

    “嗯。”

    “不用是因为我想那个?”

    “……你不是生病了吗,话怎么这么多?”

    “话多是因为开心嘛。”

    姜之久在被子里摸摸搜搜:“宝贝,你刚刚都没……我帮你吧,好不好?”

    第47章

    舒芋没让姜之久帮。

    坦言她确实有欲望, 但还没到让病弱的姜之久帮她的程度。

    “时间晚了,睡吧。”

    深呼吸几回,舒芋按住姜之久不老实的手, 只让姜之久搂她腰。

    可是姜之久不想睡, 她还在兴奋地黄言黄语:“宝贝你真的好厉害, 姐姐好舒服。”

    “……”

    “姐姐从来没这么舒服过,姐姐好喜欢这件事,姐姐以后的头等爱好就是这件事了,宝贝以后继续陪姐姐做这件事好不好?”

    “……”

    “宝贝给别人标记过吗?”

    “……没有。”

    “从来都没有过?”

    “嗯。”

    “哦,原来宝贝没睡啊,姐姐还以为你睡着了, 所以没听到姐姐刚刚说的话, 所以不回应姐姐。”

    “……”

    听到了。

    但姜之久真的很吵。

    吵得她脸红耳热心跳快。

    姜之久继续兴奋:“宝贝好厉害, 好会找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那个点在哪里, 宝贝一下子就找到了。”

    “…………”

    这种话真的可以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但这也确实是姜之久能说出来的。

    刚刚姜之久也很能说。

    宝贝,慢一点。

    呜呜好痒。

    宝贝, 快一点。

    啊,这里。

    诸如此类, 姜之久刚刚都没少说。

    姜之久嗓子软, 说那些话来更娇更软, 喊得让她总想更卖力些。

    舒芋红了整个身子, 强迫自己不再想。

    姜之久嘴巴没有歇着的时候:“宝贝不愧是学霸, 做什么都好厉害, 顶尖尖的厉害, 厉害得姐姐心里软软的。”

    “……”

    姜之久不仅直白地说了出来,还枕上了舒芋的胳膊, 胳膊抱过来,腿也搭上来。

    哪里像有病的样子。

    倒像是顺杆儿爬的兴奋。

    姜之久穿舒芋的长袖长裤睡衣,仍然挡不住她身体的柔软,像只穿了衣服的柔软小蛇一样缠着舒芋。

    黑暗里,姜之久的脸时而贴着舒芋的心脏,时而抬头看舒芋的脸,小手又摸摸搜搜地伸上来摸舒芋的下巴。

    姜之久:“宝贝皮肤真好,哪儿都嫩嫩的。”

    沉默的舒芋终于忍受不住撩拨,紧紧握住姜之久的手,放好在被子外,搭在她腹部上。

    舒芋:“能乖乖睡觉吗?再不睡,我去客房睡。”

    姜之久:“能睡能睡,现在就睡。”

    舒芋:“……你嗓子好像不太哑了。”

    姜之久立刻哑了起来,甚至还咳嗽了起来:“……哑,你听听。”

    姜之久还想再和舒芋说很多话,但她要表演嗓子很哑的这件事,也是有点费力气,她慢慢安静下来。

    舒芋:“……真要睡了?”

    姜之久哑声说:“嗯,宝贝想让姐姐乖乖的,姐姐就乖乖的。”

    “……”

    这样明显装出来的卖乖,让舒芋心里好笑又发软。

    舒芋轻声说:“好,睡吧。”

    夜里灯光全无,连床头那盏灯都被舒芋关了。

    在疲惫与放松过后,吵闹过后的姜之久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渐渐困了。

    在快要睡着时,她听到舒芋说:“晚安。”

    姜之久笑着抱紧舒芋。

    这是第一个没有舒芋的声音陪睡,她仍然能睡着的一晚。

    也是在事发后的许久,她终于可以搂着舒芋入睡的一晚。

    失眠这小老妖怪,终于老老实实地默默退下了。

    姜之久没再失眠,舒芋也没再失眠,两人相拥而眠,梦里梦外都是安心,一觉睡到早上九点。

    舒母和管家都悄步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到九点时才隐约听见里面好似有说话声,急忙悄步下楼去装作没事人一样在客厅练八段锦。

    这若真是婚前,姜之久也会很不好意思,但舒妈妈到底也是她妈妈,而且已经相处三年,她实在很好意思。

    于是姜之久就将她的好意思,努力演成不好意思。

    姜之久不好意思地走在舒芋身后,探着脑袋,掐着嗓子细声地说:“阿姨早上好。”

    舒母忙停住八段锦假动作,笑得慈爱极了,走过来问:“早上好早上好,酒酒睡得还好吗?”

    姜之久淑女的模样,迈着淑女的步子从舒芋身后走出来,温婉地说:“睡得很好,多亏了舒芋的照顾,也谢谢阿姨昨晚的鱼汤。”

    舒母笑得愈加慈爱:“酒酒别和阿姨客气,快和舒芋吃饭吧。”

    姜之久笑着点头:“好。”

    姜之久穿舒芋的运动服,她和舒芋身高只差半头,穿着大小也算正好。

    没化妆,酒红色卷成个松软的丸子头,慵懒性感姐姐变成了可爱邻家妹妹模样。

    姜之久挽着舒妈妈的手走在前面,舒芋走在身后,眸含浅笑。

    舒母起得早,吃得也早,已经吃完主食,坐在餐桌边吃水果陪姜之久聊天。

    她没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只问:“酒酒要是愿意的话,再在阿姨家住两天?舒芋性子清冷,除了白若柳,也没什么朋友,你能来和舒芋说说话,舒芋也不至于这么闷,阿姨喜欢你常来。”

    姜之久很想答应,但她得回去继续画画。

    而且早上舒芋又给她量了遍体温,37.8度,还是有点低烧,又不能去控制局做测试,会影响测试结果。

    姜之久说:“阿姨,我这几天要忙着画画,过几天我画完了,有空就过来。不陪舒芋说说话,也要陪阿姨说说话。”

    舒母自始至终都好喜欢姜之久,自然答应:“好呀。”

    姜之久陪舒母说了会儿话,舒芋忽然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她喝剩的半碗粥里。

    姜之久和舒妈妈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安静了两秒。

    这是舒芋照顾姜之久时的习惯性动作,剥好白白嫩嫩的水煮蛋放在姜之久喝剩的半碗粥里。

    这时候粥不热,放个水煮蛋也不会将粥溢出。

    舒芋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她也顿了下,不知道自己动作怎么这么自然。

    舒芋解释:“多吃蛋白,好得快。”

    姜之久:“谢谢。”

    姜之久愉快地用筷子夹断鸡蛋,夹了八瓣出来,继续在粥里面搅阿搅,把鸡蛋黄都搅成面面的,和粥混在一起尝不出味道时,用勺子舀着吃了。

    她讨厌吃蛋黄,要不是舒芋,她这辈子都不会吃这东西。

    姜之久吃得费劲,舒家母女看得都翘起了唇角。

    因为实在可爱。

    舒芋想起来问母亲:“妈妈今天没去上班吗?”

