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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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简介:热心市民钩吻女士

    脸色惨白如纸的邵青被搀扶进房间休息, 她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钩吻。

    关岍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 一步三回头的磨蹭到门口,是被王霜硬拉出去的。

    随着房门关上, 蜷缩在床上的邵青将戒指死死攥在掌心, 终于哭出了声。

    钩吻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对邵青有着很复杂的感情, 夹带着嫉妒与羡慕,现在又觉得邵青很可怜, 五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 心里始终珍藏着那个已经回不来的爱人, 就算仕途再怎么顺利, 肩披将星也还是被困在了过去,灵魂已经没法往前跨越了。

    邵青握着戒指失声痛哭,房间里都是她宣泄的哭声。

    连一门之隔的关岍和王霜都受感染。

    关岍靠在门上,仰头盯着虚空, 泪水滑落,为邵青痛心的同时又对自己存着一丝侥幸,还好, 还好她爱的人活着回来了,就算钩吻不再接受她,只要人还活着她就还有机会。

    门外的人都不好受,更何况在房间里的钩吻。

    她拿了盒纸巾过去, 轻声道:“节哀。”

    除此之外她也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上一代竹叶青的牺牲是很多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 与之相关的人大队长、邹医生也都被困在了过去, 而邵青作为当中最特别的一个,所承受的痛苦是其他人的百倍不止。

    邵青没有哭多久,她很快就收起了眼泪,靠在床头轻轻摩擦着那枚戒指。

    “你在那边有听到过关于她的事吗?”她眼含期待的看着钩吻。

    钩吻点点头,她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邵青,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就从竹叶青救过的那个小女孩开始说起,竹叶青当时是作为维和部队过去的,身份跟她这个伪装成东南亚国籍的潜伏人员不同,任务也天差地别,竹叶青能跟当地的普通人打成一片,那个小女孩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在那边名头很响,当地的武装力量都十分忌惮她,”钩吻回想起那些人对竹叶青的形容,“说她是深海里冲出来的一头巨大鲸鱼,能将挡路的所有人都干翻。”

    邵青眼角带泪的笑出声,怀念道:“她真是到了哪儿都还是这个脾气。”

    钩吻不禁好奇,“竹叶青的脾气很差吗?”

    她还真不知道这位活在别人回忆里的传奇人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邹萍嘴里的竹叶青古灵精怪,像个顽童,王霜口中的竹叶青是神枪手、兵王、打遍天下无敌手、脑袋瓜一等一的聪明,那个地方知道竹叶青的人都觉得她很可怕,是武装分子的收割机。

    可当地的普通人又觉得她是个笑起来很阳光的姑娘,喜欢种菜,爱跟小孩子玩。

    那邵青眼里的竹叶青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啊……”邵青的眼神柔和下来,“那时候她对我很不服气的,总找机会跟我打架。”

    “打架?您和她?”

    钩吻脸上的震惊都藏不住,邵青这斯斯文文的样能经得住竹叶青一个拳头不?

    连邵青都低头笑,解释道:“我们经常打架,比你和小关还能闹腾,她开始也以为我不会打架,我看着就不像个是会打架的人嘛,可她不知道我从小就学太极,以柔克刚,专门克制她来的,她打不过我呢。”

    “完全看不出来。”钩吻诚实的说出心里话。

    “真的,她打不过我,可她乐此不疲,每回都要找我打架,我们有矛盾了发生争吵了也是用打架解决的,她那个性子啊……又臭又硬,从来不肯低头认错,也不知道给人递台阶,甚至我主动给她台阶下她都不要,一脚就把台阶踹翻。”

    “……”

    钩吻惊讶于竹叶青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邵青:“我们吵架比你和小关还要多,她不肯低头嘛,那就只能打架了,打到另一方鼻青脸肿没有还手之力为止。”

    “你们……挺牛的,厉害。”钩吻只能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邵青笑着摇摇头,“我每次都让着她,心想我干嘛跟她一个小孩计较。”

    钩吻就有点羡慕了,难怪姬圈人均恋姐,年龄差大的姐姐确实会疼人,也很懂得包容自己的小恋人,真好啊,早知道这样她也该谈一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而不是在关岍身上浪费时间,关岍就是一个比她大两三岁但心智完全没长起来的大号熊孩子。

    说到这邵青就停下不再说了,回忆再美好也掩盖不住竹叶青已经牺牲的事实,让所有回忆都蒙上了悲色,提起来都能要人命,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邵青已经碎裂的不成样的心脏。

    将戒指放到心脏的位置捂着,邵青说:“她出发前我们还在冷战,那是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吵的那么凶,我没有再让着她,我们两个人都很生气,谁也不肯先低头,就连续冷战了两个多月,我送她走的时候就在想,等她回来了我就原谅她。”

    说到后面邵青的声音都在抖,来不及说出口的道歉终究成了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伤痛。

    她爱的那个人永远都回不来了,那句对不起也没机会再说了。

    钩吻缓缓呼出憋在胸腔的那口浊气,她现在很能理解邵青的心情。

    过了很久邵青才平复好情绪,她真诚的向钩吻道谢:“谢谢你把她的戒指带回来。”

    钩吻摇头,“您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之前跟我说那些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您后悔当初没有跟竹叶青解释清楚误会,让她带着遗憾离开,您不想我和关岍也这样。”

    “是,小关现在是不在响尾蛇了,可你还在,你还没有告诉她吧?你没有退役。”

    钩吻在响尾蛇的档案十年前就被销毁了,表面上她已经不是响尾蛇的成员,可她还用着竹叶青的代号,任务结束回国后她本可以彻彻底底做一个普通人,但她没有,她申请保留代号,这也就意味着哪天国家再需要她时,她还会义无反顾奔向战场。

    这件事连满堂彩都不知情,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不同意。

    钩吻沉默了。

    邵青叹气,招手让她过来,带着长辈对小辈的疼爱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傻孩子,你可以脱下这身军装,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

    她以为是钩吻在这方面有心理负担,觉得穿上了军装就必须肩负责任,话是没错,但钩吻已经为国家做了太多,她没有辱没这身军装。

    钩吻抓下邵青的手,摊开来就看到她掌心被戒指嵌出的深痕。

    抚过这道深痕,钩吻轻声道:“我也不一定会去了,就是有点舍不得脱下来。”

    邵青对她是又欣慰又心疼,“你比小关更像一个军人。”

    钩吻笑不出来,当年她还是个菜鸟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今天。

    她比关岍更像军人?或许吧.

    关岍最终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被邵青带走了。

    不用再面对关岍,钩吻的心情无比好,回单位上班都罕见的哼着歌。

    反倒是薛淼对才来没多久又被调走的监狱长表现出十分的不舍,当然她不舍的理由只是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么贵的牛肉干了。

    钩吻也不用再着急找房子搬家,说实话她现在的小区真的很好,闹中取静,生活方便。

    新的监视人还是住她隔壁那套房,她上班了对方就帮她带花皮。

    满堂彩和杨有欢也很替她高兴,打电话来祝贺她终于拜托了王八蛋的纠缠,满堂彩还跟她说关岍回首都之后日子很不好过,被老爷子关在家里,24小时都有警卫看守。

    “她现在可是成了圈里的笑话了,被她爷爷看犯人似的看着。”满堂彩的笑音从电话里传来,提起这事她都觉得无比解气。

    钩吻倒是没什么感觉,一定要说的话可能就是,“能看住吗?”

    关岍可是特种兵,几个警卫怎么可能看得住她。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出不来。”

    “那就行。”

    “算了,不提她了,你呢?最近还好吧?”

    钩吻一上班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着,而且关岍不在那之后她又开始不休假。

    距离上次通话已经过了一个月,满堂彩都着急了。

    下了班到家钩吻就从隔壁将花皮接回来了,她窝在沙发上撸狗头。

    “挺好的,你们有时间了再来玩。”

    只要她没事满堂彩就安心了,“过段时间吧,现在单位事情多,我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嗯。”

    电视机的声音很小,钩吻光看画面了。

    “肉肉……”快要挂断的时候满堂彩突然叫她。

    叫她肉肉最多的其实是关岍,满堂彩很少这样叫她的,一般都叫名字,要不就是代号。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最终也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在那边有任何事都要记得跟我说。”满堂彩叮嘱。

    这种被人惦记和关心的感觉让钩吻感觉很好,她笑了起来。

    “知道了,你也是,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她们都经历过太多了,尤其是钩吻,对她来说能全胳膊全腿回来已经不错了.

    晚上薛淼打电话来约她出去喝酒。

    她正在给花皮拌狗饭,手机开的免提。

    “这么晚了,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薛淼那些朋友她又不认识,去了也不知道聊什么,怪尴尬的。

    她也不喜欢酒吧那种地方,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能把她的耳膜都给震没了,嗡嗡响,连着好几天都能听到回音。

    “别啊,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明天又没事干,出来跟我们一块玩啊。”

    “我真不想去。”

    “那不行,你必须得来,我过去接你了啊。”薛淼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

    钩吻将拌好的狗饭拿给花皮吃,想着给薛淼发条消息说自己真不去,就看到关岍的号码打进来。

    原先她不知道这是关岍的号,旧的那个号她给拉黑了,关岍就用新号天天给她发骚扰短信,拉黑了就再换一个继续发,再后面她干脆就不管了,当垃圾短信处理掉。

    也就这一小会儿气闷的功夫,薛淼已经开车到了小区门口。

    钩吻想了想,把吃饱饭的花皮带到隔壁。

    “我跟朋友出去玩会儿,麻烦你们帮忙看一下狗子。”

    这次的监视人有两个,也是部队里出来的,钩吻过来敲门的时候她们正在吃饭。

    “那我们需要有一个人跟着您。”对方表示。

    钩吻也理解,一般情况下她不能离开这个小区单独活动。

    “可以。”

    她回家换了衣服就下了楼。

    薛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她还挺高兴。

    “这就对了嘛,多出去玩玩总比闷在家里好。”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脸上的粉底刷了很厚一层,嘴唇红艳艳跟要吃孩子似的。

    钩吻一坐进车里就被她这个样给吓着了,悄悄拍了拍怦怦跳的小心脏。

    “你怎么不化妆就出来了。”薛淼不满她的大T恤和长裤。

    钩吻扯扯自己的衣服,“我这样不行吗?”

    她又不是去相对象,打扮这么好看干嘛,衣服能穿就行了。

    薛淼服了。

    一群人约在酒吧门口碰面,男男女女的有七八个,性格都很好,见了面就主动跟钩吻打招呼,还找话题聊。

    进到酒吧的卡座之后也都带着她玩小游戏,知道她身体原因不能喝酒,也没勉强,单独给她要了果汁。

    她坐在沙发上端着果汁慢慢喝,看薛淼跑去舞池中央跟别人尬舞。

    像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是不给未成年进来的,可她瞥见角落的位子上有几个打扮成熟但脸上的稚嫩还未退去的小女生,胸部都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顶多就是十五六岁,被几个纹身男搂着,边上还有两个打扮妖艳的成年女性。

    几个小女生一看就是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也不知道提防,一块离开位子去上厕所之后,她们刚才喝酒的杯里就被纹身男下了药。

    动作也没多隐蔽,隔壁桌的人都看见了,但没有吱声,显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

    钩吻刚想起身去厕所提醒那几个小女生,门口就传来一阵骚乱。

    立刻就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如果只是正常来跳舞喝酒的就算碰上警察来查也不会慌乱,娱乐场所会有突袭检查本来也是常事,只要把音乐关了,警察来看一圈发现没问题自然就会走。

    可这里明显有人在做不法勾当,听见警察来了就着急忙慌要跑。

    薛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狱警,她也比别人要冷静,立马回到卡座。

    “怎么回事?”

    她那些朋友也不清楚,只知道是警察来了。

    钩吻盯着那桌纹身男,见他们神色慌乱的拿起东西躲去后门,很快就被几个便衣拦住。

    他们转身又冲向人群,将无辜的路人扯出来挡便衣的路,导致现场一片混乱。

    在逃跑过程中有个纹身男被椅子绊倒,藏在怀里的黑色袋子掉出来,里面的药丸散了一地,他来不及捡,爬起来又要跑。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动感的音乐声已经被关了,随着一声大喊,钩吻在乱糟糟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缉毒队长,好像叫宁淮。

    舞池非常乱,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到处跑,尖叫声混着烟酒味。

    薛淼将自己的朋友护到身后,惊道:“卧槽,什么情况,有人在这里搞毒啊!”

    这家酒吧位于市中心,场子很大,名气也很响,老板是不要命了吗,敢让人在自己的场子里搞这出,要知道通州靠近边境,对这些娱乐场所都查的很严。

    现场人太多,警察想要抓住那些卖毒的难度很大,也会有挟持人质的危险存在。

    钩吻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大张旗鼓就进来查,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既然都碰上了,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她操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冲那个纹身男的后脑勺砸过去,非常精准,而且力道拿捏到位,用酒瓶子就将人干倒,让后面追上来的便衣将人压住,直接铐了。

    薛淼也没袖手旁观,跟着动手了。

    眼见跑不掉,有个半边脖子纹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男人就掏出小刀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女孩,用刀抵在女孩的脖子上。

    “闪开!不然我弄死她!”

    刀子已经刺进女孩的皮肉,鲜血很快流出来,女孩吓得面如土色,连呼救都发不出声,害怕到浑身瘫软被拖着走。

    人群散开了,没人敢上前,都害怕。

    男的就没打算让这个女孩活,拖着往大门口去,刀子已经刺进去很深了,再不施救女孩的动脉就会被割开。

    便衣不敢轻举妄动,宁淮气得骂娘,又试图跟对方讲条件。

    “把无辜的人放开,我过去给你当人质。”

    这次突袭是早就布置好了的,但市局出了内鬼,她的人还没有摸进去就被发现了,计划全被打乱,才不得已打草惊蛇。

    那男的不信她,“闭嘴!让警察都撤了!”

    “你冷静点。”

    “快点!”

