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就亲一下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像一道闪电, 把两人劈得同时僵住。
降谷零睁开眼,看着桃奈的唇瓣离他仅剩毫厘之差。
樱井桃奈也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被打断的愕然。
两个人四目相对。
门铃又急促地响了一声。
降谷零叹了口气,扣住桃奈的后脑,将额头抵上她的,停留了一瞬,才直起身。
“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褪的情动。
桃奈因为刚才那个差点发生的吻, 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哦,好。”
趁着降谷零走向玄关处时,桃奈乱七八糟地跑回次卧, “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
降谷零听着身后慌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他心头蹿起一股火气,拧紧眉头,但开门的动作还是保持基本的礼貌。
门打开,一个穿蓝衣服的外卖员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凝着水珠的箱子:“您好,是降谷先生吗?这是您订的宅急送冰淇淋。”
天气太热,降谷零本是想着买点冷饮让桃奈吃着解暑。
没想到这份体贴偏偏在这个时候送达, 打断了他最不愿被打断的时刻。
“谢谢。”
降谷零签收后接过箱子,门一关上,他望着那盒冰凉的甜品,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好心办坏事, 把自己坑进去了。
降谷零抱着那箱冰淇淋,走到桃奈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桃奈,我买了冰淇淋,你要不要尝一个?”
“不不不,不用了!”门后传来桃奈闷闷的回应,“我不冷。”
降谷零:“……”
桃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改口:“不是!我是说我不热,零自己吃就好。”
降谷零听着门内语无伦次的解释,没再勉强:“那我先放冰箱里,你想吃的时候自己拿。”
“……好。”
降谷零把冰淇淋放进冰箱前,打开盒子取出一袋糯米糍。
他撕开包装,将冰凉的团子送进口中。
冷意在舌尖弥漫,太过冰凉,尝不出什么甜味。
一点也不好吃。
——
那个被打断的吻,并未影响两人之后的相处模式。
因为警校毕业时间临近,降谷零训练紧张,各类考核接踵而至,再也没有回过住处。
桃奈在警校附近售卖药品时,偶尔会遇见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他们四人一同出现,她依旧如常地同他们打招呼,降谷零也回应得十分自然,仿佛那个夜晚的悸动从未发生。
降谷零故意没回家。
那个被打断的傍晚之后,降谷零反思自己是否操之过急。
桃奈的慌乱和逃避,降谷零都看在眼睛,他觉得,桃奈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和思考。
况且警校毕业在即,事务繁杂,此刻并非挑明心意的最佳时机。
降谷零想,再等等,等一切安定下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事打断。
同时,对于桃奈来说,比起那份未能落下的亲吻,眼下还有一件更为紧迫的事——
拯救萩原研二。
离11月7日那场爆炸案的发生只剩下几十天。
越是临近未来的时刻,桃奈越是能凭借灵力隐约窥见更多的片段,比如,是谁在远程操控那枚炸弹,以及具体的爆炸地点。
警校最近的日程排得很满,连偶遇都变得奢侈,即便桃奈算准了他们下课的时间,提前等在那条他们常经过的小路上,也只能抓住的萩原研二如风般掠过的身影。
偶尔几次,萩原研二只来得及丢下一两句匆匆的寒暄候,比如“桃奈酱头发束起来很漂亮啊!”或是“我刚买了车,等有空教你开”等等。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桃奈:“……”
这些天,桃奈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才能找到一个恰当的借口,将他约出来。
日子在这无果的思虑中一天天滑过。
夏日的余温逐渐褪去,萧瑟的秋意渐浓,喧嚣的蝉鸣在夜风中力竭,取而代之的,是草叶间秋虫清冷的低吟。
警校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时间。
桃奈在警校门口的小摊前忙碌时,收到了降谷零发来的消息。
是他们五个人的毕业合照。
她点开图片,画面中五个青年并肩而立,手持毕业证书,笑得英姿飒爽。
或许因为她连日来所有的担忧都聚焦在萩原研二身上,她高度集中的灵力和意念与照片中人物影像接触,产生强烈的共鸣,手机里的照片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晃动起一片波纹,上面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先是萩原研二,接着是松田阵平,然后是诸伏景光,最后连伊达航也消失了。
整张照片中,只剩下降谷零独自一人。
那五个本应拥有风光未来的年轻身影,在人生最耀眼的年华,一个接一个地逝去。
桃奈眨了眨眼,幻象散去,照片恢复如初。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她攥紧手机,想立刻冲进警校礼堂,找到萩原研二,抓住他的手,把脉,提醒,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也好。
就在这时,手机一震。
零:【桃奈,我们晚上要去聚餐,大家都说想请你一起来,你有空吗? 】
这条消息像一道制动,将桃奈冲动情绪及时按捺住。
聚餐?这不正是见到萩原研二的好机会吗!
桃奈迅速回复:【好呀,我在门口等你们。 】
——
聚餐地点在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
这次聚会不止桃奈一个女孩,伊达航带上了他的女朋友娜塔莉。
“哇!没想到伊达班长已经有女朋友啦!”傍晚时分,五人一同来到桃奈在警校附近的小摊前,她眼睛一亮,快步迎向那位漂亮的金色短发女孩,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樱井桃奈。”
金发女孩笑了笑:“你好桃奈酱,我是娜塔莉。”
桃奈星星眼:“娜塔莉姐姐真的好漂亮,声音也这么好听!”
桃奈觉得自己天生有喜欢金发美人的基因。
初遇时,对金发黑皮的降谷零一见钟情,今天又遇到这位气质温婉的金发淑女娜塔莉,疯狂想贴贴。
温柔系的金发美人她都遇到了,如果未来再有机会能遇见一位酷飒的金发御姐,那她的人生真的泰圆满啦!
“娜塔莉姐姐,我这儿有自己特制的防晒和美白的药膏,特别好用!”桃奈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两个粉色小罐,顺手把小推车塞给了旁边的降谷零,自己则亲昵地挽起娜塔莉的手臂朝前走去,“姐姐是什么肤质呀?我这儿补水保湿的也全都有哦……”
沦为推车工具人的降谷零:“……”
几个大男人在后面跟着。
伊达航看着自己女朋友和桃奈亲热的模样,愣了半天,迟疑地问:“那个,降谷,桃奈她……不会喜欢女生吧?”
他没记错的话,娜塔莉好像是他的女朋友?
降谷零默默推着桃奈的小车,面无表情地回应:“她应该只是特别喜欢金发美人。”
所以,桃奈的热情是只限于金发美人吗?
金发帅哥差在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同等待遇,不仅被彻底忽略,还要负责做苦力?
今晚是愉快的聚餐,轻松的氛围里,桃奈没忘记自己该做的事情。
桃奈主动坐到萩原研二的身旁。
萩原研二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段时间,他们几人都看得出桃奈与降谷零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一向界限分明的降谷零还让桃奈住进自己的公寓,正因如此,萩原研二以为桃奈一定会坐在降谷身边。
他下意识望向降谷零。
金发青年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整理着桃奈小推车里散落的箭矢,怕它们掉落。
萩原研二:“……”
明明一脸不高兴,却还在帮桃奈酱收拾东西,小降谷啊,你简直不要太爱。
“萩原君,”桃奈保持微笑,“我之前给你的御守,有没有带在身边呀?”
一听桃奈主动和自己搭话,萩原研二顿时把一旁冷脸的兄弟抛在脑后,他拍了拍胸前口袋,朝桃奈眨眼一笑:“桃奈酱送的,我必须贴身带着呀。”
桃奈顺势握住萩原研二的手腕:“不客气萩原君!”
脉搏的跳动传来,桃奈立刻集中灵力,意识再次潜入萩原研二未来的碎片之中。
今天距离那场夺走萩原研二生命的爆炸案发生的时间更近,这次的景象远比上一次清晰,她看见了引爆炸弹的凶手。
一个戴眼镜的长脸男人在爆炸前,站在吉冈三丁目街道的天桥上,那个位置恰好能望见一栋公寓高层,他按下手中的计时器,望着远处腾起的火光,脸上浮现出报复得逞的快意。
真是令人作呕的嘴脸。
桃奈决定,如果有一天能抓住这家伙,她一定要先把他那张脸揍到开花。
场景切换,桃奈看到了那间萩原研二殉职地的公寓房间。
已经停止的炸弹突然蹦出六秒倒计时,萩原研二正在和谁打着电话,慌乱一瞬后,扔下手机,自己抱住了那个还在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炸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离其他同事的方向冲去。
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身后的人。
可爆炸来得太快太猛,整间屋内的警察无一幸免。
桃奈握紧了拳头。
不行,她绝不能只救萩原研二一个人,她要救下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彻底的办法,就是在那个炸弹犯按下按钮之前,先一步将他解决。
桃奈情绪剧烈起伏的刹那,一股阴冷的反噬之力凝聚,眼看就要朝她的经脉冲击而来。
她迅速松开握住萩原的手,端正坐好,在心中默念:
萩原君的手腕骨节分明,手感真不错呀;今晚的火锅肉片堆得满满当当,一定特别香吧;哇你看娜塔莉姐姐和伊达班长视而笑的样子真的好甜……
正准备汹涌反扑的灵力感知到她的这些念头,突然刹车:“……”
没错,有些亏吃一次就能摸清规则,甚至还能钻个空子。
在桃奈尚未真正做出逆转他人命运的具体行为之前,灵力只能依据她的念头来判断她是否企图违逆天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糊弄灵力的秘诀,唯有快速口是心非。
这一回,机智的桃奈没像上次那样一边搭脉一边默念“我一定要救你”,而是在心底铺开一堆毫不相干的轻松想法,灵力捉不到她把柄,自然也罚不了她。
至于为什么碰到萩原研二的手腕就能窥见未来?
那没办法呀,灵视能力是她樱井桃奈天生的,她只不过是想摸摸帅哥的手腕,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咯。
唉,要怪,就怪她实在太强了吧。 (桃子摊手.jpg)
被摆了一道的灵力:“……”
桃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要跟自己的灵力斗智斗勇。
这灵力总想压制她的灵体本能,而她生来反骨,最恨的就是被什么束缚手脚,哪怕是她自己的力量也不行。
今天,她就要让这灵力好好看清楚,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想跟她斗?这点灵力,还嫩得很!
桃奈察觉到试图反扑的灵力如同漏了气的气球萎靡下去,心情大好,她解开发尾束着的白色檀纸发带,晃了晃脑袋,如墨的长发散开。
她拿起桌上的空杯,满满倒上一大杯啤酒,爽快地和萩原研二碰了个杯:“来,萩原,为我们伟大的友谊长存干杯!”
萩原研二:“……”
友谊长存是没问题,但桃奈酱你这状态是不是有点过于亢奋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桃奈已经一口气灌完那杯酒,畅快地轻叹一声,又倒满一杯,转向旁边的松田阵平:“也祝我们美好的友谊长存,松田!”
松田阵平刚把酒杯递到嘴边,被桃奈碰杯蹦出的酒沫溅了一脸:“……”
坐在对面的诸伏景光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碗里的醋,然后困惑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幼驯染。
降谷零闷头吃着青菜,深肤色也遮不住他脸色的阴沉。
诸伏景光猫猫头疑惑。
他一直是站zero和桃奈这对的呀,可如今看桃奈接连向萩原和松田热情举杯的样子,难道是他磕错cp了?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zero一厢情愿,桃奈其实早心有所属?
补药吧,他第一次磕cp,结果只活了不到一集吗?
而且,这也是zero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竟然以失败告终?
诸伏景光对幼驯染生出了浓浓的同情。
他把自己那碗醋推到了降谷零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在我面前不用逞强,zero。”
嘴里叼着半片菜叶的降谷零:?
