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换气暂时是学不会的,迪克所谓的教学就是更加得寸进尺的深入,我浑身都在发烫,只感觉脑子里也沸腾起来,只能闭上眼睛,凭借本能回应这个吻。

    那些纠缠之间发出的细碎响声我全然当做自己什么也听不见,毕竟如果要仔细听的话未免太过羞耻,他却好似完全掌控住了局势一样,显得游刃有余许多。

    在这样昏沉的亲昵之中,时间似乎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不知何时,我已全然将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而他的手掌也已经扣住了我的腰,掌心传递过来的滚烫热度几乎要将我灼烧殆尽,彻底淹没在逐渐焚烧理智的火海之中,而后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嘴唇,我缓慢地眨动眼睛,撞进他注视着我的目光中。

    令人目眩的蓝色闪动起来,如海面粼粼的波光,翻起层层叠叠的细浪。

    我不敢与他对视,只急促地喘息着,摄取被剥夺多时的氧气,舌根的酸麻已然算不得什么,更多的是多巴胺大量分泌之后的晕眩,使得我缓缓扬起脖颈,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外。

    我听到他微不可察的轻笑,而后比之更轻地啜吻我发软的指尖。

    我有些迟钝地抬眸看向他,然后就看到他无奈地给我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器,上面正不断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很显然,这是布鲁德海文某处地点发生案情的通报。

    总之,迪克现在得变成夜翼,去履行他的职责了。

    而我,我已经从刚刚那场暧昧的亲昵之中迅速回过神来,通红着脸捂住已经肿了的嘴唇,对迪克摆了摆手。

    快走快走,我现在很想一个人静一静。

    “冰箱里放了一些速食,如果你饿了的话可以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迪克的声音比之平常时要沙哑许多,看来刚刚那个吻影响到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我不禁抬起眼帘观察他,看到他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发声状态,“家里暂时只有这些,如果今天不忙的话我会很快回来,一条街外新开了一家中餐店,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吃点夜宵。”

    通讯器上的警报声仍在继续,我没有过多耽误时间的意思,推着他往工作区走。

    “快去吧,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用担心。”

    “等等。”迪克在进入工作区的前一秒,将我耳边有些散乱的鬓发拂到耳后,飞快地在我脸颊边偷了一个吻,然后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轻快地关上了门。

    “好姑娘,等我回来。”

    我捂着被亲到的地方,原本已经有降温趋势的脸颊再次热了起来。

    敌方手段高超,我等溃不成军啊,溃不成军!

    这个时候没有狗头军师闺蜜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一切情感问题只能我自己摸索着解决,可是当我望着夜翼从窗户越出,他矫健灵活的身影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空里飞过的时候,却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心中逐渐弥漫上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情愫,我无法用语言去描述这种心情,像是喜爱,又像是饥饿,或是想要将某个人占为己有的迫切,但千般思绪似乎都化作一种更加坚定的信念。

    我很喜欢迪克,想要与他在一起。

    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我也不能再因为胆怯将他推开,那不但辜负了他对我的感情,也同样辜负了我的心。

    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因主人的离去而变得清冷下来,不过我并没有觉得寂寞,反而感觉到斗志满满。

    我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重点是处理一下有些肿的嘴唇,冰敷到只要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程度,这才回到卧室开始干活。

    来到新的世界也不能忘记手里的工作,苦命的创作者就这样到哪里都得想着剧情和分镜,我从外套的兜里拿出U盘,然后打开迪克事先已经为我准备好的电脑和数位板,开始给我已经勾好的线稿上色。

    这个月的月末就是交稿日,我或许要在这之前找到能够回到我的世界的办法,然后用我的力量为我的世界设置一座防火墙,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至于在之后如何在两个世界之间往返,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就在我将第一页的分镜颜色画完时,我听见客厅的窗户似乎传来了某种响动。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不太对劲。

    我有些疑惑,但一想到这里是布鲁德海文,顿时就在脑中拉响了警报,警惕地将文件保存,然后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找到了一根放在角落里的棒球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迪克要在我的房间里放一根棒球棍,不过现在确实是我最趁手的武器了。

    我轻手轻脚地靠近门边,闭上眼睛,黑白灰三色世界自我脚下蔓延。

    嚯,好亮的一团红蓝撞色,好奇特的形状,居然是两把长刀的样子,不儿,你为啥这么秀,灵魂能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颜色啊!

    我还是第一次在人的身上看到两种不同的灵魂颜色,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事实就摆在那里,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团过于赛博朋克的红蓝双拼光团子从窗口利索地爬进来,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仰躺在了沙发上。

    电视的声音响起,对方似乎还自带了零食,开始咔哧咔哧的啃薯片。

    我:“”

    啊,我似乎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这种熟悉的既视感,这绝对是杰森·陶德无疑了啊!

    我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要见到蝙蝠家的其中一员了吗,好紧张,我现在要出去吗,可是出去的话我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难道要跟杰森聊文学吗?

    就在我在房间里纠结的时候,窗户那边再次传来动静。

    一团红色的光团同样以熟练的姿态顺着窗户爬了进来,刚进来就跟杰森打了个照面,姿态轻松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嗨,晚上好大红,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是一个声音较为轻缓的男声,结合话语中的外号,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世界第二侦探红罗宾提摩西·德雷克。

    “来布鲁德海文办点事,顺便过来休息一会,迪基鸟恰好不在,正好可以把他冰箱里的存货消耗一部分,这次他居然记得存一点新鲜的了,我上次还在冰箱里找到了一袋狗粮,难以置信。”

    杰森又塞了一嘴薯片,语气十分惊异。

    “这样啊”提摩西若有所思地从客厅踱步到卫生间门口,我的心提了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我现在出去的话也太奇怪了!

    算了,还是再苟一波,万一他们就是来休息一会就走呢。

    我抱着这样的希望,继续蹲在门边安静如鸡。

    万幸的是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被有关为什么来布鲁德海文的话题吸引了过去,并没有过多地探索迪克的公寓,不然凭借着他们的敏锐程度,必然会发觉这里多了一个人。

    我用能力将我周身的空间折叠了一部分,这样可以有效地减少我的存在感,更好的当自己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然后我听到提摩西说:“你太大只了,过去一点给我留点空地,我要休息一会。”

    “几天没休息了?”杰森挪了挪,给提摩西空出一个位置。

    “三天。”提摩西的声音有些发飘,不过还算稳定,“少年泰坦最近都在忙着处理世界融合的事情,康纳最近总抱怨连度假的时间都没有了,老天,我什至还要因为追踪一个疑似洁净使徒的线索专门跑来布鲁德海文,为此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哈,我就知道是因为这个。”杰森似乎是将什么东西扔在面前的茶几上,我听到文件袋拍在桌面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唔。”提摩西将资料拿起来看了一会,然后似乎振作了一些,“我可真感动,大红,原来你是专程来这里等我的吗?”

    等等,你们有必要把迪克的公寓说的好像什么接头地点一样啊,这对吗!

    我强忍住吐槽的欲望,暗戳戳的继续保持安静。

    “嗯哼,但不全是为了这个,”杰森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个活泼明丽的声音打断了。

    “嗨,晚上好啊男孩们,真高兴在这个夜晚见到你们。”

    一团鹅蛋黄的光团从窗口熟练地跳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熟悉的火红的光团,“晚上好杰森,晚上好提姆,你们都在这里,看来今晚会非常热闹。”

    “斯蒂芬,芭芭拉,晚上好。”提摩西打了个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哈,总不能都是为了洁净使徒来的吧,这个线索不至于出动这么多‘义警’。”杰森把腿搭在茶几上,把薯片袋揉的哗啦作响。

    “当然不是。”

    斯蒂芬妮神秘兮兮地说:“本来今天我和小芭路过正义大厅的时候想要去找卡拉分享一下近况的,但你猜我们听到了什么?”

    “总不会是达克赛德又入侵地球了。”

    “当然不是!”芭芭拉立刻揭晓谜底,“我们听到卡拉说,她今天遇到迪克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离开了正义联盟总部!”

    “哇哦。”这是杰森意味深长的感叹。

    “唔。”这是提摩西若有所思的回应。

    “他不是刚刚经历了情伤,难道这么快就又振作起来了?”

    “当然不是!”斯蒂芬妮哼哼两声,然后压低声音,“那是个卡拉没见过的亚裔女孩,再结合这几天迪克一直在配合火星猎人做心灵感应实验,我觉得谜底已经摆在谜面上了!”

    “是那个高维宇宙来的女孩?”

    我倒吸一口气,刚想要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就感觉到卧室的落地窗边突然倒挂下来一个黑色的影子。

    我下意识地回头,就与一个面容清秀的黑发女孩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现在场面形势非常复杂。

    我坐在客厅里唯一一个单人沙发上,我左侧的长沙发坐着杰森,提摩西和芭芭拉,我的对面是搬着椅子坐过来的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除了一直跟在蝙蝠侠身边没工夫跑布鲁德海文来的达米安,这间屋子里已经聚齐了蝙蝠家族的义警们,堪称是阵容豪华。

    从很久以前我迷上这家人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我会有朝一日坐在这群人中间接受他们的目光洗礼,还是以偷听然后被发现的地狱开局。

    要不我还是现在就跑路吧。

    我不再绝望地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是努力绷住脸上的神情,装作自己十分坦然的样子。

    只要作为被八卦的正主的我不尴尬,那么被正主发现还偷听了全程的他们应该比我更尴尬才对,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我已经无所畏惧。

    在一段过于漫长的静默之后,由斯蒂芬妮率先打破了尴尬。

    “呃,你好,其实我们今天来这里纯属路过”

    我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

    这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就连斯蒂芬妮自己都不相信,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抓了一把头发,然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提摩西。

    聪明的脑袋瓜,快转啊!

    “咳,总之,在聊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之前,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谁知道率先站出来拯救气氛的居然是杰森,勇敢的红头罩顶着所有人一瞬间齐刷刷看过去的压力,无所谓地往靠背上一躺,双手环胸打量着我。

    他们都没有戴面具,却还穿着各自的制服,义警的身份已然暴露无遗,所以也不必掩藏什么,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都叫什么了,毕竟高维世界里我们都是漫画角色,不如来说说你吧,女士,我们尚且还不怎么了解你呢。”

    听到杰森直白的问题,我心里那种忐忑不安的尴尬反倒是消散了些许,甚至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就在我开口想要回答之前,就听见杰森机关枪似的吐出一长串的问题,“姓名,性别,年龄,家庭背景,爱好,感情经历,以及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跟迪克在一起,告诉我你真的把他甩了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先回答这一条,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我:“”

    这口气松太早了!

    旁边的提摩西非常隐蔽地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杰森的肋骨,杰森不动声色地挡开,又很快被另一侧的芭芭拉给一胳膊肘偷袭,痛的想吸气但很快又憋住。

    斯蒂芬妮眼睛亮的惊人,用力地拽住旁边卡珊德拉的披风,卡珊德拉默默打量着我,在我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对我笑了笑。

    算了,我只好心累地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宽容地把这些幼稚鬼原谅。

    “我的名字性别和年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我叫安媛,今年24岁,老爸老妈都是教师,爱好是艺术创作,也是我的职业,感情经历”

    我顿了顿,“这个我也要说吗?”

    “可以跳过,快说说你和迪克的关系。”在座的所有人眼睛都亮的惊人。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期待啊,迪克你都做了什么,你的弟弟妹妹和好友们都想看你笑话啊!

    我无语凝噎,看在多年的粉籍的份上我心软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及这些感情问题还是让我有点卡壳,硬着头皮吞吞吐吐。

    “我和迪克”

    面前的几个人目露期待。

    “既然你们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来问问我呢?”

    隐含着笑意和不明意味的声音自窗户边上响起,将我还未完全说出口的话拦回了肚子里。

    我们齐刷刷的转过头去,就看到夜翼蹲在窗户边上,双手撑着窗户的边框,看起来像是刚刚回到这里。

    我猛地松了口气,看来这下我可以顺理成章地跳过这一趴了。

    但显然蝙蝠家几个兄弟姐妹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一个个都是硬茬,尽管迪克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有威严的大哥和队长,但弟妹和好友还是在某些时候会想要看到他吃瘪。

    就比如现在。

    八卦正主都在眼前了,如果这个瓜没吃完的话他们会抱憾终生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然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也可以洗耳恭听。”杰森完全忘记了自己来布鲁德海文其实是为了干正事的,不过既然迪克都开口了,那他还有什么拒绝听迪克八卦的道理?