    舒妈妈挤眉弄眼:“和你一样呗。”

    “……”

    今天不是周末,舒芋起晚了,没去学校,是要陪姜之久。

    那么舒妈妈也一样,留在家里是要陪姜之久吃早餐。

    舒妈妈吃着小草莓左右看两个孩子,看了会儿,她突然说:“对了,舒芋,昨天晚上酒酒是着凉感冒碰上发热期吗?”

    如果标记了人家,要对人家负责。

    这种话,舒妈妈觉得自己该说出来,并且应该在舒芋面前对姜之久表态。

    舒芋慢条斯理地打断母亲:“我那里正好有Omega用药,用药了,您别多想。”

    其实是解围,如果不提用药,她和姜之久不明不白的,显得她和姜之久都很随便。

    她既然要等测试结果出来,就是想认真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不想让母亲对她们两人产生不好的评价。

    姜之久听得抿了唇。

    舒芋明显是不想负责的意思。

    昨晚舒芋不承认喜欢她,今早舒芋不承认昨晚临时标记她。

    舒妈妈左右打量两个孩子,她了解舒芋是知礼数的孩子,也注意到了姜之久抿起的唇角。

    舒妈妈故意问舒芋:“那,你们两个,是普通朋友?”

    舒芋看一眼姜之久:“嗯。”

    舒妈妈失声笑出来:“原来只是普通朋友啊,我说的呢,我最近听说酒酒家里人正给酒酒介绍女朋友,我还纳闷怎么回事呢。”

    舒芋:“?”

    姜之久:“……?”

    舒芋蹙眉垂眼夹菜,她似乎应该早点去拜访沈京沈阿姨,不能真让沈阿姨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

    正在舒芋垂眸夹菜时,舒妈妈给姜之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正故意刺激舒芋呢。

    姜之久和舒妈妈关系非常好,就此配合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家里过几天好像是要给我安排一场见面。”

    舒芋:“……”

    饭后,家里阿姨已经烘干好姜之久的湿衣服,装在袋子里给舒芋提着,舒芋开车送姜之久回公寓。

    舒芋本想开姜之久车送姜之久回去,但姜之久来* 时开着窗,车里被灌了些雨,座椅稍湿,车里也有雨水潮湿味道,早上晴了天,决定先放在舒芋家开窗散味晒晒太阳。

    今天是个天空湛蓝又多云的天气。

    回去的路上,明媚的阳光时不时地躲进亮白的云朵里。

    经过前一晚的事,姜之久比之前话更多了,舒芋则是比之前的话更少了。

    舒芋在想沈阿姨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的事。

    而姜之久看沉默的舒芋,感受到的是舒芋好似正在后悔。

    姜之久很想吵架,可想起舒芋两次弄她的手指,她就没了脾气。

    舒芋很会弄,弄得也很卖力,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就暂且当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姜之久:“宝贝,你家没有指套哦,姐姐买指套放姐姐那里?这样的话,就方便你以后来姐姐家里用了。”

    “……”

    姜之久:“宝贝你想终生标记姐姐吗?姐姐要不要去局里领免费用品?据说局里用品很好用,好像做的时候,只要你想往姐姐体内注入信息素,就很容易怀宝宝。”

    “…………”

    姜之久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昨晚兴奋,今天语气有商有量,偏慵懒,还时不时地挑起漂亮的眼尾,拖着调子勾人一样。

    姜之久托腮看舒芋,手指在舒芋手背上滑了一下:“你总跟姐姐装哑巴,你等着,等姐姐想装哑巴的时候,不管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姐姐都不要理你。”

    “……没有装哑巴。”

    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姜之久的这些轻佻黄语。

    轻浮,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画面都已经在她脑海中闪过。

    姜之久轻轻笑了出来:“所以妹妹是在害羞?”

    “……嗯。”

    姜之久看舒芋红起来的耳廓,不再用言语逗舒芋,改成动手,柔软的手指时不时地碰舒芋的耳朵,碰舒芋的发丝,她喜欢看舒芋脸和耳朵从白皙蔓延到发红的过程。

    车停到姜之久公寓楼下,舒芋落下车窗,姜之久还不想下车,手指在舒芋手腕上轻轻走着,边问:“你下午还要去学校吗?”

    舒芋摇头,下午去学校也待不了多久。

    停了几秒,舒芋按住姜之久乱动的手,又握住姜之久的手指尖。

    姜之久故作惊喜:“原来宝贝喜欢姐姐的手?那,宝贝要上楼坐会儿吗?”

    “……”

    舒芋立即松了姜之久的手,问姜之久:“你阿妈平时喜欢喝茶吗?”

    上次去画展,姜之久最后带她进去的是茶室,而画展是沈阿姨的,她猜想沈阿姨或许喜欢喝茶。

    姜之久收回手,提着衣服放在腿上敲了敲,当玩儿似的,隐藏不高兴,随意地说:“是啊,她喜欢喝茶,怎么了?”

    舒芋沉吟片刻,抬眼说:“我想先备些好茶,找个合适的机会拜访你阿妈。”

    姜之久心跳忽然快了些:“什么?”

    舒芋看着她:“有些人终生标记了才愿意负责,而我把临时标记也看得很重。即便是临时标记,我也想负责。当然,是在你愿意让我负责的前提下。”

    舒芋说得也忐忑,因为姜之久说话和做事看似都很随意,她总是无法确定姜之久对她到底是不是游戏人间的态度。

    她本想过几天再说,但白若柳和母亲都提到了姜之久要相亲的事,她等不了了。

    舒芋认真看着姜之久的双眼是:“我的想法是,我想负责。如果沈阿姨不喜欢我,我想去和沈阿姨多聊聊,至少让沈阿姨相信我的人品没问题。但在此之前,姜老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姜之久忽然间就红了眼眶。

    舒芋说得这番话,和她们两人结婚前说的那番话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舒芋也说,她把临时标记看得很重,她想负责。

    而在那个时候,她就不确定舒芋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只是想要对她负责。

    “我,”慌张涌上心头,姜之久僵硬地说,“我和你想的一样,但是舒芋,我想想,可以吗?”

    她怕舒芋突然回家找户口本,突然某天要跟她去登记。

    然后再被工作人员突然告知她们两人是已婚,那她就完蛋了。

    姜之久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我这两天身体虚弱,不适合做测试,等我做完测试,我们再谈这件事?”

    舒芋浮着的不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一厢情愿吗?