    双方在对峙,被挟持的女孩眼看着都要不行了。

    宁淮也着急,她真想一枪嘣了这些王八蛋。

    钩吻绕过人群,幽灵般出现在男人身后,连宁淮都才刚发现,她就像闪电一样奔过去,动作利落的拧过男人的手腕,将刀子打落,又抬脚将女孩往宁淮那边踹了一下。

    宁淮立刻接住女孩交给同事,紧接着跑过去跟钩吻一起将男人制服。

    但貌似也不需要她,钩吻一个人就搞定了,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身手当个狱警未免太可惜了。

    “谢了。”

    宁淮将男人铐住后才对钩吻表示感谢,钩吻那一下太及时了,必须要谢的。

    钩吻拍拍手上沾到的脏东西,轻描淡写道:“都是为人民服务,用不着谢,有几个从后边儿跑了,要帮忙追吗?我干这种事还是很在行的。”

    宁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太危险了,你又不是我们这个系统的。”

    “就当我是热心市民了吧。”

    “那……小心。”

    宁淮还是不太放心,也跟着一起追。

    【作者有话说】

    啊!还没写完,明天继续!邵青这对啊……不确定开不开,再说再说[墨镜]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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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简介:你敢碰她试试

    晚上钩吻还在浴室洗澡, 满堂彩就隔着门说要带花皮下楼遛遛。

    “我跟你一块下去。”她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她这个脑子也真是的,光顾着和满堂彩聊天,都忘了遛花皮, 花皮肯定憋坏了,它从来不在屋里撒尿, 要是不遛它就憋着。

    满堂彩就急忙说道:“没事, 你慢慢洗, 我带它下去遛就行了。”

    钩吻洗了头的, 湿答答的一时半会也干不了,可让满堂彩一个人下去遛狗, 她又觉得很过意不去。

    “那……行吧, 在楼下花园遛几圈它就会自己找地方解决的, 害, 你来一趟还得大晚上的帮我遛狗。”

    浴室的玻璃门映出一个模糊带着水汽的倩影,满堂彩立马将视线移开。

    她对钩吻抱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要说没有生理上的冲动那是骗人的,可就算心里再怎么渴望她也坚守者非礼勿视的底线。

    从她对钩吻心动那刻开始, 她就已经在刻意回避看钩吻的身体,也不想让其他人乱看。

    以前在基地的大浴室洗澡也是等其他人都洗完了她和钩吻才去,她在门口守着等钩吻洗完, 只有特殊情况才会顾不上底线。

    她退到房门口,故意不高兴的抱怨:“就咱俩这样的关系,你还跟我客气啊,真是太见外了, 都没拿我当你朋友, 我伤心了啊, 生气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 不该跟你见外,行了,下去遛狗吧,好好遛啊。”钩吻笑着道歉,语气是非常轻松的。

    这下轮到满堂彩不依不饶了,“哟,还真使唤上我了啊。”

    钩吻了解她,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没有真的生气,“我就使唤了,怎么着吧。”

    满堂彩笑到不行,说:“跟你闹着玩的,我都巴不得你天天使唤我。”

    钩吻也笑说:“我可不敢使唤你这个大局长。”

    “我这个局长在你面前算得了什么啊,你要是愿意,职位会比我们所有人都高。”

    凭钩吻立下的功劳,回来了都能直接当她的领导,是钩吻不想要而已,还自己要求来通州当个小小狱警,不争不抢,平凡普通到让人看不出一丁点她曾经为这个国家立下过大功。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大了,满堂彩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就没有再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花皮出去,在门口碰见同样要出门的监视人。

    她将门关上,牵着狗等电梯。

    监视人本来想缩回去的,眼见这样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过来,就听这位大局长冷冷提醒

    “你们是上面安排过来保护她的,要清楚自己的职责,也要明白自己到底是听命于谁,别姓关的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答应,这次我可以不计较,再有下次,你们就别想提干了,都给我回去带新兵蛋子。”

    电梯来了,她牵狗进去。

    监视人却在原地苦了脸,她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两人是那种关系,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尿急的花皮一直憋到楼下,先是低头在小路两边嗅来嗅去,然后才跑到树底下抬腿撒尿。

    下楼遛狗的住户也有几个,见花皮也能跟它们玩,它们的主人也不反对,满堂彩就没管,坐在凉亭的长椅上摆弄手机。

    直到关岍黑着脸从另一栋楼走出来她才不慌不忙的抬头,翘起二郎腿,嘴角带着冷笑看对方走到近前。

    关岍上来就揪她衣领,拳头都怼她脸上了,又硬生生刹住,咬牙骂道:“姓满的,以前的账我都没有跟你算,上次你和杨有欢来我也给足你们面子了,你现在还敢得寸进尺,想趁虚而入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再让我看见你碰她,我要你好看!”

    这才是满堂彩下楼的目的,遛狗只是顺带,她就是想亲眼看看关岍是怎么气急败坏的。

    她扯回自己的衣领,哼笑着反问:“你已经不是副队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关岍的威胁对她来说屁都不是,更不会因为这些就放弃对钩吻的喜欢,这么多年来她没有对钩吻表明心意,单纯只是因为钩吻没有再谈的心思,如果有,她会毫不犹豫告白,并且会努力表现好了得到钩吻的同意。

    “你就是不能碰她。”关岍才不管这么多,她霸道惯了,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

    满堂彩丝毫不惧,迎上她快要喷火的瞪视,讥讽:“我碰不碰她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只有她不抗拒我的亲近,只要她愿意,我就能。”

    关岍气疯了,“你敢!”

    钩吻跟她在一起之前就没有谈过别人,所有的第一次都是跟她的,以前是,以后也该是,满堂彩现在就等同于动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允许。

    两人在凉亭上剑拔弩张,吵起来的声音引起了他人注意,连花皮都不跟自己的好朋狗玩了,跑回到满堂彩脚边,冲关岍汪汪了两声,被关岍一瞪眼,它又怂了,关岍身上的气味它很熟,这个人之前遛过它,还给它做过很好吃的狗饭,带它去打针。

    可它并不喜欢这个人类,因为她总是让主人不开心,还喜欢对主人动手动脚,主人明明已经很反感,她还要往上凑,真是太不友好了,所有对主人不友好的人类都是它的敌人,上去就是一顿狂叫,要是还不能将对方吓退,它就开口咬了。

    关岍用脚将花皮扒拉到一边去。

    她不嫌丢人,满堂彩都嫌,离她远点之后才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领。

    找借口特意下楼也不单单是为了看关岍气到鼻子都歪的衰样,她有别的事要跟关岍说。

    “既然你死乞白赖往通州跑,并且短时间内不打算走,正好,有个事你也该留意。”

    讨厌归讨厌,可说实话,比起那两个监视人,她还是更相信关岍的能力。

    “什么事?”关岍皱眉,不是很乐意的搭腔,对满堂彩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了。

    看她那样,满堂彩顿感无趣的翻了个白眼,说起正事,“上次肉肉帮通州市局的宁淮追击毒贩,这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否则也不会跑来通州刷存在感。”

    “别说废话。”

    “肉肉有可能会被毒贩盯上,别让她卷到这些事里来。”

    关岍对她一口一个肉肉叫的恼火,“肉肉也是你叫的?”完了才指着呜呜哼唧的花皮说,“之前因为这条蠢狗就被盯过一次,她给甩开了,我早就警告过那个姓宁的离她远点,姓宁的居然还敢找人查她。”

    满堂彩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哼,不告诉才正常。”关岍带着几分得意。

    满堂彩懒得搭理她,钩吻会被毒贩盯上大概就是因为宁淮,要让她别再跟宁淮接触才行.

    遛个狗也不需要多长时间,而且都这么晚了。

    钩吻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满堂彩带花皮回来,她连头发都吹干了,衣服也洗了,最后不放心给满堂彩打了个电话,想问她遛完没有。

    电话还没拨出去,满堂彩就回来了。

    她退出拨打电话的页面,“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满堂彩站在玄关边换鞋边说:“楼下有好几只小狗,花皮跟它们玩的很好,就让它多玩了会儿。”

    她只字不提关岍,钩吻应该也不知道关岍住在对面。

    钩吻对她很信任,说什么就信什么,从来不多想。

    唯有花皮试图用狗叫声提醒她,只可惜她听不懂狗语,跟花皮接不上信号,急得花皮跑到客厅的毯子上叼起玩具长颈鹿的脖子就狂甩,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气死狗了,怎么都没人听狗一句!

    关岍走之后次卧就空出来了,钩吻把床重新收拾了下,铺了干净的四件套,晚上满堂彩就睡这个房间?

    明早上她们说好了去海边看日出,满堂彩还预约了上岛的船票,看完日出之后她们就直接去码头坐船,会在岛上的酒店住一晚。

    满堂彩提前订酒店,是双人房。

    可这天晚上两人都没有睡好,因为关岍一直在打骚扰电话,关机了还能打到酒店房间的座机上。

    也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总之是烦到钩吻毫无睡意,干脆和满堂彩出去散步,绕着海岛的公路走了很久。

    岛上的风景很美,还能跟船到海上钓鱿鱼,钩吻觉得很新奇,玩得也很开心。

    原计划第二天下午就离岛的,满堂彩见她这么高兴,就又住了两天,将其他行程都取消,专门陪她坐船出去海钓。

    弄回来的新鲜海鱼海虾也允许她吃了点,就是不能多,担心她身体受不了,剩下的海鲜就拿去和岛上的村民换肉和菜,她们又花了点钱请村民帮她们加工,美滋滋吃了好几顿大餐。

    满堂彩的假期有限,陪她在岛上住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回到市区之后钩吻就想着去买特产让满堂彩走的时候带上,满堂彩劝不住,就由着她了。

    满堂彩是凌晨的航班,本来可以买白天的,她想多陪陪钩吻,就选了凌晨的。

    钩吻执意送她到机场,等到她航班起飞之后才离开。

    这个过程中关岍都跟着的,看到满堂彩对钩吻依依不舍又抱又揉头的样她就来气,恨不得上去给姓满的一拳。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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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简介:我不要你了

    再次剩下自己一个人, 钩吻有些伤感的叹气,还好有花皮陪她。

    反正也没事做,她干脆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 把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灶台和玻璃都擦的锃亮, 次卧和小卧室的窗帘也拆下来洗了, 还换了新的沙发套。

    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 她抬手擦擦脑门上的热汗, 觉得很有成就感,又开心的哼着歌继续去收拾卫生间。

    忙了大半天才把家里彻底打扫干净, 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清洁剂的菊花香。

    她来到阳台, 将那天满堂彩买回来放着的盆栽挪了个位置, 方便等会晾晒窗帘和沙发套。

    在她晾晒东西的时候果然又瞥见对面窗帘开了条缝, 她百分百肯定窗帘后面有人。

    最近一些天她就总感觉有双眼睛在对面盯着自己,她有两个怀疑对象,关岍或者之前跟踪过她的毒贩。

    要是后者的话也让她想不通,她又不是缉毒那个系统的, 就算那晚在酒吧出手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遭到毒贩的报复。

    再说对面要真是不法分子,两个监视人应该也会有所察觉,她们的业务水平还不至于差到连这个都发现不了。

    她将晾衣杆升上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晚上,她借着到楼下遛花皮的机会来到地下停车场的负二层,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关岍的车。

    就在她以为自己想多了准备走的时候,花皮却一路带她上到负一层, 这里跟负二层没法比, 大多数停放的都是电瓶车和一些常年不开的旧车。

    花皮低头嗅来嗅去, 然后停在一个最角落的位置。

    这儿停着一辆车, 是盖着车衣的。

    花皮就对着这辆车狂叫,还一直回头示意她上前看。

    她慢慢走过去,先是弯腰揉了揉花皮的脑袋让它安静下来,然后才绕到车后面掀开车衣查看车牌。

    这就是上次关岍跟踪她开的那辆小轿车,她记得车牌号,关岍果然没死心,一直住在她对面那栋楼。

    她又气又怒,这么多年了,关岍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蛮横,随意窥探和侵犯她的隐私,不尊重她,不顾的意愿,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会管她的感受,她当初也是瞎了眼才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感情。

    她狠狠踹了几脚车屁股,想找根棍子把车砸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她受够了关岍现在像个变态一样的监视,有两个监视人住在隔壁已经让她没有任何自由了,她不想身上再多一重枷锁。

    她带着花皮找到对应门牌号的门口前。

    花皮鼻子很灵,从门缝就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开始疯狂扒门缝冲里面呲牙。

    门缝有灯光透出,她知道关岍肯定在里面,于是抬手敲门。

    关岍在屋里跟齐茴说话,齐茴有事耽搁了,今天才到,两人刚吃过饭,还喝了酒。

    其实在狗爪子踩地的声音停在门口的时候她俩就已经警觉起来了。

    齐茴看向关岍,不确定,“会是她吗?”

    狗都已经在扒门了,关岍想说不是都没人信。

    她一开始是想让齐茴亲自来跟钩吻道歉,可青姨不赞同她这样做,现在她也犹豫了要不要让两人见面。

    钩吻今晚会突然找上门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实在不是让两人见面的好时机,她就打了个手势让齐茴躲去房间。

    齐茴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起身进了房间,然后将门关上。

    关岍又把桌上的酒瓶子什么的统统收进一个大袋子扔到厨房去,确定看不出来之后才深吸一口气过去开门。

    她忐忑不安的脸出现在门后,小心翼翼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局促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知道的……”她心虚的抬眼看钩吻,声音很低。

    钩吻一把将她推开,直径进入屋子,奔着客厅阳台那扇窗户就过去。

    果不其然站在这里就能将对面她的家看得清清楚楚。

    她转头冷冷看着关岍,“解释。”

    事到如今,关岍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不放心,想看看你。”

    钩吻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么多,回来后对任何事都可以保持平常心,这段时间以来她对关岍也这样,有过几次情绪失控,那也没什么真的恶言相向,可关岍一而再的挑战她,真的以为她不会反抗是吗?

    “够了!”她愤怒的打断,一直的隐忍终于在此刻爆发,“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监视和跟踪我,这种行为让我非常反感,如果你不想让我更加讨厌你,就停止这种行为,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以后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关岍本来是觉得理亏,也不打算辩解的,可那天满堂彩的行为刺激到了她,这几天她一直处于暴燥的边缘。

    只要一想到满堂彩对钩吻有那方面的心思并且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撬她的墙角,她就很愤怒,现在钩吻又对她表现的这么抗拒,就更让她受不了。

    她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才想要弥补,可钩吻却连个机会都不肯给她,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反倒跟满堂彩有说有笑。

    明明以前钩吻都是围着她转,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只要她一不高兴,钩吻就扔下所有人来哄她,怎么现在就变了。

    关岍感觉自己的心被劈成了两半,很痛,眼泪夺眶而出。

    “你就这么讨厌我,连看到我都不愿意了。”

    钩吻从来没见她哭过,这是第一次,震惊之余也同样不好受,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关岍伤心的后退两步,委屈的像个没捞着糖吃的孩子。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不跟我分开,你说过不管我跑多远你都会跟着,这些话都是你对我说的,现在都不作数了是吗?你怪我当初不爱你,我解释过了,那时候我连自己爱谁都分不清,等我分清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所有知情的人看着我为你的背叛而痛苦,但就是不告诉我真相,你知道我这十年来有多痛苦吗?我最在乎的人叛国了,可我还放不下对她的感情,我一直都活在这样的痛苦中,现在你回来了,我想要一次弥补的机会你都不愿意给。”

    她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化成刀子在割钩吻的神经,太阳xue像是被人轰了两拳。

    钩吻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她死死咬住嘴唇迫使自己冷静,可关岍的话依旧深深的刺痛了她。

    关岍怎么有脸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对花朵计划不知情的人多了去,就连满堂彩都是五年前才知情的,杨有欢是一点都不知道,因为朝夕相处的信任坚不可摧,她们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的忠诚。

    她忍无可忍,上前去挥起拳头打在关岍脸上。

    关岍本来可以躲开的,但硬生生挨了,脸都被打偏,短暂的麻痹之后就是骨裂一样的疼。

    血腥味充斥在口腔内,她无所谓的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讽刺的哼一声:“不想忍了?你老早就想打我了吧,今天终于动手了,行,只要你能出气,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来吧,我绝对不还手。”

    她装孙子、示弱、躲躲藏藏的想尽办法想要获得钩吻的原谅,可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让她觉得很挫败。

    要是有用她倒是可以一直装下去,只要能让钩吻愿意多看她一眼,想她怎么着都成,现在既然钩吻对她动手了,那她索性不装了。

    钩吻被她无赖的样子气到浑身发抖,怒不可遏,积攒的委屈像个越吹越大的气球。

    “关岍你太无耻了,你看我以前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你就高兴,现在我不对你摇尾巴了你就心里不平衡,想尽办法折磨我,不肯放过我,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从这里跳下去,立马死了,我都不要再喜欢你!”