诸伏景光上挑的猫眼里满是诚恳:“我知道你失恋了,今天我碗里的醋你随便喝,管够。”
“……”
——
降谷零对幼驯染的关怀表示感谢,并婉拒了他递来的醋。
“我和桃奈……还没到恋爱那一步,”降谷零咽下那口青菜叶,抬眼望向对面被松田阵平抢丸子后炸毛的樱井桃奈,扯了扯唇,“哪来的失恋呢?”
诸伏景光一怔。
所以,他磕的cp不是be了,而是根本还没成立。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的眼神,充满加倍的怜爱。
降谷零:“……”
酒这东西,入口时畅快淋漓,后劲却不容小觑。
桃奈原本只是心情好,打算小酌两杯作罢,可松田阵平偏要拉着她玩猜拳,桃奈越玩越上头,酒也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
最后还是降谷零见桃奈脸颊红得像番茄,皱眉夺过她的酒杯,顺势给了旁边坏笑的卷毛一肘击。
聚餐结束,桃奈跟降谷零回家,走在路上,她觉得眼前人影重叠,路面发飘,但为了不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她硬是坚持到走进家门,才浑身发软地瘫倒在沙发上。
桃奈整张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真是个小趴菜……”
降谷零看着桃奈摊成一片的模样,摇头轻笑一声。
她这是从哪学来的词?
降谷零来到从冰箱前,取出蜂蜜,冲了一杯温水递到桃奈面前。
“喝点蜂蜜水,”他将桃奈从沙发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下次别再这么冲动喝这么多,别人给你挖坑你都不知道。”
降谷零早就领教过松田阵平猜拳灌酒的套路,桃奈连这个时代的规则都还在慢慢熟悉,又哪能看透松田那层出不穷的花招。
可恶的马自达,刚才真该多给他一肘击。
桃奈捧着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温热的糖水驱散了萦绕在头脑中的混沌雾气,她清醒不少。
桃奈强撑着坐直了些,嘟囔道:“其实还好,我没醉,就是有一点点晕。”
降谷零接过桃奈手中的空杯放在茶几上,注视她,问道:“我是谁?”
桃奈双手捧住他的脸,笑得眼睛弯弯:“是金发美人呀。”
“……”
她被降谷零无言以对的表情逗得笑出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个蜂蜜水真好喝,零也去冲一杯吧。”
甜丝丝的,像她家乡的蜜茶,又比蜜茶多了些花香。
降谷零揽住桃奈的腰:“冰箱里没有蜂蜜了,你喜欢喝的话,我明天去买。”
“没有了呀,真可惜……”桃奈抬起头,跪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降谷零的脖颈,她凝视着他的面容,目光从降谷零的眉心,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壁灯的暖光斜映下来,将两人靠得很近的影子融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蜂蜜水的清甜和淡淡酒意,好像凝成了柔软的薄膜,将他们与外界隔开。
桃奈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细微的痛感让被酒精烘得发晕的神经清醒了一瞬,那感觉不似疼痛,更像黑暗里忽然擦亮了一根火柴,火光不大,却燎开了笼罩在思绪上的暖雾,将底下隐秘的想法烧的灼灼发亮。
她想起之前那个被打断的吻,喉咙愈发干涩。
酒精让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削弱了平日的拘谨和羞涩,给她的行动套上了一层大胆的buff ,但她的思维很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眼前的人是谁,以及,她想要做什么。
她想吻降谷零。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许久,今晚的酒意,催垮了她最后一丝克制。
就亲一下,一下就好。
如果降谷零不喜欢她,事后可以假装归咎于酒精。
她暗自嘲笑自己无耻,身体却已乘着这股醉意带来的勇气,不受控制地向降谷零靠近。
桃奈的动作很慢,给降谷零足够的时间推开自己。
降谷零没有动,他只是看着桃奈,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桃奈看不太分明的情愫,像是一片沉静却正在酝酿风暴的海。
在桃奈的唇即将触碰到他时,降谷零沉沉出声:“桃奈,你喝多了,神志不清。”
他很期待桃奈能吻过来。
可他不愿桃奈只是在酒意朦胧间一时的冲动,被他这副外表所惑才靠近。
降谷零所求的,比这一刻的缠绵更为奢侈。
他要桃奈清醒、认真,真心实意地走向他。
“你记着,零,”桃奈收回一只手,指尖摩挲过降谷零的唇角,那双微醺的琥珀色眼眸定定望向他,眼神中没有迷离,只有一簇燃烧着的火焰,“我酒量很好,醉意能麻痹身体,但绝不会让我的意志沉沦。”
降谷零瞳孔一震。
桃奈不再犹豫,主动凑近,在降谷零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那触感轻柔短暂,像一道电流击穿了所有阻隔:“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
桃奈这如同告白的话解除了降谷零心间最后一道禁令,他呼吸乱了节奏,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疯狂席卷而来。
两人都是初次接吻,生涩,毫无章法,唇瓣相贴,辗转厮磨间,总碰到牙齿,尤其是桃奈,完全不懂任何技巧,甚至比夜晚小剧场里的吻还要笨拙,只会凭本能啃咬。
降谷零慢慢从中摸索出规律,他托起桃奈的下颌,耐心地引导着她,将这个青涩的吻逐渐加深。
不知不觉间,桃奈跨坐在降谷零的腿上。
降谷零感受着桃奈的长睫如小刷子般蹭过自己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想,桃奈愿意吻他,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同样喜欢他?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下一步,正式向桃奈告白了?
告白一定要郑重,精心布置房间,为她选一束鲜花,再在花束中悄悄放一只她最喜欢的米色小熊。
或者,干脆直接买一枚戒指,为桃奈戴上,将她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不行,那样或许会吓到桃奈。
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降谷零舐咬着桃奈的唇瓣,思绪飘得更远。
婚礼该在哪里办好呢?教堂?桃奈穿上婚纱的模样一定很美吧。
桃奈并不知道,这缠绵的一吻中,降谷零差点把两个人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她只觉自己如同飘浮在云端,整个人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搂紧降谷零的脖颈,跟随他的节奏生涩而专注地回应着。
正当情浓之时,降谷零的裤子口袋中忽然钻出一根细绳,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红色小脑袋冒了出来。
“哇!外面的空气好清新呀!”红色小式神伸了个懒腰,蹦跳到桃奈腿上,一扭头,正撞见小巫女与它现任主人亲密相拥的画面,兴奋地拍着小手,“亲上啦亲上啦!好甜呀!!”
被打断的降谷零&桃奈:“……”
桃奈松开降谷零的唇,低头看向那个满脸“嗑到了”的小式神,震惊道:“你怎么跑出来的?”
红色小式神轻巧地跳上沙发背,找了个绝佳的观赏位,装模作样地用小手捂住眼睛,指缝却敞得开开的。
它声音软糯糯地催促:“你们怎么不继续啦?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嘛~”
桃奈:“……”
她一手撑着降谷零的肩膀,探身去捉那个小戏精:“你给我回来!回御守里去!谁准你随便乱跑的!”
“啊啊啊巫女杀人啦!”
“闭嘴!你一天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这就是桃奈身为巫女,很少制作式神的原因。
别人家的式神,要么乖巧伶俐、善解人意;要么勤快能干、帮主人分忧解难。
而她做出来的式神,正事一件不干,唠嗑吃瓜倒冲在第一线。
有一次,她正与一蛇妖怪激烈交锋,双方打得难分高下,她那只小式神不帮忙就算了,还一屁股坐在旁边,跟妖怪的坐骑热络地唠了起来,甚至打赌,赌哪边的主人能赢。
气得桃奈除完妖回去就揪住这个不着调的小式神一顿胖揍。
降谷零看着怀里突然就跟小式神打成一团的桃奈:“……”
他劝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红色的小家伙从桃奈手里解救出来。
桃奈仍不解气,又捶了下小式神的脑袋,才把它重新塞回御守之中。
小式神被按进去的前一刻,还挣扎着探出一只小爪子,朝降谷零的方向可怜巴巴地呼喊:“帅哥救我!”
降谷零:“……”
“进去吧你!”桃奈把它彻底塞紧,将御守递还给降谷零,“它话特别多,平时没必要别放它出来,不然叨叨的你头疼。”
降谷零握着那枚御守,失笑一声:“好。”
闹腾了半天,桃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仍坐在降谷零的腿上。
两人视线相触,方才那个未尽的吻重回脑海,脸上同时泛起红晕。
桃奈慌忙从降谷零身上下来,声音发飘:“我……我先回房间了。”
降谷零也站起身,不太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后颈:“嗯……我也回去了。”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转身,背对着彼此,匆忙地走向各自的卧室。
二人进了屋,皆侧躺在床上,紧紧抱住怀中的枕头,一个面朝右,一个面向左。
虽不在同一空间,却仿佛正隔墙相望。
而被塞回御守中的红色小式神,憋得快要灵魂出窍,幽幽飘浮于两人意念交界的虚空中,悲愤控诉:
“你们俩别光顾着自己害羞啊!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喂!”
——
警校毕业后,降谷零被分配到了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科零组,正式成为一名公安警察。
刚入职的一段时间,工作忙,案件一堆,降谷零基本上没怎么回家。
桃奈这边的药摊生意也越发红火,几个月前小吃摊老板一句话给她的灵感她一直记着,她尝试将那些熟悉的草药知融入日常的饮食调料之中,经过一次次试验失败后,成功研制出风味独特的调味料包。
至于每一次失败的实验品,她全都打包送去了机动队□□处理班,送给松田阵平吃。
桃奈这人向来不记仇,因为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谁让松田阵平上次聚餐故意灌她酒来着!
起初,桃奈天天来给松田阵平送吃的,□□处理班的警察们看着这对俊男美女站在一起,还悄悄八卦两人的关系。
后来,他们发现松田阵平被桃奈的“爱心便当”喂得脸色一次比一次黑,才放下了吃瓜的心思。
这哪像是情侣,分明是对抗路冤家吧?
其实,松田阵平在初次尝过桃奈的特色料理后,就再没打算继续,但架不住萩原研二天天给他吹耳边风:“桃奈酱那么单纯善良,肯定是想把自己最用心的成果第一时间分享给你这个好朋友,阵平酱你不吃,她得多伤心啊!”
松田阵平想起毕业聚餐时桃奈那句“友谊长存”,只得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咽下那些难以言喻的心意,直到某天,终于察觉不对:“ hagi ,你和桃奈关系不也挺好的吗?为什么从来一口都不吃?”
萩原研二一脸正气地摆手:“这可是桃奈酱特地为你做的,我怎么能抢呢?”
松田阵平:“……”
好像被幼驯染和好友联手套进了什么不得了的陷阱里。
总之,在松田阵平舍身试毒的无私奉献下,桃奈的调味料包越做越出色,最终与她的治伤灵药一同正式销售,她计划再努力攒些钱,盘下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铺面,从此告别风吹日晒的摆摊生涯,正式升级为一位小老板。
前途一片光明啊。
另一边,在公安办公室的降谷零听着电话那头松田阵平对桃奈连连吐槽,眼前浮现出桃奈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次次递出失败料理的画面。
光是想着,心尖就发软。
尽管公务繁忙,降谷零却从未忘记向桃奈正式告白这件事。
自那晚的亲吻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许多,桃奈不再像从前那样顾虑打扰他,而是开始主动分享日常,即便他不能常回家,彼此的消息也从未间断。
他们的相处模式与情侣无异,但降谷零仍觉得,欠桃奈一个郑重其事的表白。
他利用闲暇时间悄悄备好了气球和小串灯,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她一场惊喜的告白。
终于,在一个夜晚,降谷零提前处理完公安的工作,赶在桃奈之前回到家中,正准备着手布置。
降谷零怀中的新买的花束还未放下,手机忽然一震。
发信人是他的直属上司,黑田兵卫。
是一条专属公安内部的加密信息。
降谷零蹙紧眉头,立即点开:
【SSS级紧急任务:关于跨国犯罪组织相关行动指令】
——
樱井桃奈今天没有出摊,而是奔波在外寻找合适的店铺。
她想开一家既售卖自制草药膏,又兼卖特色调味料的小店,更倾向一个带有古风韵味的铺面。
可她对米花町的街道还不熟悉,来回转了好几处,不是位置不合适,就是风格不搭。
傍晚,桃奈身心俱疲,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只想赶紧回家倒头就睡。
她推开家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许久未见的降谷零系着一条蓝色围裙,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鸡腿从厨房走出。
看见门口怔住的桃奈,他眉眼一弯,轻声笑道:
“欢迎回家,桃奈。”
降谷零不仅长得秀色可餐,连厨艺都有治愈人心的功能。
桃奈看着一桌琳琅满目的菜,捧着鸡腿,边啃边流下两行面条泪。
忙碌了一天,回家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菜,真幸福。
桃奈对降谷零的好感度又提升一大截,准备到月付房租的时候,多给他一点伙食费作为回报。
“零,我今天去看了好几家店铺,但都不太合适,”她一边吃,一边不忘跟降谷零分享见闻,还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我毕竟来自战国时代嘛,心里还是更喜欢那种古香古色的药铺,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古缘堂,你说好不好听?”