    姜之久紧张问:“舒芋,你没有生气吧?”

    舒芋缓缓抬头,递给姜之久一个浅笑:“没有。”

    舒芋自己都感觉到了语气不够沉稳,又添了一句:“最近别相亲,好吗?”

    姜之久松了口气,果断坚定地答应她:“当然好呀。”

    第48章

    姜之久上楼回家, 进门后先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一个大箱子正放在家门口,放了有些日子了,里面装的是舒芋给她拆装好的轮椅, 挂在二手网上后, 有人问价, 她不舍得卖,将轮椅链接下架,轮椅还留在这。

    她倚着门框,倦懒地看着这个大纸箱,目光逐渐变得幽远和沉重。

    崴脚的事,她没有骗舒芋, 确实走不了路了。

    但起因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而非不小心, 她骗了舒芋。

    还有其他的事,她也骗了舒芋很多。

    她一直期待听到舒芋对她说想和她谈恋爱结婚之类的话, 可真到舒芋想要认真对她负责的时候,她心里就又生出了恐惧。

    谎言总有一天要被拆穿。

    如果在被拆穿的那一天, 舒芋对她说出一句“姜之久,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她这一生好似也走到尽头了。

    她希望那一天来得慢一点, 可那一天又似乎正在加速向她走来。

    姜之久的目光逐渐变得寂寥与空洞。

    又逐渐变为得过且过的平静。

    其实可以预料到那一天一定会来。

    活一日算一日吧, 毕竟若不是舒芋, 她早死在那一天了, 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从舒芋那里借来的。

    如果舒芋恢复记忆后继续恨她入骨, 她就把生命还给舒芋好了。

    倘若她真的死了, 或许舒芋还会念她些好。

    对她来说,舒芋念着她的话, 这可能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姜之久揉了下涨得酸疼的眼睛,按下墙壁上的所有遮光电动窗帘,上午的白日逐渐变成全黑的夜晚。

    她在黑暗里按开房子里的所有灯光,脱掉舒芋借给她穿的运动服,又陆续脱掉舒芋给她找的一次性内衣内裤和袜子,就这么光着身子,走向画室。

    揭开画有舒芋身体的防尘罩,姜之久定定地望着画上的舒芋,渐渐失了神。

    这幅画的主题是《寻觅》。

    画中的舒芋侧身坐在沙发上向后看,漂亮清冷的侧颜,完美饱满的胸型,禁锢舒芋也禁锢她的脚链,美得令她心痛。

    是她乘人之危。

    在SPA按摩室让舒芋用口,在舒芋家里让舒芋用手。

    连着面前这幅画,都是她的蓄意引诱。

    许久,姜之久走到暗房拿出同一条链子,戴到自己脖子上,拆掉脑后松软的丸子头,拥抱这一幅画,拥抱画中的舒芋。

    像个披头散发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响起门铃声的时候,姜之久已经满面泪痕,又想到敲门的人大约只可能是沈京,心烦得摘掉项圈,擦掉眼泪,在不断响起的烦躁声音中走向衣帽间,穿上衣服,过去拉开门喊:“有完没……”

    是姜如怡女士。

    姜之久口中的“有完没完”顿时喊不出来了。

    姜如怡瞧见女儿双眼通红泪汪汪的模样,“哎哟哟”地走进来,双手捧着女儿的脸蛋心疼地喊:“妈妈的小心肝啊,瞧这发烧烧的,眼睛都烧红了,快告诉妈妈,还有哪里不舒服,妈给你带药来了,咱们多吃点。”

    姜之久:“……是哭的。”

    “啊?哭的?”姜女士更心疼了:“瞧这眼睛哭的,心疼死妈妈了,是不是因为阿妈欺负你?没事,妈妈已经骂你阿妈了。”

    姜之久昨晚手机就关机联系不上,姜如怡给女儿发了很多消息都没等到回复,听舒妈妈说已经送回来,再也坐不住,直接上门来看女儿。

    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女儿肯定故意被雨浇,再去舒芋家里用苦肉计。

    不管怎样,她这做妈的都很心疼。

    姜之久双眼泪涟涟,正要委屈说才不是为沈京哭的,她是为舒芋哭的,忽然看到沈京从姜女士身后走出来,姜之久立即收声,转身大步往房间走。

    沈京面上正赔笑脸,突然看到女儿脸上的泪,沈京脑袋嗡的一声响,女儿真的为她哭了!

    连忙大步追上去,叠声地向女儿道歉和忏悔。

    因为有妈妈在,姜之久没有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不然要害得妈妈跟着一起担心,她坐在沙发上冷着表情看书。

    哄了半个来小时,姜之久仍没给沈京好脸色看。

    姜如怡轻咳一声,问姜之久:“宝贝,妈妈给你弄点水果去?宝贝吃石榴吗?”

    姜之久一瞥沈京。

    沈京立即起身:“阿妈去剥。”

    姜之久收回视线,继续跟个老佛爷似的垂眸看书。

    留母女两人在客厅,姜如怡半抬屁股往厨房那边看,确定沈京应该听不到她们俩说话,姜如怡悄声问姜之久:“昨儿晚上是舒芋照顾的你?怎么照顾的?那个了吗?”

    姜之久的口无遮拦多少有点像姜如怡女士,平常母亲哪有好意思问女儿这种事的,姜如怡女士敢问。

    而姜之久也敢答,在姜女士耳边小声地答:“临时标记啦。”

    姜女士兴奋地看一眼女儿,趴在女儿耳边问:“然后呢,舒芋说什么没?”

    姜之久害羞:“说想对我负责,说她不是随便的人,临时标记也很看重。”

    姜女士欣喜:“哦唷,是个好孩子。”

    沈京把石榴拿到茶几上来剥,姜女士和姜之久同时停了话。

    停得太突兀,姜女士没话找话:“酒酒,门口那个大箱子是什么啊?”

    姜之久不同于刚刚和母亲说悄悄话时的表情,淡淡地说:“轮椅,我上次崴脚坐的那个。”

    沈京听得抬了下眉。

    沈京起身去玄关那边取了个袋子回来放到茶几上,对姜之久说:“萧医生说你这两天可能是发热期,给你开了抑制剂,让我给你带过来了。还有她特意给你配了个抑制贴,但她临时有事,外婆摔坏了脚,抑制贴还没配好就请假回家照顾外婆了,所以抑制贴过几天再拿给你。”

    姜之久听到“萧医生”三个字时凝了凝神,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说Maggie姐,Maggie姐的中文名叫萧湘沐。

    姜之久懒得跟沈京说话,没吭声。

    像没听见一眼。

    沈京将剥出来的一小碟石榴放在姜之久面前:“如果你那轮椅不用了,给萧医生的外婆用两天?”