    听就完事了!

    “事实上我确实是来干正事的,不过现在事情办完了,我可以休息一会。”提摩西紧随其后,能看大哥热闹的机会不多,他可是期待已久。

    “咳,我和斯蒂芬妮是来分享情报的,不过既然当事人愿意直接分享,那我们可以光荣下岗。”芭芭拉摊开双手,忍笑忍得很辛苦,斯蒂芬妮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兴奋极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一直保持安静的卡珊德拉。

    与我同出一国的黑发女孩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

    “可以吗,迪克?”

    手段实在是高明!不愧是卡珊德拉!

    迪克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纵身跳进屋内,彻底将窗户锁死。

    都是窗户惹得错,看来下一次他得换个带锁的窗户。

    如果我知道迪克心里在想什么的话,我会非常肯定地拍拍他的脑袋,然后说出打击人的冰冷话语,“醒醒吧,再多的锁也拦不住一群想要听八卦的义警。”

    迪克走过来,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不过他只是按住了我的肩膀,然后侧身靠在沙发扶手边,双手环胸审视这些人。

    “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很忙才对吗?”

    “事实上就是很忙,忙的快猝死了。”提摩西轻飘飘地说,“但死之前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被安女士甩。”

    我震惊地瞪大眼。

    从刚刚杰森的问题开始我就很想问了,这个“甩”字究竟从何而来啊!

    我们之前不是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吗? !

    我甩迪克·格雷森,真的假的! ?

    非常勇敢的红罗宾提出了不怕死的问题,看来熬了三天的大夜对于一个人的精神来说确实有点糟糕,杰森侧目看着这个弟弟,还不忘接上他的话,“没错,忙了这么久总可以找时间休息一阵,明天早上我大概就会跟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他们一块离开地球。”

    “外太空的情况怎么样?”迪克问。

    “不太好,不过问题不大,至少我认识的几个星系都还好好的等等,你别想转移话题。”

    杰森警觉地像一只刚从巷道里探出脑袋来的浣熊。

    我刚被脑子里有关杰森浣熊塑的可爱形象刷屏,肩膀上就搂过来一只手臂,侧头一看,迪克已经将我带的离他近了许多。

    “虽然我知道你们很想看我的笑话,不过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们,我和安的关系好好的,我没有被甩,安也没有甩我,我们是正在约会的关系。”

    对不起。

    我的脸皮实在是还没有厚到可以在一群我尚且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官宣的厚度,热意一路顺着我的脖颈爬上脸颊,不过意外地,我并不想澄清我和迪克都还没有一次完整的告白流程的事实,毕竟迪克正在将我介绍给他的家人,而我对此也心怀期待。

    屋子里传来了起哄声和口哨声,得到最终答案的男孩女孩们几乎能把房子捅破天,不过没能得到迪克被甩的答案,杰森有点失望,提摩西则是非常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他也只是想看一下迪克的笑话,而不是真的想惹毛一个怪力大哥。

    大哥的拳头在某些时候里还是非常管用的,也就只有皮糙肉厚还在迪克面前有一定赦免权的杰森有胆量真看迪克笑话。

    哦,或许还有恶魔崽子。

    今天他不来真的可惜了,不然还有更多的好戏可以看。

    休息这一会也够久了,该继续干活了。

    提摩西站起身,将桌子上的文件袋收进万能腰包里,“我要走了,大红给我的文件很有用,我准备一鼓作气干完活然后回去睡觉,回头见女士先生们。”

    “路上记得给自己买杯咖啡,小红,你看起来精神不大好。”迪克有点担心地说。

    “不了,我不想干完活时候还睡不着觉,而且阿福说如果再看到我喝咖啡就彻底禁止任何含有咖啡因的东西进入庄园。”提摩西慢吞吞地爬上窗户,顺手把锁打开,“顺便一提,许多甜品里都含咖啡因,如果你们不想从此吃不到阿福的点心供应的话,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咖啡这件事。”

    红罗宾展开羽翼,飞入布鲁德海文的夜空之中。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阿尔弗雷德禁掉提摩西的咖啡难道不是想要让他别熬夜了吗,结果还是熬了个酣畅淋漓。

    这些义警干起活来太拼命,老管家也是没招了。

    “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芭芭拉叫了一声我的名字,绿眼睛里流露出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应该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小芭,等有时间我可以请你来玩吗?”

    相隔了空间与时间,我在这一刻注视着芭芭拉已经成熟许多的面容,感到了一阵恍惚。

    十年是芭芭拉度过的十年,而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

    她不知道在平行时空的十年前曾经与我一起经历的冒险,但依旧对我伸出了友谊之手,命运在某些时候似乎格外喜欢这些相见不相识的戏码,不过我还是庆幸于可以再一次见到她。

    “好啊,我是说,我非常愿意,不过我更希望你可以叫我安妮。”

    我听到我这样说。

    “当然,或许你还愿意知道更多有关迪克的糗事,我们都可以告诉你。”斯蒂芬妮拉着卡珊德拉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我也可以叫你安妮吗,你可以叫我斯蒂芬,她是卡珊德拉,你也可以叫她卡莎,我们其实都很欢迎你的到来,请好好享受这个世界的精彩吧?”

    一旁迪克和杰森还在拌嘴,已经成为了一种背景音,而我牵住女孩们的手,想起当年我翻开漫画书的那一刻。

    这是一个危险的世界,毋庸置疑。

    可这里有充满奇幻色彩的高科技与魔法,有神秘莫测的多元宇宙,也有着这群鲜活的,凭血肉之躯力挽狂澜的超级英雄们。

    “我当然会的。”

    我回答。

    我不会再抗拒我灵魂深处对这个世界的向往,那是我从孩提时代就做过的一场美梦,而我也将发誓保护好我的世界,就像我所喜爱的那些英雄们一样。

    而恰好,我也有着能够保护这一切的力量。

    这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安安的心结彻底解开啦,接下来两个人的感情就没有太多阻碍啦

    第63章

    随着芭芭拉他们几个陆陆续续的离开,杰森临走前还非常顺手地从迪克的工作区薅了一些小装备,迪克尽管无语却没有阻止他的行为,随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别开生面的初次见面总算是告一段落,我略松了口气,就感觉揽在肩膀上的手仍旧没有放下来。

    我转过头去,正对上迪克垂下来看我的视线。

    他此刻却看上去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模样,挠了挠脸,然后从揽住我的动作变为牵住我放在膝头的手,盘腿在我身侧坐了下来。

    他还穿着那套看起来格外贴合身线的制服,使用的布料和精细度都看起来比我送他的那套要高级许多,如果放在我的那个世界漫展上的话,绝对是能够引起围观的一套“大佬” c服。

    我动了动鼻子,嗅闻到他身上还未彻底散去的硝烟味,有些刺鼻,但并不算难闻,我对此接受良好。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夜色中靠着彼此,我其实很享受这样安宁的氛围,或许是因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他手中的热度顺着我的指尖逐渐传递到我的全身,有一种令人沉迷的魔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迪克似乎终于准备好开口,此刻他似乎褪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外衣,变得更为坦荡与赤诚了许多,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说明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谈谈我们的未来。

    不仅仅是我在想这个,他也是如此。

    不过我才不要在这个时候还要让他掌握主动权,所以我眼珠子一转,赶在他张嘴之前开了口。

    “你刚刚说,我们是可以一起约会的关系。”

    迪克仰起脸看着我,眉目似乎在夜色中略微融化了,那抹蓝色也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我想你应该并不会反感我这样说。”

    我当然不会反感,毕竟迪克也并没有说假话,拥抱,亲吻,耳鬓厮磨,这都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如果我会反感的话,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是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我想起那只迪克临走前留给我的夜翼玩偶,那一声声属于迪克提前录制的告白,或许已经提前告知了他的心意。

    迪克终于笑了起来,于是那双眼睛也跟着弯起,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了愉悦的意味,或许还夹杂着几分得意。

    “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小礼物起到了作用。”

    我轻哼一声。

    “我晚上就连噩梦里都是这个声音。”我抱怨着。

    在最开始那几天我确实如此,晚上的梦境里总是回荡着迪克的声音,不仅仅是玩偶的,还夹杂着我从遇到迪克以来与他说过的任何一句对话。

    指尖传来动静,迪克的手指灵活地穿插/进来,与我的手十指相扣,这着实是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可迪克似乎对这个动作很感兴趣,摩挲着我指节处被常年用笔磨出的茧子。

    这有点痒,我不自在地缩了缩,然后指尖就感觉到他落下轻吻时的温度。

    “这时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的告白时机。”迪克轻声说:“但是我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我注视着他,唇角似乎已经不受控制地弯起,无声地期待着。

    “我做了一些准备,不过在此之前——”

    迪克站起身,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我的手,自无名指交接的根部感受着彼此熟悉的心跳。

    温热的纳米面具被他再次贴到我的脸上,而后迪克拉着我走到窗边,和缓的夜风拂过我们的黑发,我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心跳加速的熟悉感,而迪克已然将我揽过,带着我蹲到窗台之上。

    布鲁德海文的夜色里,灯火与车鸣声交织,我看到灯牌闪耀的斑斓五彩,听到警笛鸣响时的呼啸,而夜翼扣上面具,在我耳边满含笑意地唤我的名字。

    “安,来看看我的城市吧?”

    而后,我们随着夜风自顶楼一跃而下。

    那场暴雨阻拦了我们在楼顶冒险的脚步,而迪克似乎也为此遗憾着,于是我们在另一个世界再度踏上了冒险的旅途。

    勾枪的机括声掩藏在繁华喧嚣之中,迪克揽着我的腰,在我难掩的低呼声里带着我再次跃上布鲁德海文的天空。

    我看到了布鲁德海文的海港,邮轮的汽笛声和缓悠长,渺小的船工运送着货物的推车在集装箱组成的钢铁丛林之中穿行,不远处传来灯塔的信号灯,将半边的天空染成昏沉的黄棕色,警车在巷道间穿梭,追踪着前方逃窜的摩托车,工业区的烟囱根根耸立,飘荡着模糊的烟尘。

    我转移视线,在下一次的坠落之前看到了身下闪烁的霓虹灯,赌场与烟花场所混杂着鼎沸的人声,孩童自这座城市的角落里跑出来,手中拿着捡来的撬棍或是棒球棍,偷偷摸摸去富人区撬走他们随意停在路边的豪车车胎,而后犬吠声突兀地响起,我看到孩子们四散奔逃,拿着警棍的保安跑了出来,对着空气挥舞他的拳头。

    这是一个混乱的城市,极度富有和极度贫困交织的城市,在上一个世纪的黄金时期靠着海港崛起,又在下一个世纪悄然没落,灰色的就像是工厂里飘出的烟雾笼罩着这个地方,这是灰色之城,是迪克守护的布鲁德海文。

    没有哥谭那么黑暗,却也没有大都会那么光明灿烂,她就像是沉默于人后的影子,穿着斑斓艳丽的衣衫,却佝偻如同七老八十的老人。

    而夜翼在挣扎,迷茫之后,选择了这里,为这沉重的暮气中带去了鲜艳的一抹蓝色。

    “这是个并不算美好的城市,她肮脏,混乱,黑/帮林立而无人看管,堕落的赌场与灰色产业是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可她却依旧迷人。”

    “我想给你看看这些,这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我也想分享给你。”迪克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而我也因此更加用力的搂住他。

    迪克并不是一个会愿意分享这些心情的人,但现在似乎这些话都可以尽情的向我倾诉出口,大概是现在的氛围太好了,亦或是今晚本就是一个适合倾诉的好机会。

    我们在楼与楼之间穿梭,迪克的每一次勾枪都精准地像是经历过精确计算,而我的心在每一次起落时都在不断地加快。

    “她很美。”我在思索之后认真地说:“而我也知道她在慢慢变好,不是吗,至少你的到来让那些黑/帮不再肆意妄为,他们惧怕你的名字,畏惧看到你的身影,你的到来改变了这里,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感受到迪克胸膛传来的震动,他在笑。