    她决然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宁可死都不愿意再给关岍机会,可见她对关岍已经失望透顶。

    死这个字对关岍来说是不能被触及的雷区,因为过去的十年她真的以为钩吻死了。

    “你敢!”

    关岍生气她不将自己的命当回事,这种事都敢随便乱说,气得她一把将钩吻拖过来,抬手就在屁股上用力打了两下。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裤子脱了打信不信!”

    钩吻又气又恼,脸色涨得通红,以前关岍就老这样威胁她,不听话就打屁股,有一段时间她跟关岍赌气,关岍说什么她都不听,扭头就走,就被关岍逮到没人去的角落,逼迫她面对墙壁举起双手趴在那儿,脱了裤子撅起屁股,关岍的巴掌就落在她屁股上,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打完了关岍就会以这样的姿势要她。

    这些事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不觉得屈辱,现在想想她也是够无知的,关岍当时就是把她当成一个无聊的消遣,肆意挥霍她对她的爱意,笃定她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拒绝,而这些事关岍根本不可能对邵青做,邵青于关岍而言是高不可攀的神明,是神圣的信仰,一丁点的不尊重都是在亵渎神明。

    过往的一切都在提醒钩吻,曾经的自己有多可笑,现在的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对关岍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失望了、看开了、不想再要了。

    她赢了吗?不,并没有,就算看到关岍现在为她发疯的样子,她也没有觉得自己是赢了,在她需要的时候没有得到,不需要了又赶都赶不走,除了厌烦,她不觉得自己有赢,而且这种输赢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消耗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她将关岍狠狠推开,“你又他妈的不要脸!”

    记不清有多久了,她没这么将情绪外露过,十年的潜伏生涯让她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可关岍总是能轻轻松松撩起她隐藏的怒火,她算是明白了关岍就是上天专门派来克她的。

    关岍低头笑的恶劣,毫不避讳道:“我不要脸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无耻!”钩吻骂道。

    她当然知道关岍有多不要脸,这个人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显露自己不要脸和无耻,也就基地的熟人知道她这副德行。

    自己偏偏是见到过最多的,如果时间能倒流,她宁可从来都没见过,那她就不用受这么多罪。

    “我也不想这样讨你嫌,”关岍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可你不该和满堂彩走那么近,她对你别有用心。说到监视,她不也派了人在监视你,而且她也知道我在这,但她没告诉你,她就是个伪君子,你还相信她。”

    钩吻气笑了,“她派人监视我属于正常流程,你少挑拨离间了。”

    “难道我就不是在关心你?她那几个人要是顶用就不会放着你追击毒贩!”关岍又火大。

    钩吻高烧昏迷入院那几天是她这段时间最不愿意回忆的事,好像只要她一松手钩吻就会消失不见,也让她对那些监视人的能力嗤之以鼻。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钩吻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看吧,她和关岍就是天生相克,总是一见面就吵架,以前吵就算了,现在也要吵。

    听她说是自愿的关岍就更来气,十年前一声不吭接了任务也是自愿,回来了还在单位傻呵呵的给同事顶班也是自愿,现在追毒贩也是自愿,是不是哪天跟满堂彩上/床也是自愿。

    她狠狠瞪钩吻,真的很想将人绑回首都,以后哪儿都不许再去。

    钩吻也恶狠狠回瞪她,看着这张曾经自己很喜欢过的脸,现在都想再次挥一拳上去。

    因为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花皮就没人管了,低头在屋子里嗅来嗅去,然后停在齐茴在的那间房门口拼命吠叫,两只爪子疯狂扒拉门缝。

    钩吻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了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

    以她对关岍的了解,除非是关系特别好的人,否则是不会被允许进来的。

    “谁在那里面?”她打掉关岍试图阻拦的手,快速来到房门前。

    门拧不开,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关岍一脸的紧张,“没谁,花皮鼻子失灵了,瞎叫唤的。”

    她才不信,“放屁,花皮的鼻子灵得很,就是它带我找到你停在负一层的车。”

    原来是这条没良心的臭狗,关岍低头瞪花皮,亏自己还给它做狗饭,养不熟啊。

    花皮有点怕它,又有点心虚,呜咽了两声就夹起尾巴跑到钩吻后面躲起来了。

    关岍都想把它丢到厕所去。

    砰砰!

    气头上的钩吻都直接砸门了,她就是要看看能让关岍都想藏起来的人到底是谁。

    眼见藏不住,关岍也只能让齐茴开门出来。

    如果说钩吻对关岍只是厌烦,那对齐茴就是下意识的恶心。

    她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形下再次见到齐茴。

    关岍没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小心解释道:“我是想让她过来跟你道歉的。”

    钩吻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点凉透,她下意识后退,想离这两个人远点。

    道歉?

    是了,曾经有一段时间她非常想要齐茴跟自己道歉,为此还央求过关岍,觉得凭自己和关岍现在的关系,齐茴不应该再欺负她了。

    但关岍没理会她的央求,还觉得她烦。

    于是她气不过,就自己跑去找齐茴,想让对方跟自己道歉,结果被齐茴按在地上羞辱,说她不过就是跟在关岍屁股后面的一条舔狗,根本没资格提这些要求,还嘲笑她不自量力。

    怎么,现在还想再来羞辱她一次?

    刚才两人在门外的吵架齐茴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也觉得现在不是道歉的好时机,也没想出来招钩吻的讨厌,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也因为这些年满堂彩不止找过她一次麻烦,尤其是去年她在荣誉大厅门口打了钩吻一拳,满堂彩就跟疯了一样四处给她使绊子。

    她看看关岍,又看看钩吻,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能道歉。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现在跟你道个歉,对不起。你不是菜鸟,你很优秀,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她是真心实意跟钩吻道歉的,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不常做道歉这种事。

    可这些话听到钩吻耳朵里只觉得讽刺至极,她不接受这个道歉,并且冷冷笑起来。

    “我不需要你的肯定。”

    她为国家所做的一切已经得到过最高领导人的肯定,齐茴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肯定她。

    齐茴倒是没生气,只是向关岍投去一个眼神,她说什么来着,人家不稀罕的。

    关岍没功夫理会齐茴,她也想起了以前钩吻想要齐茴道歉的事,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时候钩吻突然说:“道歉总要有诚意吧?”

    齐茴面不改色,“你说。”

    钩吻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倒是有点意外了,“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了,因为我觉得跟你这种垃圾计较也是浪费我的时间,但是去年你打我一拳,我现在要还回去。”

    “可以。”齐茴站着没动。

    钩吻也没跟她客气,挥起蓄满力量的拳头朝齐茴的下腹捣去,位置跟去年齐茴打她的一样,只是力道要比齐茴打她的轻很多,不是她没下力,而是她现在只能发挥到这个水平,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一拳打倒同为特种兵的齐茴了。

    齐茴也很惊讶,在她的印象里,钩吻前期是很弱很菜鸟,可后期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怎么现在的拳头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一样。

    “你……”

    没等齐茴说完,关岍就又紧张又心疼的一把抓起钩吻的手,只见指关节已经红起来了,手也一直在抖,挥手打开她的动作也是软弱无力的。

    “她过来就是道歉的,你想要出气什么时候出不得?等身体养好了你天天打她都行,现在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你刚才已经动过气了。”

    关岍担心钩吻的身体吃不消,她也是气昏头了,没拦着点。

    “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钩吻一把挥开她,“你跟她一样让我恶心,最应该跟我道歉的人是你,她至少比你好一点。”

    关岍失落的垂下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想再见到你的意思,我说过很多遍了,你听不懂人话啊!”钩吻很愤怒。

    关岍看着她,轻声问:“那你想见谁?满堂彩还是杨有欢?”

    “关你屁事,你少窥探我的隐私。”

    “满堂彩吧,你和她在一起好像很开心。”关岍自顾自的说。

    钩吻闭嘴不言,她已经被气到说不出来话了,关岍永远都这么自我,这么不可理喻。

    “你喜欢她吗?”关岍又问,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钩吻只想尽管结束这一切,“我喜欢谁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追着你跑了,关岍,我们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不要再来缠着我,你越纠缠,我只会越讨厌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我,就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有什么东西在关岍的眼睛里一点点破碎成灰,可钩吻看不到了,她留给了关岍一个决然的背影,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她真的不想自己往后的生活里再有关岍的影子,这段关系早就该结束了,这样对谁都好。

    齐茴去将门关上,又过来拍了拍关岍的肩膀,“别执着了,人家都超前看了。”

    “闭嘴。”

    关岍甩开她独自回了房间,还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作者有话说】

    要加快进度了

    第44章

    [VIP]

    章节简介:这条路注定形只影单

    没了那种有人在对面窥探自己的感觉, 钩吻憋着的那口气才吐出来。

    为了确认关岍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她还特意到对面看过,里面已经人去房空, 在地下停车场也没有再找到关岍的车。

    花皮那个非常灵的狗鼻子也没有在小区再嗅到关岍的气味,之后她也在满堂彩口中得知关岍已经回了家。

    对于隐瞒关岍住她对面楼这件事, 满堂彩也表示了歉意, 并解释了之所以瞒着她的原因。

    钩吻其实也挺费解那些毒贩跟踪她干什么, 她就是个热心市民而已。

    “我跟那个宁淮总共就见过三四次, 根本不熟。”

    满堂彩肯定也是事后调查过才会现在跟她提起,“这位宁大队长得罪过不少人, 盼着她死的可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些毒贩, 专门盯着她的, 连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放过,宁淮的亲人全部死于毒贩之手。”

    “全部?”钩吻有点震惊。

    “嗯,她父母都是缉毒警,因为卧底身份暴露被毒贩折磨致死, 在宁淮上中学的时候毒贩又通过内鬼得知了她家的地址,找上门报复,她爷爷奶奶和妹妹都被烧死了, 是天然气泄露引发的爆炸,火势很大,上下楼的邻居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当时这件事闹的非常大, 宁淮因为赶着去学校才躲过一劫。”

    听她说完, 钩吻就是长久的沉默, 原来宁淮的经历这么悲惨, 难怪她看宁淮眉宇间总带着戾气,开始还以为是常年跟毒贩打交道才这样。

    也难怪宁淮看谁都像毒贩。

    明知道吸烟有害健康还香烟不离手,她还没见过比宁淮烟瘾还大的人,但如果她的家人也被毒贩害死,她肯定会亲手把毒贩送进地狱。

    满堂彩紧接着说:“通州内部的派系争斗很严重,通风报信的内鬼至今也没有排查出来,你也知道,要是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不好直接插手地方上的事,让你一个人在那边我又实在不放心,这件事也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以为……”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没跟你生气,真的。”

    她还不至于被关岍气到连好歹都分不清,更不会因为这些事就迁怒满堂彩。

    “我怕你会怪我自作主张。”

    “我了解你。”

    这四个字胜过一切,已经无须多言了。

    有她这一句话,满堂彩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为了以防万一,满堂彩想多增加两个监视人,这也是为了确保钩吻的安全。

    钩吻是真的不喜欢被人监视,“还是别麻烦了,我明天回单位,这段时间就不回家了。”

    那些毒贩就算因为宁淮的关系想找她麻烦,也不至于胆子大到连监狱都敢闯。

    要是真闯倒还好了,直接一梭子弹全部送他们上西天,省得挨个查还费事儿。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满堂彩同意,只是她又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钩吻了.

    钩吻回单位,手上提的大包小包都是给同事带的好吃的。

    上手抢最快的就是薛淼,她上辈子肯定是个饿死的饕餮,这辈子才会这么能吃。

    “前两天又送进来一个重刑犯,也是沾毒的,”薛淼靠在桌边啃虾干,跟钩吻说起新犯人的事,“听说市局那边捣毁了好几处制毒窝点,这些人也是胆大包天,弄了个猫狗庄园来混淆视听,现在都被一锅端了。”

    “猫狗庄园?之前不是说已经被捣毁了吗?”钩吻觉得奇怪。

    薛淼边吃边啧啧摇头感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呗,咱们国家缉毒力度这么大,也架不住这些贩毒的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捣毁一个又来一个,根本抓不完。”

    因为知道了一些宁淮的过往,钩吻对这些事也上了心,跟薛淼这个八卦小雷达打听

    “他们那个老大叫什么来着?”

    她上回听宁淮提过一嘴,但转头就给忘了。

    “金凤凰,大毒枭,没人见过,”薛淼倒是知道的清楚。

    “连男女都不知道?”要真这样的话这个金凤凰也藏得够深的。

    薛淼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种事已经涉及到非常机密的级别了,她也打听不出来。

    下午钩吻跟其他同事换班,去看了新来的那个重刑犯,年纪不大,今年才19岁,还是个大学生。

    最近捣毁的那个猫狗庄园就是她在经营,提供无偿领养,其实就是变相的利用这种手段向外兜售毒品,制毒的工厂就藏在猫狗庄园的地下室。

    上次三个重刑犯闹事之后监狱就加强了管理,所有重刑犯现在都要戴电子脚铐,连吃饭都是跟普通犯人分开两个区域,看守的狱警也增加一倍。

    钩吻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余淮,这位宁大队长都快成监狱的常客了。

    新上任的监狱长就是通州本地人,貌似跟宁淮还很熟,两人有说有笑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钩吻从走廊过去,宁淮立刻撇下监狱长就朝她走来。

    “嗨,好巧啊,又见面了。”

    每次宁淮跟她打招呼她都感觉对方是皮笑肉不笑,怪瘆人的。

    她本不想跟宁淮有过多私下的交谈,可看到对方吊挂在胸前的手臂,她还是适当表达了关心。

    “你受伤了?”