    与Maggie姐有关,姜之久勉强出了声:“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会联系她。”

    沈京:“……”

    舒芋逛了几家茶馆,了解清楚市场价位和茶的情况后,打电话给小姨陈蓉,问陈蓉哪里能买到好茶。

    阿妈在世的时候,阿妈很懂茶,她在阿妈的熏陶下也对品茶略懂一二,而如今她想买到阿妈提到的那些好茶,却不知道去哪里买。

    在家里,舒女士喜欢喝咖啡,她常喝的是瓶装红茶,白若柳喜欢喝奶茶,三个人凑不出一个认识茶商的。

    只有小姨办公室里有茶,也往她家里送过茶。

    陈部长接起电话匆忙说了两句,给舒芋留了一个地址,她局里面正忙,就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的那一刻,舒芋忽然想到了两个字:传承。

    阿妈过世后,小姨继续忙着和同事们保护祖国。

    如果当初妈妈没有阻止她读军校,她现在应该也和小姨一样忙碌着。

    但妈妈可能会先失去爱人,再失去女儿,对妈妈太残忍了。

    舒芋收回脑海里短暂出现的另一种人生,驱车前往小姨给的地址。

    是在一家奢侈品商场的三楼,她之前逛这边时见到过,当时便被其在商场里面装修出的飞檐斗拱惊艳过,店面古色古香,红砖青砖拼接的墙面,另有镂空雕花的檀木向外透着香气。

    看店面,茶的品质就应该很不错了。

    和店主聊过以后,店主说再过几日会有新一批上好的茶送过来,留下舒芋号码,说到了以后会给舒芋打电话,舒芋就此离开。

    过几日,舒芋接到茶已送来的电话,叫上白若柳陪她一起去。

    她本意是想有人陪她说说话,她心里不至于特别憋闷。

    但结果与她设想的完全相反,心更堵了。

    白若柳:“你把她车给送回去的时候,她没下楼见你,也没让你上楼,只让你把车钥匙给保安?”

    舒芋:“嗯。”

    白若柳:“她这些天一直忙着赶画交画的事,所以没联系你,也没去你直播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舒芋:“……我不需要你总结。”

    总结得她很心烦。

    白若柳:“但她洗澡的时间总有吧,洗澡的时候就不能抽空给你发条信息吗?”

    舒芋:“她给我发过信息说过她最近画画很忙。”

    白若柳:“可她再忙,洗澡的时间总有吧?”

    她泡澡的时候就有空发信息,理所当然认为姜之久也应该有空发信息。

    舒芋:“可能会影响她画画的灵感,所以她没用手机。”

    白若柳:“可是上厕所的时间总有吧,上厕所也不玩手机吗?”

    舒芋:“……”

    心更烦更堵了。

    舒芋验了老板新上的好茶,确认没假,付了款,提着茶叶与白若柳向外走。

    白若柳:“姜之久都不理你了,你还准备给沈阿姨送茶,舒芋你是真的很喜欢姜之久吧?”

    舒芋:“……”

    听着她好像备胎舔狗一样。

    但其实,相比较姜之久联不联系她,她更在意的是姜之久的感冒有没有好一些。

    有些小感冒总是会发展成嗓子疼和咳嗽甚至肺炎,这个时候就处于看似没什么病其实身体已经很不舒服的状态,不知道姜之久现在身体如何。

    下午去给姜之久送沙发巾吧,舒芋想,还好可以用这个借口。

    虽然她弄脏沙发巾的事令她难以启齿,好在还有借口可以去找姜之久。

    舒芋:“去吃饭,我请。”

    白若柳:“这商场里的餐饮可不便宜,我可能会点酒。”

    毕竟是奢侈品商场,酒自然也贵。

    舒芋:“没关系。”

    舒芋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既然麻烦白若柳陪她散心,她自然愿意让白若柳随意选想吃什么,哪怕白若柳每句话都很烦人。

    两人乘电梯上五楼,餐饮都在这一层。

    走出电梯,白若柳开始从不知情的吃惊与疑问,转为暗戳戳地帮姜之久说话:“话说我在姜老板的酒吧打听过,姜老板私生活特别干净,几乎是空白,所以我认为姜老板应该真的是在闭关画画,不会是真的想要甩了……”

    白若柳大脑突然空白。

    前方迎面有三人,一位是坐在轮椅上年纪大一些的婆婆,一位是推着轮椅的戴金丝边眼镜的漂亮女人,而这位女人身边站着的人是一袭火红长裙的姜之久。

    姜之久身材好,那红裙衬得本就皮肤白皙的姜之久气色更好,白里透着红润。

    姜之久走在那,腰肢纤细妖娆,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美得活色生香。

    姜之久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正在笑盈盈地对轮椅上的婆婆说话。

    本应该在画室画画的姜之久,为什么气色如此红润的模样出现在这里,并且与姜之久一起逛街购物的人,是她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白若柳立即看向舒芋。

    舒芋神情平淡,好似并未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但白若柳注意到舒芋身侧提着茶叶的手,攥得紧了。

    “酒老板,”白若柳慌得嘴瓢,既想叫姜老板,又想叫酒酒,最后叫出了酒老板,扬声挥手,“好巧啊,在这儿见到了。”

    姜之久听到声音抬头,在看到白若柳时还不甚在意,但随之看到白若柳身边的舒芋,她顿时兴奋,挥起手来:“妹妹,好巧呀!”

    她笑得明媚灿烂,一声妹妹唤得好似她真是她妹妹。

    舒芋沉默。

    白若柳推舒芋,小声说:“走走,去看看。”

    姜之久为了早点去控制局做测试拿到两人高度契合的报告单,这几天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地画画,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还好有姜女士让阿姨熬的人参汤吊着她的命,她感冒才尽快好起来,才准时完成了画。

    她是准备下午给舒芋送惊喜去的,接下来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和舒芋谈恋爱了,她当然面色红润开心得很。

    可在看到舒芋向她走来的表情后,她突然头皮发麻。

    因为她意识到她不能把身边的Maggie真实身份介绍给舒芋认识,她不能让舒芋知道她正在看心理医生。

    “这是我朋友Maggie,”等舒芋走近了,姜之久搂着舒芋胳膊介绍,“这是Maggie姐的婆婆。Maggie姐,婆婆,这位是我……闺蜜舒芋。”

    妹妹,闺蜜,似乎都成了普通朋友般的介绍。

    舒芋沉默地垂眼看向婆婆坐的轮椅,和她送姜之久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温和地与两人打招呼,而后不经意般地问:“Maggie姐的中文名是什么?”