降谷零注视着桃奈吃得津津有味,还乐呵呵与自己分享日常的模样,目光柔软,心底漫起一阵浓重的不舍。
这样与喜欢的人共处的温馨时光,恐怕日后都是一种奢侈。
降谷零想到刚刚黑田兵卫发给他的公安加密任务资料。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加入公安不久,会因为综合能力出众,被选派潜入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执行卧底任务。
关于那个犯罪组织的资料,在他脑中盘桓不去。
组织业务遍布洗钱、军。火贩卖、推动某些骇人听闻的药物研究,甚至是人体实验……其势力盘根错节,与全球的黑影交织,让降谷零感到憎恶与警惕。
正因如此,此次任务被定为SSS级。
进入零组的第一天,降谷零就清楚,这类SSS级任务,往往意味着付出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时光,无时无刻不在刀尖上行走的风险,乃至牺牲生命。
从他接下命令的一刻起,就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为了更好地执行卧底任务,连降谷零这个名字将从警察厅的记录中彻底消失,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和姓名活下去。
若他卧底成功,功绩将无人知晓;可一旦失败,他将永远埋葬于那个黑暗的组织之中,再无归期。
降谷零吃着桃奈为他夹的菜,味同嚼蜡。
那资料里描述的军火硝烟与药物异味的冰冷气息,仿佛穿透了时空,扼杀了他口中所有的鲜美。
但降谷零不愿破坏桃奈此刻的愉悦,勉强扬起笑意回应:“古缘堂,很好听的店名,桃奈如果想找合适的店铺的话……”
话到了嘴边,他顿住了。
“等我休息日陪你一起去”这句往常能毫不犹豫说出口的话,如今却重如千钧。
他不敢轻易许下任何承诺。
降谷零的目光扫过厨房水槽下的柜门。
那里,放着他刚刚收进去的瘪气球、小串灯和那束粉玫瑰,封存了他想要说出口的告白。
他无惧艰险,却怕桃奈伤心,更怕她失望。
一个无法陪伴,甚至可能随时殉职的恋人,给予每一分希望,都是残忍的虚幻。
降谷零不能这么自私。
他机械地咽下口中的菜,改口道:“景对这里的街道很熟,我稍后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可以让他陪你去看看。”
将桃奈托付给细心可靠的幼驯染,是他唯一能做的安排。
诸伏景光厨艺出色,至少能代他照顾好桃奈的三餐。
桃奈听到降谷零的话,咀嚼的动作顿住。
让诸伏景光陪她?
这不像零会说的话。
正常情况下,降谷零一定会先安慰她,然后说:“等我下班或者休息日,我陪你去。”
桃奈盯着降谷零强颜欢笑的脸,目光沉了沉。
他紫灰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沉重雾霭。
降谷零食不知味,喉间泛着苦涩的咸意,他起身走向冰箱,拉开柜门,想要喝点酒,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的指尖刚触到冰箱里那瓶波本威士忌,身后便传来桃奈关切的声音:“零,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降谷零猛地回身,动作中有一瞬间的心虚,快速合上冰箱冷藏室的门。
桃奈朝他走近一步:“是工作上的事吗?不能对外人说的那种,对吗?”
这段时间她翻看降谷零为她准备的法律法规相关书籍,懂得像他这样的职业,许多任务无法对体系外的人透露。
降谷零低头望向桃奈。
不能说的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出于保密纪律,还是他对这份感情的负责。
“我……明天起要参加一个封闭培训,为期一个月,期间不能与外界联系,”降谷零斟酌着开口,挑出任务中唯一可透露的部分,“大概要十月中下旬才能回来。”
在正式潜入卧底之前,像他这样的预备成员,会被送往专门的保密地点接受特训。
包括体能强化、心理抗压、微表情管理,以及对新身份的全面适应,每一项都是前往生死线上的必修课。
桃奈:“就只是这件事?”
降谷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轻松自然:“对。”
凭借警校第一的专业素养,他的表情控制得毫无破绽:“所以这一个月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找景,如果他没时间,也可以找伊达班长他们帮忙。”
桃奈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啦!”
她说着,抱住降谷零,将脸颊贴近他的胸膛:“我会想你的,零。”
降谷零的表情维持得无懈可击,看起来只是短暂分别的平静模样。
但桃奈能感觉到,他隐瞒了太多事。
此刻,桃奈依偎在降谷零胸前,只要稍运灵力,就能窥见他心底深藏的秘密。
可桃奈不愿这样做。
降谷零既然选择隐瞒,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明白,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他要遵守规则、职责,或许还有他那份不想让她担忧的心情,共同筑起了一堵墙。
那么,她不会去翻越,而是尊重零的选择,在墙的这边,点一盏灯等他。
桃奈环住降谷零腰的手臂收紧:“那,祝你一切顺利,我等你回来。”
降谷零因桃奈突然的拥抱微微一怔。
女孩轻柔的嗓音和关切的话语,像一道清澈温暖的泉水,涓涓流入他的心间,暂时洗去了那些关于未来的阴霾与沉重。
无论如何,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平安归来。
降谷零将桃奈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合上双眼,低声道:“嗯,谢谢你,桃奈。”
——
晚上,降谷零的卧室只亮着一盏昏黄色的床头灯。
墙壁上映出他孤独的长影。
他收拾完前往卧底训练营的换洗衣物,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仰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拿起矮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zero。”
“hiro,”降谷零抓了把头发,“我最近有些工作要处理,得离开家一段时间,桃奈正在找店铺,你对这一带比较熟,如果不太忙的话,能不能带她去看看?另外她不太会做饭,如果你有空,也麻烦偶尔给她送点吃的。”
诸伏景光在电话里默了几秒:“我也很想帮你zero,但是……”
“很不巧,我最近也有点事情,工作上的,抽不开身。”
降谷零:?
他的下属风见裕也和景同属一个公安部门,并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需要外派的任务。
难道是指派给景的单独行动?
也是,他成为公安后,才真正见识到米花町这座城市的犯罪率究竟高得有多离谱,警视厅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倒也正常。
诸伏景光的语气充满歉意:“真的很抱歉,zero。”
“没事hiro,你忙你的。”
通话结束。
降谷零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
他唯一能为桃奈安排的事情,也落了空。
晚饭后桃奈对他说,让他不必担心,如果诸伏景光抽不出时间,她可以去找萩原研二帮忙。
桃奈一步步在这个时代扎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也有了能够依靠的朋友,他或许,不必如此放心不下。
降谷零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投向卧室墙壁上悬挂的那套笔挺的灰色西装。
那是他作为降谷零这个身份的一部分象征:整洁、庄重,代表着秩序与坚守的正义。
然而从明天起,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都不会再有机会穿上这套西装了。
——
第二天中午,降谷零抵达戒备森严的封闭式训练营。
能被选拔至此的,都是各部门精英中的精英。
在这里,过往的一切都被彻底剥离,真实的姓名与身份化为最高机密,彼此之间只以冰冷的代号相称。
降谷零领取到的,是一个酒名——波本。
他领了统一的作训服和寝室钥匙,按指示走向分配的宿舍楼。
宿舍是双人间。
他找到位于三楼的房间,门虚掩着。
另一位室友已经到了。
降谷零推门而入,一眼看见那个背对门口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深蓝色连帽外套,帽子松松戴在头上,正低头整理床铺。
降谷零努力将自己投入波本这一新角色。
他走上前,语气平稳地主动开口:“你好,我是波——”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动作忽然一顿,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当降谷零看清那张无比熟悉、甚至几小时前才通过电话的脸庞,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死死卡在喉间。
他双眼因极度震惊睁得滚圆,人生第一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hiro?!!”
【作者有话说】
安室透即将登场
第23章
第二代萩原车神——樱井桃奈
莫愁前路无知己,好友一起来卧底。
互相认出对方的两位幼驯染,人脸痞老板表情包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
能进入这个训练营的,都是即将深入虎xue的卧底,只不过各自潜伏的单位与任务不同。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都清楚保密法, 更何况两人同时出现在此, 已说明了一切, 无需再多问。
降谷零觉得人生如戏。
昨天他还想着自己即将坠入深渊,将喜欢的女孩托付给最信任的幼驯染照料。
结果一转头, 发现幼驯染也在深渊。
这就是他和景的默契吗?
这默契不要也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开口:
“你……”
“我……”
诸伏景光叹口气:“你先说吧。”
降谷零好奇道:“ hiro的代号是什么?”
“苏格兰,”诸伏景光翻问, “zero呢?”
“波本, ”降谷零报出自己的代号,“不过非要选威士忌酒作代号的话,我其实更喜欢莱伊,这个代号听起来更帅,如果将来我用不上,却被别人用了这个,我将会恨那个人一辈子。”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笑着安慰:“这应该只是临时代号,真正进行卧底工作的时候,有换的机会。”
几句玩笑过后,房间内短暂轻松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
“不过,”苏格兰提出了新的疑问, “为什么我们的代号都是酒名?这是训练营统一的命名规则吗?”
波本摇了摇头:“我刚才过来时留意过, 听到一些人的代号, 并不全是酒名。”
苏格兰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都是威士忌酒,代号这么相似,不会连卧底的目的地也是同一个吧?”
话音落下,他与波本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不会,真这么巧吧?
一对幼驯染同期被选为卧底已是极小概率的巧合,更离谱的是还一起派往同一个犯罪组织?
这是什么特别的缘分?
“所以,”波本一愣又一愣,“我们要潜入的那个组织,成员都是以酒名为代号的?训练营提前给我们威士忌酒的代号,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适应?”