    “不过我今天可不仅仅是想要让你看这些,仅仅只是带你想完成上一次没能完成的冒险。”

    “你记得可真清楚,我都有些忘了。”

    我闷闷地说。

    “准备好了,我们要降落咯。”

    迪克轻快地侧过脸,手中的勾枪射出,我们似乎正在飞速远离市区,周边的景色逐渐转变为更为寂静的海岸。

    在一处靠近海滩的楼顶,我被迪克拉着顺着楼外的铁质楼梯拾级而下。

    “我们要去哪里?”我小心翼翼地踩上嘎吱作响的铁皮楼梯,这楼梯实在有点年久失修,每一步都走的颤颤巍巍的。

    比起我的小心翼翼,迪克走起来却非常轻松,他已经习惯于不走寻常路,每一步都落点精准,绝不会让媒体有机会报道夜翼一朝失足的出糗新闻。

    不过迪克扶着我的手也很稳,我有些忐忑的脚步也安定下来,就这样慢慢地走下楼梯,站到结实的地面上。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小片野沙滩。

    此刻城市的灯火都已经远离了我们,迪克拉着我缓步走过,细软的沙子没过我的鞋面,爬上我的裤腿,呼吸间海风送来微咸的气味。

    “你想给我看什么?”我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迪克却带着我继续沿着海滩向前走去。

    “来吧,还有最后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只好跟在迪克的身后,被他带着穿过一道被棕榈叶包裹着的小径,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就像是拆礼物前最后的包装纸和丝带。

    随着剥开最后一层叶片,我的视线豁然开朗。

    夜幕之下,星河倒悬,漆黑的海面荡起细密的波涛,我看到目力能到达的极限的地方,一座掩藏在灯火与雾色之中的城市出现在海的那一边。

    布鲁德海文靠海,而哥谭也同样如此,她们之间仅仅隔着一片海,而海的那边是哥谭。

    我从未从这个角度看到哥谭,一时间被这种奇异的美丽所震慑,而迪克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地方,很安静,不是吗?”

    我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决定带我来的?”

    “当然是从我回来的那一天。”

    迪克说。

    “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再也见不面了吗?”

    他转头看向我,此时他已经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这里没有人会来,也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脸,我顺理成章地从他暴露在外的眼睛里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当然,因为我们没有说‘再也不见’,不是吗?”

    我安静下来,听着他继续说。

    “我自马戏团里出生,在成为罗宾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成长于马戏团里的小孩,而后我的父母死去,我也遇到了我的导师和父亲,复仇的火焰将我灼烧,而布鲁斯教会我成为更好的我自己。”

    后面的事情已经不必多说,迪克看向哥谭,眼睛被染上了灯火的颜色。

    “你了解我的过去,可我几乎没能知道有关你的所有。”

    我心中似有明悟,仰起脸看着他。

    迪克伸出手,将我揽进怀中,宽大的手掌拂过我的发顶,而后亲吻我的眉心。

    “或许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了解你的一切?”

    我将脑袋顶在他的下巴上,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远处的汽船鸣笛,海浪翻起细浪,送来悠远的回声,我将心中的所有激烈的情绪都编织起来,而后传递到我的喉头。

    “当然。”

    我说。

    第64章

    “你看到了吗,博士,那个好心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辨男女的柔和声音说。

    “是的,这意味着我们的实验已经来到了最后的阶段。”

    博士的声音中隐隐染上了几分狂热的喜悦,“先生,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两个世界的壁垒已经被彻底撬动,而我们可以赶在他们发现之前,完成我们的伟业。”

    空荡的实验室内,仪器的电波声与压低了的交谈声融为一体,真正的阴谋在这期间被酝酿,而陷入这阴谋中的人尚且一无所知

    我又一次做梦了。

    这一次依旧是从宇宙的某一处星球开始。

    那场我曾经见过的恒星大爆炸,再一次在我的面前重演。

    而这一次,我看到一尊看不见面容的模糊的巨大影子出现在那颗恒星的上空,祂的身影如巨人一般伟岸,又如太阳一般耀眼,我几无法直视祂的光辉,只知道那是一尊神祇。

    那会是给予我力量的存在吗,可我究竟与祂有着怎样的联系,以至于祂会将这样能够铸造伟业的力量交给我?

    我不禁跨出一步,想要靠近这尊神祇,想要获得问题的答案。

    可就在此时,我清晰地看见那颗恒星被神祇握在手中,原本爆炸之后的残骸被结构,重组,随后时间在祂的指尖流转,恒星的残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完好无损的星球。

    我看到荒原之上无数类人匍匐于地,俯身祭拜图腾上神祇的影子,而后岁月流转更叠百代,已经建起的高楼之间,类人仍旧将图腾制作成精美的饰品佩戴在身上,祈求神祇的庇护,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看到星球的崛起,类人们在宇宙之间征伐,他们征讨一个又一个弱小于他们的地方,而后骄奢淫逸,有限的资源再也无法供给他们的欲/望,而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恒星再度濒临崩溃,陷入坍缩的绝境。

    类人们在废土之间哭嚎,他们俯身叩首,双手举向天际。

    他们高呼,“拉奥啊——”

    两艘承载着希望的飞船在爆炸中推射出去,一前一后地驶入不知名的未来,而那尊神祇也终于再次将残骸重构,于是时光重流,我也意识到那是谁。

    那是氪星的上帝。

    可我既不是氪星人,也并非漫画里的角色,我有生以来都是作为一个普通人而存在,我有自己的父母,我有自己的来处,我可以肯定我的血脉跟外星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而这能力也并不像是氪星人会拥有的,毕竟众所周知——氪星人都是魔抗脆皮。

    哦,不好意思,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伤到氪星人了?我绝无恶意。

    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猜测这是否与我有什么关联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那尊神祇突然看了过来。

    在一片灿烂的金色之中,我看到一只火红的飞鸟自神祇的掌心飞出,而后与另一只蓝色的夜雀互相缠绕,比翼飞入我的心口。

    我自梦中醒来,感受到了些许的怅然若失。

    窗帘外的太阳已经挂起,我在床上打了个滚,半死不活地爬了起来,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程里我已经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进了卫生间一照镜子,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熊猫头表情包一样嘲笑着我什么年纪了还熬夜。

    手边没有遮瑕,我只好随便洗了把脸,万幸迪克并不属于那种把日子过得非常糙的单身汉,不存在什么十三合一的洗浴用品,洗手台上洗面奶剃须膏之类的日用品一应俱全,就是有点乱。

    刷牙洗脸顺便洗个头发,总算是把摇摇欲坠的困意给消除了些许,我像是游魂一样坐到餐桌上,就看到迪克留下来的早餐。

    困意一下子消失,我看了看盘子里的面包火腿,又看了看旁边一沓纸钞上贴着的便签纸。

    “白天的布鲁德海文也很热闹,无聊的话可以出门走走,买点喜欢的东西——记得把早餐吃完XD”

    这人究竟是怎么在熬了个大夜之后还能精神百倍地做早餐然后去上班的?

    义警的超绝高精力,恐怖如斯。

    我咬了一口面包片,还是温热的,说明迪克离开了没多久,算了,等今天迪克回来之后跟他说我可以自己做早餐好了。

    吃过了早饭,我决定继续探索一下我的能力。

    目前我所有看到的梦到的有关这个世界的东西都不会是无用的,甚至包括上一次梦境里见到的迪克之死也是同样,甚至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引爆了,我得做好准备。

    我闭上眼。

    我睁开眼。

    我:“?”

    我再次闭上眼。

    原本印象中的黑,白,灰三色的线稿世界已经彻底成为历史,我视野范围内呈现的一切都是彩色的,以我所掌握的画风呈现出整个世界的轮廓,线条,色块,每一处地方都点缀上了原本的颜色,而其中属于灵魂的光团来来往往,甚至不再是只有人,还加上了动物和植物的。

    如果说之前是黑白漫,那么现在就是更加耗费作者心血的彩漫,每一处线条我都可以驱使,每一团色块我都可以改变,在我的彩漫世界里,仿佛我就是造物主。

    但很快我就感觉到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许多人第一次戴上vr眼镜体验虚拟3d世界会感到眩晕一样,我很快就感觉头晕目眩,恶心的想吐。

    我捂住心口,意识到我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因为身体条件跟不上,短短半个月的锻炼根本没办法提升我的体能,还是要持之以恒的锻炼下去。

    我的目光落向工作区,之前迪克带我参观过,里面有一小片区域放置了一些健身器材,可以供我随意使用。

    想起上一次我测出来的完全不达标的体脂率,心一横,我换上方便适合运动的衣服开始锻炼。

    等我大汗淋漓地从器材上下来,然后迅速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准备出门,正式探索布鲁德海文。

    来到迪西世界的穿越者很难不想探索地图吧,当初我玩阿卡姆的时候可是先无视任务狠狠地开着蝙蝠车在哥谭犄角旮旯逛了好几个来回,撞断路边杂物无数,这才老老实实地去做任务,然后被谜语人气个半死。

    这可是真人vr实地探索,之前在哥谭十年前的世界我怕影响时间线不敢到处溜达,现在我不仅要溜达个够,还要成功找到附近的超市,买点食材回来。

    我信心满满地出了门,刚出了公寓楼,眼前就“嗖”的一声飞过了一辆车,我机警地退后一步,而后一辆亮着灯的警车就“滴呜滴呜”地同样飞了过去,只留下一长串汽车尾气。

    被喷了一身尾气的我:“”

    啊哈哈,真热闹啊。

    我站在原地做了一会心理准备,幸好白天的布鲁德海文还算和平,除去刚刚那点小意外之外,这片区域与我的世界里的美国也没什么不同,热闹的街道变商铺林立,来往行人行色匆匆,大多都是赶着去上班的,偶有几个中学生打闹着走过,宽敞的马路上来往车流鳞次栉比。

    与夜晚的布鲁德海文截然不同的样子。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按照地图上显示的超市地标走去,托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和人进行英文对话的缘故,我现在的口语口音几乎没有,已经能流利地和本地人进行对话,就算听到一些俚语也不会满脸茫然的在脑中翻译一会才能反应过来,看个全是英文的地图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靠着这个,我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路线,迪克居住的公寓距离最近的超市也就相隔的一条街的距离,独立于其他的建筑之外,抬头一看,标志性的奥特莱斯几个字母标语镶嵌在大楼外。

    行,在异世界也能看到奥特莱斯,怎么不算是一种他乡遇故知呢。

    迪克留下的钱足够买好几餐的感恩节食材,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把大半个月的工资都给我了,毕竟据我所知美国的警察工资并不多,更别说本就财政不太好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的工资更是少得可怜。

    抱着不能给新上任的男友搞破产的心态,我仔细算了算需要买的食材的花销,再一次确定迪克就是把大半个月的工资都放那了

    算了,等我回去之后搞点硬通货在这边存点资产吧,不然这钱花的我都有点良心不安了。

    其实刚毕业就成为小有名气的漫画作者之后,我手里出版单行本的分红,买卖周边的版权费和固定能从公司拿到的稿费积攒下来也是个对于年轻人来说较为可观的数目。

    我爸妈都是老教师,未来的退休金也足够他们生活,我作为独生女还能时不时得到一笔来自父母的补贴,所以其实算一算资产的话,我还挺富裕的。

    而如果迪克不去动用布鲁斯为他准备的家族信托的钱的话,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

    大不了以后我来养家好了,迪克负责貌美如花,这么算算其实我是赚的。

    因为买一个迪克可以附赠夜翼,还可以附赠蝙蝠一家,我可以随时去围观蝙蝠一家的日常,观看真实版韦恩家族大冒险,想想都觉得美滴很。

    我推着购物车,想了想今天晚上可以做一顿大餐来庆祝一下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又转去生鲜区买了一些牛肉和鸡肉,路过果蔬区的时候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最后谨慎地挑选了一些水果胡萝卜和小番茄。

    这里的西蓝花居然是脱水的!