    貌似还挺严重,胳膊都用石膏封得跟棺材板似的了,动都不带动一下。

    宁淮不甚在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无所谓道:“抓人的时候不小心弄了点伤,不碍事。对了,还没谢你上次送的大雪梨,还怪好吃的咧,又脆又甜,汁水还多,在哪买的啊,我回头也去买几个。”

    不仅手臂折了,脸上也有擦伤。

    钩吻轻轻扫过她的脸,想起昨天满堂彩跟自己说的关于宁淮家的事,心里就不由得升出一股敬佩。

    一家两代人都是缉毒警,至亲都丧命在毒贩手中,宁淮还能坚持在缉毒的第一线,真的非常了不起,让她对宁淮这个人也有了改观。

    “路边随便买的,你的伤真没事吗?”

    宁淮大大咧咧的往走廊窗台上一靠,掏出烟就点上,抽了两口才淡道:“死不了。”

    现在已经是秋季了,可通州依旧热得像大夏天,没有一丁点要入秋的迹象,窗户看出去都是翠绿,路上连张枯黄的落叶都没有,高空悬挂的太阳能把人烤熟。

    她问钩吻要不要来一根。

    钩吻摇头,“我在工作。”

    宁淮挑眉,“意思就是非工作时间可以咯?那行,回头请你吃饭。”

    “……”

    这人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她什么时候说要吃饭了。

    上次想请没请成,只送了一面锦旗,宁淮还觉得很遗憾,不过她也说了这段时间怕是不好请钩吻吃饭

    “哎呀,我那些仇人都在悬赏要我的命呢,局里领导让我低调点,别到处瞎晃,我现在连吃饭睡觉都是在局里了,要是请你吃饭也只能在单位食堂请了。”

    钩吻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我不想吃这顿饭,宁大队长。”

    “嫌弃我啊?”宁大队长的理解能力果真是有问题。

    “随你怎么怎么理解。”钩吻觉得还是没必要对这人态度太好。

    宁淮啧了一声,评价:“我发现你说话比我还招人厌。”

    “不只是你一个人这么说。”钩吻大方承认。

    “你能在单位混下去也不容易,你的同事怎么没揍你啊。”

    “我跟同事的关系还不错。”

    “切……”宁淮将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你那个朋友高升了啊?最近都没看见了。”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钩吻不想听任何人提起关岍,迈开腿准备离开。

    宁淮像股牛皮糖一样黏上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讨厌我啊,我哪儿得罪过你了?”

    “你也没有很讨喜。”

    “啧,这倒也是,哎呀,没办法了,干我们这行的谁能讨喜啊。”宁淮在那瞎感慨。

    钩吻停下脚步,指了指通道门上面挂的牌子:外来人员不得入内。

    过了这道门再往里走一段跨过天桥就是关押普通犯人的监区,宁淮又不是狱警,进不去的。

    宁淮耸耸肩,很乖的没有再上前。

    钩吻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这边的工作……不太顺利吗?”

    “嗯……”宁淮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落寞,“据掌握的线索,大毒枭金凤凰已经计划离开通州,可我连金凤凰是男是女,藏身之处在哪都不知道,茫茫人海,上哪抓去。”

    她家人的惨死都是金凤凰一手策划的,此仇不共戴天,她一定要亲手逮住这个大毒枭。

    看来是很棘手,钩吻想。

    “新送进来那个犯人嘴里也没有线索?”

    宁淮摇头,“嘴硬的很,就算有也不肯说。”

    什么审讯的手段都用了,就是不开口。

    “哦。”

    钩吻反应平平,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其他意思。

    宁淮也没有多想,她之前倒是有想过让钩吻帮自己,觉得钩吻身手不错,反应又迅速,是个好帮手,只可惜不是她这个系统的。

    将外人牵扯进来不符合规定,更何况钩吻还是军方的人,局里领导不会同意她这么冒险的,出了意外谁也担不起责任,所以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钩吻进门后有回头看,走廊上剩宁淮一个人,面朝着她这个方向笑着挥手,而身后却是冰冷且长长的廊道,尽头黑洞洞的,好像能将人吸进去。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篇文的文名和简介都已经将结局表达的很明显了……就……反正很明显了,你们自己发挥想象力猜吧。

    第45章

    [VIP]

    章节简介:提供线索

    凌晨那个时间段本来是程商值班, 但她晚上吃坏肚子了,钩吻就好心替她顶班。

    狱警的宿舍跟大学宿舍差不多,都是四人或六人间, 钩吻住的是四人间,跟薛淼和程商是室友, 所以三人的同事关系也比较好。

    以前钩吻就经常帮两人顶班, 那会她刚来通州, 休假了也无处可去, 还不如上班,后来还被关岍说过。

    自从休完长假回来后钩吻的脸色就不太好, 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 连李谚云都关心过, 也尽量不安排晚上和凌晨的班次给她, 同事们也都识趣的不再喊她帮自己顶班,她说替程商顶班的饿时候程商是拒绝的。

    凌晨最难熬,监区的夜晚并不太平,同宿舍的犯人之间常有摩擦发生, 重刑犯甚至会伺机攻击狱警,钩吻现在这个样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程商可不敢让她替自己去, 头儿再三叮嘱过她们,平时要照顾着点儿钩吻,别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让她顶班。

    “我让头儿安排其他人吧,你就别去了。”程商捂着肚子躺在床上, 她都拉虚脱了。

    钩吻都已经装备整齐了, 说:“今天人手紧, 头儿那边也腾不出人。”

    程商痛苦呜咽, “哎……我就不该吃那块西瓜。”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坏掉的冰西瓜放在桌上,她执勤回来渴得要死,拿起来就吃,开头那几口都是好的,吃到后面才觉得不对劲,怎么一股怪味儿,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晚饭之后就开始拉肚子,拉到她都快要住在厕所里了。

    薛淼从床上起来,先是挖苦道,“谁让你嘴馋啊,也问是谁的就吃,活该。”然后她让钩吻等等,“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咱俩做个伴儿。”

    昨天凌晨就是薛淼值班,下午也是她,今晚再熬明天都得变成熊猫眼。

    “要不你还是休息吧。”钩吻劝道。

    这有点不太像她平时的风格,平时她就是不争不抢,找她顶班她都会答应,别人要跟她一起她也不会拒绝,主打的就是一个有事找她了她可以做,其他人要一起她也管不着,更不可能劝了。

    肚子又开始哗啦啦响的程商实在管不了那么多,抱着肚子狂跑去厕所继续拉。

    薛淼穿上衣服跟钩吻一起走,先到关押普通犯人的监区巡视,然后再穿过天桥到重刑犯的监区。

    这边就明显比另一个区要严,完全就是一个冰冷的钢铁世界,执勤的狱警也比普通监区要多,个个板着脸手握电棍,只要犯人稍有动静就会被呵斥。

    前面的同事在敲击铁门,警告:“干什么的!安静!”

    白天来过一趟,钩吻知道新来那个重刑犯就关在最里面的单人间。

    19岁的年纪,本该好好在校园里读书,偏偏干这种勾当,枪毙一万次都不足以抵罪。

    路过单人间的狭窄窗口,她故意停下来往里看。

    里面是很简陋的,犯人被铐在角落的床上,蜷缩着不动弹。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跟钩吻对视,一丝悔过之意都没有。

    钩吻看过对方的档案,名字倒是很普通,但有个代号叫玉观音。

    玉观音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嗲声求道:“警官,赏根烟抽呗~”

    钩吻天生对夹子音过敏,听到这种声儿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没理会,扭头走了。

    玉观音不死心,“警官,别这么冷血无情~”

    同组的薛淼拿警棍用力敲铁门,呵斥:“喊什么喊!老实点!”

    玉观音软在床上故意解开自己的囚衣,露出白雪一样的傲人胸脯,勾魂似的想要勾薛淼。

    这种事在女子监狱并不稀奇,入狱的犯人中除了极少部分是被逼无奈犯的事,比如无法忍受家暴将老公打死,这样的犯人在监狱里很老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生事,劳动还很积极,都希望自己能早点出去的。

    除此之外的大部分犯人都不是善茬儿,光靠改造是没用的,尤其是重刑犯,知道自己后半辈子只能在监狱度过或者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押去行刑,她们就会想尽办法生事,或者利用自己的身体和容貌勾引、戏弄狱警。

    在这工作好几年,薛淼对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但她特别厌恶这种行为。

    砰砰!她连着敲打铁门,“再不老实就关你禁闭!”

    玉观音一点都不怕,还在往下脱,娇笑着调戏道:“好呀,人家还求之不得呢~”

    监狱里对于这样的行为肯定不会容忍,任何不服管的犯人都会受到惩罚。

    薛淼叫来几个同事将玉观音拖到禁闭室关起来。

    关禁闭也惩罚犯人的常用手段之一,禁闭室的空间非常狭窄,成年人在里面站不直也躺不平,进去的犯人也都是戴着手铐脚镣,食物也会减半,通常每天只有一碗清水和半块水煮的土豆,有时候连土豆都没有。

    禁闭室的四周会用海绵泡沫包裹起来,防止犯人忍受不了黑暗和饥饿时伤害自己,当然了,很多被关进去的犯人通常到了第三天或者第五天就会求饶,放出来后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要是再不老实还会关进去。

    现在监狱里不让毒打犯人了,不然还会被狱警打一顿了再扔进去。

    第二天是钩吻给在禁闭室的玉观音送饭,就是半碗开水泡饭,爱吃不吃。

    比起昨天晚上,玉观音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差,门上巴掌大的小窗被打开那瞬间她就扑过去求饶:“警官,我知道错了,求你放我出去,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出去吧,求求你了,我怕黑,我有幽闭恐惧症,我真的害怕啊。”

    钩吻将开水泡饭放进去,然后啪的关上小窗,对玉观音的求饶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会同情和怜悯一个毒贩。

    到了第三天,玉观音在禁闭室癫痫发作,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被值班的狱警发现。

    玉观音患有癫痫,一般情况下像这种情况的犯人可能不会被收监,或者取保候审、保外就医等,但玉观音制毒贩毒涉及数量庞大,在量刑上不存在任何特殊性,能在癫痫发作的时候带到医务室就已经不错了。

    入狱之后玉观音不是没有过假装病发好博取同情或者申请保外就医,但都没有得到许可,这次是真发作了,而且情况相当严重。

    玉观音会被执行死刑,但不是现在,缉毒那边还没有从她嘴里问到金凤凰的线索,就不会让她这么快死。

    玉观音暂时留在医务室观察,内外都有狱警看守,又戴着手铐脚镣,她作不了妖。

    钩吻和程商过来跟同事换岗,进去后钩吻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

    医生可没有她这个定力,动了动坐麻的屁股,“我去躺洗手间。”

    程商也坐不住,连着拉了两天肚子,晚上也睡不好,她现在困的要死,脑袋一个劲往下点,身体都快滑到地上去了。

    钩吻看了她一眼,说:“你去洗把脸吧,醒醒神。”

    程商一个激灵坐直,哈欠连连,“你一个人能行?”

    “没问题。”

    “那我去洗洗脸,真他妈的困死我了。”程商站起来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钩吻和玉观音。

    钩吻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监控,然后不动声色的转了下手腕上的珠串。

    军方有一种微型干扰器是专门针对监控摄像头的,可以干扰监控信号,她之前问满堂彩要了个来玩,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医生和程商很快就回来,时间有限,她也没有废话。

    “别装了。”她起身走到床边,声音很轻。

    躺在床上装睡的玉观音睫毛轻颤,睁开眼就看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瘦小狱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人她突然就生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

    钩吻擦着手腕上的串珠,“我要问你一些事。”.

    大早上宁淮就在办公室骂人,“你长脑子是干嘛用的?什么都要我教,吃饭是不是也要我喂啊,还愣着干嘛,去查啊!”

    陆纤纤抱头鼠窜,她老大这几天跟吃了枪药一样,脾气大的很,谁往前凑都会被骂。

    至今都没有查到有关金凤凰的线索,宁淮心情能好才怪。

    熬了两个通宵的宁淮捏捏鼻根,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瞥见桌上陆纤纤冒死留下的三个大包子,她脸色稍有缓和,沉默的拿过大包子往嘴里塞。

    躲在门外偷看的陆纤纤松了一口气,这才屁颠屁颠跑去查线索。

    钩吻打来电话的时候宁淮刚把大包子吃完,她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饱嗝,摸出烟点上。

    她还挺意外接到这个电话的,“小狱警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钩吻真受不了她这个老油条一样的口气,言简意骇道:“不是说想请我吃饭?就今天吧。”

    宁淮眯起眼,“可以啊,地方你选。”

    “那就烦请宁队长来我们单位一趟,我在上班,不方便请假。”

    宁淮心想搞得我好像很方便似的,“行行行,我过去找你。”

    那头一秒没停顿就把电话挂了,宁淮瞪着手机屏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抓起车钥匙跟外边的人交代了一声就出去了。

    陆纤纤追在后面喊:“老大你上哪去啊,庞局说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让你瞎溜达。”

    “谁瞎溜达了,我有正事。”

    宁淮上车一脚油门就从市局停车场飞出去,陆纤纤就是脚踩风火轮也追不上.

    宁淮是中午到的,正好赶上监狱的午饭时间。

    钩吻跟同事换班了,带着宁淮去狱警吃饭的食堂,用自己的饭卡给她刷了一份饭。

    宁淮捧着装了三菜一汤的餐盘,嘴角抽搐的厉害,她之前说在单位食堂请客就是开玩笑的,谁知道这个小狱警还当真请她吃食堂的大锅饭,哦不对,本来应该是她请客的,现在倒过来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钩吻长话短说:“我这有金凤凰的线索。”

    宁淮本来还皱着眉头扒拉餐盘的炒苦瓜,她从小就不爱吃这玩意儿,比命都苦。

    吐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钩吻扔出这个大/炸/弹,她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眼神陡然一冷,“你知道跟我开玩笑是什么下场吗?”

    钩吻低头吃饭,“我很忙,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要不要听你自己决定。”

    宁淮盯着她波澜不惊的脸看了片刻,选择相信她的话。

    “你说。”

    “线索是我从玉观音那里得到的,怎么得到的你就不用问了,也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让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道是我告诉你的,能做到吗?”