“大概吧,”苏格兰站起身,面向窗户,窗外阳光明烈地照入室内,将他挺拔的身影融进光里,与周围的阴影形成鲜明对比,“ zero ,其实这样也很好,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波本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后仰着,转头看向站在光中的幼驯染。
“万一有一天,我公安的身份被组织发现,我就……”苏格兰抬起手,比作枪的形状,笑着对准自己的心口,“绝不会连累任何人,到时候, zero记得来取我的遗物啊。”
波本神色一凝:“别再说这种话,hiro。”
“不会有那么一天,”他站起身,握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苏格兰,“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绝对不可能。”
——
与此同时,正在家中整理草药的桃奈忽然一阵心悸。
她放下手中的药杵,望向窗外,按了按胸口。
“零……”
她低声自语,一股不安在心间荡开,她摇摇头,用忙碌驱散这份牵挂。
下午还要出摊卖药,还有许多药材没有备好,不能分心。
由于联系不上诸伏景光,在选定店铺地址的事情上,桃奈转而求助了人际达人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不负桃望,带着桃奈四处奔走,很快筛选出几家位置、规模和风格都颇为合适的备选店铺,只是在价格方面还需进一步洽谈。
萩原研二也趁此机会,提起了之前答应教她开车的事。
“桃奈酱有了自己的门店之后,车子可是必不可少的代步工具哦!那么,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桃奈与萩原研二一拍即合。
萩原研二开始了他的教练生涯。
教学地点选在了一处入夜后无人无车的空旷荒野小路。
教学第一天:
自诩“米花町非官方认证车神”的萩原研二,将桃奈视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他潇洒地摘下墨镜,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定要将桃奈培养成第二代萩原车神。
桃奈望着闪闪发光的萩原,满眼崇拜地泛起星星眼。
她乖巧地坐在驾驶座,严格遵循萩原的指令:“轻轻松开离合器……慢点给油……对,桃奈酱真棒!注意看后视镜……”
桃奈记忆力出众,操作流畅,萩原研二倍感欣慰。
当晚,他兴致勃勃地给降谷零发去消息:
【桃奈学车日记Day 1 :哈喽小降谷!桃奈酱超级聪明,学得又快,手感一流,绝对是块好学车的好料! (^ ▽ ^) 】
教学第二天:
萩原研二的休假日,桃奈来得特别早。
她已经能够熟练操控方向盘,直线行驶平稳,甚至能完成简单的转弯。
萩原教练对此表示高度赞扬,当晚再次发去汇报:
【桃奈学车日记Day 2:今天休假,桃奈酱她已经能熟练掌握方向盘操控,直线稳、转弯顺,进步超快!不愧是未来的车神接班人! 】
教学第三天:
桃奈开始挑战倒车入库。
萩原研二站在车外,观察她的第三次尝试。
前两次,桃奈严格遵循他所教的“看后视镜、对齐线、打方向”步骤,虽然动作生涩,但操作标准。
第三次,桃奈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与手感。
她没有像常规操作那样缓慢倒车,而是猛打方向,将车头扎进车位前方的空地上,完成了一个直角的快速转弯,车头惊险地擦着对面车位的边缘线掠过。
“喂!桃奈酱!方向打得太急太死了!快回正!会刮到的!”萩原研二的预警机制瞬间激活,他条件反射地伸手虚扶向方向盘下方,随时准备在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介入补救。
可他话音未落,桃奈已经挂上倒挡,脚下油门迅速深踩。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彻底超越了萩原研二所有的驾驶经验与物理认知。
就在撞击前的一瞬,桃奈握着方向盘的手腕小幅度地抖,整辆车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抖了一下,车尾产生了一个违反常识的横向侧滑,精准地擦着后方车辆的保险杠,平行挪移着。
然后,车子稳稳当当停进了车位的正中央。
车身与左右两侧的库线距离完全相等,十分完美。
萩原研二所有预备好的抢险动作僵在半空,他张着嘴,半天没能合上。
他开了这么多年车,从未见过有人倒车入库是先用车头画个狂野的7字,再让车尾来个凌波微步式漂移甩进车位的。
这已经超越了技术范畴,简直是在挑战物理法则。
萩原研二的专业车技在这一刻遭到了降维打击。
桃奈沉浸在自己行云流车的完美体验中,浑然不觉自己这一番操作已让萩原研二怀疑自我。
她转身看向副驾驶的萩原研二,脸上写满了“怎么样?我停得超棒吧!”的求表扬表情。
萩原研二:“……”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强行从认知冲击中重启。
他不忍心直接浇灭桃奈的兴奋,但职业操守让他必须指出问题:“那个,结果确实非常完美,但过程,桃奈酱,这个过程太危险了,刚才那个速度和控制方式,理论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会撞车的!上路千万不能这么开知道吗?”
桃奈:我错了,但下次还敢。
两人下车休息时,萩原研二递给桃奈一瓶水,随口问道:“说起来,桃奈酱,你最近有联系小降谷吗?我发他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还有诸伏酱也是,完全联系不上。”
桃奈接过水喝了一口,答道:“零说要去公安部的封闭训练,诸伏卿……我也不清楚,他也联系不上吗?是不是外派任务了?还是说整个公安体系都封闭训练了?”
萩原研二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疑惑地感叹:“他们这个封闭培训未免也太严格了吧?简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桃奈舔去唇边的水渍,没有接话。
当晚,萩原研二再次给降谷零发去消息:
【桃奈学车日记Day 3:不错!桃奈酱懂得举一反三,倒车入库操作巧妙,虽然方式有点……别具一格,但结果完美! 】
正当萩原研二还在惊叹桃奈的车技已颇有青出于蓝之势时,从第四天起,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
桃奈掌握了基本的驾驶技巧后,骨子里那份不拘一格的奔放灵魂觉醒。
她不再满足于平稳规范的驾驶,开始追求人车合一的高级境界。
……
教学第七天。
夜晚的荒野小路上,汽车引擎发出不正常的轰鸣。
“注入灵力,冲鸭!”
桃奈双眼放光,紧握方向盘,脚下猛地一踩。
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窜了出去,直直朝着路边一棵树冲去。
“制动!桃奈酱!踩刹车!”
在车辆窜出的瞬间,副驾驶上的萩原研二职业本能压过了惊吓他吼着发出指令,同时右手条件反射地伸出,试图去稳控方向盘,左脚也下意识地在副驾地板上,做出了踩死刹车的动作。
然而,桃奈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案,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兴奋地深踩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油门!那是油门!松脚!松脚!拉手刹!!”萩原研二的心脏猛地揪紧。
在车辆即将和树干亲密接触的前一刹那,萩原研二已经做好了承受撞击的心理准备,桃奈却手腕一抖,车子以一个锐角轨迹,险之又险地擦着树皮漂移了过去。
扬起的尘土糊满了车窗。
惊魂未定的萩原研二大口喘着粗气,第一次对自己车神的教学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甚至觉得,在刚才那个诡异转向的瞬间,车子的轮胎好像……短暂地离开了地面?
一定是错觉吧……
对,一定是太害怕而产生的错觉。
当晚,萩原研二哆哆嗦嗦地给降谷零发消息:
【桃奈学车日记Day 7 :啊啊啊啊啊!小降谷!救命!桃奈她把我的专业指令当耳边风!车怎么可以那样拐弯的啊!它飞起来了啊? ! ( ╯‵□′ ) ╯︵ ┻━┻我的心脏!!!答应我,为了市民的安全,以后一定不要让桃奈酱独自开车上路!一定不要!】
——
樱井桃奈这几天一边学车,一边物色到了心仪的店铺。
店铺位于米花町5丁目39番地的临街,门面不大,但结构古雅,非常符合她想要的古典药铺风格。
她已经签好了租赁合同,等过段时间装修。
为什么不现在装修,因为萩原研二把桃奈送到了包吃包住的驾校,进行正规化学习。
桃奈觉得自己在萩原研二的教导下,已经完成掌握开车的精髓,现在立刻马上能直接上路,不需要去驾校。
萩原研二态度坚决:“不,你需要。”
如果不让桃奈经过专业驾校训练而直接上路,那她将成为新一代马路杀手。
作为一名警察,萩原研二有责任对米花町的全体市民安全负责。
毕竟这个马路杀手,是他亲自教出来的。
萩原研二送桃奈去驾校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离开时,萩原研二紧紧握住教练的手,如同托孤般郑重说道:“教练,拜托您了!桃奈酱她……确实很有天赋,只是还需要稍微规范一下操作理念。”
说话间,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兴奋摸着教练车方向盘的桃奈,转而看向教练,补充道:“另外,可能还得加强一下她对现代交通法规的敬畏之心。”
驾校教练,一位饱经风霜,经验丰富的大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什么样的苗子我没见过?保证给你教得规规矩矩!”
无论多难搞的学员,在他的驾校里,最终都能被训成严守交规的安全好司机。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此时的教官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一天的基础道路练习。
“好,起步,打左转向灯,”教练声音平稳,拿起泡着浓茶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准备呷上一口,“看后视镜,慢抬离合……”
桃奈点头,下一秒,她一脚油门,方向盘一甩——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猛地蹿了出去,以一个非物理惯性的弧线完成了起步、变道、加速一系列动作,直接切到了道路最中间。
车度快到窗外的景色都模糊成一片片马赛克。
教练刚喝进嘴的茶水由于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喷了出来。
他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灵魂差点被甩出体外,声音都劈叉了:“停停停!!踩刹车!快踩刹车!谁让你这么开的?!这是马路不是秋名山!交规!交规啊!!”
桃奈稳稳停下车,认真地看向教练:“教练,我这样不够人车合一吗?萩原君说这样很流畅。”
她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在战国,骑马射箭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一往无前。
开车也是同样的道理。
教练:“……”
他深吸一口气,气出大头特效,开启咆哮式教育:“合一是让你遵守规则合为一体!不是让你和风合一体!看线!看灯!看标志!速度!速度表是让你看的不是装饰!你刚才超速百分之五十了……”
从此,桃奈的驾校生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每天清晨,驾校中都能看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个穿着休闲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不像其他学员那样在车里排队等候,而是捧着一本厚厚的《交通规则大全》,一脸肃穆地站在驾校操场中央,对着初升的太阳,大声诵读:
“第一百零二条,机动车通行规定应当遵循安全、畅通的原则……”
“转弯让直行,支路让干路……”
“限速六十公里……”
等到真正教桃奈上路练习时,教练在胸口常备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让她靠边停车,她能给你停出一种即将发起冲锋的态势。
让她减速慢行,她总能精准地卡在超速的临界点反复横跳。
……
教练从最初的咆哮,到后来的心力交瘁,再到现在的生无可恋。
他常常望着桃奈以一种虽然处处违规却诡异流畅的开车方式穿梭于训练场,痛苦地捂着胸口。
这姑娘车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但这规矩是阎王爷亲手给她焊死的窗。
飙车一时爽,送进驾校两行泪。
飙车爽的是桃奈,流泪的是萩原研二和驾校教练。
萩原研二:终于有人懂我的感受了! QAQ
在合宿驾校高强度压缩的训练模式下,桃奈凭借超凡的学习与记忆能力,成功拿到属于自己的驾驶证。
尽管上路实践时,她那套人车合一的狂野作风把教官气得血压飙升,但她在理论考试上表现相当出色。
那本厚厚的交规,桃奈过目不忘,答题又快又准,次次满分。
而在驾驶技能本身,除了对规则的理解跑偏,她的车感、反应速度、操控精度都堪称顶级,所有技巧一教就会,甚至能举一反三。
嗯,虽然反的方向常常让人心惊肉跳。
总之,短短十四天,桃奈磕磕绊绊地通过了所有严苛的考试。
而那位一开始拍着胸脯保证“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的教练,这半个月里头发愁白一大半。
他一方面天天被桃奈不按常理出牌的驾驶风格气得头疼欲裂,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桃奈绝对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过天赋最高、学得最快的学生,没有之一。
桃奈那种与生俱来的,好像能预判一切的操控感,是教不出来的。
第十五天,桃奈成功拿到了新鲜出炉的驾驶证。
毕业仪式上,其他学员和教官都是欢声笑语,互相祝贺。
唯有桃奈和她的教练这边,气氛凝重。
教练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天才学生,沉默了好几秒,才把驾驶证塞给桃奈:“樱井同学,这个,拿好了。”
没等桃奈笑开,教练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以后自己上路了,给我记住了!规规矩矩开车!别再用你那套人车合一的方式去吓唬别的司机和路人!听到没有!”
桃奈眨眨眼,刚想说什么,教官却突然别开脸,微不可闻地补充了一句:“总体来说,开得其实还不错。”
听到这句挤出来的夸奖,桃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心,教练又转回头,表情惊恐道:“但是樱井同学!你听着!如果将来某天,交通队或者警视厅的人因为你的开车方式找上门来……”
教练无比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千、万、别、说、是、我、教、的、你!”