    怪不得美国人总不爱吃西蓝花,这能好吃才有鬼。

    之后我或许得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中超,迪克家里并没有准备酱油之类的中餐调料,甚至我怀疑他在家里很少开火,因为我出来之前在冰箱里看到了一堆面包和速食产品,唯二算得上有营养的大概就是鲜牛奶和鸡蛋,我都不用猜都知道他经常吃的是白人饭,要么就在外面对付一顿快餐。

    这过得都是什么可怜日子啊。

    拥有八大菜系的中国人的我开始无限同情起可怜的美国小伙——

    作者有话说:笨作者参观了一下夜翼刊里迪克吃过的东西。

    披萨,热狗,汉堡,各类速食面条子,早餐啃面包泡牛奶麦片之类的东西,然后偶尔饿的不行了还可以尝尝狗粮。

    他仅有回韦恩宅的时候才会吃到阿福做的美味饭菜。

    哈哈,过得够惨的,可怜孩子

    饮食不规律,作息也不怎么规律,他没得胃病全靠好身体硬抗,看完笨作者力竭了  然后过早去吸溜了一碗牛肉细粉,吖咪吖咪

    第65章

    今天一个白天迪克走路都带风。

    虽然说这小伙以前工作的时候也很认真,脸上也带着笑,但至少不是这么——精神饱满到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高兴。

    每一个路过迪克工位的同事都忍不住扭头仔细观察一下他究竟在高兴什么,难道上班就这么让人开心?

    今天并没有太多需要出警的警情,迪克把摊开在桌面上没有整理完的档案逐一归档,直至留下一些尚且没有结案的资料,全程他的唇角都带着微笑,仿佛那些血呲呼啦的痕检照是什么很有笑点的搞笑片一样。

    最后还是组长拯救了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去偷瞄迪克的诡异场景,他站在门口夹着文件袋拍拍手,“好了伙计们,平静的上午结束了,南区出了个案子,需要我们过去一趟,格雷森,约翰,你们两个跟我一块走,我们先得去法医科那边帮他们拿一些‘大家伙’。”

    “大家伙?”迪克的固定搭档约翰顺从地站起来,和迪克一块跟在组长身后好奇地将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这个案子很棘手?”

    “是杀人案?”迪克敏锐地问。

    “是的,是一个相当骇人的杀人案。”老组长将头上的警帽往下按了按,就算是在布鲁德海文这个地方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也依旧很少见这么血腥的场面。

    “南区的一处天主教教堂,那里在礼拜日会发一些救济品,不过昨天去领救济品的人没能像往常一样等到教堂开门。”

    南区是整个布鲁德海文最混乱也是最贫穷的地区,那边唯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位于那座天主教教堂所在的区域,由一个老神父和两位上了年纪的中年修女驻守,每个礼拜日都会布施,所以南区的人基本不会去那个地方闹事。

    不过,教堂这个词牵动了迪克的某根神经,他在心中咀嚼了一会这个词汇,而后就听见组长继续说道:“那位可敬的老神父和两位修女在今天早晨被发现死于教堂内的地下室里,发现他们的是一个想要进来查看情况的巡警。”

    这样说着,组长将手里的文件夹摊开,里面触目惊心的照片瞬间就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迪克的眉心很快拧起一道刻痕,他很快就在照片上的某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地方,那是个不怎么显眼的涂鸦,但这个涂鸦很像是某种单词中字母的变体,他一定是在某处地方见到过这个,义警都有着相当优秀的记忆力,他的记忆宫殿开始高速运转,直至将那个变体的单词拆分重组,最后拼成另一个完整的单词。

    洁净使徒。

    那个消失已久的,总也追查不到下落的组织再一次现身人前,而前一天他刚刚与红罗宾交换过有关洁净使徒的讯息,所有的线索也确实都指向布鲁德海文——他们来布鲁德海文做什么?

    一出现就犯下杀人案,这不是一个友善的讯号,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挑衅,他们并不惧怕一直在追踪他们的义警们,甚至态度轻慢地往他们脸上扇了个巴掌。

    迪克的心缓缓下沉,他意识到今天安媛很可能会出门,而现在她的存在对于洁净使徒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应该把安媛送到韦恩宅的,至少那里布鲁斯留下了很多顶级的防御措施。

    三个人从法医科借走了一些工具,顺带把今天值班的法医也给带走了,一路驱车去了南区的天主教教堂。

    那里已经被警戒线拦住,迪克注意到一些面容瘦削病态的人站在不远处向着这个地方张望,有老有少,但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近乎麻木的悲伤。

    他们都知道那个心善的老神父和两位一直无私帮助他们的修女死了,大概接下来这座教堂会被封闭,直至教会再一次派遣新的神父前来驻守,而众所周知,不是什么神父都可以成为“神仆”。

    那些因为心善而送出的救济品大概再也不会有了。

    迪克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人的脸,然后跟在搭档身后进入教堂。

    甫一进入,迪克就意识到为什么组长会说“骇人”了。

    往常明亮温暖的教堂内,几乎所有天使和圣母的脸都被人用人血涂抹,浓重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教堂的大厅,就连一旁设立的圣水池都是红的,里面浸泡着一颗完整的属于人的心脏。

    “那是卡曼尔修女的心脏,她是第一个被发现的,就死在圣水池的旁边,胸膛被残忍地剖开,身上的血液被当做颜料。”

    组长指了指那些壁画上的血迹,“很显然,凶手是个异教徒,或是邪教徒,至少它对天主教抱有某种恶意。”

    壁画上的血液不断滴落,足可见凶手究竟用了多少血,剩下两位受害者体内的血液大概也所剩无几。

    迪克猜的没错,第二位被发现的是另一位更年长些的劳洛斯修女,她同样死状凄惨,被人用一柄下端磨得锋利的十字架贯穿胸膛,而后血液被汲取,涂抹在教堂后的忏悔室内。

    “那么神父呢?”搭档约翰忍不住皱眉,他的年纪仅仅比迪克大上两三岁,这个年纪在老警察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没怎么见过大案子,现在他已经有点显现出不适了。

    老组长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你认为你的状态还好吗,或许只需要格雷森跟我进去就行。”

    约翰很想说自己可以,不过他的余光又瞟到死状惨烈的劳洛斯修女,最后还是捂住嘴,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跑了出去。

    老组长无语地摇了摇头,视线移向正在面容沉肃地观察四周的迪克身上,赞赏地点点头,“好小伙子,勇气可嘉,那么继续跟我走吧,我们需要去看一下那位老神父。”

    “没问题, sir 。”迪克收回视线,在老组长转身之后,用手腕上的设备将教堂内的陈设和两个死者的死状都进行3D扫描,每一处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而后上传到他自己建立起的数据库内。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有些昏暗的垂廊,来到教堂后的屋舍里,这是老神父与修女们居住的地方,刚进入这片区域,迪克就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而眼前出现的惨烈景象更是令人窒息。

    迪克正对着老神父圆睁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死亡已经蒙上了一层阴翳,瞳孔涣散着,而剩下的

    除了这颗头颅,什么也没有剩下。

    他脖子以下的躯干被人带走,不知所踪。

    “切痕非常齐整,说明凶手有趁手的工具,以及很好的耐心,这是个老手,或者说专家。”

    组长说。

    迪克蹲下身,顺着血迹的走向慢慢走到摆放着头颅的桌子的一侧,在墙角处,他看到了熟悉的单词变体。

    老组长注意到他的动作,“那是个重复出现在三处抛尸区域的涂鸦,目前我们不知道这究竟代表着什么,痕检科的伙计已经帮忙把图片交到我手里了,之后我们回去再聊这个。”

    顿了顿,他问,“你有什么看法,格雷森?”

    远在西区的我并不知道危险已然迫近,我抱着放满了东西的纸袋,拉开长长的购物小票看了一会,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这才满意地踏上回家的路。

    我还是第一次用纸袋这么环保的袋子来装东西,一路上我都有点担心被我抓漏了或是被里面的芹菜捅漏了掉东西,小心翼翼地抱回家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刚想要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手腕上迪克给我准备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嗯,这个时候迪克给我发消息做什么?

    我把嘴里叼着的酸奶盒子放到一边,不太熟练的点开通讯,很快迪克的声音就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安,你现在在家里吗?”

    他似乎在奔跑,通讯器的那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这种声音一下子就让我紧张起来,“我刚回家,怎么了,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迪克似乎松了口气,“将门锁好,亲爱的,我今天可能会回去晚一点,不用给我留饭。”

    我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问出这句话之后,我敏锐的意识到迪克这么紧张的打电话过来并不仅仅是因为要通知我今晚没法正常回家,而很可能他现在遇到的事情和我有关。

    “你带好那些东西了吗?”我只好这样隐晦地问。

    “当然,不用为我担心。”迪克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但很快又忐忑起来,“很抱歉,今天晚上我原本——”

    我知道他为了什么而道歉,毕竟按照原计划,我们今晚可以有个不错的约会。

    不过这种体验非常新奇,我一时间竟然没有太多的失落,反倒是因为体验了一把漫画里迪克各种放鸽子然后被甩的前奏而有些好笑,然后我用相当轻快地声音安抚他,“你当然不用道歉,迪克,我们都知道你有正经事要干,而我也可以做自己的事情等你回来,放心好了,我现在非常安全。”

    毕竟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完全无法自保的普通人了,我现在可以保护好自己。

    于是迪克立刻就被我的声音安抚住了,他也跟着笑了一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好了,亲爱的。”

    听着那边迪克张嘴就来的情话,我的脸抑制不住的热了起来,“你一定要这么嘴甜吗?”

    “我以为你知道的?”他闷笑一声。

    通讯结束,我捂住爆红的脸,在原地蹲下。

    不好,敌方段位太高,我方阵地难保。

    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我弯着唇角哼着歌,站起来继续收拾今天买回来的食材。

    虽然迪克晚归,但我恰好可以做点比较耗时的菜,这样等饭做好了我们就可以一块吃上热乎的。

    在此之前我决定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正当我继续叼着酸奶盒子把东西都塞进冰箱时,就感觉我体内的能量突然震动了一瞬。

    我疑惑地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紧闭上锁的大门上。

    而此时,一缕几不可察的白色烟雾正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没有题外话,按照惯例挨个亲亲

    第66章

    这种从门缝里放迷烟阴人的把戏太有既视感了,哪怕是脑子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我还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做好准备逃跑。

    我刚跟迪克保证我现在很安全,下一秒我就被坏人盯上了,这flag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淡淡的光晕笼罩我的全身,将我的口鼻也覆盖住,避免继续吸入那些烟雾。

    然后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一秒,迅速地跑进工作区,在琳琅满目的武器道具里找到了一个闪光弹。

    我犹豫了一下,顾及到这里是迪克的家,用闪光弹应该是最能减小波及范围以及能让我迅速逃跑的道具了。

    大门口已经传来了撬门声,我来不及再犹豫了,迅速地拿起来跑出工作区,将隐蔽的机关闭合,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就在大门被猛然推开的同时,我将闪光弹的拉环拉开扔了出去,而后在下一秒敏捷地跑至窗边,戴上纳米面具。

    赶在闪光弹爆炸的前一秒,我一跃而下。

    无形的风托举住了我下落的速度,我很快乘着风飞了起来,远离了迪克的公寓。

    我听见背后传来闪光弹的滴滴声,而后就是尖锐的爆炸声和爆闪的白光,我张开双臂,身体内的能量汹涌沸腾起来,连带着我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从坏蛋手里逃脱实在是太刺激了,我什至有些开始迷恋上这种感觉,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无法确定那些人还有没有用来限制我的后手。

    我得尽快离开这里。

    我迅速地飞出去一段距离,这才敢回头看去,利用我升级后的彩漫视角看到几个灰色的光团在房间里搜寻,而后纷纷聚拢在窗边向外张望。

    我已经能看到地面上被爆炸的动静吸引的人群,勉强辨认了一番方向,然后向着BPD的方向飞去。

    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操控飞行,我从最开始的生疏不稳,变得很快就熟练起来,毕竟我对能力的掌控已经练习了许久,也知道该怎么调用我体内的能量维持飞行。

    在我警觉地观察下,很快就发现地面上有些灰色的影子依旧远远地缀在我的身后,手中拿着不知名的武器正慢慢对准我。

    现在继续在天上飞无异于一个人形标靶,我加快了速度俯冲进林立的高楼之间,借着楼群的掩护逐渐降低飞行高度,继续向着BPD进发。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在到达BPD之前在附近某处较为偏僻的小巷子里落了地,又加快脚步学着之前蝙蝠侠教我的一些反追踪的小技巧兜了几个圈子,这才算是彻底甩开了那些人。

    我松了口气,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开始跟迪克打电话。

    通讯器滴滴两声,接通电话的却不是迪克,而是传来了芭芭拉的声音。

    “下午好,安妮,这里是神谕。”神谕在通讯器的那头说:“我在监测到你的心率有异常波动之后,红头罩已经到达你附近,后续的追踪问题已经解决,你现在是安全的。”

    虽然听到神谕的声音很令人安心啦,不过这也是令人奇怪的地方,为什么迪克没有亲自接我的电话?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神谕就继续说道:“迪克现在暂时没有办法通讯,蝙蝠侠和罗宾已经赶去支援,所以由我暂时接管他的通讯频道——”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询问出声。

    随后我听到芭芭拉那边的背景音传来红头罩幸灾乐祸的声音,“你是说迪基鸟因为受伤就想瞒着他女朋友?这也太逊了,我会嘲笑他一整年!”

