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端着堕胎药往她嘴里灌下去。
单原,你当真如此心狠
一瞬间, 单原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阿漪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惊讶,她心底还多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些天她一直控制不住地想阿漪, 会去想两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可是,两个人的确不应该再有任何纠缠。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阿漪自然也读懂了她眸底的痛苦和纠结,最后又变成决绝的果断。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不由变得慌乱起来。
再抬眸时,她已经掩下眼中的愤怒,微微抿着唇瓣, 通红的眸子里倔强地噙着泪水,努力不让泪水掉落。
可她脸上那不言不语的委屈,明知她善于伪装, 单原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魏云萝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
“呦!这不是你那位花魁美娇娘吗?怎么不上前打个招呼?没听到她在喊你?”
单原心底一紧,马上顿住脚步。
她差点忘了,魏云萝还在这里。
如果让她知道阿漪就是那天刺杀她的人,那她绝对保不住阿漪。
想到这里, 单原立即收敛情绪, 一脸正色的面向魏云萝。
“云萝县主, 我今天日有事需要解决,恐怕不能再继续陪你, 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改日再登门致歉。”
魏云萝俏脸微沉, 眸中酝酿着怒意。
“单原, 你这是故意想把本县主支开去跟她私会?”
说这话时,她手中的糖人已经被攥得变形。
得知那日是单原救了她后, 她对此人确实大为改观,在众人的劝说下,她才对这桩婚事松了口,愿意再与单原相处一番。
她今天是特意让单原陪她的,她自认为面对单原已经算是让步。而且两个人从早上到现在一路游玩,相处得还算融洽。
可是这名叫阿漪的女子出现后,单原就像是被勾了魂,连半分注意力都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这让她怎么能忍?
从小到大,她魏云萝想要什么得不到。
不管是她喜欢的首饰,还是她看中的人,只要是她想要,那就必须是她的。就算她不要,也要是她主动拒绝的才行,怎能被人拒绝。
魏云萝状作不经意地拿出手帕擦拭着掌心的糖渍,语气中带着威胁。
“单原,别忘了今天是谁让你陪本县主的。”
“怎么?你是想抗旨?”
单原掐紧了手心,神色倏然凝重。
她当然知道魏云萝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她跟母亲说让人将阿漪送去江南外祖家开始,她就一直闭门不出。对外的借口是在养伤,实际上是她心底对阿漪的事无法释怀。
她用心怜惜的人,结果却在骗她。
今天也是皇后宫里特意来人传话,她无法拒绝,所以只能和魏云萝虚以委蛇。
现在,魏云萝直接这么说,那就相当于搬出皇后来压她。
一边是整个单氏一族,一边是阿漪,单原左右为难。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县主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无关之人影响县主今日的好心情,待我将此事解决,到时候请县主一同游湖。”
听到无关之人四个字时,阿漪瞳孔微微放大,眸底蓦然生出一抹不敢置信,身体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幸好静安在旁边迅速将她扶稳。
单原强忍着想扭头去看的想法,目光认真地看着魏云萝。
“县主,我将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一定亲自跟你赔罪。”
“是吗?”
魏云萝眼中怀疑更甚,她觉得单原是在趁机诓她,可她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但不管是不是她的多想,她都不可能在此时离开,更不可能给单原和阿漪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魏云萝眉梢微扬,目光落在阿漪摇摇欲坠的身体上。
“既然你要解决这件事,那本县主就更应该守在这里,我们还有婚约,你不当着我的面把人解决,我不放心。”
单原心下一阵焦急。
她甚至想让静安将阿漪先带走。
可阿漪连半步都不愿挪动,一双妩媚的凤眸此时盈满了泪水,眸光轻颤,好似下一刻就会滚落下来。
见状,魏云萝眼中情绪更加不耐。
“怎么?你不是说要处理吗?现在又舍不得?敢情你刚才说的那些狠话都是诓本县主的?”