一脸沧桑的教练双手合十,诚恳哀求:“拜托了!我还想在这行干到退休!”
说完,他像是生怕桃奈会反悔或者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立刻转身,背着手,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
教练走得特别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桃奈拿着属于自己的驾驶证,看着教练佝偻的背影,起这些天来对方虽被气到灵魂出窍,却仍一遍遍耐心为她讲解交规的模样,心下一动,朝着那个背影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教练。”
走在前方的教练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抬起手,在空中朝桃奈的方向摆了一下。
——
桃奈在驾校受训的这段时间,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直忙前忙后地帮她搬运店铺的家具。
为了感谢松田君和伊达班长的辛苦付出,也为了答谢启蒙教练萩原研二,桃奈预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居酒屋,请朋友们好好吃一顿。
居酒屋内烟火气十足,气氛热闹。
桃奈几人围坐在榻榻米隔间里,矮桌上摆满了金黄酥脆的天妇罗、酱汁浓郁的大阪烧和各式烤串。
冰镇啤酒和饮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杯橙汁下肚,桃奈掏出了她刚拿到的驾驶证,拍在桌子上,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骄傲:“看!兄弟们,我拿到啦!”
没见过桃奈那套战国车神式狂野操作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立刻凑上前,拿起驾驶证仔细端详。
松田阵平:“嚯!可以啊桃子!这才半个月就拿下了?厉害呀!”
伊达航也笑着举起酒杯:“确实厉害!恭喜你啊,桃奈!以后出门方便多了!”
两人都很为她高兴。
唯独深知内情的萩原研二,看着桃奈那张崭新的驾驶证,心情复杂。
他脸上维持着微笑,脑海中却浮现出一次次坐在桃奈的副驾驶上惊心动魄的体验。
萩原研二反思当初教桃奈开车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他转念一想,桃奈既然能通过严格的驾考,说明她还是掌握了交规和基本操作的。
或许桃奈的疯狂车技只是训练习惯问题,上了路就会好的。
嗯。
就在萩原研二已经说服自己时,桃奈猛灌了一大口橙汁,随即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双眼放光:“萩原君!你放心!作为你的亲传大弟子,我已经完全继承了你的衣钵,成功晋级第二代萩原车神,接下来,就是我叱咤风云,纵横米花町乃至全国马路的时候了,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萩原研二:“……”
手里的烤串瞬间就不香了。
二代车神?纵横马路?
这些词从桃奈嘴里说出来,怎么如此可怕?
萩原研二已经能想象出桃奈开着车在路上进行各种匪夷所思操作的画面了。
他强烈怀疑,那位可怜的驾校教练是不是受不了桃奈疯狂踩线的车技,为了尽早把桃奈送走,才破例给她发了驾驶证。
毕竟教练曾在教学中途偷偷给他打过电话:“萩原先生,要不,您还是把您朋友送到对面驾校试试?我们这儿庙太小,实在容不下这位天才。”
萩原研二心知即便换一家驾校,桃奈大概率也会受到同样待遇,只能昧着良心向教练解释:“桃奈酱只是有点叛逆,您再多点耐心,再多点就好。”
如今,他看着眼前星星眼握住自己双手,一脸欣喜的桃奈,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热情,只能强撑笑容道:“恭喜恭喜,桃奈酱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等桃奈转身倒一杯新橙汁和松田阵平碰杯时,萩原研二摸出了手机,偷偷在桌子底下给自己在神奈川当交通警察的姐姐发去求助短信:
【内酱,救命!十万火急! 】
【如果一个人开车风格极其……豪放,类似于把城市道路当F1赛道,但偏偏她又有正规驾驶证,这种情况,一般会被抓多少次?罚多少款?会不会直接吊销驾照,甚至,有入狱的风险啊? ? 】
【作者有话说】
萩原研二,曾梦想将桃奈培养成第二代萩原车神,
却不料,亲手造就了一位二代马路杀手。
挖坑自埋.jpg
解释一下萩原研二对桃奈和降谷零的称呼设定:
桃奈酱是日语中常见的亲昵称呼,可爱又自然;
而降谷零如果要叫降谷酱,中文读起来实在有点拗口,莫名像“酱骨酱”,听着就饿( bushi )。
所以,折中用了小降谷,既保留亲切感,又避免了奇怪的谐音梗~
第24章
共享我的资源
降谷零并不知道,在他进行残酷的卧底训练之间,樱井桃奈同时完成逼疯了他的好兄弟以及一个驾校教练光辉事迹。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降谷零平躺在训练基地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为期数周的极限卧底训练刚刚告一段落。
体能、格斗、枪械、潜入、情报窃取、谎言构筑以及最耗费心神的, 时刻维持不同身份角色的扮演与切换……这些高强度、高压力的课程快要榨干他所有的精力, 他的体能确实上升到了新的台阶, 连最细微的微表情都能控制得滴水不漏。
今天, 他正式领受了属于他的全新身份档案——安室透。
一个背景干净, 经历略有模糊, 足以让他融入黑暗世界又引人怀疑的名字。
从今往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必须将降谷零这个真实的自我深深埋藏,以安室透的面具活着。
而这, 还仅仅是开始,未来,他还会拥有一个更代表黑暗的代号。
三个名字,三重身份。
而他所珍视的朋友们,他所爱着的女孩,最终能知晓的,或许只有降谷零这三分之一。
但幸好, 他们至少知道的, 是安室透最真实的那一部分。
安室透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狭小的寝室空间也因这沉重的思绪而变得更加逼仄,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安室透疲惫的身体渴望休息, 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封闭训练期间, 所有个人电子设备都被上交, 他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不知道桃奈怎么样了?
她看中的店铺定下来了吗?装修还顺利吗?没人给她做饭,她是不是又凑合着吃便利店的食物?她一个人待在公寓里,会不会觉得孤独?她那么爱哭,会不会因为想他而难过得半夜偷偷掉眼泪?
各种关于桃奈的琐碎担忧涌上心头,安室透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感。
在安室透思绪纷乱之际,枕边突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安室透转头看去。
枕头边缘,红色式神小纸人正艰难地从枕头底下一点一点地拱出来,爬出来之后,做了个呼哧呼哧大喘气的动作,糯叽叽地抱怨:“呼!终于出来了!压死我啦!”
安室透:“……”
安室透震惊:“你怎么出来的?”
桃奈给他的御守,他一直贴身带着,睡前习惯性地塞在了枕头底下。
这几天密集的训练,他都忘了,御守里的式神小纸人能联络他和桃奈。
可是,枕头被他压着,御守放在枕头下,这个小式神是怎么逃出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红色小式神骄傲叉腰,“你怎么了帅哥,看起来很困惑?”
“……”安室透点了点小式神圆圆的脑袋,“你能帮我联系上桃奈吗?”
“可以,桃奈大人是我的主人,我可以与她共享灵力,”小式神答应的很干脆,旋即身上泛起淡蓝色的光,“好了,你说话吧帅哥。”
诸伏景光去练狙击,寝室里只有他一人。
安室透怀着些期待,对着小式神压唤了一句:“桃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话音刚落下,一阵巨大的、混杂着三个不同男声的惊呼,伴随着疾驰而过的风声和车内动感的音乐声,通过式神灵力连接,炸响在安室透安静的寝室里。
突如其来的声浪差点把他从床上震起来。
“芜湖~!!!”
“哇哦!!”
“这推背感!可以啊小桃子!”
紧接着,桃奈那甜美又兴奋的声音穿透了背景的嘈杂,清晰地传来,语速超快,像蹦豆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哈喽零!是你吗?你真的用式神跟我通话啦,训练辛苦吗?告诉你哦,我的店铺搞定啦,在米花町5丁目39番地,超——级——棒!还有还有,我拿到驾驶证啦!萩原君教得超好,虽然驾校教练好像不太开心!松田君和伊达班长帮我搬了家具,我请他们吃饭了,我现在正开着松田君的车,带他们体验我的车技呢,零我跟你说我现在感觉超级——呜哇!”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更响亮的男性惊呼打断。
与此同时,安室透枕边那个红色小纸人也感受到了彼端的风驰电掣,在枕头上左摇右晃,纸片小手胡乱挥舞,发出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好快的速度!好晕,好晕!要散架啦!”
安室透:“……”
他的表情凝固了。
开车?松田的车?带着那三个人?体验车技?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安室透产生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桃奈曾一脸淡定地说出“把实验室全炸了”的言论,又回忆起萩原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车技。
他能想象出,将这二者结合于一体的桃奈,开起车来会是何等狂野的画面。
没等安室透消化完这爆炸性的信息,式神连线那头,传来了松田阵平破了音的警告:“啊啊啊啊啊!看路啊小桃子!前面!前面有车!快减速!减速!刹车!踩刹车啊!!!”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伊达航试图保持镇定但明显也慌了的大喊:“稳住方向盘!别慌!”,以及萩原研二可能是在抓扶手的声音和模糊的“等、等一下,这个弯道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安室透:“……”
他仿佛已经透过这混乱的声浪,看到了那辆松田阵平精心改装的爱车,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米花町的夜路上被桃奈开着狂飙突进。
而他的三位好友正体验着生死时速。
安室透有点担心他们能不能活过今晚。
安室透立刻撑起身,从床上坐起,对着小式神低吼:“桃奈听话!减速!靠边停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更加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几秒后,才传来桃奈兴奋的喊声:“诶?零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哇!这个弯道好顺滑!”
红色小式神被狂风吹得在枕头上疯狂打转,成了一团红色小旋风。
安室透额角滑落一滴无语的汗。
他无奈地捂住额头,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萩原,你到底都教了桃奈些什么啊?还有你们三个,为什么要上她的车……”
式神通讯那头的混乱还在继续,桃奈的声音混合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得意洋洋道:“零你放心吧,我的车技现在超级好的,萩原君都夸我有天赋,他现在坐在副驾驶,眼睛都瞪大了,肯定是觉得我开得太棒了!”
安室透听着这描述,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你确定萩原眼睛瞪大是因为赞赏,而不是因为恐惧吗?
然而,他的质疑还没传达到,枕头上被车速带得疯狂旋转的红色小纸人支撑不住,旋转晃悠着飘落在地面上,身上的微光彻底熄灭。
通讯戛然而止。
寝室里恢复了寂静。
安室透盯着地上那个昏厥的式神,陷入沉默。
心好累。
真的。
一边是残酷卧底训练,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带着他三个最好的朋友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这种冰火两重天的信息轰炸,让他的神经倍感疲惫。
但那混乱声中,桃奈激昂又活力的语气,像一道破晓的阳光,驱散了安室透因封闭训练和沉重身份带来的部分阴霾。
“至少,桃奈看起来过得很开心,而且和松田他们相处得也很好,”安室透轻声自语,“也蛮不错的。”
安室透揉了揉耳朵,正打算下床拾起那个掉落的小式神。
寝室的门被推开。
扛着狙击枪的诸伏景光走进来。
他并未注意到地上那抹小小的红色纸片,径直步入室内:“zero,我回……”
啪叽。
一声如干燥落叶碎裂的轻响从脚底传来。
诸伏景光这才感到似乎踩到了什么。
紧接着,一个尖叫声传入安室透的脑海:“啊!好疼!谁踩我?我的腰,我的腰要断啦!”
安室透:“……”
诸伏景光低头看去,发现地上被他踩了一脚的红色小纸人。
他疑惑地“嗯”了一声,弯腰将其捡起,捏起式神的胳膊仔细打量。
红色小式神软绵绵地耷拉着脑袋,红色的身体上印着诸伏景光皮鞋底的纹路。
“这是……”诸伏景光看着纸片上清晰的鞋印,眨了眨他上挑的猫眼,好奇道,“ zero你做的手工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不过做得挺别致的。”
安室透看着好友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再瞥见他指尖那个正在内心痛哭的小式神,忍不住笑一声,开口解释:“不, hiro ,那不是手工,是桃奈送我的式神。”
“式神?”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就是桃奈说的那种,有灵力的纸人?”