    “可以。”

    “好。”钩吻也选择相信她,“线索不保真,你要自己去验证。金凤凰在离市区四十公里外的渔村,是一家网红民宿的老板娘,民宿叫萧小姐的店。”

    宁淮餐盘里的饭菜一点都没动,她人已经走了。

    浪费粮食可不好,钩吻就把她没动过的菜扒拉到自己盘子里,饱饱吃了一顿才回宿舍。

    程商值班,另一个同事休假,宿舍里只有薛淼一个人在。

    钩吻一进门,薛淼就一脸幽怨的看着她,“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

    这人又在胡说八道什么鬼,电视剧看多了吧,钩吻懒得搭理。

    薛淼从床上蹦起来,“你跟宁队长很熟啊,居然和她一块去食堂吃饭,都没叫我。”

    “不熟,是她一直想请我吃饭,因为上次的事。”

    薛淼一拍脑门,“对,想起来了,宁队长还特意给你送锦旗。”

    “……”

    快别提那面锦旗了,钩吻真的很想扔出去,偏偏李谚云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动跟谁急。

    薛淼是单位里出了名的八卦嘴爱打听事儿,谁碰到她都要头疼,钩吻也疼,所以能躲则躲,躲不过就装聋作哑,晾一会她自己就闭嘴了。

    线索给了宁淮之后钩吻就不再过问了,事情的后续是两天后她从李谚云那里得知的。

    宁淮带人杀到那家民宿,打了金凤凰一个措手不及。

    但她也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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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简介:大水充了龙王庙

    市局缉毒组的人连夜对抓获的毒贩进行审讯, 也以为这次是抓住了金凤凰这个大毒枭,但经过一番审讯和过往线索的比对才发现不对劲,这人根本不是金凤凰。

    第二天陆纤纤带着审讯结果赶往医院。

    宁淮已经醒了, 闹着要出院,“这点伤算个屁!”

    对对对, 腹部中枪对宁大队长来说都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不碍事的。

    医生无语, 交代了句反正不能出院就不跟宁淮废那么多话了。

    “老大, 我们……”陆纤纤急匆匆杀进来,看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在才刹住车。

    给宁淮检查完的医护人员识趣出去, 并把门关上。

    宁淮拧着眉躺在病床上, 消瘦的脸毫无血色, 一双眼睛却贼亮, “怎么样?交代了没有?”

    她很急不可待,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市局的审讯室。

    这个时候陆纤纤反倒吞吞吐吐起来,“那个,老大,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宁淮等不及,气道:“废什么话,快说!”

    陆纤纤深吸一口气, 将审讯结果告诉她,原来那人只是金凤凰的替身。

    并且陆纤纤还带来一个对宁淮很不利的消息,“上面要求老大你说明是谁给你提供的这条线索,他们认为……认为你这是在打草惊蛇, 真的金凤凰肯定已经知道消息, 提前跑路了, 说不定这会已经跑出了通州, 不知去向……”

    “去他妈的!”宁淮气得不顾手背上的针头,抬起手来就狠狠捶床。

    看着她漆黑的脸色,这是乌云压顶啊,连陆纤纤都害怕的缩起脑袋不敢吱声。

    宁淮拔掉针头想要起来,还破口大骂:“这群饭桶,替身都抓到了,真身还能远?!现在不赶紧派人顺着线索往下查,倒是先找我的麻烦!妈的,就因为这群饭桶才这么多年都抓不到那只没毛的草鸡!”

    一直以来宁淮对金凤凰这个代号就深恶痛绝,没少蛐蛐,查案子的时候都叫金凤凰是没毛的草鸡。

    宁淮现在是气头上,又受了伤,躺着都要受罪,哪能下床啊。

    陆纤纤赶忙过去按住,着急劝道:“老大老大老大,你先别着急啊。”

    “起开!”宁淮执意要下床,“我要出院,我要亲自审那个假冒伪劣的货!”

    陆纤纤忙说:“我们都已经审过了,她倒是痛快,知道自己跑不掉,还不如坦白从宽争取少判几年,所以都交代了,她说自己也没见过金凤凰的真身,每次接头都是金凤凰主动联系她,联系方式不固定,我们正在对她供出来的联系方式一一进行排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的,老大你先别急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千万别冲动,别动气啊。”

    宁淮脸色稍有缓和,人也安静了下来,不再闹着要回市局。

    她想了想,指派给陆纤纤一个任务,“你去一趟女子监狱帮我找钩吻,就说我受伤快死了,让她来见我最后一面。”

    “啊?老大你活得好好的,干嘛诅咒自己啊。”陆纤纤表示不理解。

    宁淮气得想给小徒弟一个脑瓜崩,“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我命短也是被你气出来的。”

    “我可没有气你……”小徒弟嘟嘟嚷嚷。

    宁淮一瞪眼,陆纤纤就立刻闭嘴。

    在她要走的时候突然又被叫住,宁淮抿着苍白的嘴唇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再牵扯旁人。

    “算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你不用去了,也别跟其他人提起。”

    陆纤纤摸不着头脑,但她对自己老大是百分百忠诚,所以也没多想,乖乖照做.

    金凤凰一直没线索,通州那些零散的‘买家’和‘卖家’也隐入地下,所有突破口仿佛一夜之间被堵上,宁淮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局里对她不利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上面依旧认为是她的行动打草惊蛇了。

    宁淮伤好出院之后又去了几次女子监狱,不过她不是去见钩吻,两人甚至都没有碰面交谈,她是去提审玉观音的,线索是玉观音提供给钩吻的,那就总该还知道点别的什么。

    可惜,接连几次她都无功而返。

    没等她再去,玉观音就被发现死在了监狱里。

    “死了?!”得知消息,宁淮第一反应是不信,“怎么可能?!”

    她立刻带着陆纤纤赶往女子监狱,可这边现在戒严,无关人员都不能进,就算她是市局的也不行,监狱内部正在排查玉观音的死因,怀疑是有人故意刺激玉观音导致她癫痫发作又没能及时救治,所以当天值班的所有狱警都要接受调查。

    钩吻也在其列,那天就是她值班,而且跟玉观音有过接触,加上之前那次也是她和玉观音单独在医务室,更凑巧的是医务室的监控信号受到了干扰,当时没人注意,这次排查才被翻出来了,所以她的嫌疑最大。

    上面派了调查组下来,她被隔离调查。

    作为她上司的李谚云也同样被调查,还包括那天和她一起值班的同事。

    玉观音突然死在监狱里,市局那边最先联想到的就是内鬼。

    钩吻一个狱警,以前又不认识宁淮,近段时间两人却频繁往来,这下更说不清了。

    连宁淮都被怀疑,金凤凰的案子暂时移交给其他人.

    静谧的室内,钩吻坐在椅子上垂眸盯着脚尖出神,都没听调查组在问什么。

    调查组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这么不配合就生气的提醒:“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晚了,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问题,钩吻已经烦了。

    她动了动眼皮,有气无力道:“我已经很配合了。”

    不然就不会在这里干坐一晚上。

    见她还是这个态度,隔着一张桌子的调查组组长终于忍不住拍桌,呵斥:“编号3077的犯人癫痫发作在医务室救治那天你到底跟对方说了什么?监控信号被干扰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你如果解释不清,我们很有理由怀疑编号3077犯人的死跟你有关。”

    钩吻觉得对面这些人傻的可爱,“跟我没关系,你们查错方向了。”

    癫痫发作不会致死,除非连续发作十几个小时以上都没人发现,玉观音病发的时候狱警没能及时发现,这才是整件事最大的疑点,当天值班的狱警不止她一个,凭什么断定她的嫌疑最大,还是谁跟调查组说了什么?

    过往的经历让钩吻很快联想起这些蛛丝马迹,但她并没有声张,除了不咸不淡说一句自己是冤枉的,别的就什么都不说了。

    就连调查组怀疑她是毒枭的暗线,她也只是一笑而过,连辩解都懒得辩解,她知道有些人不想让她从中脱身。

    就算李谚云她们极力为钩吻作证,调查组还是要将钩吻带回去调查。

    李谚云都急死了,“不是,你们不能带她走啊,她是……她是军方的人。”

    调查组组长皱眉,以为李谚云这是想以此来要挟,就说:“我管她是什么人,有问题就得调查!她今天必须跟我们走!”

    钩吻坐在角落里,完全置身事外。

    临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关岍带着煞气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谚云瞪大眼睛,这不是刚上任没到两个月就‘高升’了的监狱长么?什么风把这位给吹来了,还穿着军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军装的,一看就不好惹。

    再往后看,通州市一把手旁边站的不就是省一把手?

    调查组本来还想呵斥谁这么不长眼敢破门而入,回头一看这阵仗,吓得都不敢吱声了。

    眼神要是能杀人,调查组这会怕是已经在关岍的刀眼下死八百回了。

    钩吻缓缓从椅子站起来,今天通州是阴天,海风又冷,她的四肢关节有点受不住。

    她撑着椅子扶手,很平静的看关岍朝自己走来。

    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面。

    关岍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让她暖和点,将其他人视为空气。

    “走吧,我送你回家休息。”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暖意缓解了她关节的疼痛。

    “麻烦你了。”她语气生疏,像是故意跟关岍撇清关系。

    关岍想要扶她走的手停在半空,又生生收了回来。

    “让你平白受了这些气,是我们工作不到位,以后像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钩吻身份特殊,涉及到的东西太多,所以省级以下的人都不清楚她的底细,即便是省级的也知道不多,反正清楚她不能出事就行,她要是在通州有任何意外,与之相关的人就不是被问责那么简单了。

    监视人最先是给满堂彩打的电话上报了这边的情况,满堂彩立刻就联系通州,让他们马上放人,然后又着急要赶过来,结果被关岍抢先一步。

    她看钩吻脸色不太好,“他们对你动手了?”

    人家是一把手陪着来的,调查组的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拦,再听她这么说,全都要吓死了,赶忙摆手解释:“没有啊没有啊,我们就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点手都没有动,热饭热水也都管够,绝对没有任何不恰当的行为!”

    他们想说自己是调查组,不是流氓,不会干刑讯逼供这种事,可显然关岍没耐心听他们说话,没当场发飙掀了这儿的屋顶都算她冷静了。

    谁曾想会误会成这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省一把手狠狠瞪了一眼通州的市/委/书/记,“看看你干的好事。”

    市/委/书/记真想大喊冤枉,但他没这个胆子喊,只能将怒火发泄给底下的人。

    “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事!”

    眼下这个情景,哪儿还用得着调查,赶紧将这几位大佛送走才是最要紧的。

    钩吻将外套拿下来还给关岍,“谢谢了。”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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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简介:钩吻失踪了

    关岍看她有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心就是一痛。

    她们曾经明明很亲密过,钩吻到哪都黏着她,怎么现在就唯恐避之不及。

    经过上次的争执, 关岍也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在挽回钩吻这件事用错了方法,齐茴说的没错, 钩吻吃软不吃硬, 越是对她强硬她就越抗拒。

    想要让她回心转意就得慢慢来, 不能着急, 一点点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意,总有一天她会再敞开心扉重新接纳她。

    像今天这样的事如果换做之前, 关岍肯定会趁机邀功再狠狠踩一脚满堂彩, 但她现在没有这样做, 心里再怎么想也要忍住, 不能再引起钩吻的反感了。

    她强忍着心痛和不甘心接过外套,主动解释:“我正好到羊城出差,听说了这边的事就立马赶过来了,满堂彩有给通州这边打电话, 她自己也在来的路上,相信很快就能到。”

    钩吻惊讶的看向她,意外于她这个态度。

    关岍观察到她的神情变化就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也暗想真是便宜满堂彩了,让自己平白无故替她说好话。

    哼,不过能换来钩吻的好感, 她也能忍住这点不爽, 等她把钩吻追回来之后再慢慢跟满堂彩算账。

    其实这件事处理起来挺简单的, 打个电话就行, 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钩吻知道满堂彩最近很忙,人都不在首都,她不好意思让对方为了这点事专门跑来通州。

    关岍不想听她在自己面前关心另一个人,那人还是自己的情敌,就说:“这边的事交给庞书记他们,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也确实没必要再留在这,钩吻点点头,走之前还为调查组说了好话:“他们也是例行公事,本身没有错,只是不清楚我的身份才造成误会,别为难他们了。”

    “知道了。”关岍答应的不情不愿。

    要按她的意思,通州上下都要被问责,哪可能就这样轻拿轻放。

    关岍个子高,脑袋都快顶到门头了,钩吻跟在她身边都跟小孩似的,又瘦又小。

    钩吻默默退后两步。

    走廊外面还站着不少人,通州的领导班子基本都在这了,还有监狱长和其他狱警,现在动静闹这么大,连军方都出动了,关于钩吻的来历众人也是各有猜测。

    钩吻环顾四周,在人群之外看到两个垫脚往里看的身影,是程商和薛淼。

    她从两人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了,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上班。

    关岍开车送她回家,路上她也没有说话。

    大概是累到了,她靠在座椅上就沉沉睡去,一点防备都没有。

    关岍心情大好,给她盖上了小毛毯。

    醒来的时候她还在车里,应该是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了,关岍就在旁边支着脑袋看她。

    她扭扭有些酸痛的脖子,“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关岍的视线在她的嘴唇上溜过去,可没胆子坦白自己趁她睡着的时候偷亲了好几下。

    “想让你多睡会。”关岍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也是为了让自己多看两眼,她知道钩吻一醒就会下车,会将她拒之门外,她现在又不敢跟着她,怕她发现了会像之前那样生气,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现在就只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钩吻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低头避开了去按开门键。

    “我先上楼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关岍也跟着下车,恋恋不舍道:“干嘛跟我这么客气,撇开别的不谈,我们也还是战友,你又是国家的功臣,保护你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钩吻不欲多说,冲她点了点头就走进安全门上了电梯。

    关岍跟了两步又生生刹住脚,留在原地苦笑,看来是真的不想跟自己有瓜葛了啊。

    到家之后钩吻发现监视人已经提前把花皮送了回来,房间也里里外外打扫过,冰箱有新添置的瓜果蔬菜,足够她吃好几天的量,她可以一星期都不用出门了。

    她洗了澡,穿着充当睡衣的旧T恤,光着腿窝到沙发上,招手将花皮叫过来。

    花皮丢掉玩具跳上沙发上,挨在她身边用脑袋一个劲蹭她的掌心。

    将近一个月没见,她还怪想花皮的,抓着狗耳朵揉了又揉。

    “有没有想我?”她盯着花皮的眼睛问。

    花皮冲她露舌头,耳朵压下去,眼睛笑眯眯的一脸高兴,汪汪叫了两声算作回应。

    她就理解为花皮这是也想自己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将狗子搂到怀里,下巴垫在花皮脑袋上。

    “我也想你啊,你在家肯定憋坏了吧?她们都不带你去海边玩丢球游戏,每天就只是带你到楼下拉屎撒尿是不是?唉,也不能怪她们,她们有任务在身,不能带着你到处玩,没关系,等过两天我带你去海边玩,趁现在还有机会,咱们多玩几天。”