    “大红,你小声点,神谕还开着通讯——啊哦。”红罗宾的声音紧随其后,“事先声明,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康纳在召唤我,我先撤了。”

    “喂,小红!”红头罩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开溜,“跟我也没关系,我一开始就没答应帮他瞒着,不是我挑事哈,安,你男朋友受伤了但瞒着你诶,你看看他这人咋这样!哦比扎罗也叫我了,我马上要上飞船,拜拜!”

    “啊。”神谕干巴巴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我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对着这些义警感受到了拳头梆硬的冲动,“小芭?我记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请告诉我夜翼出了什么事?”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瞬,而后神谕有些无奈地揶揄声,“好吧,安妮,你可千万别暴露是我说的,迪克受伤了,他现在被B带回了蝙蝠洞。”

    听到迪克受伤的消息,我心中不安和疑惑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原本因为成功甩掉坏蛋的激动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升腾而起的担忧和被隐瞒的愤怒。

    所以刚刚迪克在跟我通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受伤了?

    我有点懊恼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还是最先问出我关心的问题。

    “他伤的严重吗?”

    “如果是跟以前对比的话,不算严重,至少算得上活蹦乱跳的。”芭芭拉隐晦地说:“不过对比普通人来说嘛”

    行,ok,我懂了,这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的意思,我暂时放下心来。

    不过放心归放心,作为女朋友的我居然无法第一时间知道迪克受伤的消息,这种不被信任和过度保护的感觉有点令我难受。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是芭芭拉的错,而犯错的另有其人,忍不住双手环胸,“那么现在可以帮我联系到迪克吗,我想亲自听他说这件事。”

    芭芭拉发出一声为某人默哀的叹气声,“请好好的教训他,我保证我只会帮他这一次。”

    我脸上有些紧绷的表情被这句话融化了些许,很快我眼珠一转,“好吧,不过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

    “什么?”芭芭拉立刻来了兴趣。

    半个小时之后,我换上从芭芭拉那借来的较为得体的衣服,按响了韦恩庄园大门口的门铃。

    我打量着这座与十年之前也无甚差别的庄园,很快就获得了进入的许可。

    门口的设备里传来阿尔弗雷德一如我记忆里优雅和缓的声音,“欢迎来访,安女士,请稍等片刻,我会去门口迎接您。”

    我连忙摆手,本来我就是贸然到访,能进去就已经很好了,而且我已经记住进去的路线了,哪需要阿尔弗雷德亲自来接我。

    只可惜阿尔弗雷德对礼节的要求非常重视,所以最后我还是被老管家亲自迎进了韦恩宅。

    “请不用拘谨,安女士,您需要茶还是果汁?”

    “叫我安就好了,潘尼沃斯先生,事实上我是来找迪克的,我听说他受伤了。”我从阿尔弗雷德手里接过茶杯,似乎从老管家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笑意。

    诶,是错觉吗?

    “那么您也可以叫我阿福,安女士。”阿尔弗雷德将托盘放在一边,“请跟我来吧,迪克少爷现在就在蝙蝠洞。”

    “好的,谢谢。”

    我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捏成了拳头,露出一个笑容。

    蝙蝠洞的入口比之十年前已经换了一个地方,我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从机关里进入熟悉的隧道,而后踏上记忆中的旋梯。

    蝙蝠洞内的陈设也比十年前多了许多东西,玩具霸王龙,大金币,小丑扑克牌,许许多多的战利品被逐一摆放在旋梯两侧,而位于二楼和三楼的位置也被数不清的制服柜填满。

    我看到了初代罗宾的绿鳞小短裤,二代罗宾的破碎制服,三代罗宾改良版的制服,以及后续两代罗宾款式相近但细节不同的三原色制服。

    这其中甚至包括已经单飞的夜翼的每一代制服,以及蝙蝠女,黑蝙蝠的制服展柜,从这些展柜里可以明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制服的款式也逐渐变成现代化的简洁和干练。

    我现在并没有太多心思去关注那些我原来一直十分沉迷的制服,而是一进入这里就开始搜寻迪克的踪迹。

    很快我就在不远处的医疗床上看到了赤裸着上半身的迪克,他的身上还包裹着一圈纱布。

    哪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这是义警的常态,我也依旧有一瞬间感觉到呼吸困难,这并不是我只会在漫画里隔空观望的漫画剧情,而是真实存在的伤疤,它此刻就出现在迪克的身上,而我还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太难过,因为我不确定这样的表情是否会让他们认为我的脆弱,从而再一次把我排除在知情者之外。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我迫切的渴望获得他们的信任,这并不是说有关他们秘密身份的信任,而是一种作为同伴,作为战友的信任,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后背交托给我,就像他们信任神奇女侠,信任超人那样。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无法与正义联盟的三巨头相比,可这种心情是真实的,我需要一种认可,需要我重视的人的认可。

    这可真奇怪,我之前其实并不缺少这种认可,来自于我的老师的,来自于我的父母的,我的朋友的,但现在的处境似乎又让我不满足于以前得到的那些。

    而我亦在此时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难过,为迪克受伤而难过,为那些义警受伤而难过。

    我看着迪克,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我,脸上有一瞬的惊愕。

    但很快他就有些心虚地拿过旁边的衣服飞快地穿好,站起身迎了上来。

    我面色如常地问道:“看来你今晚要住在韦恩宅这边了?”

    迪克看起来更心虚了,眼神开始乱飞,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表情,开始装可怜。

    “安”

    我熟练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然后看向站在不远处装模作样看着蝙蝠电脑但耳朵已经竖起来的蝙蝠侠。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这个时空的蝙蝠侠见面,他没有带头盔,比起十年之前成熟了许多,也更加具有令人心折的魅力。

    “初次见面,韦恩先生。”

    我有点踟蹰地说:“我是来带迪克回去的。”

    “叫我布鲁斯就可以。”布鲁斯非常迅速地接话,“或许你今晚可以留宿,阿福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我旁边保持安静的迪克,又观察了一下我脸上的表情,紧接着又说:“不过迪克没受太重的伤,我想你们或许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间。”

    我听到他这样说。

    我推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我带着十米厚的滤镜,颇为感动地跟布鲁斯和老管家告别,然后面无表情地带着迪克坐上了某红罗宾友情提供的车——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我控制着方向盘,一路开着车穿越哥谭与布鲁德海文联通的跨海大桥,迪克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一副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美国的交通规则和国内的并没有太多区别,不过我都无证驾驶了也不在乎什么交通法规了,一脚油门车速开的很快。

    已经到了九月下旬,天气逐渐转凉,白天天黑的也早,此时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跨海大桥的路灯在车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快下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路况,余光便瞥见迪克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原本还有些发闷的心慢慢就软了下去。

    我有些泄气,很快又被自己这么快就消气了的不争气行为给气到。

    然后我听到迪克用很认真的语气对我说:“我很抱歉,安。”

    我控制着自己的脖子不要这么轻易地就扭过去看他,主要是我现在在开车,布鲁德海文的路况有点复杂,我没办法分心去随便看什么惹我生气的人。

    “哦。”

    我绷住脸上的表情,硬邦邦地回应了一句。

    我绝不能现在就给迪克好脸色看,毕竟这些义警一个个观察力max,一旦被他观察出来我已经心软了,肯定会得寸进尺顺杆爬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我必须要在今天把这件事谈清楚。

    或许我真的要仔细想想该怎么跟一个身负神秘身份的超级英雄谈恋爱,并让自己不会处于太过被动的状态,这次的事情给我敲响了一次警钟,它提醒着我如果想要长期维持这段感情,就必须有自己的主体性。

    比如跟迪克约法三章。

    万幸迪克也并不是喜欢逃避这种情感问题的人,他在那句道歉之后很快就接着说了下去,“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不应该试图在受伤之后选择隐瞒。”

    “你只瞒着我一个人。”我犀利地指出这一点。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我原本已经软下去的心又坚硬起来,“这有些让我难堪,迪克,你的家人们和朋友们都知道你受伤,而我被你排除在外了。”

    我微微侧过脸,在等红灯的空隙转过脸与他的蓝眼睛对视。

    “我以为在我展现出我的力量之后,你可以意识到我并不是完全需要被保护的人,我可以帮助你,而不是就这样待在你身后。”

    尽管我现在的能力或许并不足以达到一个合格的超级英雄的标准,但至少我不会因为迪克受伤就手足无措,或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作为迪克的女朋友,我认为我有伴侣受伤的知情权。

    迪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很快又强迫自己与我对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却格外坦诚,“在我选择将这件事隐瞒之后,很快就意识到我犯了一个错误,或许是因为我的保护欲犯了,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这跟你是否能够自保无关。”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可我还是让你伤心了,是吗?”

    往日里温热的手指有些凉,我意识到他身上的伤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现在最迫切的已经不是解决隐瞒这个问题,而是让我搞清楚他现在究竟伤势如何了。

    恰在此时,橙灯转变为绿灯,我转过脸继续盯着路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红罗宾友情提供的车性能非常优秀,在我一路飞驰下,很快就进入布鲁德海文的市区,原本迪克的公寓因为暂时没有排除危险,所以在迪克的指引下我们到达了他设置的某处安全屋,靠近布鲁德海文东区的某个简朴民居内。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处民居的基础设施有点惨不忍睹,很像是小县城里那种上了年份的老房子,电线杆子都是木质的,路灯半死不活地闪烁着,照亮底下一小片路面。

    我小心地跨过一道污水坑,跟在迪克身后走进昏暗的楼道里,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了一些属于美洲大蠊悉悉索索的声音,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裹紧自己的外套,努力让自己没有任何一处部位碰到墙壁或是楼梯扶手。

    万幸的是迪克挑选的安全屋内还是干净的,大部分家具都被白布遮盖着,迪克把布都拽下来,总算是腾出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松了口气,转头进了洗手间找了个抹布把落了一层灰的茶几擦了一遍,迪克看上去很想帮忙的样子,被我恶狠狠地一巴掌拍开,“去去去,既然是伤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一会给我看看你的伤口,听到没,这件事还没完呢!”