他更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手中奄奄一式神,还轻轻戳了戳:“它怎么会掉在地上?还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脚。”
诸伏景光歉意地将小纸人递还给安室透。
安室透接过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家伙,听着它吐槽诸伏景光是“无良大脚怪”,把它放在掌心,摸了摸它的圆脑袋以示安抚,回答道:“因为,它刚才,晕车了。”
诸伏景光:“……?”
——
十月中旬后,米花町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接连下了几场小雨。
街道上弥散着潮湿的尘土气息,偶尔有车辆驶过湿滑的路面,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樱井桃奈一天天地数着日子。
降谷零的训练即将结束,就快回家了。
可同时,离萩原研二殉职的那一天也越来越近。
这件事始终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底。
通过搭脉窥见的片段中,她看到那个导致萩原与其他警官殉职的炸弹犯,就站在那座天桥之上,残忍又得意仰望向爆炸的方向。
但吉冈三丁目那边能看到公寓上层楼的天桥有好几座,景象在她灵视中重叠交错,难以分辨具体是哪一座。
她曾想过委婉地请求萩原、松田或者伊达班长陪她一起去吉冈三丁目那边逛逛,借口熟悉环境或者寻找制药草药,然后她再逐个天桥感应。
但每次话到嘴边,一股力量就会扼住她的喉咙,关于未来的具体信息一个字也无法吐出。
这是时空法则对窥秘者的限制,她无法直接言明。
不能求助,就只能靠自己。
桃奈买了张详细的地图,依照上面的标记前往吉冈三丁目,提前踩点了好几处爆炸犯可能出现的天桥位置。
她已做好周全准备,只等11月7日前夜,就近找一处桥洞歇下,第二天便能迅速行动,节省宝贵时间。
反正也不是没在桥洞下睡过。虽说如今天气渐冷,但为了救人,这点寒意能忍。
这些天,桃奈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盯着新店铺的装修,落实她很多的古典想法,另一边,还要执行练车的任务。
没错,她虽然已经拿到了驾驶证,但驾驶技术,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而这个重任,再次落到了萩原研二的肩上。
傍晚,忙完一天的桃奈指尖转悠着萩原研二给她的车钥匙,熟门熟路地前往机动队□□处理班的停车场等他下班。
她之所以能有hagi的爱车钥匙,还得追溯到几天前那场聚餐之后。
那晚,她为展示自己的车技,带着喝得微醺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开车看夜景,结果,她开着松田阵平的车,载着三位警察精英,以飘移过弯、贴边会车、油门刹车随心切换的桃式开车方式,狂野地逛了半个米花町。
她开得是身心舒畅,感觉四个轮子比两条腿快多了,甚至找到了曾经骑着云母御风而行的爽快感。
但下车时,后座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三人,是互相搀扶着挪下来的。
萩原研二的笑容有点勉强,松田阵平扶着电线杆深呼吸,连硬汉伊达航都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松田阵平的警察DNA率先动了,他摘下墨镜,指着自己的辆车,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技术然严格来说没违章超速,但简直就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伊达航深表赞同,用力点头:“没错!太狂野了!为了米花町市民的安全着想,必须回炉重造!”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决定:“hagi/萩原!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了!务必把桃奈的驾驶习惯规范起来!”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车子的轮胎上摩擦出的淡淡痕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引擎盖,对两位好友的提议表示百分之两百的赞同。
于是,桃奈的专属教练依旧是萩原研二。
有时他工作忙,无法提前赶到约定地点,所以交给桃奈一把车钥匙,嘱咐她如果提前到了,可以在车里听听音乐等他,免得在外面站着累。
桃奈高兴地接过钥匙,萩原却突然将手举高,一脸严肃地叮嘱:“不许偷开我的车去路上狂飙。”
桃奈:“……”
桃奈找到萩原研二的车,解锁后坐进后座,透过车窗望向天上的夕阳。
黄昏在天际烧出一片橘红色的业火,它舔舐着天空,将那抹最刺目的红烙印在桃奈的瞳孔深处。
11月7日那天,公寓高层那场爆炸的火光再次在桃奈脑海中腾起。
那漫天扬起的,看似只是破碎的墙体与建材,实则混杂着萩原研二与其他几位警察的血与身躯,他们就那样被炸得粉碎,与空中炽烈的太阳融为了一体。
此刻,这漫天霞光像一张巨大而柔软的血色幕布,窒息地覆盖下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那日的惨剧又一次推到她的眼前。
桃奈攥紧了衣角。
她一定要改写萩原君和那几位警察的悲剧。
一定。
——
机动队□□处理班大楼。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勾肩搭背地晃悠到停车场。
两个人靠在萩原研二的车旁边,各自点燃了一根烟。
萩原研二吐出一个烟圈,看了看手表:“桃奈酱不是说好了这个点来找我吗?还没到?”
松田阵平叼着烟:“再等等吧,那丫头说不定有事。”
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什么,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坏笑,用手肘撞了撞松田阵平:“对了,阵平酱,忘了跟你说,我这次搞到的片,超——正哦,画质和剧情都没得挑。”
松田阵平闻言,摘下墨镜,靛蓝色的眼睛一亮,勾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坏笑:“是吗?那等我们晚上回去,得好好鉴赏一下。”
“嘿嘿。”
两人正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时,二人身后的车后窗缓缓降下。
一个小脑袋从后座车窗里探出来。
桃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要看什么好登西?”
“哇啊啊!”松田阵平吓得差点把烟吃了,猛地后退一步,转身看向突然出现的桃奈,“小桃子!你怎么会在车里?”
萩原研二更是手一抖,燃着的烟头直接烫到了手指,疼得他“嘶”了一声,甩着手哭笑不得: “桃奈酱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桃奈完全没get到两人的惊吓,注意力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题上,双手扒着车窗,执着地追问:“所以你们到底要看什么片呀?很正的话,可不可以带我一起看?”
她以为这两位正义的警察先生看的肯定是《公安执法实录》或者《热血警察故事》这类充满正能量的影片,她还想起了降谷零的教导,活学活用,一脸正气地补充道:“零说了,要多看一些正义的,能学习知识的东西,我们作为好朋友,应该共同进步。”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两人感觉良心被架在火上烤,一阵罪恶感油然而生。
松田阵平脸都憋红了,上前一步,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桃奈的脑袋:“不能看就是不能看,问那么多干嘛!”
桃奈捂住头:“为什么不能看?难道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两人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天憋不出一句合适的解释。
桃奈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恍然大悟。
她樱井桃奈可是博览各种成人限定绘本的理论大师,实践为0,但知识储备量可能比这俩家伙还丰富。
桃奈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小手一挥:“哦~~不用说了,我明白,都明白。”
“这样吧,你们把那个很正的片分享给我,作为交换,”桃奈十分大度地拍拍胸脯,“我也可以和你们共享我的资源,我那里也有很多好看的哦。”
她自从学会了用电脑,收藏夹里好东西不少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听到桃奈的话,脸色从尴尬变成了惊悚。
共享资源?绝对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达咩!”
萩原研二痛心疾首:“桃奈酱,那种东西不适合你!”
松田阵平带上墨镜,抵着桃奈的额头把她塞回车里,强行转移话题:“小孩子不懂别瞎说,好了好了,吃饭去,吃完饭让hagi带你练车。”
桃奈:“……”
——
谁也阻挡不住一颗企图获取八卦的心。
获取情报,桃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趁着萩原研二没注意,悄悄在他车内的角落里,留下了一个红色小式神。
留在车里的式神薄如蝉翼,与内饰阴影融为一体,它的任务很简单,追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踪迹,并把他们在电脑上的地址同步回来。
练车结束,桃奈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桃奈迫不及待地冲了个澡,换上一件带猫耳朵兜帽的三花猫连体睡衣,整个人软萌得像个大号抱枕,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蜷缩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
小式神不负所托。
没过多久,空气中泛起灵力波动,红色的小纸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餐桌上,像一片飘落的樱花,身上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即,一串清晰的字母通过灵力连接,传递到桃奈的脑海之中。
桃奈:计划通! (*^▽^*)
她兴奋地戴上睡衣的猫耳帽子,把电脑放在餐桌上,自己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那串字母,满怀期待地点击播放。
然而,随着进度条一点点前进,桃奈脸上挖到大宝藏的兴奋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不满。
拥有丰富观影经验的桃奈,很难对这次剧情给出好评。
剧里的男女主角吵架居然占了一大半时间,来回来回就那点误会,车轱辘话骂来骂去,听得桃奈脑袋晕。
她脑补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大帅哥,盘腿坐在屏幕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小情侣吵架拌嘴的画面。
“他们俩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桃奈无法理解地吐槽,“看这个还不如去看相扑力士打架呢。”
好不容易熬到进度条过去一大半,这对冤家终于和好了。
桃奈精神一振,以为期待的正餐要来了。
结果两人只是抱在一起,像啃萝卜似的,萝卜尖和萝卜底都啃遍了,就是不肯步入正题。
桃奈怀疑是不是剧里这男人不行,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她失望地撇撇嘴,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受到了欺骗,决定手动拖动进度条,刚好拖到关键地方。
桃奈眼睛一亮,调大音量,正准备细细品鉴。
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门锁被打开的清声响。
桃奈浑身一个激灵,转身望去。
风尘仆仆的安室透站在门口,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带帽外套,脸上带着疲惫,手边托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他推门进屋,一眼就看到了蜷在餐桌前,穿着可爱猫猫睡衣的桃奈,下意识微笑。
安室透看到桃奈转过头来时,那张脸上的震惊和慌乱,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是看到他突然回来,桃奈太惊喜了吗?
安室透的笑容加深,他放下行李箱,张开手臂,等待桃奈欢快地扑过来给他一个欢迎的拥抱。
结果,
桃奈确实扑了。
但方向完全相反。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忙脚乱地转过身,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扑向了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挡住屏幕。
然而,忙中出错,桃奈本想关闭画面,却误碰扬声器,将画面里的声音以极大的音量公放出来。
一阵不合时宜的嗯嗯啊啊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安室透脸上那准备迎接拥抱的笑容瞬间僵住,张开的手臂也定格在了半空中。
桃奈维持着扑在电脑上的滑稽姿势,猫耳兜帽吓歪了,露出的半张脸迅速变得通红,头顶噗地冒出热气。
空气死一般寂静。
笔记本电脑里那令人尴尬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播放。
安室透:“……”
桃奈:“……”
【作者有话说】
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玫瑰]
第25章
摸摸腹肌
安室透黑着脸,大步走过来。
“这是系统自动推送!”桃奈急中生智找出一个借口,手忙脚乱地去关视频,却因为对电脑操作不熟练, 手指胡乱在触摸板上一划, 非但没关上, 却把进度条拖到了更激烈的地方。
“等等!不是这样的!”
桃奈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又想去找那个小小的“ x”,却一巴掌拍在了键盘的F11键上。
视频变成了全屏模式。
原本安室透只是听到声音, 这下连画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总之,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来,桃奈成功的,什么都没挡住,全都被安室透看见了。
樱井桃奈社死的很安详。
安室透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他强压下额角暴跳的神经,伸出手,精准地按下键盘上的退出键。
那令人尴尬的画面和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桃奈:“……”
她缩成一团,蜷在椅子上,把毛茸茸的猫耳朵睡衣帽子拉下来,严严实实地罩住整个脑袋,掩耳盗铃祈祷安室透看不见她。
安室透叉腰,盯着椅子上那缩成一团的猫球,咬牙切齿地问:“老、实、交、代,从哪弄来的?谁给你的?”