    Maggie望着姜之久爱了三年的爱人,接地气地笑着介绍自己名字:“萧湘沐,湘妹子的湘,沐浴的沐,你好。”

    舒芋点头:“你好,很好听的名字。”

    原来姜之久呢喃过的名字并非小香,是萧湘沐。

    沐字恰好近似闭口音,闭上嘴就吞掉了沐这个音。

    第49章

    几人短暂交流寒暄了两句。

    萧湘沐的外婆是个很可爱的人, 说自己是跳广场舞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绊到医院的,笑着揶揄自己四肢不协调还瞎乱蹦跶。

    舒芋温笑说她外婆也喜欢跳广场舞, 也把自己绊摔倒过, 是很可爱的事。

    这么随意聊了两句, 外婆越看舒芋越喜欢,女孩子漂亮,性格好,喜欢附和老人说话,不会故意跟老人抬杠,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外婆是话唠, 喜欢唠嗑, 无意识地开始打听起来舒芋是Alpha还是Omega, 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相亲式的问题。

    不等舒芋回答,外婆又笑着提起自家孙女, 说萧湘沐一直不交女朋友是单身。

    姜之久忽然想起萧医生是Omega,再看舒芋的漂亮模样, 她非常担心外婆看中舒芋,要把舒芋介绍给自家孙女, 忙打断外婆:“婆婆, 我闺蜜有女朋友了。”

    外婆怪可惜的表情:“有了呀?哎, 我还寻思相亲……”

    听到“相亲”两个字, 舒芋再待不下去, 将手里拎着的茶递给白若柳, 礼貌对Maggie和婆婆说她去洗手间, 暂时失陪,转身离开。

    姜之久察觉到舒芋好似情绪不太对, 有一种表明平静,同时平静之下正有暗流在涌动的深邃与冷沉,她匆匆地把手里装有抑制贴的购物袋递给白若柳,让Maggie和外婆继续向前面逛,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快步过去追上舒芋。

    “舒芋,”姜之久挽住舒芋的胳膊,用轻柔娇声说,“我陪你去。”

    舒芋突然停步回头看姜之久,看得姜之久原地怔住。

    是非常冰冷的一眼。

    姜之久被这冷若冰霜的一眼寒得血液凝固,脸上血色瞬间白了大片,下意识松开舒芋的胳膊,退后问:“舒芋,怎,怎么了?”

    舒芋闭了闭眼,收回她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没事。”

    姜之久恐惧舒芋会否是忽然恢复了记忆,她全身都发僵,紧张地轻声问:“舒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姜之久:“你是生我的气了吗?还是不喜欢婆婆刚刚问你很多问题?”

    “没有,”舒芋停顿了几秒,进一步解释,“和你无关,也和婆婆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舒芋胡乱撒了个谎:“易感期刚结束,昨晚做了个噩梦,今早起来心情就不太好。”

    “什么噩梦?”

    “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心情沉闷。”

    原来不是恢复记忆了。

    姜之久紧张的心情仿佛过山车,高高升起又重重下落,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接着对舒芋已经恢复记忆的担心,转为对舒芋做噩梦的担心。

    姜之久安抚:“梦都是假的,别放在心上。”

    舒芋:“嗯。”

    舒芋不想姜之久继续问她关于噩梦的事,继续往前走,边问她:“怎么没在画室画画,我以为你在家里。”

    姜之久顺势跟上舒芋,再次挽住舒芋胳膊,语态放轻松地说:“也是今天刚画完,那些画不需要我绷画框,导演那边要用统一的画框,他们做,导演就在附近,我把画送过来,顺便散散心,就来逛逛。”

    她说的真话假话各掺一半,其实是她送完画后,Maggie给她打来电话说抑制贴配好了,问她什么时候取,她恰好在附近,就过来取了。

    舒芋点头:“画完就好,不用再熬夜了。”

    姜之久:“是啊。”

    距离洗手间有段距离,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姜之久有些心虚,舒芋则是有些心烦。

    十来秒后,舒芋先绷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是你相亲对象吗?”

    她问不出口“她就是心心念的小香吗”这句话,只能通过前些天白若柳和母亲提到的沈阿姨要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来询问,而婆婆刚刚也提到了“相亲”二字。

    姜之久:“……?”

    姜之久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舒芋不好的情绪来自哪里,瞬间笑容灿烂起来:“宝贝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

    “哼哼,好吧,你没吃醋,那姐姐也要跟你说清楚,”姜之久像个小挂件一样甜蜜地把脸贴到舒芋肩上,笑着解释,“萧医……Maggie不是我相亲对象,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不然哪有相亲还带着婆婆的,是吧?我们就是偶然间遇到了,就一起聊两句。再说了,姐姐答应过你不相亲的,姐姐说话可算数了呢。”

    舒芋心里没有放松:“婆婆坐的轮椅和我送你的那把轮椅,好像是一样的。”

    姜之久笑得更灿烂了:“一样,但不是你送我的那把。”

    姜之久用脸推着舒芋往洗手间那边走,边对舒芋说:“前两天我阿妈也问我借轮椅了,说萧医……说Maggie的外婆摔了腿,如果我不用的话,就借给Maggie姐用。其实我都挂到网上了,也有人来问价,但我不舍得卖,就留下了。所以阿妈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没舍得借,只给Maggie姐发了个链接,我说蛮好用的,Maggie姐就自己买了把。”

    舒芋:“这样。”

    姜之久:“嗯。”

    舒芋短暂地唾弃自己的小心眼,接着不经意般继续问:“看你拎着购物袋,都买什么了。”

    什么都没买,里面是萧医生给她拿的抑制贴,姜之久不在意地说:“随便买了点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

    舒芋想,姜之久在说谎。

    如果真是些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以姜之久的性格,姜之久很可能会再多说一句“一会儿给妹妹看看”,或者高高兴兴显摆一句她买到了什么好看的新奇的玩意。

    舒芋继续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Maggie是Alpha,是吗?”

    姜之久此时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舒芋真的在吃醋!

    Maggie姐是一位货真价实的Omega,只是气场看起来很像Alpha。

    姜之久心底笑开了花儿,同时动了小心思,故意避开舒芋的视线,不清不楚地说:“啊。”

    舒芋脸色又冷下去。

    舒芋自知自己问的问题已经有些多,但她忍不住:“Maggie是做什么工作的?”

    姜之久:“……”心理医生,但她不好说。

    姜之久继续含糊:“好像是个体户创业那种吧。”

    两个人,一个不经意地提问与吃醋,一个有意地避开与含糊,气氛渐凉。

    到洗手间门口,姜之久包里手机响,她留在外面接电话,舒芋独自进去。

    舒芋将水龙头的水调到最凉,用力搓揉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

    天气不断降温,凉水已经冷得冰手,但冰水冲在手上,即便已经冰得她头脑发冷,却依然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能听出姜之久刚刚的隐瞒,能听出姜之久刚刚的谎话,这些闪烁其词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被姜之久牵着走的宠物。

    姜之久想要她就来找她,不想要她就不找她。

    甚至任何联系都没有,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一边对她谎话连篇,一边又对她甜言蜜语,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

    慵懒,轻笑,兴奋,撒娇,可爱,那么个性鲜明的一个人,可以得到很多追求者的喜欢,为什么偏偏找上她,偏偏要骗她瞒她勾着她?