    迪克讪讪地坐到沙发上,有点无所适从地又站了起来,进了这个屋子唯一的卧室把上面的防尘罩也摘了下来,堆在墙角的脏衣篓里。

    我将抹布扔进水池里,也懒得再清洗了,把手洗干净之后就拽着还准备弯腰铺床单的迪克,把他推到干净的沙发上,开始动手扒他衣服。

    迪克看起来很像是什么被坏蛋强迫的良家妇男一样试图保护自己的衣服,不过在我的怒视下,还是无奈地顺从下来,任由我把他的衬衫扒了下来,被纱布包裹的胸口就这样暴露在我的面前。

    “我没有受太重的伤,真的,你都看见了。”

    我冷漠地指着纱布上已经渗出的血迹,“你要不低头看看呢,我看你还能怎么编。”

    迪克没有低头看,只是用那双蓝眼睛可怜地望着我。

    他衣衫半敞着,衬衫因为我刚刚有些粗暴的动作变得皱皱巴巴的,胸膛起伏着,纱布上的血迹未干,甚至因为忍耐疼痛而起了一层薄汗,顺着肌肉的弧度滑落到裤腰之下,怎么看都像是被狠狠欺负了的样子。

    我后知后觉地感觉有哪里不太对,被白花花的一片晃了一下眼睛,连忙起身去找医药箱,“你的伤口崩开了,这里应该有备用的纱布吧,我再帮你包扎一遍。”

    迪克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我整个人失去平衡,撞进他的怀里,他闷哼一声,就在我想要抬起头想要去检查被我撞到的伤口的时候,他就把我的脑袋牢牢固定在他的心口,手臂紧紧环绕着我,让我动弹不得角角瘦。

    这人怎么回事啊!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我努力让自己与他的伤口空出一点空隙,而后他垂头亲吻我的耳廓,感受到有些滚烫的呼吸落在我的耳侧,将那一片的皮肤灼的发痒,我一僵,安静下来。

    “我总是想保护你,安,你不知道你在这个世界有多么显眼。”

    我听到他这样低声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生活在一个美满的家庭里,父母恩爱,家庭幸福,拥有一起长大的朋友,生活里最大的烦恼或许是考试成绩,又或许是下一顿吃什么。”

    “你是生活在阳光里的姑娘,而你的阳光对于我的世界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我睁大了眼睛,仰起脸呆呆地看着他。

    “你看过那些漫画,你知道我人生的全部,你知道我经手的那些人里有多少危险的罪犯和变态,他们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他们会病态地被你吸引,只因为他们迷恋你眼里的阳光,然后最后只有两个结局,占有你或是摧毁你。”

    这话听起来甚至像是某种恐吓,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不安,可能是因为迪克的声音很平和,而这种平和的情绪也顺着他的话语传递到我的身上。

    可我并不害怕那些罪犯,我最开始选择将两个世界隔离也仅仅只是因为我的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自保而已。

    对于迪克来说,这种阳光的感觉并不是说有多么的开朗或是外放,而是一种从未经历过危险,在一种和平安逸的环境里长大的闲适与从容,与他之前二十多年的时光里见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这种从容该死的吸引人的目光。

    所以他从第一眼开始,就不由自主地被我吸引,直至目光再也无法从我身上移开。

    他想保护这种从容,将阳光捧在手心里,装在罩子里,他不是小王子,但他想让我做他的玫瑰。

    “但我想做那只狐狸。”

    我说。

    这样说有点肉麻了,还有点难为情。

    我有点不太适应地挪动了一下腿,但感受到屁股底下垫着的是迪克充满爆发力的紧实双腿之后,我谨慎地不再动了,而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闷笑起来。

    我的脸上又无法抑制地发烫,很想把他推开,从他的怀里逃走,但他的双臂将我牢牢锁住,不得逃脱。

    他笑够了,又抬起头来,但俊朗疏阔的眉眼里依旧带着笑意,“所以请原谅我,好么,我发誓再也没有下次了,只是如果吓到你的话,我的怀抱也随时对你敞开,狐狸小姐。”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我被最后那个后缀叫的脸颊爆红,“你究竟要不要换纱布了,赶紧撒开!”

    “可是你还没有原谅我呢。”迪克抱着我不撒手,这幅不怎么要脸的样子如果拍下来发给他的兄弟姐妹们和泰坦的队员们,一定会被他们嘲笑很久。

    我没招了,彻底被这只仿佛摇着狐狸尾巴的大只佬吃死了。

    “我原谅你,但绝对没有下次,你不可以瞒着我,任何事情都不可以。”

    我认真地捧住他的脸,望进他的眼睛里,“我想成为你的爱人,可以和你站在一起承担一切的人,你可以对我示弱,不用把我当成易碎品,我可以展示给你看,但你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理查德·格雷森的掌控欲不比任何一位蝙蝠系英雄少,甚至在某些时候,他的偏执和掌控一切的特质要更加突出。

    我很早就知道这一点,我在选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他不完美一面的准备,而他也需要做到包容我的不完美,放缓脚步等着我跟上他。

    这样我们才有未来。

    迪克深深地望着我,而后他握住我的手,一个清浅的吻落在我的掌心。

    “好,我发誓。”——

    作者有话说:以下关于迪克:

    因为这篇文的迪克设定大部分源自于夜翼v4,所以基于夜翼v4刊里迪克与曾的爱情来看,迪克内心是期待一种稳定的家庭关系的,他渴望拥有自己的小家,希望稳定的伴侣,但他性格中的某些缺陷又让他无法保证在稳定关系里长久的给予伴侣安全感,他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往往促使他不会向伴侣解释他这样做的原因以及背后的忧虑,他的灵魂是不安定的,(其实我感觉蝙蝠家的孩子们里目前只有提姆的内核是最稳定的,其他几个或多或少都有点碎碎的,当然,没说提姆不碎的意思,他没好到哪去),迪克灵魂上的不安定也会造成他行为上的不安定,于是他跟曾最后没能走到一起,但这不是他的错(这是编辑的错,小时候的迪克多可爱啊!)迪克疲惫破碎的灵魂被他掩盖在温柔乐观的外表下,往往会让人忽视他也是一个经历了父母双亡的孩子,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一些阳光类型的人吸引,比如超人,比如芭芭拉,再比如本文的女主安媛,迪克从安媛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令他感觉到安定的东西,和谐的家庭,温暖平和的性格,善良坚定的灵魂,所以他爱上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对小情侣需要磨合,迪克需要收敛自己的掌控欲,而安媛也要学习如何在危险的世界里自保,这也是我设计这个情节的初衷,不过减弱掌控欲的迪克在某种意义上ooc了,不过管他呢,我都写同人了就让让我吧  契合的爱人需要互相包容对方的不完美,这是我对爱情的部分理解,希望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喜欢  以及:今天会在角色栏放出安安的超英形态,铛铛铛铛!

    第68章

    纱布拆开,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迪克身上的疤痕,锁骨下方有一处圆形的不规则伤疤,那是子弹留下的痕迹,因为在中弹后长时间没有取出弹头,又在后续经历了剧烈运动,导致伤口形成不规则的撕裂伤,看着要比普通的枪伤要更加骇人。

    除此之外,迪克的身上零星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陈年疤痕,有的已经极浅,而有的甚至才刚刚脱落结痂,有几处淤青,大概是今天才摔出来的,而我最终将目光落向刚刚拆开纱布之后的最新出现在他胸口的狰狞伤口上。

    我辨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伤痕,伤口十分细长,最外层的创口已经被仔细地缝合起来,这大概是蝙蝠侠的手笔,针脚细密,手法跟外科医生也没什么区别,但此刻有些地方的线已经崩开,显然之前迪克的某些大动作牵引肌肉将伤口再次撕裂。

    我一时间有些犯难,“你怎么没有准备麻药?我只会最基础的缝合。”

    “没关系,我基本不用麻药,那会影响到我对肢体的掌控,你可以直接来。”迪克没什么犹豫地说,转而又好奇地问,“你会缝合伤口?”

    “当然啊,干我们这一行的,基本什么都要知道一点,甚至还要去实操一下。”

    我将急救包里的无菌手套戴上,然后用镊子夹起酒精棉,心不在焉地回答。

    文娱类创作者都是这样,一个作品想写什么题材都要想办法去了解一下额外的知识,避免出现常识性错误,结果家里各种杂七杂八的书刊资料越堆越多,最后把自己搞成了个万事通,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

    不过我学会基础缝合知识,还是因为我闺蜜是个超级热爱户外极限运动的高精力人群,偶尔会因为这个爱好受一些伤,在野地里没有医疗条件,就只能身边的同伴上手——也就是我。

    当然,我是基本不参与她的极限运动的,我只是个负责给她捡装备的后勤。

    我拿着持针器,有些紧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点抖,“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也不能后悔了,需要我给你一块毛巾咬着吗?”

    迪克往靠背上靠了靠,就这样将胸膛袒露在我面前,“别紧张,把我当教具就可以了。”

    到底是谁受的伤啊!

    我没再多说什么,开始缝针。

    房间内安静下来,我打起精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针头上,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在这种安静下显得清晰起来,为了看的更清楚一点,我凑的很近,能够闻到伤口泛出的血腥味。

    迪克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靠在那,身体上什至都没有忍痛的紧绷感,但我已经因为这种声音以及画面的冲击感觉到幻痛了。

    万幸崩裂的伤口并不算大,我很快就完成了缝合,冲盐水缠纱布一气呵成,最后在迪克胸前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我将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袋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迪克低下头看着那个蝴蝶结,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被我眼疾手快地迅速拍开,“没洗手的家伙别碰干净纱布,这里有干净毛巾吗,你这几天不能碰水,洗澡什么的就别想了,乖乖用毛巾清理吧。”

    我话音刚落,迪克就又黏糊糊地凑过来,把脑袋埋在我的肩窝里,“我突然感觉好痛”

    尽管迪克的体型在他的兄弟们里算不上壮实的类型,但肌肉量依旧可观,靠在我肩上像个大号抱抱熊一样死沉死沉的,我抬着手想把他推开,又怕牵扯到伤口,只好揽住他的肩膀,笨拙地靠在沙发的一侧,试图拉开距离。

    结果我还是太天真了,迪克黏糊起来真的很得寸进尺,他顺势一躺,就在我腿上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窝着了。

    我张口呆了半晌,最后只好无奈地纵容这个伤患。

    犹豫了一下,我轻轻抚摸他的额发,摸到他额头有些湿漉漉的,显然迪克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伤口不仅仅是缝针会痛,伤口本身就已经足够疼痛。

    我叹了口气,爱怜地摸摸头,将他的发丝向后一点点梳理顺畅,“可以告诉我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发现了一间密室。”迪克说。

    一间密室。

    迪克松开手,机关开启的声音吸引了老组长的注意,两个人注视着这间屋子的一侧书柜突然裂开缝隙,阴冷的风自那个洞口吹了出来,很快缝隙逐渐变大,最终定格在一人宽的位置静止不动了。

    透过房间内昏暗的灯光,迪克看到有一条破旧石砖垒起的石梯向下延伸,越往前的空间越是晦暗,直至完全看不清。

    “有情况,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格雷森,做好准备,里面可能会有危险。”

    “已经准备好了,sir。”迪克回答。

    老组长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叮嘱了几句,让外面留守的几个人看好现场,然后他率先走到暗门前,打开手电筒踏上了石梯。

    迪克将一粒微型监视器黏在暗门一侧的书架顶柜下,然后跟在老组长的身后走上石梯。

    手电筒暖黄色的灯光并不算特别明亮,仅能照亮面前一小片路,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是BPD提供的装备,能用就已经不错了。

    迪克同样打开了手电筒,而他将灯光对准了头顶。

    这是一个相对比较高耸的隧道,两个人的身高都不算低,但隧道的顶端仍旧高出将近一米的距离,因为长时间处于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此刻墙壁乃至顶端都已经长满了青苔,而在斑驳的青苔偶尔露出的一些空隙里,迪克看到了一副完整的壁画。

    一群穿着洁白长袍的无脸人站在火焰里,无数颗星球在它们的身边环绕,而后白袍人们走向祭坛,在一颗光芒四射的星球里飞出了一只通体火红的巨鸟。

    白袍人们围绕着这颗耀眼的星球,拿出短剑将自己的胸膛剖开,用鲜红的血与肉作为最崇高的祭礼。

    而它们的神明,那只火红的巨大飞鸟飞向天空,进入群星环绕的宇宙,层层叠叠的宇宙之间,火鸟创造了一颗新的巨大星球。

    壁画的故事到此为止,后续的画面因为年代悠久的缘故已经脱落,无法窥见全貌,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迪克拼凑完全。

    而就在他敛眉沉思之时,走在前面的老组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天呐。”

    老组长发出短促的惊呼,这声惊呼引起了迪克的警觉,他迅速靠近对方的身侧,于是两个人一块看清了面前出现的景象。

    饶是从小到大见多识广,迪克也不免为此刻入目的景象而睁大双眼。

    “你看到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迪克闭上眼睛,白日里看到的画面似乎又在他的记忆里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纯白的祭坛。”

    纯白的,没有任何一丝杂质的祭坛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建造,却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布鲁德海文南区天主教堂的地下,而已经驻守在这里好几年的夜翼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事态突破掌控的失控感难免令他感到焦躁,迪克握紧了拳头,开始迅速又缜密地观察起来。

    空旷的祭坛里没有任何人的踪影,除了他们两个,这种空寂感让老组长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应该并不是祭祀上帝的祭坛,这里并没有任何一种天使像或是十字架,是光明会?或是别的什么邪教,我们必须将这里上报,天呐,这是什么?”