    单位她是没法再回去了,之后还会不会留在通州也不知道,她想趁这几天有时间就带花皮去海边玩球,花皮喜欢在沙滩上奔跑,之前带它去过几次,它都玩的很开心。

    晚上她给满堂彩打了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没事了。

    “你工作那么忙,就不要为了这点事再专门跑一趟通州了,回头有时间了咱们再聚。”

    满堂彩这会随领导人在西北视察地方工作,确实很忙,而且不方便离开,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想着今天晚上就过去,正好这时候钩吻打来电话。

    其实在这通电话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钩吻安然无恙了。

    “关岍打电话跟我说了,你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通州那帮人怎么做事的,这样的错误都能犯。”

    钩吻的笑容停在脸上,原来是关岍说的,倒是很让她意外。

    只是她没让满堂彩察觉出来,故作轻松道:“也不怪他们,他们也是按制度办事。”

    满堂彩还是很过意不去,“到底是我们工作的疏漏,没提前打好招呼,让你受了这些气,”

    “这是什么话,我已经享受到很多福利待遇了。”

    住的房子不需要她花钱,工作也不需要她操心,她就是干占着一个岗位不干事也没人会说,怎么看都像是她占了国家的便宜。

    “那点福利算得了什么,你本该有更光明的未来。”满堂彩难掩对她的心疼。

    钩吻不想她再为自己伤心,就安慰道:“哎呀,干嘛老提这茬儿啊,我现在不也挺好的。”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不负国家嘱托,顺利完成任务,还能活着回来,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高的荣耀了。

    那些名啊利的她都没放在眼里,有没有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让相信她的人失望,这就足够了。

    过了几天她带花皮出门,尽管监视人觉得这个时候出门可能存在危险。

    通州市局那边发布了对金凤凰的通缉令,并且经过昨天的事,案子又有了新的进展,玉观音的死并非偶然,现在排除掉钩吻的嫌疑,不代表剩下的值班狱警就没有嫌疑,刑侦那边怀疑内鬼就藏在女子监狱里面。

    钩吻在路边扫了辆电瓶车,让花皮跳上来趴在她两脚中间,再慢悠悠开去海边。

    天公作美,今儿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又是冬天,海边几乎没什么人,钩吻就放开牵引绳让花皮在沙滩上自由奔跑,看花皮叼着球玩的很开心,她也笑的很开心。

    等到了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人才渐渐多了起来,又有小孩,钩吻就不好再让花皮乱跑了,将它叫回来。

    一人一狗坐在台阶上分享刚从小店买来的烤肠,花皮这个杂食党,除了狗粮不吃,别的都吃,尤其喜欢吃钩吻给它做的狗饭,每次都能干掉一大碗。

    花皮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流浪狗的影子了,皮毛油光水滑,看上去非常精神。

    “你好,可以摸一下你的狗吗?”有个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从海滩另一头走过来询问。

    女人里面穿了碎花的长裙,外面搭一件白色的长款薄风衣,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弯腰时裙子领口低垂露出雪白的胸脯,颈上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珠色也将女人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

    在女人的后面还跟着两个一大一小的女孩儿,应该是姐妹俩,大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背一个大书包,手牵着小女孩,躲在女人身后探头出来看,对花皮十分感兴趣,跃跃欲试的想要摸。

    之前钩吻带花皮到楼下花园遛弯也经常碰到喜欢狗狗的小朋友,但她从来不让别人乱摸花皮,花皮毕竟是流浪狗,对陌生人有很强的警惕性,不喜欢被乱摸,万一应激起来咬了人,她也是要负责的。

    花皮似乎也不喜欢女人,看到女人靠近,花皮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对着女人就是一顿狂叫。

    钩吻安抚住花皮,又冲女人摇摇头,“不好意思,我的狗不喜欢被陌生人摸。”

    女人露出失望的神情,“哦,这样啊。”

    女人身后的两个女孩儿也很失望,母女三人没有走,而是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花皮。

    女人还想拿手机拍花皮,被钩吻制止了。

    大概是觉得她很不近人情,女人嘟起嘴抱怨道:“哪有你这样做狗主人的。”

    两个女孩儿已经跳下台阶跑到沙滩上玩了,那边正好过来一个推婴儿车的宝妈,背书包的女孩就半蹲在婴儿车前逗车里的婴儿。

    看着这一幕,钩吻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女人见她一直看前面,也不搭理自己,就主动往她这边挪了挪,想要跟她攀谈。

    “你是本地人还是过来旅游的?”

    钩吻收回视线,淡声道:“都不是。”

    女人捂着嘴娇笑,“你还真是不会聊天啊。”

    这个女人给了钩吻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警惕的站起来想离开这。

    女人却突然说:“不许走哦,你要是这样走了,有人可就要倒霉了哦。”

    纤纤玉指朝着推婴儿车的宝妈指了指。

    钩吻眉头一跳,不动声色道:“什么意思?”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发生,要是不配合,那就只能砰一声,爆炸咯~”

    女人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表情。

    钩吻看向围着婴儿车的两个女孩,总算明白为什么感觉怪异了,一个花季少女来海边玩耍背这么大个书包纯粹多余,结合女人的话,她猜测那里面应该是炸/药。

    今天还真是不宜出门.

    钩吻失踪了,监视人只在海边找到被丢下的花皮.

    关岍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这样的事,接到消息的那刻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这种时候满堂彩也顾不上两人之前的恩怨,快速将情况跟她说明。

    “我现在从西北动身赶过去,你行动比我快,一定要找到她,她不能再出事了。”

    关岍出奇的冷静,“是通州的毒贩下的手?”

    “除了那些王八蛋还能有谁。”

    “监视人当时在哪?”

    这是要问罪的意思了,满堂彩叹气:“那些毒贩太丧心病狂,将炸/药放在未成年身上,肉肉当时没反抗也是迫不得已,监视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对不起。”满堂彩很愧疚。

    关岍拉开抽屉取出放在里面的胸徽,指尖抚过上面的代号,眼神冰冷。

    “我会通知虎蛇和五步蛇,营救竹叶青的行动必须由我们响尾蛇来负责。短尾腹,你立刻和通州那边联系,让他们不要自作聪明擅作主张,如果竹叶青受到任何伤害,整个通州市局都不够陪葬的。”

    电话那头满堂彩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明白了,副队。”

    关岍没时间去追问她沉默那几秒是什么意思,挂断后又立刻往外打了几个电话。

    邵青和王霜的电话也相继打来.

    此时的通州市局已经忙成一团,缉毒和刑侦碰头开会。

    宁淮坐在椅子上不吱声,脸色却是很难看的。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一脸愁容。

    “这个钩吻到底是什么人,能惊动这么多大人物。”

    市局一把手想起刚接到的电话,一个头就三个大,如果不能将钩吻安然无恙救出来,他这个局长恐怕就不是坐到头那么简单了。

    “上面把这么重要的人放在通州,也不提前跟咱们打声招呼。”有人小声埋怨。

    宁淮看了眼那人,讥讽:“人家凭什么跟你打招呼,你以为自己是谁?”

    那人被她这么挤兑,也不乐意了,“宁淮你什么意思!”

    一把手拍桌,“行了!都少说两句!人还没有救出来,你们先吵上了,谁要是再多嘴就给我滚蛋!”

    “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找人啊,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

    遍地都是摄像头,一个大活人不会平白从海滩上消失,监控拍到钩吻是跟一个女人上了停在路边的小轿车。

    顺着往下查,发现这是一辆□□,拐进监控死角之后就不见了,翻边附近的几个摄像头拍到的车辆也没有再找到这辆□□。

    宁淮常年跟这些毒贩打交道,深知他们的把戏。

    “肯定是换车了,别光盯着一辆车找。”

    众人盯着屏幕眼睛都要看花了,最终才锁定一辆五菱面包车。

    面包车开去了离海滩很近的美食街,停在一家海鲜大排档门口,虽然有灯牌挡着,但还是被拍到了一缕衣角。

    经过比对,就是钩吻当天穿的T恤.

    钩吻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反绑在椅子上,眼睛也被黑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

    上车之后她就被迷晕了,现在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只能凭借感官判断这应该是一处地下室,隔音好像也不太好,隐约能听见车轮子碾过去的声音。

    还有很重的海鲜发烂的臭味,夹在这股臭味中的还有一缕油炸墨鱼丸和虾饼的香气。

    在通州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还真不少,无法得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她也很难判断到底身在什么地方。

    算了,还是别浪费精力猜了,这些人抓她又没有立刻杀她,就证明她还有用,先听听看要自己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喂,有没有人?口渴了,给点水喝。”

    没人应声,但她知道这里除她之外还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呼吸声这么大,是生怕她不知道么。

    “好吧,不给水喝就算了,那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抓我吧?我想做个明白鬼。”

    啪嗒,坐在角落观察她的女人开了灯,娇笑道:“抓你当然是因为你身份不一般呀,有了你,我们就能顺利离开通州了呀。”

    钩吻觉得这些毒贩脑子不好,想要离开通州容易得很,何必大费周章。

    抓了她就能顺利通州?不见得啊,监视人很快就会发现她失踪,到时候往上一报,这些毒贩别说离开通州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了。

    “我想你们应该是抓错人了。”她好心提醒。

    女人却说:“抓的就是你。”

    “你是那个大毒枭金凤凰?”钩吻猜测。

    “呵呵,你继续猜呀~”女人玩她。

    “你不是。”

    女人冷下脸,“呵,你果然聪明。”

    “……”

    她本来还不确定,就是瞎猜然后想套点有用的信息,结果这个女人自己承认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写一个狗血故事……

    第48章

    [VIP]

    章节简介:我把她交给你了

    美食街人流量特别大, 没等警方将人群疏散,里面的毒贩就已经有所察觉并率先向埋伏在外面的警察开枪。

    双方在大排档门口发生激烈枪战,未来得及疏散的人群也恐慌的四处躲避, 万幸暂时没有无辜群众受伤,后面也在警方的保护下慢慢退到安全地带。

    宁淮请示上级:“我带人摸进去先救人质?”

    一夜之间白头发又增多的局长目视前方的低矮建筑, 摇头道:“已经有人比咱们先到了。”

    宁淮瞳孔一缩, “来的什么人?什么时候到的?”

    四周都被包围了,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儿, 她都没发现有人进出。

    局长抹了把自己瘦了一圈的脸,说:“早就来了, 比咱们先到, 人家装备精良, 又是……算了算了, 保密保密,这些都不是咱们该知道的,咱们现在就只用做好外围的协助工作,等人质解救出来后, 你喊咱们的人离这儿远点。”

    “???”

    宁淮一头雾水,离远点是什么意思?

    局长看着自己这个有点傻气的大队长,哼笑道:“人家都不屑用自己的子弹杀这些毒虫, 一个坐标,人家只要一个坐标,这里就会砰全都没咯!钩吻的身份非比寻常,绑架她的人不可能活得了, 别管是贩了多少克毒品, 总之都活不了, 今天就得全死。”

    宁淮倒吸一口气, 又忍不住酸溜溜的抱怨:“不都说军警是一家么,怎么咱们就混的这么窝囊,什么都比不上人家。”

    老局长脸色一僵,也低头嘟嚷:“谁说不是呢……”

    外面那么大动静,里面的毒贩都绷紧了神经。

    女人再没有了之前的悠闲,她恶狠狠瞪着椅子上的钩吻,威胁道:“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若不是双手被反绑着,钩吻真的很想举手表示自己很无辜,她没动啊。

    她手上空无一物,所有东西都被毒贩搜走了,连根发卡都没给她留下,双手是被塑料卡扣扣死了再绕好几圈浸了汽油的麻绳反绑着的,以她为中心的圆圈同样倒了汽油,屁股下面还压着定时炸弹,椅子还是固定在地上的,这些毒贩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钩吻反倒出奇的冷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再想想看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不是金凤凰,那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除非真的金凤凰在通州是以另一重身份存在的,而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暴露,但身份限制了行动,想要安然无恙离开就必须将通州的警力全部转移到某一处……

    维持这个姿势这么久,屁股都坐麻了,她小幅度的转了转手指。

    紧张的氛围中多出来一缕别样,像毒舌吐信发出的声响,跟周围的嘈杂似是融为一体。

    全神贯注警惕外面情况的毒贩并没有发现这一不同,只有钩吻清楚这是响尾蛇内部的暗号,她知道自己的失踪必定会引起重视,只是没想到上面会出动响尾蛇来营救,十年了,那些峥嵘岁月来历历在目,让她有些恍惚。

    她现在没把握能自救,如果不是察觉到响尾蛇摸进来了,她或许会尝试,为自己拼得一线生机,现在么,大概不需要了,她的动作会惊扰毒贩,反而不利于暗中行动的同伴,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人都有哪些,应该不是她认识的人吧,跟她一起的现在都不在响尾蛇了。

    上次听大队长说现在的响尾蛇也是人才济济,不过水平比她们当年要差点儿。

    想到这她就有点想笑,大队长一直都这样,她们刚进响尾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说她们比不上上一批的,说她们是菜鸟,一点用都没有,现在她们成老毒蛇了,大队长又开始说新人是菜鸟,比不上她们。

    早在好几年前王霜就已经不是响尾蛇的大队长了,他年龄上来了,旧伤加上病痛让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早就该退役了的,是当年竹叶青的事给了他很大的打击才一直拖着没有退役。

    王霜退下来后本该由关岍当队长,却不清楚为什么关岍没有接棒,上面居然也愿意让这个位子空着,基地的事就暂时交由关岍管理。

    王霜这些年有空了也会回去看看,老毒蛇在新人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尤其像王霜这种王牌老毒蛇,能得他回去教两招,菜鸟走路都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不过她也听王霜说,在过去很长时间竹叶青这个代号在基地都是禁忌,没人敢提,别人都是传奇,上一代竹叶青也是,唯独她,隐姓埋名藏在阴沟里,十年都没能见到光。

    砰!

    沉闷的枪声将钩吻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竖起耳朵判断枪声射来的方向,是门口!

    室内的毒贩应声倒地,随即响起打斗声,有人在争斗什么。

    她闻到了打火机上火焰的味道,应该是毒贩试图引燃汽油要烧死她。

    钩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再犹豫,她立刻掰断自己两根手指将手从塑料扣扭出来,再猛地扯掉蒙住眼睛的黑布,跳跃的火苗在她的瞳孔越来越清晰,打火机在半空划下一道抛物线,冲着她就来了。

    她试着想要挣脱麻绳,但已经来不及了,打火机离地面不足半米。

    千钧一发之际,齐茴从侧面跃过来抓住打火机,下落后就地一滚,立刻将打火机熄灭。

    钩吻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大烤活人。

    汽油没点起来,女人不甘心,举枪就要打过来。

    齐茴飞扑将人带倒,毫不犹豫就把女人的双手双脚折断。

    咔嚓,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女人发出痛苦的惨叫,还扭曲着咒骂,“你们别想救她出去!椅子上有炸/药,这个房子里全是炸/药,你们谁都跑不了哈哈哈!”