    因为她最好骗最好玩吗?

    好似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被隐瞒,被欺骗,心里烦躁得厉害,烦躁得让她想在自己皮肤上划开个口子,想要看到血流出来,让自己痛,让自己冷静。

    双手被冰得发木,舒芋仍无法缓解。

    麻木地抽了纸巾擦拭手上的水,舒芋低头走出洗手间。

    抬头后,舒芋骤然停步。

    姜之久正站在通道边上与人说话,那人正是刚刚见过的Maggie。

    舒芋忽然发觉,她在穿衣打扮与气质气场方面都和Maggie很相像。

    当下Maggie穿白衬衫与黑色阔腿裤,她也几乎是相同穿着。

    同样的简单穿搭,同样的生人勿近,甚至好似还有同样的在某个领域擅长与钻研的专业能力。

    但她不戴眼镜,Maggie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Maggie面容平静又严肃地与姜之久说话。

    周围没有白若柳和婆婆,大约Maggie将两人留在店铺那边,特意过来找姜之久的。

    两个人在聊什么,聊不能让任何人听到的私密的事?

    舒芋承认,她已经快被自己的小气、多疑、嫉妒和刻薄磨得要失去理智。

    忽然Maggie向她这边看了一眼,无比意味深长的一眼。

    而后Maggie摘下眼镜,握着眼镜的手向后搂上姜之久的腰,同时俯首靠近姜之久的脸。

    是强势又暧昧地即将亲吻姜之久的动作。

    与此同时,姜之久向Maggie抬起了脸,正如姜之久每次向她抬起脸时一样,在等待轻吻的降落。

    舒芋几乎想都没想地冲上去揽过姜之久的腰,把姜之久揽到自己身边来,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姜之久魅惑人心的漂亮脸颊。

    姜之久在笑。

    姜之久为什么在笑?

    舒芋冰凉的手逐渐抚上姜之久的唇,而后一言不发难以克制地吻了上去。

    全然失去了理智,她只知道姜之久是她的,不能让任何人染指姜之久。

    即便是姜之久的“小香”。

    姜之久被舒芋的手指冰得全身发了个抖,却也无法抑制心里的兴奋,双手抱着舒芋的腰仰头回吻舒芋。

    感受到姜之久的热烈回吻,舒芋蓦地停住。

    姜之久:“?”

    她正亲得来劲呢,怎么突然就不亲了?

    舒芋抬眼看向姜之久身后的女人,再看向周围的人来人往,她刚刚嫉妒到发疯,忘记这是公共场合。

    她把姜之久的脸按在怀里,按得很紧,对“小香”淡道:“我和女朋友说两句话。”

    女朋友无疑是指姜之久。

    Maggie挑眉,问背对着她的姜之久:“酒酒,你有女朋友了吗?”

    姜之久正要抬头笑答“好像是刚有的”,舒芋掌心压在姜之久后脑上,让姜之久抬不起来。

    舒芋:“不仅是女朋友,以后还会结婚。”

    姜之久:“!”好开心!

    Maggie挑了挑眉,意欲再说:“可我听酒酒说你好像……”

    姜之久突然紧张,怕Maggie提到舒芋的高中同学简桑和大学室友顾知杳,想要转身打断Maggie。

    舒芋感受到了姜之久的身体僵硬,她气息更沉,漫不经心地打断Maggie:“我和女朋友要谈些私事。”

    第二次提醒希望Maggie回避,Maggie看刺激得差不多了,点头道:“好,我去陪婆婆。”

    Maggie离开后的好半晌,舒芋才放开姜之久。

    姜之久正偷着乐呢,突然被舒芋放开,姜之久迅速改变表情:“宝贝要和姐姐聊什么?”

    是因为“小香”走了吗,姜之久身体的僵硬,转瞬间变为了放松。

    舒芋需要时间冷静,沉默片刻,* 说:“晚上有空吗,我把洗好的沙发巾给你送去。”

    姜之久:“!”

    她正求之不得两人的夜里独处呢!

    可以干好些事!

    好些私密又快乐的事!

    姜之久扬笑:“都已经交画了,姐姐当然有空,姐姐晚上在家等你?”

    舒芋:“嗯。”

    之后姜之久以最快速度挥别了萧医生和婆婆,飞速回到家里叫来阿姨和她一起整理房间。

    画画这些天,她不喜欢被打扰,也不喜欢听到画室外面有走动声,没有再让清洁阿姨和做饭阿姨上门来。

    每次都是妈妈家的阿姨过来送饭菜和人参汤,摆到她餐桌的电热板上就走,不多留一分钟,她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出来吃。

    房间一直没整理,短短几天就积了灰。

    外面阿姨用吸尘器嗡嗡地转着,姜之久在画室里面收拾画,把画舒芋的那幅未完成的画收到红门暗房里,把沾有颜料的衣服都收了。

    再打开所有窗帘,被单被罩换新,心情雀跃地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晚上八点多,门铃被按响,姜之久抬手将披散的长发全部挽起来,穿着一袭深V领露背长裙,露出漂亮的脖颈肩膀和肌肤,拿起桌上润肤乳往手臂上抹着,边去开门。

    门外舒芋手里提着些东西,晚上夜凉,穿着薄风衣,面容沉静地看着姜之久。

    “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嘛,我没改过密码,以后你来直接进就好,”姜之久右手抹过左臂,逐渐向上抹脖颈,笑盈盈地侧身让路邀请舒芋进来,“快进来,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还你的沙发巾和一些吃的,”舒芋进来,看了眼姜之久护肤的轻柔动作,移开视线问,“吃饭了吗?”

    姜之久已经吃完了,但她明白舒芋的意思,自然说:“还没吃,有什么?”