猫球的帽子底下动了动,帽檐边缘上抬,露出了一双怯生生的的琥珀色眼睛,对安室透的问题闭口不答。
安室透气笑了。
好啊, 还维护上了。
安室透想起之前收到的萩原研二发来的那些汇报桃奈车技的消息, 推理出桃奈这些天肯定跟萩原和松田两个家伙接触颇多, 再结合这她维护的样子……
安室透半月眼:“萩原和松田给你的?”
这个马自达,骗他纯洁的幼驯染帮他拿那种碟片不说,现在还把他的桃奈带坏了!
真是可恶啊卷毛混蛋!
找机会一定把他另一边牙也打掉!
桃奈如果知道安室透的想法,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不,不需要谁带坏,我本来就是邪恶小黄桃。
小黄桃抬起头,猫耳帽子顺势滑落下去,她良心未泯,觉得不能连累好友,诚实道:“不是他们给我的,是我自己偷听到他们讨论,然后用式神跟踪他们,才拿到的。”
说完还挺了挺胸脯,炫耀自己手段高超。
“哦?用式神跟踪拿到的,”安室透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看得桃奈背后发凉,“很熟练嘛,桃奈。”
他想起很久之前,他想给桃奈买书解闷,问她喜欢看什么类型时,她那副支支吾吾,拼命把话题往人妖恋上扯的样子。
他当时以为桃奈在跟他客气。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东西了吧?”
桃奈被他看得心虚,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她那个时代,这可是重要的文化交流和精神娱乐。
她小声嘀咕:“这有什么,我看过的绘本加起来,比零你吃过的饭都多。”
安室透看着桃奈这副不知悔改甚至还十分得意的样子,冷呵一声。
他突然伸出手,把蜷在椅子上的桃奈抱了起来。
“啊!你要干什么?”桃奈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安室透的脖子,双腿疯狂扑腾,“我只是有点个人爱好而已,罪不至死吧,不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啊!”
安室透抱着胡乱挣扎的桃奈转身,自己坐到了刚才那张椅子上,把桃奈按着跪坐在自己的腿上,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别胡说八道。”
桃奈惊魂未定地跪坐在安室透的大腿上。
嗯?
她趁机悄悄摸了一把安室透的腿。
怎么感觉和上次坐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好肌肉更结实了,触感也硬实了不少。
桃奈沉浸在安室透的变化中时,突然看见他的魔爪伸向了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她惊恐地伸出双手去挡:“你要对我的电脑做什么!”
桃奈的反抗是徒劳的。
安室透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反剪至背后,面无表情地用另一只手点开浏览器,找到历史记录,干脆利落地删除了那个刚刚访问过的网址。
完成这一切后,他原本打算直接退出,目光扫过浏览器中的收藏夹,以及旁边密密麻麻的历史记录列表。
只一眼,安室透的脸色就如同调色盘变了几变。
各种匪夷所思的词汇组合,光看标题就让人面红耳赤。
安室透眸色沉沉地低下头,看向怀中那个再次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桃奈。
她一天到晚究竟都在看些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桃奈在这条歧路上越走越远,安室透铁面无私,不仅删光了她所有的收藏夹和历史记录,更是直接调出命令行界面,亲手给她的电脑加固防火墙,设置访问限制,从源头上掐断她的精神食粮。
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搜罗的宝贝网址一个个消失,桃奈痛彻心扉,内心哀嚎。
补药哇——!
她的快乐!她的宝藏!她耗费心血筛选甄别积累起来的精神食粮库,就这么被冷酷的金发青年无情地一键delete 。
安室透还在做什么防火墙,桃奈虽然不懂他敲的代码,但她知道,自己这台电脑从此之后与精神食粮无缘了。
桃子流泪:(╥╯^╰╥)
桃奈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爱吃酱油超多鸡腿的三花猫,正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突然蹿出来一只过分操心的暹罗猫,怕她咸着齁着伤身体,叼走了她嘴边香喷喷的鸡腿,并且把厨房门、冰箱门乃至所有能弄到鸡腿的渠道全都给焊死了。
降谷零,饰操心的暹罗猫。
桃奈不甘心地扭动身体,试图阻止安室透那双正在“行凶”的手,但她双手被安室透一只大手就牢牢握住,禁锢在背后,根本动弹不得。
灵力!
对!她还有灵力!
她刚想悄悄调动灵力摆脱这只魔爪,安室透却先一步看穿她的想法,凉凉地威胁:“桃奈,你今天敢用灵力挣开,我就没收你所有的电子产品,手机、电脑、平板,一个不留。”
桃奈:“……”
强制执法!这是强制执法!她要报警!
哦,不对。
桃奈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她强制执法的人正是公安警察。
可恶啊,
仗势欺人。
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桃奈的目光恶狠狠地落在安室透线条笔直的侧颈上。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报警也没用……
好!我打不过你,至少能烦死你!
吹鼠你!
于是,桃奈鼓起了腮帮子,对着降谷零的脖子,持续地、气愤地吹气,用这种方式干扰他。
安室透感受到侧颈传来一阵阵温热气息,如同羽毛扫过最敏感的皮肤。
安室透:“……”
他敲键盘的手一顿,差点输错代码。
本来单手敲代码效率就低,现在身边还有个不安分的女孩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他。
不仅是手,安室透心跳都被那断断续续的热气给吹乱了。
他闭了下眼,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躁动,无奈一笑。
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怀念的时候。
桃奈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她那台物理上焕然一新,但精神上已经一片荒芜的笔记本电脑,为自己那些被删除的精神食粮默默哀悼。
安室透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金色头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沙发上气呼呼抱着电脑的背影。
他不用凑近看都知道,小姑娘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些什么。
桃奈显然还没死心,企图再次登录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网站。
能登进去才怪。
他亲手加固的防火墙,要是被随便破解,他这个公安明天就可以辞职不干了。
“你打算,”安室透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委屈瘪嘴的桃奈,“在沙发上坐一个晚上?”
桃奈听到安室透的声音,肩膀动了动,硬是梗着脖子没抬头。
她不想理这个删除她好东西的罪魁祸首。
本来看到安室透训练结束回来,桃奈挺高兴的,但现在,那点高兴全被断粮之痛给冲没了,一点都不开心了!
她生气了。
很生气。
哄不好那种。
今晚都不要再理零了!
安室透看着桃奈赌气的模样,好笑又有点无奈。
他绕到沙发前面,想看看她的表情。
桃奈察觉到安室透的动作,立刻把怀里的电脑抱得更紧,像只护食的猫一样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安室透:“……”
气性还挺大。
就算桃奈再生气,他的防火墙也是绝对不可能解除的。
这是原则问题。
他摸了摸鼻子,想说点什么。
桃奈忽然动了。
她依旧背对着安室透,伸出一只手,摸到沙发角落那个她常盖的小毯子,往自己头上一蒙,把自己连人带电脑彻底裹成了一个的怨念团。
做完这一切,毯子团还故意往沙发里面又缩了缩,和安室透拉开距离。
安室透看着沙发上那坨明显在闹别扭的团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零点了。
安室透盯着沙发上那坨散发着怨念的毯子团看了几秒,走过去,俯下身,找到桃奈的腿弯,手臂一用力,像抗一袋大米一样,把她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卧室。
“啊——!放开我!”突然的天旋地转让桃奈惊呼出声,但她双手抱着她那台宝贝电脑,抽不出手捶打这个蛮横的安室透,“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安室透无视桃奈的扑腾,走进卧室,小心地把她放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很晚了,”安室透说,“你该睡觉了。”
桃奈一获得自由,立刻把怀里的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坐起身,揪住准备离开的安室透的衣领: “你管我什么时候睡觉!你这个独裁者,还我精神食粮!”
安室透被桃奈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扯,身体失去平衡,下意识地用手撑在床沿才稳住。
他和桃奈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桃奈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长长的睫毛因为惊讶而快速眨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尖端扫过安室透的眼睫,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她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手下意识想推开安室透。
安室透却扣住了桃奈试图推开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的后退。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鼻梁蹭了蹭桃奈的鼻尖,紫灰色的眼眸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嗓音沉而沙哑:“桃奈,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很想你。”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支箭射在一团柔软的棉絮上,落下一个凹印。
桃奈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恨自己好没出息啊。
明明才发誓至少一个小时不理零的,就因为他这一句“想你”,心里就掀起这么大的波澜,所有的委屈和气愤都被冲散了。
内心激烈挣扎了一番,桃奈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真实情感。
她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向上,环住了安室透的脖子,将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带着点害羞和别扭:“我……我也,很想你。”
听到怀中人的回应,安室透瞳孔一震。
他犹豫了一下,遵从本心,低下头,找到桃奈唇,吻了上去。
桃奈闭上眼睛,积极地回应着安室透。
这一次,不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慌乱和试探,两人都有了点经验,技巧也成熟了不少。
桃奈被安室透带着缓缓躺倒在枕头上,安室透撑在她上方,加深了这个吻。
气氛正好,情意渐浓。
安室透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金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发梢晃动,扫过桃奈的鼻梁和眼睑。
好痒……
桃奈正沉浸在这个吻里,却被鼻尖那湿湿凉凉的痒意不断干扰。
她强迫自己忍住,绝对不能在这种浪漫的时刻打出喷嚏来。
那也太丢脸了。
她忍,
她拼命忍。
集中精神,忽略痒意,感受零的吻……
然而,生理反应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阿——阿嚏——!”
桃奈还是没能忍住,一把推开了正情动深入的安室透,偏过头,脸冲着一旁结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被突然推开的安室透,维持着撑在上方的姿势,整个人僵住:“……”
——
一个人要是水逆,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仅仅一个晚上,桃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完成了双重社死的战绩。
谁家好人会接着接着吻突然打个喷嚏啊?
桃奈真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偷瞄安室透的表情。
安室透还维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抿着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但颤抖的肩膀和眼底疯狂涌动的笑意出卖了他。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噗——”
桃奈:“……”
啊啊啊啊啊!他果然笑了!丢死人了!
桃奈脸上的红晕重了一层,她握紧拳头锤向安室透肩膀,凶巴巴地威胁:“不许笑!再笑我……我咬你了!”
安室透看着桃奈顶着一张可爱到爆棚的脸,穿着毛茸茸的猫猫睡衣,却努力摆出超凶样子的反差萌,非但没被威胁到,反而笑得更欢了,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震出来,肩膀直抖。
“不许再笑了!听见没有!”桃奈真的急了,羞愤交加,伸出手就去揉搓安室透半湿的金色短发,“都怪你!都怪你的头发没擦干,扫得我鼻子特别痒,我才会打喷嚏的!都是你的错……”
安室透也不反抗,任由桃奈在他头上乱揉,还非常配合地低下头,方便她动作。
等桃奈揉得差不多了,安室透才将额前的金发向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俯身在桃奈喋喋不休抱怨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嗯,是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糅着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下次我一定把头发彻底吹干再过来,保证不痒到我们桃奈。”
安室透的金发蓬松又柔软,手感极好,桃奈从一开始泄愤地胡乱揉搓,到后来慢慢有点上瘾了,手指穿插在他发间,像rua一只乖巧的大猫,松开前又意犹未尽地抓了两把。
听到安室透保证下次,桃奈却心有余悸地疯狂摇头:“暂时还是不要有下次了。”
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接吻接到打喷嚏什么的,她短时间内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安室透看着桃奈一脸的抗拒模样,笑了一声,没有强求,在她身旁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桃奈依偎过去,搂住安室透精瘦的腰身,将脸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
对于长时间未见的恋人来说,一个紧密的拥抱,比单纯的欲望更能温存彼此思念的心。
尤其是对于安室透这种即将潜入深渊的人来说,能与喜欢的人相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奢侈的慰藉。
封闭训练已经结束,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更残酷也更坚实的锤炼,马上,他就要正式潜入那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成为游走于刀尖的卧底。
前途未卜,危机四伏,他不知道还有多少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抱他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桃奈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同带去那无边的黑暗。
桃奈正安心地躺着,忽然感觉腰间环抱的力道收紧,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看向安室透,却见他闭着眼睛,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她看不懂的沉重。
她用手撑在安室透紧实的腹部,想将他推开一点点,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些,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T恤,却感受到其下坚硬又块垒分明的触感。
咦?