    老组长看着迪克蹲下身去抚摸地面,拥有几十年刑侦经验的他一眼就辨认出迪克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那是由骨灰烧成的瓷片。

    洁白无瑕的瓷片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迪克的手心里,手环在瓷片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将整个瓷片扫描完毕,并迅速得出结论。

    人类骨灰的含量高达80%。

    这意味着,在这个遍布这种白瓷的祭坛里,使用了至少超过上百个人的骨灰。

    老组长尚未来得及从这种惊悚的认知中清醒过来,迪克就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臂,窸窸窣窣的声响来自祭坛的四面八方,无数白袍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祭坛的四周,将他们两个团团包围。

    “不好,快走!”

    老组长明确地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想要拉着迪克从原本的通道逃走,去地面寻求支援,但却绝望地发现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白袍人阻隔开来。

    迪克瞅准时机,拉着老组长就向着最薄弱的方向跑去,老组长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跟上,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迪克将老组长推进了另一条安全的隧道之中,而后暗门闭合,迪克听到老组长的惊呼声,但他已经来不及回应,如飞鸟振翅一般纵身跃起,避开了白袍人那过于锋利的短剑。

    之后的事情迪克并没有过多赘述,白袍人像是杀不尽的蝗虫一般涌上来,迪克在混乱中被一剑捅进了胸口,如果不是他躲得快,那一剑就要刺穿他的心脏。

    随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蝙蝠洞检测到了迪克植入体内的芯片出现异常,蝙蝠侠推测夜翼出了事,带着罗宾赶到祭坛的时候,迪克已经从白袍人的包围里冲了出来,然而那些白袍人就像是被圈在了某个结界里似的,在迪克从来时的隧道踏上那条石阶之后,原本疯狂的白袍人如潮水般褪去,离开的速度快的就像是迪克的幻觉。

    我深知在这短短几句话里被迪克刻意隐藏的凶险,抚摸迪克鬓发的手紧了紧。

    “我猜测那是洁净使徒的祭坛。”迪克的声音变得有些轻缓,我垂眸看向他,发现他已经半阖上眼睛,头顶的白炽灯映在他的脸上,不怎么明亮的光线反而成了某种昏睡剂,在他的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而后迪克的声音消失了,开始发出安详的小呼噜,这幅模样实在有点可爱,我靠在沙发背上,胳膊撑着脑袋,用目光描摹他面容的轮廓。

    直到我的眼睛有点发酸,我才意识到我已经盯着他看了太久。

    我眨了眨眼睛,然后俯下身,偷偷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他很累了,或许今天可以暂时放下那些责任,睡个好觉。

    我扯过搭在沙发背上的毛毯,盖在迪克的肚子和我的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搂着他。

    在静谧中,我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设置了随机评论红包,元宵节快乐呀宝宝萌!

    等我研究研究抽奖机制的,等过段时间搞点抽奖

    顺便放一下一个新脑洞的文案,宝宝们有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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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英美】肯特家的鸡

    事实证明,人不能熬夜看纪录片。

    基肯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终于被开除了人籍,变成了农场里一只即将孵化的小鸡。

    怎会如此!

    她不是追的大自然纪录片吗,按理来说就算穿越了也应该变成老虎狮子之类的,为什么就她变成农场里的小鸡啊!

    难道她要文艺复兴一把,时隔多年之后再次上演小鸡快跑吗! ?

    基肯娜: 诶?

    (思考。)

    基肯娜:也不是不行?

    基肯娜:不知道超人听不听得懂小鸡叫救命

    最后还是被救了。

    赞美酥皮。

    基肯娜从此有了一个伟大的梦想,她要成为肯特农场里最受欢迎的小鸡。

    ————————

    食用指南:

    第一人称。

    女主是鸡精(?),一直是小鸡不会变成人。

    主要写点肯特家的日常和小动物们互动,以及超级宠物联盟  所有角色cb向,无cp,主打毛茸茸贴贴。

    慢热。

    第69章

    半靠在沙发上睡觉实在是个有点考验人脊椎的姿势,九月末的布鲁德海文昼夜温差还有点大,大概没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缩到唯一的热源旁边蜷成了一团。

    正当我准备再次陷入睡梦之中的时候,身旁靠着我的人慢慢爬了起来,我怀里一空,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看过去,迪克正弯着腰拎起落在地上的毛毯。

    “去床上睡吧?”他见到我醒来也没有停顿,用毛毯把我裹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把脑袋缩进毯子里,睡得有点昏沉的大脑在反应了一会之后,才意识到迪克要准备离开。

    他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要去夜巡? !

    顿时什么困意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费劲地把自己的手从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里伸出来,眼疾手快地拽住迪克半敞着的衬衫下摆。

    “你要去干什么?”

    “我需要回家里检查那些人留下的踪迹。”迪克说,室内的光线有点昏暗,我隐约好像看到他脸色依旧不太好,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这个世界与你有关联的除去猫头鹰议会,就只有洁净使徒,今天我在教堂里遇到的白袍人绝不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为了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我必须要去查清楚。”

    而我在迪克这句话之后甚至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抓着他衬衫的手,“你没发现你正在发烧吗?”

    暮色昏沉,迪克的蓝眼睛里倒映着我担忧的神色,而他弯起眼睛,“只是低烧,我的思维并没有受到阻碍,不是吗?”

    我注视着他,然后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把毛毯扔到一边,“既然这样,那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站在他面前仰着脸,双手环胸,“两个选择,要么暂时在这里睡一晚上好好休息,要么你去探查线索,但必须带上我,你自己选。”

    迪克盯着我,我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虽然我没办法改变迪克这种带着伤还要继续查案的习惯,但我可以选择随时随地看着他,免得他发着烧昏倒在什么不知名的角落里直接烧成傻蛋。

    好半晌,迪克终于缴械投降,完全拿我没办法,“好吧,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搞清楚,是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我戳了戳他的胳膊,作乱的手指被他飞快地握住,我扭了扭没扭开,只好就这样让他攥着,“就三点,第一不许逞强,难受了就要说出来,第二,伤口要是崩开了我们就撤,第三不许剧烈运动,别耍你那个勾枪了我带你飞。”

    迪克看起来很想笑,“没问题,女士。”

    既然已经说好了,我也不再磨蹭,在安全屋的装备柜里找了个纳米面具戴上,迪克也换上了夜翼制服站在了窗边。

    我爬上窗台,动作非常熟练地用能量包裹住自己,然后对着迪克伸出手。

    迪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在我向他伸手之后没什么犹豫地就搭上我的手,我身上的橙色光晕顺着彼此的手心传递过去,将迪克也包裹起来。

    “哇哦。”他试探性地摸了摸那一层光晕,“摸上去有点像果冻。”

    我顿时得意起来,“这可是我的‘生物力场’,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

    我的能量保护罩可以阻隔外界的环境,抵御一部分来自外界的影响,虽然强度还达不到超人和闪电侠那种,但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适用。

    我拉着迪克的手,抬脚跨出,就像是脚下有无形的阶梯接住我一样,我站在半空中,带着迪克一块飞上了天。

    对于迪克来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被带上天空,他的队友们以及正义联盟合作过的同伴里不乏可以带人飞行的英雄,可对于他来说,被我带着一块在布鲁德海文的上空飞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新奇体验。

    我也是第一次带人飞行,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很快迪克就摆出了非常配合的动作,像是已经被带飞过无数次那样,我可以轻轻松松地拉着175磅大蓝鸟在天上表演空中飞人。

    “下一次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高难度的动作。”话音刚落,我又飞快补充,“等你伤好了之后。”

    迪克被我打补丁的行为逗笑了,他在半空中像是在陆地上一样闲适,一点被带飞的忐忑感都没有,不过我一想到他曾经来自于哪里,很快又释然了。

    他是飞翔的格雷森,天空可是他的舒适区。

    我的飞行速度并不算慢,很快就回到了公寓楼的顶楼,在暮色的掩映中,我小心地扒开被炸裂开的窗户钻了进去,迪克已经先我一步进入,蹲在地上查看爆炸的痕迹。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拿闪光弹把迪克的公寓给炸了,让本就财政不太富裕的小警察的钱包雪上加霜。

    不过迪克并没有在意这个,他甚至鼓励了我这种行为,“你的反应速度很快,安,按照地上留下的痕迹来看,如果不是你扔出了那个闪光弹,他们马上就可以抓到你——你看这里。”

    迪克指着地面上留下的一处痕迹,我顺着蓝色的双指纹路看过去,看到一处除了闪光弹爆炸中心以外的另一个焦黑痕迹,“那是什么?”

    “是市面上流通的一种捕网,它会在落地的一瞬间弹射散开,将人困在里面。”

    迪克说着,又继续沿着痕迹向玄关走去,最后停在玄关内侧的储物柜旁,“这里来了不止一批人,这里有利爪留下的痕迹,猫头鹰议会再次盯上你了,安。”

    不过这次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害怕了,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拥有了自保的力量,当手里的火力充足的时候,任何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不足为惧。

    “它们还是来杀我的吗?”我问。

    迪克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确定,利爪来晚了,你和第一批人已经离开,它们没办法找到人,所以很快就撤离了。”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这里是不是已经暴露了?那你以后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迪克站起身,有点可怜地点点头,“我可能又要搬家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愧疚起来。

    迪克辛辛苦苦给我准备的客房,我才住了一晚上就被迫要离开了吗?

    突如其来的搬家消息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可恶的利爪,可恶的洁净使徒,等我抓到你们的!

    我怜悯地拍拍小警察的肩膀,“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暂时住在那个安全屋。”

    虽然那个安全屋所在的环境有些差劲,但安全屋本身还是可以住人的嘛,我暂时可以忍受。

    “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开始思考回家拿点钱的可能性,“我就提前找办法回去,把我的一部分资产转移到这里,你还是继续跟我一起住?”

    迪克被我连续的话砸的一愣,而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覆盖着蓝色面具的脸因为这样外露的笑容变得柔和起来,连原本的苍白都消散了许多,我有些茫然地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只知道盯着他的脸看,这人笑起来简直带了柔光滤镜,好看到让我总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所以他到底在笑什么。

    “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安。”迪克忍俊不禁又有些窘迫地说:“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缺钱,事实上我有一笔不错的存款,并且没有额外的负债,我住在公寓里仅仅是因为搬家很方便。”

    啊。

    我在脑袋里慢慢消化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脸蹭一下红了。

    “我以为你当警察的工资很少?不好意思,我好像误解了什么”我结结巴巴地开始在地上找地缝,准备收拾收拾钻进地缝里,而后迪克更加窘迫地解释道:“事实确实如此,不过我并不是全靠薪资生活,有的时候我会赚取一些外快,来给我的装备更新换代——”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捂住脸,已经不忍再听这令我感到社死的解释,“我懂了,所以你根本不缺钱?”

    “当然!”迪克哭笑不得,“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误解,难道是因为白天我给你留的钱不够吗,那你把我的卡拿去用吧,里面的钱足够”

    我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恳求道:“我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你很有钱,你给的那些钱都够咱们在高级餐厅吃几顿的了!”