    舒芋闻着近距离的姜之久身上的香气,把装有保温盒的袋子递给她:“一些养胃的,你拿去打开,我把衣服脱了。”

    “好。”

    姜之久拎着吃的往里面走,一边护肤抹脖颈,一边回头看舒芋脱外套的样子。

    真是没救了,姜之久想,她连舒芋脱外套的画面都很喜欢看,优雅又性感。

    如果舒芋里面没穿衣服就更好了,可惜里面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衫。

    舒芋去洗了手,回来后走到中岛找姜之久。

    三层保温饭盒,姜之久只打开了一层,打到一半去给舒芋倒红茶加冰的饮品,舒芋站在中岛前继续打开饭盒。

    是她晚上做的小米蒸肉丸,清蒸鱼,白菜豆腐,和一点南瓜粥。

    她猜想姜之久应该已经吃过了,但这些是晚上刚做好的,留到明天早上没问题,再热一下就可以了。

    舒芋正要说这些话,忽然被人在身后抱住。

    抱住她的是无比柔软的身体,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贴着她。

    柔若无骨的身体,轻柔甜腻的香气,紧紧包围过来。

    第50章

    姜之久的手臂在舒芋的腰间逐渐收紧, 暗示的意味越来越清晰。

    舒芋低头看环在她腰间的两只嫩白的手臂,闻着环绕着她的玫瑰香气,抬头看向空气。

    她今晚什么都不想做, 她今晚只是来问清楚一些事情的, 故而用力控制此时从体内燃烧出来的欲望。

    姜之久在她身后轻声呢喃:“宝贝, 你今天在商场里说姐姐是你女朋友,所以我们以后就是情侣关系了,是吗?”

    舒芋看了会儿空气,轻“嗯”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之久迫不及待:“姐姐当然愿意,姐姐求之不得。”

    姜之久自言自语抱怨:“可是你都没追过姐姐,怎么好像姐姐稀里糊涂地被你追到手了呢?”

    舒芋放下保温盒, 拿起湿纸巾擦手,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优雅。

    她想, 真的不是姜之久追的她吗?

    也或许算是姜之久直钩钓鱼,她主动地愿者上钩?

    姜之久从舒芋身后探出头来, 自下往上地抬脸看舒芋,笑意慵懒撩人:“女朋友, 既然你都说姐姐是你女朋友了,姐姐现在想要亲亲, 想要你把姐姐亲得全身哪儿哪儿连着骨头都酥酥麻麻的那种, 好不好?”

    都是女朋友了, 当然要吻得深一些才行。

    这是女朋友应该有的福利。

    而且她们都结婚三年了, 她真的要渴死了。

    她想念那种要死的快乐。

    舒芋垂眸看女人, 却道:“姜老板, 你真的需要我吗?”

    姜之久微怔:“什么?”

    舒芋放下擦过手的湿巾, 转过来背倚台面,面朝姜之久, 淡淡地说:“今天在商场,如果没有我打断你们,你和Maggie好像已经亲上了,不是吗。所以,你还需要我吗?”

    这些话里的醋意太浓。

    浓得舒芋说完就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心急不稳重。

    也浓得姜之久心里欢喜,又伸出双手抱住了舒芋的腰。

    姜之久欢喜地紧抱舒芋,平着视线亲了下舒芋衣领边缘贴着的肌肤,仰脸兴奋说:“宝贝你从上午一直吃醋到现在吗?姐姐今天故意逗你的,Maggie不是Alpha,她是Omega,也绝对不是我相亲对象。不要吃醋了,嗯?”

    其实姜之久从商场回到家后就已经有些后悔故意演戏逗舒芋了,虽然她喜欢看舒芋吃醋,可她又舍不得看舒芋不开心。

    所以舒芋现在问起,姜之久立刻为舒芋解释开:“那会儿是我让Maggie来找我故意逗你的,她没真的要亲我。”

    舒芋:“……”

    所以这是姜之久心心念着萧湘沐的真正原因。

    Omega和Omega不能在一起。

    姜之久不能和萧湘沐谈恋爱,所以萧湘沐成了白月光。

    她这位和萧湘沐气质相像的Alpha成了替代品。

    姜之久注意到舒芋好似还绷着脸,她不确定地问:“宝贝你好像还在生气?是生气我说她是Alpha骗你吗?”

    姜之久连忙哄舒芋:“宝贝妹妹,姐姐错了,姐姐以后再也不拿这种事骗你了,好不好?”

    舒芋双手向后撑着台面,不回抱姜之久,淡淡地说:“没生气,你解释清楚了就好,我相信你。你和Maggie是怎么认识的?”

    心理医生和病人还能是怎么认识的。

    姜之久用下巴戳舒芋的锁骨,懒洋洋地说:“朋友介绍,就认识了。”

    “认识多久了?”

    “倒也没多久。”

    姜之久小心翼翼:“宝贝你还在生气吗?”

    “真没生气。”

    是嫉妒,是不安,是觉得自己可怜。

    姜之久:“可是我感觉你好像还是不高兴。”

    舒芋心里忽然生了胆怯,不想再问下去了,避开姜之久的追问目光:“算了,吃东西吧,吃不下去的话就放冰箱,明天早上再吃。”

    姜之久五点吃的饭,现在八点多,还能吃下一些。

    姜之久又亲舒芋领口肌肤:“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

    姜之久抬眼问:“你陪我吃?”

    舒芋心里一疼:“好。”

    挪到餐桌这边,姜之久看到餐桌上放着Maggie给她调的抑制贴,她从购物袋中拿出来后忘记放到药箱里了。

    姜之久怕舒芋多问,拿起来放到餐边柜里。

    舒芋看着姜之久的背影问:“抑制贴吗?和通用抑制贴不一样。”

    姜之久:“嗯,朋友给调的。你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吗,特意调了温和适合我的。”

    舒芋:“朋友是Maggie?她是医生?”

    姜之久:“……嗯。”

    姜之久抬头看舒芋,郑重补充:“Maggie姐真的是Omega。”

    舒芋:“嗯,知道了。”

    晚饭状似平静温馨,聊了些姜之久的画,舒芋的学术,被姜之久收在阳台的轮椅,被舒芋弄湿的沙发巾,姜之久留下的舒芋的衣服云云。

    吃过饭后,姜之久去漱口刷牙,舒芋收拾碗筷。

    走吗?

    还是继续问下去?

    问“小香”是不是萧湘沐?

    继续问,好似是自找苦吃,还不如装聋作哑。

    小香或是萧湘沐。

    是相亲对象或不是。

    Omega还是Alpha。

    多久的朋友,怎样认识的,一边说是个体创业,一边说是医生。

    舒芋正混乱地想着,柔软的身姿又贴了上来。

    女人换了吊带裙,同之前一次的款式相同,都是堪堪盖住臀部,两条修长漂亮的美腿盘上来了一条,在舒芋的裤管处轻轻地摩挲。

    姜之久嗓音更细软了:“姐姐想要亲亲,宝贝女朋友你还没给姐姐。”

    舒芋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拒绝姜之久,转过身来,亲了一下连骨头都娇媚的人,亲在唇间,一下就分开。

    亲久了怕自己控制不住。

    姜之久仰头撒娇:“不够嘛。”

    舒芋只好又亲,这次亲了五六秒。

    姜之久继续仰头撒娇:“不够嘛,姐姐想要宝贝把姐姐亲到湿。”

    都是女朋友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她就想要舒芋的亲亲,亲到她软乎乎湿黏黏的那种亲亲。

    舒芋今天在商场的霸道亲吻就让她很爽,爽到她身体颤抖。

    舒芋却没有更多的定力面对姐姐的黄言黄语,拨开她说:“……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舒芋提着空的保温盒向外走,边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外套搭在手臂上。

    姜之久静静地看着舒芋的背影,然后拿起手机,装作打电话:“喂?Maggie姐?你现在有事找我?这么晚了,什么事?”