零这次训练回来,好像不止是腿上的肌肉更紧实了,连腹肌也多了好几块吗?
手感好像更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小猫爪子在桃奈心里挠啊挠,痒的受不了。
好想……摸一下看看诶。
桃奈眨眨眼,看着安室透闭目养神毫无防备的样子,色胆和好奇心压过了刚才的社死尴尬,她的手开始得寸进尺,撩起他T恤的下摆,一点点地,试探性地钻了进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梦寐以求的腹肌轮廓时,一只大手隔着衣服按住了她作案未遂的爪子。
安室透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摸腹肌,”桃奈被抓包,没有丝毫心虚,还非常认真地解释了一下动机,“你断了我的精神食粮,这是你应该补偿我的损失。”
安室透:“……”
这算什么歪理邪说?
安室透看着她狡黠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哭笑不得。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得到默许的信号,桃奈微微一笑,拿开安室透覆在她手背上的手。
安室透带着枪茧的手温热有力,此刻被桃奈轻易移开,落在床单上。
桃奈藏在T恤下的手重新获得了自由,变得更加大胆,微指尖先是好奇地在安室透紧实的腹部了点,然后整个掌心便贴了上去,沿着那清晰分明的肌肉纹理,缓缓向上游走。
掌心下,一块块腹肌壁垒分明,紧绷而坚硬,触感光滑得像溪水中被冲刷的鹅卵石,温润之下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桃奈睁大眼睛眼睛,专注地探索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
她原本以为,零瘦高挺拔,小剧场中想象的他只有腹肌的大致轮廓,却没想到,掌心所过之处,竟是如此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这绝非一个月高强度训练能一蹴而就的成果,显然是经年累月严格自律和刻苦锻炼打下的坚实基础。
这一个月的封闭训练,不过是让安室透原本就出色的底子变得更加精炼,线条愈发锐利。
安室透静静躺着,感受桃奈柔软的手在自己腹部好奇地游移、抚摸,甚至带着点计量点点戳戳,每一寸触碰都像点燃一簇细小的火苗,沿着神经一路烧灼。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下颌线也随之绷紧,他闭着眼,能想象出桃奈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的惊喜表情。
安室透纵容地叹息一声。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
十月下旬,桃奈的古缘堂店铺装修完毕,正式开业。
店铺门面并不张扬,一扇古老的樟子门,门上挂着靛蓝色的暖帘,用白色墨迹写着“古縁堂”三字。
门楣上挂着青铜风铃,店内光线柔和,弥漫着干燥草药、陈年木材、蜂蜜和淡淡檀香混合的味道。
店铺四周是直达天花板的原木百宝格药柜,每一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的毛笔字标签,写着「紫云膏」「金创散」「活血藤」「安神香」等名目。
靠窗的位置陈列着一些现代生活的商品:手工扎好的药草茶包、装在透明罐子里色彩缤纷的香料粉、釉色温润的小瓷罐里的自制面霜。
柜台一角则摆着几只陶瓮,里面是用古法酿造的味淋、梅子醋和柑橘酱油。
整个店铺仿佛一个时空的交汇点,既有着战国时代的古意与匠心,又融入了米花町的日常烟火气。
得益于之前桃奈摆摊积攒下的口碑,古缘堂一开业便生意红火,从早上八点开门起,顾客便络绎不绝,有听闻神奇效果前来尝试的主妇,也有好奇进来逛逛被氛围和产品吸引的年轻人。
还有那些早在警校时期就用惯了她家特效跌打药膏的学员,如今他们已正式成为警察,加上安室透等五人也在各自的部门里热心推荐,为桃奈带来了不少客源。
因此,桃奈常常要忙到晚上十点多,才能关店休息。
生意虽忙,桃奈却乐在其中,并且心怀感恩,她的灵觉能看到许多前来光顾的善良顾客身上或多或少缠绕着不祥的气,或是家宅有微弱的邪气侵扰,导致运势不佳、夜寐难安。
为回馈大家的热情,桃奈在售卖药草杂货之余,也帮忙画符镇宅、超度净灵,以及驱散一些低等的恶灵。
米花町这里本身就有阴阳师、巫女这类职业,人们并未怀疑桃奈的来历,而是多次请她出手相助:
那位总是眉头紧锁、声称连续失眠一周的上班族,戴着桃奈绘制的安神符睡了一晚后,第二天容光焕发地来回购茶包,连声感谢;
一对为孩子夜惊哭闹不止而烦恼的年轻夫妇,请桃奈去家中做了简单的净化和镇宅后,孩子当晚就睡得香甜安稳;
一位感觉近期诸事不顺、总遇小人的阿姨,请了一道除厄运符后,没多久就开心地来告诉桃奈,感觉身边顺畅多了;
……
这些实实在在的效果经由口耳相传,桃奈好评如潮。
最重要的是,她的收费极其公道,有时只象征性地收些材料费,或直接以物易物。
从此,古缘堂的樱井桃奈,不仅被附近居民称为“医术妙手的巫女大人”,更是一位“灵验又亲切的阴阳师大人”。
桃子得意摆手:基操勿6,基操勿6啦!
这天中午,桃奈正坐在柜台后的矮凳上,专心致志地用石臼捣着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香气。
叮铃——
门楣上的青铜风铃清脆作响。
桃奈抬起头,看见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留着波波头,头发半扎半散,上面别着一个草莓图案发卡。
桃奈以为是来买东西的顾客,放下石臼,站起身:“你好,请问要买些什么?”
女孩在她面前站定,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但响亮:“桃奈大人!我是来拜师的,请您务必收下我!”
桃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看着女孩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桃奈连忙绕过柜台,扶她起来:“你先起来说话。”
她给女孩搬来一个坐垫。
女孩跪坐在坐垫上,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开始了自我介绍。
她说她叫雪野冰月,22岁,刚刚大学毕业,父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但她自己对商业毫无兴趣,一心只喜欢研究草药,尤其是像桃奈这样遵循古法制作的药剂。
“我父母一直反对我做这一行,他们非要我回去继承公司,”雪野冰月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桃奈的手,“可是我一心只在做药上,根本不想回去啊!如果您不收下我,我就要回去被迫继承家里那亿万家财的公司,天天过着仆人环绕伺候,除了钱什么都缺,纸醉金迷的、没有灵魂的生活了!那太痛苦了!”
桃奈:“……”
要不咱们换一换?我可以替你承受这份痛苦。
雪野冰月并未察觉桃奈复杂的心绪,继续表决心:“而且我找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口口相传中找到桃奈大人您这样真正有古法传承的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刻苦努力,成为您的得意弟子!绝对不给您丢脸!”
桃奈看着雪野冰月真诚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在她的战国时代的小徒弟。
桃奈生性自由散漫,没有收徒的打算。
如今的小徒弟,是三年前她从奈落手中救下的一个有净化之力的小巫女,当时桃奈救完人便要离开,哪知道这孩子竟一路紧跟,最后抱住她的腿,死活要拜师。
那种死缠烂打的劲儿,尤其还是来自一个软萌的小姑娘,对吃软不吃硬的桃奈来说很奏效。
眼前的雪野冰月,发型与她记忆中的小徒弟很相像,那份为了心中所爱不顾一切的热忱,更是如出一辙。
桃奈对她生出几分兴趣与好感。
雪野冰月见桃奈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以为她要拒绝,心一横,准备使出杀手锏。
她猛地站起身:“桃奈大人!我是真心实意的!”
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有点不体面,但为了梦想和这么好的老师,值了。
“诶诶诶诶!使不得!膝下留人!膝下留人啊!”桃奈眼疾手快地窜起来,扶住雪野冰月的胳膊,阻止她这大礼。
看着女孩眼中涌上的失落和倔强,桃奈又看到自己当小徒弟的影子,她终究还行心软了,叹了口气,拍了拍雪野冰月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跪了,我就喜欢你这种为了梦想豁得出去的有个性的姑娘,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雪野冰月眼眶激动得一红:“真的吗?!”
“嗯!”又一次当上师父的桃奈,责任感瞬间爆棚,她挺起胸膛,摆出师长的威严,豪气干云地保证道:“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雪野冰月下意识地点头:“好!诶……?”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难道师父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桃奈自己也沉默了,反应过来不太对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连忙改口,用力拍拍雪野冰月的肩膀,想要挽回形象,“总之,为师不会亏待你的,以后就在这古缘堂好好学吧!”
虽然师父保证的话说得有点稀里糊涂,但那份心意雪野冰月感受到了。
她将那些疑惑抛到脑后,热泪盈眶地地冲桃奈鞠了一躬:“谢谢师父,有师父在,我再也不是没人要的野学生了!”
桃奈:“……”
——
深夜,废弃的贫民窟。
破旧的路灯在风中摇晃,照亮坑洼残破的道路。
一个紫发男人怀抱着箱子,在路上疯狂奔跑,他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着。
就在他快要要冲出黑暗,踏入街道上那片路灯的光明时——
砰!
一颗子弹精准击中他怀中的箱子。
是狙击手!
紫发男子不甘地咬紧牙关,扔下箱子试图独自逃生。
但紧接着,又一颗子弹呼啸而来。
“啊!”
这一枪从他身后袭来,击穿他的腿弯,炸开一团血花。
男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咒骂着伸手想要掏枪。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他掏枪的动作,狠狠向外一扯,反手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紫发男子发出一声哀嚎,借着摇曳昏暗的灯光,惊恐地望向制服他的人。
一个金发男人冷冷地盯着他:“琴酒要见你。”
巷口。
安室透将已经痛晕过去的男子带到琴酒面前,背着贝斯包的诸伏景光从狙击点走下,与他汇合。
琴酒斜倚在保时捷车旁,朝伏特加瞥去一个眼神。
伏特加将人拖进车子的后备箱。
琴酒这才转向两人:“任务结束了。”
“我们完成的任务已经不少了,”安室透向前一步,“什么时候才能获得代号?”
琴酒点燃一支烟,眯着眼打量他:“就这么想往上爬?”
安室透从容一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只有站得更高,才能为组织做更多。”
伏特加在一旁冷笑:“区区几个任务,连血都没真正沾过,就妄想拿到代号?还差得远。”
安室透听见伏特加的话,心底掠过一丝厌恶,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波澜不惊。
琴酒和伏特加驾车离去。
安室透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彼此未发一语,转身并肩没入夜色之中。
——
保时捷356A奔驰在街道上。
车窗半敞,夜风灌入车内,琴酒叼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灰白色烟雾模糊了他冷冽的墨绿色瞳孔。
他拿着手机,拇指划开屏幕,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发信人:【Rum】
内容简洁却紧迫:
【派人调查这个人,速度。
附件:jpg.】
琴酒点开附件照片。
一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的黑长发女孩坐在一个古香古色的药堂里,眼睛笑盈盈的。
一个巫女?一家旧式药铺?朗姆怎么会对这种小角色感兴趣,还用了急催?
无论原因是什么,不是他该追问的。
他要做的是无条件执行命令。
琴酒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磁性的女声,背景还有隐约的爵士乐:“嗨~Gin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正在开车的伏特加:“……”
敢这么跟大哥说话的人,只有那一个。
琴酒对那暧昧的语调完全免疫:“交给你一个任务,调查一个人。”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将朗姆发来的照片和简要信息转发给了对方:“上面催,抓紧时间去办——”
“贝尔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