“你要是舍不得,本县主可就要帮你了。”
另一边,跟在单原身边伺候的丫鬟知书偷偷溜进了单府,一路直接朝姜淑云的院子跑去。
“夫人,女郎带着云萝县主和阿漪姑娘在门口撞上了。”
姜淑云面色一惊,“阿漪不是应该还在静安寺养伤吗?怎么会和县主撞上?”
她还打算等阿漪身上的伤养好一点便让人将她送去江南,现在阿漪忽然进城,明显就是对单原还没有死心。
对于阿漪,姜淑云的感情非常矛盾。
一方面,魏单两家联姻在即,她这个时候出现只会将单家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另一方面,阿漪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可现在阿漪和云萝县主撞上,那她自然是先以单家为重。
知云来不及解释,“夫人,您还是快去看看吧!云萝县主今日和女郎相谈甚欢,看样子是已经上心了,现下正逼着女郎处理阿漪姑娘!”
“什么?”
霎时,姜淑云也来不及多想,当下带着丫鬟往府外走。
府门前,魏云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单原,和你有婚约的是本县主,你心心念念着其他人,将本县主的脸面置于何地?”
单原只当她是说的气话,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一心只想让她离开。
旁边的阿漪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眸色微惊。
之前魏云萝对于两人婚约的厌恶明显可见,还处心积虑想解开婚约。可是现在看魏云萝的意思,明显对婚约并不排斥。
作为女人,她敏锐地察觉到魏云萝对单原的态度绝对不简单。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魏单两家的婚约继续。
想到这里,她莲步轻移,眸光微颤。
“县主,你不要误会单女郎,我只是感激和她这段时间的相处,想着能再看她一眼就满足了。”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眼中爱意缠绵,分明无法割舍。
“现在你已经看过了,还不快滚!”
闻言,阿漪步伐微顿,腹部的血迹已经渗透了月白色的罗裙,一张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委屈又不舍。
看到她腹部的血迹,单原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魏云萝的视线也聚焦在她的腹部,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正要诞生,姜淑云忽然出现,还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腕。
“县主,今日府中有事,不如让原儿先将此事解决,改日再让原儿陪县主到处逛逛?”
魏云萝神色犹豫。
她可以毫无顾忌拂单原的面子,但却不能当面打单夫人的脸。
尤其是她现在还想继续和单原的婚约,那对待她的家人就必须有最起码的尊敬。
“行!今天看在单夫人的面子上我不多计较,不过关于这位阿漪姑娘的事儿,我希望你们单府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
说完这句话,她余光瞥了阿漪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见魏云萝离开,在场的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阿漪却心中一阵可惜。
她还以为她那样说能打消魏单两家的婚约,没想到却让魏云萝真的起了成婚的心思。
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留下来。
不然,她那个孩子不就白死了。
想到那个孩子,阿漪瞬间掐紧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可眼中的悲伤还是无法掩藏。
姜淑云见单原神色恍惚地盯着阿漪,知道那件事已经瞒不住,忙给旁边的翠柳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将阿漪姑娘扶进去。”
翠柳得了吩咐马上就扶着阿漪进府,姜淑云也满脸焦急地跟了上去。
见单原还站在原地一阵失神,她又回去拉了单原一把。
“还不快进去?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说话间,姜淑云不管单原的反应,用力拽着人就进了单府。
她知道阿漪的身体情况,受了伤又没了孩子,现在本来应该正在坐小月子。
又不顾身体进了城,这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住!
刚进单府,姜淑云就急忙请静安帮阿漪处理伤口。
阿漪却倔强地不肯挪动半步,泪眼朦胧地看着单原,声声带着控诉。
“单原,你当真如此狠心?这么多天甚至来见我一面也不肯?你可知道,我们的孩子是……”
话说到一半,她抿住唇瓣不再开口,任由腹部的血迹流出,似朵朵红梅在盛开,整个人看上去凄楚可怜。
单原看得于心不忍,伸手拉住她轻声哄着,“阿漪,我们先处理伤口。”
不管她腹部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先处理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处理什么伤口?”