    舒芋倏地停步。

    姜之久笑:“Maggie姐和我客气什么呀,好的,我在家等Maggie……”

    话未说完,舒芋已经走到她面前抢走她手机。

    手机未在通话中,姜之久对舒芋挑眉:“女朋友怎么不走了?”

    其实姜之久满心的难过,她明明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不是相亲,不是Alpha,舒芋为什么还憋着劲儿生气。

    舒芋非要听到她说萧湘沐是她的心理医生,舒芋才肯罢休吗?

    姜之久正要把她的难过表现为生气,舒芋的吻忽然落了下来。

    无法控制急不可耐的吻,狂风骤雨般的吻,吻里面还有气怒,吻得很凶,把姜之久抱到台面上,发了疯地吻她。

    舒芋所有的理智都消失,所有憋在胸口的烦闷骤然爆发,发泄般地用力吻姜之久。

    姜之久被吻得全身颤抖。

    就是这样的吻,她爱惨了舒芋这样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充满占有欲和强势的吻,想要把她吃进腹中般的吻。

    台面湿了。

    姜之久仰着脸热切地回应舒芋,两人接吻的唇边吮声越来越响亮,伴着接吻时越来越重的喘息,光亮的电器镜面上映着两个人发急纠缠深吻的影子。

    忽然停了电。

    房间陡然间黑去,所有遮光窗帘都拉着,全部落入黑暗。

    两个人的吻只短暂停了一秒,又继续在黑暗中拥吻。

    舒芋想要停下来,却完全停不下来。

    从生气到本能,到信息素爆发。

    “姐姐买指套了吗?”舒芋问。

    姜之久点头,被吻得沙哑的嗓音风情万种:“……宝贝,姐姐什么都买了。”

    姜之久跪趴在床上,呜咽一声,额头撞到了床头。

    床头不是实木,是软包材质,一下又一下撞上来,姜之久越撞喊声越大。

    不是新买的,不是从控制局领回来的免费的,是她们两人以前最常用的定制用品。

    这个用品最初是由控制局研发,Alpha的信息素可以通过用品注入到Omega的体内,可以让Omega顺利被终生标记和提高受孕率。

    玫瑰香的信息素和特殊酒味的信息素混合肆溢,侵略,爆发,无休止。

    姜之久突然全身抽搐,额发与身体全湿,要死了一般,舒芋才用了两成的力气,将人捞过来,还想再刺激姜之久的时候,指尖触到了姜之久腰上的腺体。

    上次的咬痕已经好了,并且她知道姜之久的腺体有多敏感。

    像是察觉到舒芋的想法,姜之久将腰拱起来,颤着声音说:“咬姐姐,宝贝,求你咬姐姐。”

    她想要疼,想要舒芋真真切切地让她疼,想真切感受活着的、有生命的舒芋让她疼。

    舒芋吻了下来,先是吻,而后舔舐,最后猛地对姜之久的腺体咬了下去。

    姜之久呜咽一声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攥紧床单。

    同时,舒芋右手戴上了糙面手套。

    姜之久最后被舒芋捞进怀里时,面上布满了泪痕与汗水,头发都已湿透,双目失神,眼泪仍不住地流。

    停电以后恒温系统关闭,外面冷,房间里也冷,姜之久却全身热汗淋漓,通体热得发红。

    舒芋脱掉手套,避开湿透的床单,坐在另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怕姜之久着了凉,用被子把姜之久裹紧搂在怀里。

    好半晌,姜之久才在低低的啜泣中一点点地回过神。

    她哑声说:“小舒博士。”

    舒芋:“嗯?”

    智能系统小舒博士:“宝贝,我在。”

    舒芋:“?”

    姜之久:“打开所有电源。”

    舒芋:“……”

    房间里的智能灯光系统和电器逐次打开,陆续嘀嘀嘀启动。

    小舒博士:“已为宝贝打开所有电源。”

    灯开,舒芋低头看怀里的人。

    在灯光下,姜之久的皮肤更加发红,也更加清透湿润。

    舒芋:“刚刚停电是你提前设定的?”

    姜之久一脸餍足相地倚着舒芋:“嗯。”

    舒芋:“上次在SPA馆也是提前定好的?”

    姜之久:“……嗯。”

    舒芋失声笑:“你总用停电骗我,在温泉馆那次你也缠着我……”

    话未说完,舒芋陡然停住,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和姜之久什么时候去过温泉馆?

    姜之久在舒芋怀里也僵住,舒芋想起来了?

    舒芋垂眼看怀里的姜之久,目光逐渐发怔。

    姜之久不敢抬头,一动不动地在舒芋怀里缩着。

    “我,我什么时候和你去温泉馆了?”姜之久挣扎:“做梦了?”

    一边挣扎,姜之久一边意识到舒芋今晚的行为多么反常。

    舒芋竭力回忆,声音不禁变得平淡:“没有吗?”

    一句话,叫姜之久全身发寒。

    “我住在这里时,门的密码是543543,”舒芋忽然问,“姜之久,你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吗?”

    “……”

    知道。

    是九宫格输入法里的“姐姐”。

    舒芋为什么这么问?

    是想起来了吗?

    姜之久刚刚感受过巨大的要升天般的快活,到此时突然跌落到无尽苦楚深渊的地狱,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慢慢从舒芋怀里抬起头,看到了舒芋眼里的平静。

    本不该在这时候出现的平静。

    姜之久轻声问:“舒芋,你在想什么?”

    舒芋垂眸问姜之久:“你知道我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知道。

    是姜汁酒的味道。

    因为她的信息素与她的名字是同音,从初识到暧昧期,她们两人都避开未谈这件事。

    不然若是谈了,多了命中注定的意味,会让相处变得刻意。

    姜汁酒乍品辛辣,细品有清甜,久久不散,辛辣,迷人,甘甜,如舒芋,也如姜之久。

    舒芋:“久久不散,是你吗?”

    她第一次开直播时顶着ID为“久久不散|3000”的人,只出现一次就再没有来过的人。

    姜之久下巴搁在舒芋肩上,眼泪如雨落下。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原来深深地做一次,舒芋就能恢复记忆。

    如果早知如此,她宁愿一辈子不沾这事。

    姜之久努力扬起笑,在舒芋耳边以“Surprise”的轻快语气笑:“是呀,宝贝,终于想起你的亲亲老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