    女人发癫的狂笑,满嘴都是血。

    椅子下面的数字开始倒计时,数字的变化就像催命符。

    齐茴狠骂一声,举枪结果了女人。

    只要是响尾蛇参与的行动,罪犯绝不留活口,可不像警方那边开枪还要打报告。

    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作战服让关岍隐蔽在阴影里,她按下衣领的通讯设备,向室外的人报告室内的情况。

    “发现13人,击毙13人,竹叶青安全。”

    她收枪跑过来,先看了椅子下的炸弹倒计时,只剩十分钟。

    知道是她来了,钩吻反比之前紧张,“怎么是你?”

    看到齐茴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关岍也会来的。

    关岍抽出小刀想帮她割开绳子,可炸弹的一根线是跟绳子缠绕在一起的,绳子断了炸弹也会立刻爆炸。

    她暗骂一声,小心的将线和绳子分开,这些毒虫心眼还怪多。

    他么的……

    没听到她回答,钩吻低头往下看,“解不开?”

    绳子已经弄开了,但关岍很快又发现另一个问题:只要钩吻一动,椅子上的重量有所波动之后下面的计时器就会加快,刚才还有十分钟钟,现在只剩下七分半了。

    为了不让钩吻看出异样,她故意说:“你一说话就让我分心,一分心我动作就慢。”

    钩吻又看不到,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就翻起白眼,没好气道:“行,都是我的错,我闭嘴行了吧,副队,银环,您继续吧?”

    以前两人一块执行任务钩吻也是这副阴阳怪气的强调,气得关岍老想打她屁股。

    她还是这样,没变,关岍心想。

    这次响尾蛇派出了一支六人小分队,只有她和齐茴摸进来,其他人负责外围。

    解决掉这里头的毒贩,齐茴持枪负责警戒,眼看着计时器上面的数字已经越来越少,她也很着急,又不好催。

    “红线和蓝线,你说剪哪根?”都这个时候了关岍还有心思开玩笑。

    钩吻已经连翻好几个白眼,“你到底行不行啊,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狗屁的红蓝线,根本没那回事儿。

    “难得有机会跟你多说两句话,我当然要说了。”关岍嘴上说的轻松,手却在抖。

    她尝试拆掉炸弹,可她不是拆弹专家,就算以前在基地培训过,现在也需要时间。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里很着急,脑门全是汗,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钩吻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这些该死的毒贩,等她把人救出去了一定要把这些危害社会的垃圾统统大卸八块!

    齐茴背着钩吻向关岍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怎么样?

    关岍不想让她知道,齐茴知道了钩吻也会知道。

    她不动声色:没事.

    外面得到回复的俞信单抬手看表,皱眉疑惑:“怎么还不出来?”

    晚一步赶来的满堂彩跟俞信单汇合,她后面还跟着杨有欢、蒋胜和吴波。

    “这下你们五人组可算是齐聚了。”俞信单评价道。

    满堂彩的想法跟关岍是一样的,比起外人,她更相信响尾蛇。

    尤其相信当年一块受训的五人组,配合起来也更加默契,所以在来的路上她通知了其他三人。

    钩吻是五人组的宝贝疙瘩,她出事,五人组的其他四人不会坐视不管。

    “里面有消息了吗?”杨有欢着急问道。

    俞信单点头,“副队说竹叶青很安全,我们要在外围清扫,你们……”

    “我们进去。”

    “不行,里面有炸弹,副队她们都要带着竹叶青撤离,你们进去送死啊。”

    “那我们也必须进去。”

    这几人就跟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在包围圈外面的宁淮以及通州市局一干警力都傻眼了。

    这次还呼叫了武警过来帮忙,人家都还在商量战术呢,这些穿军装迷彩的就跟隐形了似的溜进去了。

    “这下金凤凰跑不了了。”宁淮喃喃自语。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关岍想了个办法,她轻声对钩吻说:“解开了,你慢慢站起来。”

    钩吻半信半疑,“真的?你别骗我。”

    “骗你了你能亲我啊。”关岍知道怎么说才会让钩吻分神到别的地方去。

    果然,钩吻一下子被岔开了关注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人真是没救了。

    门口有脚步声,齐茴立刻将枪头对准。

    “是我们!”满堂彩及时提醒。

    见到曾经熟悉的战友,钩吻露出了比刚才真了很多的笑容,“蒋胜?吴波?你们怎么也来了?”

    地上全是毒贩的尸体,血腥味很重,却也掩盖不住汽油味,也驱散不掉炸弹带来的紧张。

    关岍冲满堂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带她走。

    满堂彩也看到倒计时上的数字不正常了,瞳孔就是一缩,又不得不按照关岍的命令去做。

    她走到钩吻身边,“先不说这些,出去要紧。”

    “那……”钩吻想回头。

    关岍立刻说:“你再婆婆妈妈的我就当着她们的面亲你了啊。”

    “你真不要脸。”钩吻果然不搭理她,气鼓鼓站起来。

    关岍马上摁住椅子,跳动的数字才再次缓下来。

    除钩吻之外,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关岍还在那,钩吻就皱眉问:“你还不走?”她又跟满堂彩说:“真的金凤凰不在这,必须马上告诉宁淮,金凤凰可能从别的地方跑了。”

    关岍就冲她露了个无语的表情,说:“扫尾工作不用做的啊,谁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

    好像也是,钩吻这样想。

    这边齐茴已经呼叫了外围的余信单,告诉对方钩吻的猜测。

    关岍低头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快带她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钩吻气得要死,她现在是不如以前身手敏捷,也不至于碍事吧。

    “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关心你!”她被关岍这话气昏了头,扭头就走。

    关岍恋恋不舍的看着她离开,随后又呵斥其他人,让她们也赶紧滚出去。

    其他人并不知道炸弹出了问题,而且在以往的任务中她们也习惯了听从关岍的指挥。

    只有满堂彩死死咬住牙关,她讨厌关岍是一回事,但关岍也一样是她战友,更何况关岍要是在这里出事了,让钩吻以后怎么活,她会愧疚死的!

    “副队……”满堂彩颤抖着声音。

    关岍再怎么不愿意,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先交代:“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她。”

    “时间来得及,你松手,来得及!”满堂彩着急道。

    关岍摇头,怎么可能来得及,要是这个办法行得通,她早就用了,不必等到现在。

    松开手到炸弹爆炸用不了十秒,她摸进来的时候在外面杀了个小头目,那人死前交代椅子下的炸弹跟其他炸弹是连着的,这个爆炸了,其他的也会立马跟着爆炸。

    十秒钟,钩吻没法跑到安全地带,其他人也不能,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怎么躲得过去。

    “别废话了,赶紧走!”

    【作者有话说】

    告诉你们一个真相,这篇文其实是我家狸花写的,跟我没关系,有任何意见你们冲狸花说!我就先溜了!

    第49章

    [VIP]

    章节简介:爆炸

    除了关岍之外, 其他人都已经撤出来了。

    钩吻回头看,心跳没来由的加快,她张望着紧急撤退的队伍, 没在人群中看到关岍。

    笼罩在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杨有欢推着她上车, 在车门快要关闭的刹那她伸手挡住。

    “关岍呢?!”

    其他人都在, 唯独没有关岍。

    满堂彩和齐茴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在说什么, 齐茴的脸色非常难看, 指着满堂彩在骂。

    “你他妈的傻逼吗!她让你走你就走!”她快要气疯了,冲满堂彩咆哮。

    满堂彩红着眼, 心里同样不好受, “那你让我怎么办!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操!”

    齐茴狠狠爆了句粗口, 转身要回去找。

    满堂彩拖住她怒道:“你干什么!她留在那就是为了让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情感上她不认同关岍的做法, 可理智上她又没法反对。

    齐茴充耳不闻,掉头回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的那栋建筑物突然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轰!

    随着炸裂的残砖石块四散飞射,比人都高的火舌也跟着蹿出来。

    齐茴和满堂彩都被声浪震飞了。

    现场一片混乱, 被殃及的房屋很快就着火,还有停在路边还没来得及开走的车辆也被大火吞噬。

    宁淮扯着嗓子怒喊众人撤离。

    “跑!快跑!”

    大批人员跑向安全地带,个个都被烟熏的满脸黑, 幸运的是没有伤亡。

    俞信单几人冒死扑过去将险些被炸晕的齐茴和满堂彩救出来,回头再看,火势已经无法控制,还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他拽住满堂彩的衣领怒问:“副队呢?!”

    满堂彩是最后一个见到关岍的人。

    “炸弹有问题, 她……”满堂彩别过脸。

    俞信单颓然松手, 愣怔的看着那边。

    将天空都烧红的大火在钩吻瞳孔里跳跃, 她从车子里跌出来, 双腿发软,却不顾杨有欢的阻拦,疯了一样踉跄跑向被炸毁的房子,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关岍开玩笑调戏她的画面。

    关岍故意的!知道炸弹有问题所以故意那样说想让恼火,这样她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难怪关岍会让满堂彩带她离开,是她被气糊涂了没反应过来,就关岍那个狗屁性格怎么可能放过在她面前邀功的机会,关岍的占有欲很强,更不可能将她托付给其他人。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她太迟钝,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冒出来的黑烟熏了她的眼睛,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她连前方的倒塌的残破建筑都看不清了,只是固执的想要往前,期待着在这片烟火弥漫的废墟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肉肉!”脸被划伤的满堂彩抱住她的腰将她往回拖,“那边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她用力想要掰开满堂彩的手,双眼直直看着前方,情绪终于崩溃,哭喊着骂道:“王八蛋!关岍你他妈的王八蛋!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你要是死在里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听到没有!关岍!王八蛋!王八蛋啊啊啊!啊”

    长久以来她的情绪都是被压抑着的,潜伏者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暴露,时间长了就渐渐成了习惯。

    回国后也一直这样压抑着,直到关岍屡次来打搅她平静的生活,她压抑的情绪才一点点往外露。

    现在也终于压不住,像发了疯。

    她不想再见到关岍,只希望对方在自己以后都不会踏足的地方好好活着,她只要知道对方活得好好的就行,没想过关岍会这样死在自己眼前。

    “啊”

    她声嘶力竭,心脏被眼前的火光狠狠劈成两半,疼痛渗透进她的每一个毛孔。

    所有情绪爆发的结果就是身体承受不了,黑暗将她再次卷入万丈深渊.

    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五天,搜救工作仍在继续,只是还没有关岍的消息。

    被炸毁的房屋下面没有发现关岍的尸体,由此推断她还可能活着。

    现在那一片都被围起来了,所有人都在一寸寸的翻着找。

    真的金凤凰已经被逮捕,还是钩吻熟悉的人。

    钩吻醒来后就变得很沉默,除了问一句找到没有就别的了。

    金凤凰的事是宁淮过来说的。

    “她要求见你一面,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要是不想见那就不见。对不起,你朋友的事……”

    宁淮非常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钩吻就不会被毒贩盯上,更不会被绑架,后面的所有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是她害了钩吻,也害了钩吻的朋友。

    这些天宁淮都没有休息,累极了就在车里眯一会。

    今天她也没指望能见到钩吻,可听说是她之后钩吻就让外面的人放她进来了。

    钩吻瘦了一大圈,脸色特别苍白。

    她将花皮从腿上抱走,起身道:“见见也好。”

    金凤凰就是薛淼,她以狱警的身份藏在通州很多年了,谁也没料到会是她.

    审讯室。

    薛淼还穿着那天逃跑没成功的衣服,被关了几天,这身衣服也皱巴巴跟咸菜干一样的了,但她没有在意。

    即使双手被铐着,她也还悠闲但仰靠椅背,听到有人进来后才懒洋洋的垂下眼皮,斜睨着钩吻从门口走进来。

    钩吻比之前更瘦了,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拉开椅子坐下,和昔日的同事仅隔着一张桌子对视,“听说你要见我。”

    薛淼稍微坐正了身体,打量起她,然后感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交朋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帮宁淮,你说说你,好好的在单位上班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掺和这些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钩吻低头玩手指,“玉观音是你杀的。”

    难怪那天没有狱警发现玉观音发病,原来是被同为值班狱警的薛淼给支开了。

    “她说了不该说的,就只能死了。”薛淼语气轻松到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钩吻抬头,看来自己对这个同事的了解还不够多,她一直觉得薛淼只是爱打听事儿,嘴馋了点,没别的太大毛病,谁想到她会是通州警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大毒枭。

    因玉观音提供线索让宁淮顺利抓获了金凤凰的替身,也极有可能会顺藤摸瓜摸到薛淼,为了掩盖身份,薛淼才设计将玉观音的死嫁祸给她。

    如果计划顺利,就既能杀玉观音灭口,也能让警方怀疑她就是内鬼,顺带将她除掉,还真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想清楚其中关窍并不难,再者钩吻也没有太大兴趣知道这么多。

    “你要见我干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着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想当面跟你说声再见。”

    “他们说你要见到我之后才肯交代。”

    金凤凰手上掌握着很多东西,这些对警方很重要,钩吻想帮宁淮最后一个忙。

    “对啊。”薛淼表情未变。

    钩吻都佩服她的演技,眼前的薛淼跟自己认识的那个爱八卦的同事都不是同一个人,一个人能有两副完全相反的面孔,这个伪装太牛了,比她当间谍那些年还要牛。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的真实身份。”薛淼观察着她的表情。

    钩吻的心思已经转到爆炸地的搜救工作上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关岍的消息。

    她不相信关岍会死,以前接过比这个还惊险万分的任务,每次也都是命悬一线,关岍都能凭借过人的专业素质化险为夷。

    这次也一样,关岍肯定还活着。

    “玉观音死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了,只是没来得及验证。”她轻声说道。

    如果她及时去查证,或者想办法联系宁淮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对方,后面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都怪她,是她的错。

    薛淼不由得眯起眼,“那我对你就更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重要吗?”