阿漪一把甩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指着她。
“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现在又来装什么假好心?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就是因为你娘……”
话还没有说完,姜淑云忽然开口打断。
“阿漪姑娘,原儿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阿漪心道果然如此,她就说以单原的为人,如果真的知道真相怎么可能还这么平静。
单原神色一僵,诧异地看向姜淑云。
“什么事儿?娘你瞒了我什么?”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阿漪的情绪不对劲。
而且就算是没了孩子,又怎么会伤到腹部?
她明明早就提过送阿漪去江南,她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让单原对魏家心生芥蒂。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阿漪姑娘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一次性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包括她忽然被刺杀,阿漪不顾一切地救了她。
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没了孩子。
话音落下,姜淑云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底压着也挺不是滋味的,现在全部说出来,她倒是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抬眸看向单原,知道这件事对单原打击很大,还是必须坚持她的想法。
“现在魏单两家联姻在即,云萝县主明显是对你上了心思,这件事就必须给她一个交待。”
她侧目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阿漪。
“还是将她送去江南吧!你外祖在那里,可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她若是愿意,也可以在江南为她重新寻一门亲事。”
“我不去。”
阿漪白着脸拒绝,她即使现在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可脊背也挺得笔直。
说话间,她腹部血迹渗透得更加明显,整个人的气息倏然变弱,深情眷恋地看了单原一眼,彻底晕了过去。
“阿漪!!”
听到这声呼唤,阿漪唇角勾起满意的笑。
她就知道,单原心里有她。
只要单原心里还有她,那她就有把握留下。
单原几步过去将她抱住,心头刹那慌乱一片,直接将阿漪抱起,马上就请静安帮她查看。
“静安师傅,她怎么样了?”
“她伤的是腹部,本来失了孩子心情就低落,现在还在坐小月子,却说什么也要来看你一眼,身体根本撑不住。”
话到这里,静安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不知道阿漪是为了救你娘才失去孩子,这么多天,你至少也应该去看看她。”
单原抿着唇不说话。
她只是想着既然决定要断,那就彻底断干净一点。
可她没有想到阿漪为了她竟然连性命都不顾,只因为那是她的娘亲,所以阿漪就不顾一切。
见状,静安也不再多言。
“她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这时,阿漪忽然发出一声呢喃:“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的手毫无方向地在空中摸索着,直到抓住单原的手后神色才放松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单原时,似是沉落大海的人终于抓住一片浮舟舍不得放开。
“单原,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紧紧抓着单原的手,言辞恳切。
“我为了你已经背叛了组织,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求你,不要把我送走。”
单原张了张嘴,还是狠下心错开她恳求的目光。
“你若是不愿意去江南,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阿漪身子一僵,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单原,你当真要如此狠心?”
单原目光晦暗,没有回答。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的身后是整个单氏一族。
哪怕这里的单父和单母并不是生她养她的人,可这么长时间的疼爱做不得假。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害了他们的性命。而且,现在的阿漪她根本看不透。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阿漪是为了留下而故意在她母亲面前演的一场戏。
哪怕是今天的巧遇,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阿漪故意为之。
见她沉默,阿漪也找到了答案。
她眸中闪过一抹怒色,没有想到这次单原竟然这么坚定。
但让她这么简单就放弃,那也绝对不可能。
她一把甩开单原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翻身下床。
“既然你这么狠心,那我自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祝你和云萝县主百年好合。”
说话间,她作势就打算往外走。
姜淑云忙过来拉住她,“阿漪姑娘,你别冲动,你身上还有伤,先在府里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阿漪满是希翼的看向单原。
只要她开口,那她一定会留下。
可单原错开了她的视线,对于她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阿漪眼眶瞬间就红了,扒开姜淑云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单府。
走了几步,她故意顿了一下,想着单原会不忍追上来,没成想许久都没有动作。
可是姿态已经摆出来了,阿漪没办法只能应着头皮离开,心底狠狠地骂着单原心狠,居然当真不留她。
姜淑云正想上前去追,见单原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上前推了一把。
“原儿,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
单原冷着脸开口,“让她走吧,长痛不如短痛。”
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姜淑云还想再劝,但单原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天色渐渐暗沉,院中树影斑驳摇曳,风带动着几片落叶打着圈,不声不响地落在单原的肩膀上。
她站在院中停留了很久,又摸出那枚翠绿色的竹哨,摩挲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吹响。
一道黑影迅速出现在她身后。
“少主。”
“影流六,去跟着她,若有危险就施以援手。”
“是。”
影六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院落,余下一片落叶孤怜飘落。
单原叹了一口气,她希望这次阿漪是真的愿意离开,而不是还在对她演戏。
与此同时,阿漪离开后迅速进了一条僻静的小道。
她这次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了孩子,还没有破坏魏单两家的联姻。
真是不甘心,更多的的是生气。
起单原的心冷,原来她对她好的时候可以那般体贴温柔,而狠起心来,却如此的冷漠顽固。
她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带动着腹部的伤口,剧烈的撕扯感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失力地往地上栽去。
琳琅迅速出现,将她迅速扶住,满眼都是担忧。
“殿下。”
阿漪抿着苍白的唇瓣摇头,“放心,我没事。天香楼怎么样了?”