    迪克的胸膛震动起来,他还在笑,还在笑!

    就在我快要原地抱头钻进地缝的时候,我的动作突然顿住,与迪克同时转过脸向着玄关的大门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缓缓站起身,与迪克对了一个眼神。

    在我的视野之中,透过墙壁,我看到了几个灰色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这里。

    我比了一个“6”的手势。

    迪克目光微动,而后退后几步,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手中多出了一对卡里棍。

    夜翼的卡里棍,在大部分刊物中都是具有代表性的武器,就跟蝙蝠侠的蝙蝠镖一样,卡里棍内装载的机关设备品类也相当齐全,除去替代勾枪的作用之外,还可以探测,爆炸,甚至可以当做滑翔索。

    而除去那些千奇百怪的奇妙作用之外,卡里棍在夜翼手中本身就是一对非常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在迪克做好预备动作之后,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胸口,有些忧虑接下来的战斗是否会让他的伤口崩开,但我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伸手拽住了整个房间最中心点的线条一端,然后狠狠一扯。

    藏着掖着算什么好汉,都给我进来挨打!——

    作者有话说:漫画里夜翼很多装备都是他自己搞的,据我所知这些装备应该都很贵,所以我觉得迪克的经济状况应该还不错。

    他大概不仅仅是靠警察的那点死工资吃饭,应该跟杰森一样有自己的外快来源,不然就像他们那种用一次就报废的装备损耗率,美国警察的可怜薪水应该供不起

    第70章

    再一次跟夜翼配合,我们两个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度。

    不知道是否是迪克身上有我能量标记的缘故,他在我展开的能量场里适应良好,甚至还能在某些时候调整角度将利爪扔进我的攻击范围内。

    顾及到我体能可能会跟不上节奏的因素,夜翼承担了大部分正面火力,饶是如此,我在最开始依然有些手忙脚乱,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躲闪开两只利爪的同时围攻,而后夜翼及时补位,扭着利爪的腿它们扯了回去摔在墙上。

    这不还是要剧烈运动吗!

    我一瞅迪克那有些滞涩的动作就知道他伤口被扯着了,赶忙抽开脚底下的平面,将整个我能够得着的空间整个扭转了180度,而后空间里的利爪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抖动了一下线条,扯住夜翼的腰把他拉到我身边的安全区站定。

    “你伤口怎么样?”我问。

    “我感觉好的很。”迪克看起来有点亢奋,卡里棍在他手里甩了个棍花,灵巧的如同手臂的延伸。

    他露在外面的脸比起之前要红的多,我看着面前那堆摞成小山还在挣扎的利爪,直觉不好,百忙之中抽空摸了一把迪克的脸。

    好烫!

    这都高烧了啊迪克·格雷森,这种烫度都可以煮火锅了!

    必须速战速决,我闭上眼睛,开始第一次在战斗中尝试调动空间内的时间流速。

    不怕累不怕痛的利爪是猫头鹰议会专门改造出来的人形武器,哪怕生前是人,死后也只是一团无意义的肉,而只要是这世间的东西,都会惧怕一件事。

    那就是时间。

    我还从未对着“活物”使用过时间流转这个能力,之前在于扎坦娜的练习中都只对着物体使用,大魔术师告诉我,这种能力太过神奇,不能轻易地对着活物使用,否则可能会影响到我的行为意识。

    当一个人掌握了时间,那么那个人对时间也就失去了敬畏。

    因此,我还是第一次对着活物使用这项能力,哪怕利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活着的。

    那无形的时间在我的手里仿佛变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黏土,在这个漫画世界里,我仿佛上帝亲临。

    时光呈倍速在每一只利爪的身上飞速流逝,它们身上的布料被腐蚀,暴露在外的皮肤逐渐干瘪溃烂,锃光瓦亮的金属逐渐锈迹斑驳,就在我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到快要见底的时候,夜翼上前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

    “够了,停下吧。”

    此时此刻,我从那种似乎可以掌控一切的玄妙状态中清醒过来,而后再度看向不远处的利爪。

    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利爪了,或许可以称为一摞堆成小山的灰烬,其间掺杂着一些尚未被腐化的金属残片。

    我后知后觉地收回手,有点不知所措。

    战斗就这样诡异的结束了,速度快到我什至没有反应过来,但成果却十分惊人。

    我从漫画世界脱离出来,面前的景象变为颜色分明的现实,那些灰烬更加具体,看起来有点恶心。

    我看了看灰烬,又看向夜翼。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夜翼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的手依然放在我的肩膀上,我能够感觉到隔着我的衣服和他的制服,那属于他手心的滚烫热度。

    “他们快要按耐不住了,这一次的失败只是开始,接下来很快还会有第二批,乃至更多利爪光临。”

    而他未尽的意思我也已经理解分明,这仅仅只是来自于猫头鹰议会的部分,还有来自洁净使徒的那些行迹诡异的白袍人尚未查明。

    “不过这一次我们来对了。”迪克摊开手,将又一块造型熟悉的金属面具拿给我看,这是他从利爪脸上扒下来的,与之前在我的世界里留下的那个面具材质相同。

    但这次却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迪克将面具翻了个面,让面具的里侧暴露在光线下,金灿灿的光芒顿时让我的眼前一亮。

    别误会,是因为太刺眼,导致我眼睛物理性的反光了。

    我虔诚地问,“虽然早就知道猫头鹰议会很有钱,但这也太有钱了,他们拿金子做利爪面具诶。”

    这重量得有小一斤了吧,这得多少钱啊。

    面具的内侧,用黄金打造出一轮太阳的形状,熟悉的太阳花纹与迪克在壁画上看到的太阳纹路重合在一起,这是洁净使徒的手笔。

    白袍人,利爪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灵光,但我没能抓住那道灵光,很快就被身边人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迪克将面具不知道塞到了制服的哪个地方,做完这一切之后,身形立刻晃了晃,像是已经站不稳的样子,我立刻回想起他还发着烧,连忙扶住他的手臂,“你现在发高烧了,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顿了顿,我非常不放心地威胁道:“如果你非要在发高烧的时候还要去夜巡,那么接下来两天我会去找阿福要超难喝的果蔬汁配方给你喝,直到你病好为止!”

    “比之前的阿尔弗雷德特调还要难喝一万倍,因为我要在里面放超苦的中药。”

    危机暂时解除,又被我这样威胁,迪克已经被高烧烧的有点混沌的大脑没办法想出应对我威胁的对策,只好缴械投降。

    “好吧,安,你赢了。”

    他叹了口气,没骨头似的揽住我,将下巴靠在我的肩头,这时候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体重,只知道贴贴,我因为被窗外飘来的冷风吹得冰冰凉的脸被他滚烫的脸贴着,就像是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了。

    在试过把他推开无果之后,我只好努力让自己站直一些免得被迪克压倒,然后找到他腕间的通讯器,点开属于神谕的通讯。

    芭芭拉的影像很快就传输过来,她此刻已经穿上了蝙蝠女的制服,坐在电脑前跟另一道通讯里的卡珊德拉简单交流着讯息,在看到我的时候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晚上好,女孩,需要我的帮忙吗?”

    “晚上好小芭,夜翼现在发烧了,估计有将近四十度,我们刚刚干掉了一批利爪,所以他的伤口应该情况也不太好,我想找到莱斯利医生,请问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呃,有是有的,不过莱斯利医生最近出国度假了,暂时没办法回来。”芭芭拉刚想要应答的声音转了个弯,差点变调,我有些狐疑地转头去看贴在我旁边的迪克,他安详地把脑袋往我肩窝里缩了缩,看起来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

    莱斯利医生不在的话,蝙蝠侠现在也应该还在外面夜巡,而且我才刚把迪克从韦恩宅带出来,又这样灰溜溜的把人送回去有点尴尬,我有点犯愁地对芭芭拉道了谢,关闭了通讯。

    算了,还是先找点退烧药吃吧。

    我四下看了看,迪克的公寓在刚刚的战斗里已经被搞成了半废墟,利爪的拆迁能力惊人,十几个利爪集结在一块跟哈士奇拆家没什么区别,不但把墙壁撞出了好几个口子,还有些地方已经损毁严重,完全不能住人了。

    所以我们今晚过来就是为了再拆一遍家的吗! ?

    我有些无语凝噎,将迪克暂时撕吧开,把他安置在窗边的椅子上,然后进客房翻找出幸存的电脑和U盘,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又转去迪克的卧室同样操作,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一个大手提袋里,最后我们就这样像逃难的难民一样离开了废墟。

    迪克非常乖觉地帮我拎着包,我觉得他应该清醒了一些,身上的热度似乎也在下降,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加快速度飞回安全屋之后,就开始换衣服,结果等我从卫生间出来一看,迪克居然已经把卧室里的床单和被子都铺好了。

    但问题是你为什么不先脱掉制服啊,制服上的灰都要蹭到床单上了!

    我气势汹汹的把迪克拉走,一时间都有点搞不清迪克究竟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这人现在干起活来简直在捣乱,但我又不能对一个病号强求太多,只好把人拽出来。

    “快去换衣服。”我把干净衣服拍到迪克手里,推着他进卫生间,转头去找退烧药,万幸安全屋里虽然没准备太多衣服之类的居家物品,但是在药品这方面准备的相当齐全,总算是让我松了口气。

    迪克换上宽松的居家服慢吞吞地走出来,我见他嘴唇都已经因为高温而有些爆皮,把已经温热的水杯塞他手里,又把退烧药递给他,“赶紧吃完药去睡觉,伤口有没有裂开?我再看看。”

    他精准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摇了摇头,“没有。”

    我有点不太相信地盯着他看,然后就被迪克扒拉着推进了卫生间,“今天太晚了,快去洗漱吧,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要不是迪克的体温依旧很烫,我就信他这套说辞了。

    但我还是拗不过他,被推进卫生间之后开始试水温,但这里的花洒水温太低了,我更喜欢洗热一点的水,所以为了避免感冒,到时候两个病患在一块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场面,我没洗太久就拿着水盆和毛巾出来,把刚刚烧开的水倒进水盆里,又兑了一些凉水到达不烫手的温度,把毛巾放进去浸湿然后拧干。

    卧室里,迪克已经吃了药靠在床头,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在我拿着毛巾进来之后,也只是动了动,把自己像是摊鸡蛋一样翻了个面,满脸潮红地眯着眼睛,那双往日里清澈明亮的蓝眼睛闪烁着一层模糊的雾气,显而易见的有点不清醒。

    我把毛巾糊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擦呢,就见着他突然就坐了起来,毛巾从他脸上滑落,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接,就被他顺势抓住手腕带上了床。

    滚烫的热意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我整个人就像是大号抱枕一样被他包裹在怀里,连去捞毛巾的动作都被限制住,就这样在床上你来我往地翻滚了几圈,最后两个人都被被子包裹成了毛毛虫。

    我心累地叹了口气,放弃再去捞毛巾的意愿,安抚地在迪克背上抚了抚。

    这是病患,我不跟快烧傻了的笨蛋计较。

    “别管毛巾了。”迪克在我耳边嘟囔着,将我抱得更紧,“我好冷,安妮。”

    热气喷吐在我的耳垂,激起了大片的痒意,我很想去捂耳朵,但一只手被迪克攥在手里动不了,另一只手被迪克的手臂夹住,也动弹不得,只好侧过脑袋缩起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侧。

    窗外飘起了细雨,我无暇去顾及逐渐潮湿的空气,因为被子里两个人的体温已经足以将这一小片天地熏热,干燥又温暖。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其实感觉有点饿,但是比饥饿更快到来的是暖烘烘的困意,我强打起最后的精神去想窗户到底关没关严实,又去想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这就要同床共枕了吗?

    但还没来得及产生什么害羞的情绪,我疲倦到极致的意识就陷入昏沉的梦乡。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从明天开始恢复中午12点更新啦

    顺便做一下调研,专栏的两本英美衍言小甜饼预收宝宝萌更想先看哪本呀,等这本完结之后我会根据宝宝们的意愿优先开其中一本,所以欢迎大家来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