    “我查不到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如果不是宁淮自作聪明通过公安内网查你,我都还不知道你居然是军方的人,还有那两次你出手,力道是有些不足,但看得出来底子不错,是专门训练过的,而且训练时日不短,baby啊,我对你是真的很好奇,也是非常想交你这个朋友的,可你不该跟宁淮走得太近,更不该插手管通州的事。”

    “所以你就想让人弄死我。”

    “对不起咯,如果你不多管闲事,我们现在还是同事。”薛淼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

    也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毒枭,还能指望她多有良心。

    “我么?”钩吻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没有关岍的消息,她这几天连饭都吃不进去,现在想做表情也做不出来,干脆放弃,死气沉沉道,“一个热心市民而已,难为你大费周章折腾这一圈,到头来还是鸡飞蛋打,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薛淼惆怅叹息。

    见也见了,没有什么好说的,钩吻起身要走。

    “我们应该真的不会再见了吧?”薛淼在看着她的背影问。

    钩吻停了一下,没说,走了。

    宁淮等在外面,搁在桌上的烟灰缸满满都是烟头,她双眼熬的通红,眼球上都是血气,看着都吓人。

    “说完了?那我送你回去。”

    她没问钩吻和薛淼聊了什么,审讯室的监控也都关了,就算钩吻在里面把薛淼打死,也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钩吻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朋友一会过来接我,你忙你的去吧。这次的事不怪你,你没有任何错,不用自责,现在金凤凰也抓到了,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就别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这了。”

    这是几天以来她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第50章

    [VIP]

    章节简介:没死

    搜救工作接近尾声了, 钩吻也一天比一天沉默。

    杨有欢还没有离开,一个是放心不下钩吻,另一个是她也没法接受关岍的牺牲。

    几个地方来回跑, 满堂彩很是疲惫,她站在阳台上抽烟。

    一旁的杨有欢手里也是夹着烟的, 以前在基地烟酒不沾, 现在都他妈的成了老烟鬼。

    “她今天心情怎么样?”过了很久满堂彩才问。

    “给什么吃什么, 就是不说话, ”杨有欢看她嘴角有伤,不由得皱眉, “齐茴找你麻烦了?”

    这件事怪不到满堂彩头上, 当时那种情况换做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同样的决定, 齐茴是老毒蛇了, 当然也清楚,但她还是将怒火发泄在满堂彩身上。

    满堂彩浑不在意的碰碰嘴角的伤,眼神淡淡的瞟向远方灰蒙蒙的海面。

    “她找我麻烦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就这样。”

    杨有欢冷笑, 讥讽道:“要不说她和关岍感情最好……”

    这个名字一出口,两个人都同时沉默。

    关岍纵然有很多让她们不满的地方,尤其是她对钩吻造成的伤害, 但她永远是她们的副队,是可靠的伙伴,是生死相依的战友,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

    她们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关岍是一个优秀的特种兵, 在以前的任务中, 不管多危险, 关岍永远都冲锋在前, 但凡有活命的机会,她都会让其他人先撤,自己留下来断后。

    杨有欢夹烟的手在微颤,这些天她也不好受,如果那天她能多留意,不那么着急跟齐茴大眼瞪小眼,或许就能早点发现炸弹有问题,大家一块想办法总能想出来,关岍或许就不会被爆炸埋在废墟下,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满堂彩也不做声,那天的情况谁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当时的爆炸有多猛烈她们都是亲眼见的,如果不是关岍留下来拖延时间,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现在只有一个伤亡,那就是关岍。

    衣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掏出来看,在看清上面的短信后她瞳孔微缩,又默默将手机放回去。

    狠吸了两口烟,她将烟头掐灭,然后对杨有欢说:“我有事要赶着去处理,这里交给你,看好她,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去吧,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

    “嗯,谢了。”

    她拍拍杨有欢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这.

    通州市人民医院。

    满堂彩赶到时邵青和王霜已经在这里了,三人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躺在里面的人。

    其实爆炸后的当天晚上就找到关岍了,爆炸时她应该是躲进了下水道,搜救队找到她时她被压在砖头下面,浑身都是血,仅剩一口气,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当时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也几次抢救不过来,心跳都停了,随时都可能会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这种时候没办法给关岍转院,只能先在通州抢救。

    邵青从首都调来了更专业的医疗团队,这些天就是医生在跟阎王抢人。

    也是邵青做主不让告诉钩吻,如果关岍抢救不过来,那就当她已经牺牲在了爆炸现场,避免钩吻再亲眼看见她死在抢救室,以钩吻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打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告诉。

    满堂彩是不赞同这个做法的,她觉得不管生死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钩吻。

    邵青:“小关要是能被救过来再告诉她也不迟,如果救不过来,你告诉她又有什么用,是想让她现在吊着的那口气顷刻间被抽走,直接没命吗?”

    满堂彩当时很痛苦,也很崩溃,失去理智冲邵青吼:“关岍不让我告诉她炸弹有问题,又让我照顾好她,你现在又让我不告诉她关岍找到了,不让她见关岍最后一面!为什么!为什么都是我!我一点都不想当这个知情人!就像五年前你们找到我让我当花朵计划的新联络人,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处在危险中,让我看着她随时都可能死,我不想!不想!”

    没人将自己的感受当回事,可她一样会痛,她也不想失去任何人.

    “情况怎么样?”看着里面插满各种仪器管子的人,满堂彩紧张的问。

    王霜深吸一口气,多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抢救过来了。”

    短短几个字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

    满堂彩松了口气,“活了就好,活了就好……”

    她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给钩吻,告诉对方关岍找到了,还活着。

    “等等,”王霜一把按住她,示意她先别着急,“在你到之前关岍短暂清醒了一次,她有话留给你。”

    “什么话?”

    “她说……她说让你别告诉钩吻她还活着。”王霜也挺不理解关岍为什么要这样做。

    满堂彩这次没有照做,她轻轻弄开王霜的手,缓缓摇头,拒绝道:“大队长,抱歉,我不能向她隐瞒副队还活着的消息,我不能让她后半辈子活在愧疚当中,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误才造成这次的意外,是自己害了副队,我不管副队怎么想的,但我就是不能让我……让我的朋友心里有疙瘩,副队活着是一件值得大家都高兴的事。”

    她比王霜更了解关岍对钩吻的感情,也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所以知道关岍为什么要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钩吻一直记得她,说好听点是让钩吻后半辈子自由,不再有纠缠,说自私点就是想让钩吻的心永远在她身上,她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关岍,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下午关岍又醒了一次,这次苏醒的时间比上午那次要长。

    邵青已经给关家那边去了电话,关岍的爷爷和爸妈都是大忙人,对于关岍差点牺牲在救援行动中也没有太悲痛,甚至都抽不出空来通州看一眼,在那三人眼里,既然当了兵就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为国为民死得其所才不枉这一生,最后能把骨灰捧回去就行了。

    “她想见你。”邵青将满堂彩叫过来。

    关岍伤的很重,能救过来实属不易,现在都躺在ICU,探视时间也有限,邵青是最先进去的,王霜都得等在外面,满堂彩也没想要进去见。

    “见我?”她有些惊讶。

    时间有限,她也不好耽搁,穿上隔离服就进去了。

    关岍呼吸很弱,带着氧气罩,现在浑身上下也就眼珠子能转动,想要听清她说话就要靠得很近,将耳朵贴到氧气罩旁边才能听得见。

    “别告……诉她……我还活着……”关岍用尽力气说出这句话。

    她这次不是想要以此让钩吻忘不掉自己,而是真的想要对方忘了,她也想明白了,钩吻今后的生活确实不应该再有她,就当她已经死了吧,别再记得了。

    满堂彩直起身,眼圈微红,看到关岍伤成这样她也难受,但她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相信刚才邵青也已经跟关岍说过了,对方这才想要见她的吧。

    “我不能隐瞒你还活着的消息,这对肉肉来说很不公平,你也别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为了她好,如果你真的了解她,就不会这么想。肉肉的心里是有你的,不然这么多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害她,她心里装着你,其他人就进不去,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忘了你转过头就去喜欢其他人,她只会永远记得你,也永远活在痛苦和愧疚中,我不想让她痛苦,我想她开开心心的。关岍,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做点什么,就赶快好起来。”

    关岍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闭上眼,泪滴从眼角滑落,隐入鬓角。

    满堂彩别过脸,同样闭眼流泪,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晚上她回到小区,钩吻已经吃过晚饭了,是杨有欢做的黑暗料理,厨房都是一股奇怪的味儿,连花皮都躲去阳台趴着,用爪子捂住自己过分敏感的鼻子。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埋怨道:“你又做什么了?味儿这么大,实在不行你点个外卖或者让隔壁的人过来做也行啊,非要自己动手,你以为自己厨艺很好的啊。”

    其实杨有欢的厨艺也还行,就是爱钻研,喜欢做把一些明显就不适合拿来做菜的材料丢进锅里,美其名曰创新,做出来却是一锅巫婆的汤,能有胆子下嘴的都是狠人。

    杨有欢戴着围裙在厨房刷碗,喊道:“哎呀,就失误这一次,下次我肯定能做好。”

    满堂彩都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换好鞋之后环顾四周,“她人呢?”

    杨有欢冲主卧的方向努努嘴,“吃了几口就进去了,你吃了没?要不给你下碗面?”

    “我不饿,不用忙活了,我先进去看看她。”

    房间里没开灯,钩吻侧卧在床上,怀里抱一个超大的抱枕。

    “肉肉?”满堂彩以为她睡着了,脚步很轻,试探性叫了她一声。

    钩吻哪里睡得着,“嗯?”她翻身将灯打开,“回来了?吃饭了吗?”

    她知道这些天满堂彩要处理各种事,很忙也很累,经常都是大半夜才回来,天没亮就出去,有时候还一整夜都不在,第二天早上才顶着熬红的眼睛回来在沙发上眯一会。

    满堂彩坐到床边,“我有话跟你说。”

    钩吻放在被面上的手抖了抖,她害怕听到‘关岍的尸体已经找到了’这样的消息。

    “嗯。”

    “她在医院,已经抢救过来了。”

    钩吻扑过去一把抓住满堂彩的手,急切道:“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谁在医院?”

    她也怕自己听岔了,所以想要确认。

    满堂彩将她抱住,“是关岍,我们找到她了,她伤的很重,在医院抢救了很多天,今天才脱离危险,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事情的。”

    “找到了?”钩吻喃喃自语。

    “嗯,找到了。”

    “她没事了?”

    “你想去看看吗?她现在就在市人民医院,我可以带你过去。”

    “带我去。”

    她立马下床,连衣服都忘了换,还是满堂彩让她别着急,从衣柜找了衣服给她换上。

    杨有欢也跟着一块去,再怎么说关岍还活着就是个好消息.

    今天已经不能进去探视了。

    钩吻只能站在外面透过玻璃远远的看,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也知道那是关岍。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趴在玻璃上喜极而泣,重复了很多遍这四个字。

    三天后关岍被送回首都医院治疗,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

    钩吻没跟着一起走,也没有再去看关岍,就像她说的,知道关岍还活着就行.

    钩吻跟上面申请提前结束监视期,有邵青和满堂彩为她做担保,上面也同意了她的申请,让她现在恢复普通人的身份,不再派人监视,往后四年只要她不出国,上面也不会管。

    通州的房子是上面给她的,怎么处理是她的事,她想着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于是把房子卖掉,买了辆空间宽敞的越野车,再把多余的钱存起来,带着花皮和行李开始了期待很久的旅居生活。

    在这四年时间里她去了很多地方,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还收养两只猫和三只狗,都是在旅途中遇到的,觉得它们流浪在路边很危险,就带回来养着了。

    花皮自动化身为□□理,帮她看管房车,照顾两猫三狗,晚上停车在野外,花皮还负责警戒,等白天她开车,花皮就在后面沙发上补觉。

    她没跟以前的任何人联系,所有人也都默契的不再来打搅她.

    时间倒回到两年前,首都。

    爆炸发生时关岍及时躲进下水道才保住命,伤好出院后她的身体肯定是不如以前灵活了,但她还是坚持训练,也能恢复个七八成左右。

    这天满堂彩给她带来一个消息,上面决定重启花朵计划,钩吻可能要被召回了。

    关岍将她和钩吻的合照小心放回抽屉,不赞同:“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去执行任务。”

    这里是关岍的办公室,以前除了办公桌椅就没别的,现在多了不少盆栽绿植。

    满堂彩弯腰拍拍那颗郁郁葱葱的发财树,“我知道,所以才告诉你。你以前从来不种这些玩意儿,现在怎么还喜欢上了,真转性了?基因觉醒了?喜欢养花种菜了?”

    关岍怕她碰坏自己的发财树,就将她赶到一边去。

    满堂彩撇嘴,切了一声,就跑到她办公桌后面占了她的位子,随便拿起一支笔在手上转来转去,说:“我当然也不赞同召回,但上面说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一个人不赞同也没用。”

    “她已经恢复自由身了,就不该再牵扯到这些事里来。”

    满堂彩觉得有一件事应该让关岍知道了,“她还没有退役,她还是竹叶青。”

    哐当!

    喷水壶从关岍的手上脱离砸向地面,她猛地转头瞪向满堂彩,表情凶得很,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她还没有退役?没退役她怎么到处跑。”

    满堂彩叹气,坦白:“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保留代号,随时召回。”

    她当时不同意,劝了不止一次,可钩吻执意如此。

    经过之前的事,关岍变得稳重了些,冷静下来后说:“她不能去,我去跟上面说。”

    她先是给邵青打了电话,对方对她这个电话一点都不意外,可对于她反对钩吻被召回这件事,邵青的答复也同样斩钉截铁。

    关岍有些失去理智,“这让她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头邵青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关岍气得挂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晚上她罕见的回家吃晚饭,一家人也难得聚这么齐。

    关老爷子刚拿起筷子,还没吃呢,就被关岍的一番话给气的摔了筷子。

    “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的!”

    关岍梗着脖子,“我有说错吗?你们就是不把她当人!”

    “混账!”老爷子拍桌。

    关父和关母坐在那不动如山,显然对这样的事已经习惯了。

    关岍才不怕老爷子的怒火,继续犟道:“好,既然你们需要一个人当执行者,我来,比起她,我还是响尾蛇的副队长,级别比她高,能力自然也不用说了,她都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接这个任务。”

    “你不行!”老爷子反对。

    “我为什么不行,就因为我姓关所以我的命比她金贵?”

    老爷子真要被气死了,自己光明磊落一辈子,到老了还要被她这么个不肖孙女泼脏水。

    连关母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不能这么跟你爷爷说话。”

    关岍还是愿意给自己的老母亲几分面子的,但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还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就非是钩吻。

    老爷子是花朵计划的制定人之一,当然能告诉她为什么。

    “竹叶青有合适的身份,你有吗?你这张脸难道在国际媒体上露的还不够多?让你去,那对方是多傻逼才能相信!”

    关岍腰挺得笔直,像傲然立在大雪中的松柏。

    “在那些人眼里我的价值更大,我手里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用这个做文章就不怕他们不上钩。”

    她不会让钩吻再涉险了的。

    【作者有话说】

    快结局了,没写完的回忆篇我会考虑出福利番外,哎呀,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