闻言,琳琅眼中迅速升起一抹愤怒。
“皇后的人已经查到了天香楼,好在姐妹们已经提前转移,不然这一次还真有可能会被皇后一锅端。”
阿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琳琅眼中担忧的神色并没有因此减少,“可是,殿下你现在已经离开单家了。”
而且现在单原已经开始怀疑阿漪,想要在单原身上下手,毁掉魏单两家的婚约会更难。
阿漪唇瓣微抿,“我会找机会再回去。”
不破坏魏单两家的婚约,她不会放弃。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顶上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阿漪耳朵微动,瞬间就察觉出来这是单府的暗卫。
想到刚才还冷着脸赶她走的单原,她殷红的唇瓣勾起,眸底掠过一抹算计。
她还以为单原这次真的能狠得下心,没想到还是面冷心热,根本无法放下她。
眨眼间,脚步声渐渐接近两人,阿漪迅速下了决定,她一把抓住琳琅的手,正色道:“杀我!”
琳琅神色微怔,“殿下,你……”
阿漪侧目往身后看了一眼,急声道:“快点,杀我。”
就这一眼,琳琅就知道后面多了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还是单原派出来的。
她也自然知道了阿漪的意图,只要阿漪被追杀受伤,那她就可以再次回到单府。
想到这里,琳琅也不再犹豫。
她提起长剑指向阿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殿下,得罪了。”
音落,她手中的长剑刺出,直指阿漪的胸口。
阿漪侧身躲过这一剑,趁机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影六已经跟上来,眼中倏然多出一抹算计。
当琳琅再次挥剑刺向她时,她个佯装没有躲开,眼睁睁看着长剑刺向她的右肩。
出乎意料的是,影六并没有急着动作,反而是隐在一旁观察。
阿漪心一狠,抬手握住琳琅的长剑,哭着开口。
“我已经离开了组织,保证不会说出组织的任何消息,难道这些还不够放我一条生路吗?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废了我的武功我也愿意,我只求一条生路。”
琳琅神色狠厉,再次一剑往阿漪身上刺去。
与剑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她冰冷无情的三个字。
“判者!死!”
这一剑,依旧还是朝着阿漪心口刺去。
阿漪已经力竭,眼看着避无可避。
她眼角滑落一行清泪,靠着墙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单原,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用这样的身份遇见了。”
咻——
当琳琅手中的长剑将要刺中阿漪时,耳边另一道剑声忽然传来,直接同琳琅的剑缠在一起。
电石火光间,影六将阿漪护在身后,
“阿漪姑娘,你没事吧?”
阿漪虚弱地睁开眼睛,笑着开口。
“我没事。”
话刚说完,她就力竭晕了过去。
影六看着她肩上的伤口皱眉,再琳琅再一次持剑刺来时,他反手将对方手中长剑挑开,趁机带着阿漪离开小巷子。
小巷中,琳琅露出一抹满意的笑,转身迅速离开。